水晶球里的畫面消失,黑衣人手一揮,水晶球就不見了蹤跡,而那顆被他斬下的頭顱,在他手裡的黑光縈繞之下,居然再次的長在了脖頸之上,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傷口。

拔出了杜少腰間的匕首,黑衣人雙眼緊閉,嘴裡念念有詞,一道道的黑氣沒入了杜少的身體,突然,杜少身子一動,左手迅捷無比的抓住了精緻的匕首,毫不猶豫的在自己脖頸上劃了一道,鮮血「撲哧」一聲噴了出來,濺的帳篷里到處都是。

將之前斬首迸出的血液全部收拾乾淨,黑衣人這才化作了一陣黑風,從帳篷里鑽了出去,整個營地里靜悄悄的,誰都沒有察覺到這起殺人事件,就連近在咫尺的兩位斗神都沒有察覺。

杜太師從太子府里被送出來的時候可謂是接受了最高的禮節,他甚至在心裡暗地盤算,這會不會是大帝私底下知會了一下太子,讓他跟自己搞好關係,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自己的身價,想到這裡,杜太師不由得微微笑了笑,就連這些天一直纏繞著他的那股不安感,似乎都跑到了九霄雲外一般。

這是杜太師睡的最後一個安穩覺,睡夢中被叫醒的他難得沒有大發雷霆,但是隨後的消息,卻讓他整個人魂都丟了。「你說什麼?是自殺?」杜太師的眼眶微紅,一雙眼睛瞪得老大,盯看的水晶球那邊的通報人後背發麻。

「是的,大人,一切都沒有可疑,我檢查過了。」另一個人的臉出現在了水晶球中,杜太師心裡咯噔一下,連他都這麼說,兒子真的自殺了?可是,天底下哪有這麼巧的事情,他昨日離京,晚上就自殺,自己這個當爹的甚至一丁點都察覺不到。

不對,不對,杜房良強迫自己冷靜了下來,自己的兒子自己清楚,他是那種用別人命換自己命的人,他怎麼可能會自殺,況且,完全沒有理由,天大的簍子他都擺平了,什麼事情值得他去自殺,一定是有人害了他,一定是有人害了他~!

「給我把所有的東西全部帶回來。」杜太師說完這話后就離開了水晶球,步子沉穩的走入了後花園,在空蕩蕩的地下密室里,看著周圍火燎刀砍的痕迹,杜太師的面目漸漸的猙獰了起來,「龍戰天~!好一個陰險的龍家~!」杜太師歇斯底里的在地下密室里喊道,不斷的回聲一波接一波。

「叫人回來,準備行動。」杜太師從懷裡摸出了一個紫色的指頭大小的號角,只見的光芒閃過,號角就變作了拳頭大,杜太師沖著裡面喊了一聲,片刻之後,密室里突然刮過一道陰風,一陣怪笑之後,三個不斷抖動的黑影出現在了杜太師的面前。

「孱弱的人類,召喚我們何事?」中間的鬼影開口詢問道,剛勁的聲音夾雜上不斷呼嘯的陰風,使得這聲音平白的詭異起來,杜太師雙眼中滿是仇恨的光芒,冷靜的回到:「我同意你們的要求,但是,我有個條件。」

「桀桀桀桀,這可真是件美妙的事情,人類,有什麼要求講出來吧。」左邊的黑影興奮的笑道,顯然,杜太師答應他的這件事情是他夢寐以求的,「我想要龍家獨子的人頭。」杜太師咬牙切齒的道,但是這話出口后,三個黑影同時沉默了,魔界中已經議論紛紛,紫風魔尊大敗於人類,而那個人類,則是魔族一直都關心的龍家之人,龍家獨子龍雨。

「好,事成之後,我們會把他的人頭交給你。」右邊的黑影怪笑著應道,杜房良目光閃爍,狠了狠心道:「那就請幾位魔尊開始吧。」

「召喚我們的本體,沒有祭品可不行?」中間的魔尊開口道,「祭品自然有。」杜太師拍了拍手,一直關閉著的石門打開,一隊穿著杜家家丁服裝的戰士押著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走了出來,「桀桀,童男童女,這可是我最喜歡的,哈哈哈。」左邊的魔尊不禁高興的喊道。

杜房良微微低了低頭,「三位魔尊盡情享用。」一個輕微的手勢,手氣刀落,差不多五十個童男童女同時被斬下了頭顱,血腥氣頓時瀰漫了開來,杜房良揮了揮手,帶著家丁們走了出去,石門重新關上,地上的屍體脖頸處的血流竟然突然之間激烈起來,「哧哧的噴了出來,噴的滿地都是。

不大的功夫,地上就形成了一個大大的血池,池水很薄,但是在這薄薄的血水面上,卻不斷的湧現出一個個水泡來,」啪啪「的就像是煮沸的番茄濃湯一般。

「好久沒有品嘗人類的鮮血了,覺醒吧,我的惡魔之軀~!」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吼聲,三道黑影同時竄到了血池上面,血水頓時劇烈的滾動起來,然後一滴一滴的緩緩的開始往上飄起,大概一刻鐘,三道由血液組成的人影漂浮在了空中,晦澀難懂的念咒聲猛然響起,等在門外的杜房良被突如其來的幾聲鬼叫嚇得收回了耳朵。

「砰砰」石門被敲得巨響,杜房良臉色一冷,一聲令下,一個個蒙著眼睛,滿是不安的童男童女開始一個個的強硬的塞進了石門旁邊的一個小洞里,洞口使用魔法開啟的,光芒閃爍,也不怕前面的童男反過來堵住洞口,凄涼的喊叫聲從洞口裡傳了出來,其中還伴雜著恐怖的咀嚼聲。

站在小洞口外負責往裡塞人的家丁們滿頭都是冷汗,有的人手都在發抖,又是五十個人送了進去,站在一旁等待關閉洞口的魔法師剛站到跟前準備念動咒語,一隻纖細的觸手從裡面伸了出來,一把就將魔法師給拉了進去,只聽得「咔吧」一聲脆響,杜房良臉色一變,手上猛地冒出一團七彩的光團來,光團瞬間補在了那個石洞處,石洞瞬間被補住了,再也看不到洞口的所在了。

裡面的喚醒儀式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等到裡面穩定,杜房良再次打開房門的時候,跟在他身後的家丁們全部都震驚了,地上滿是一幅幅的骨架,有的完整,有的殘破,從皮到肉,全部啃了個乾淨,尤其是有的骨頭上那駭人的牙印,都讓家丁們的心裡寒冷不已。

在密室的中央站著三個光著身子的人,左右兩邊的都是男子,只有中間的是女子,女子身段十分的妖嬈,但是轉過身來的時候,卻把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那完美的身材之上,是一具惡魔的頭顱,如同火團一般的眼睛,看誰誰心裡發憷。

「見過魔尊。」杜房良弓身道,女魔裂開大嘴笑了起來,家丁們多數都泛起了噁心感,在那獠牙之間,滿是血淋淋的肉絲,不用想也知道這是些什麼東西了,一想到這裡剛剛發生了那麼噁心跟恐怖的事情,有些人只覺得腳底都發毛,不住的換著腳,生怕這些地上的骨架竄起來咬人一般。

「嗯,人類,你的祭品讓本尊很滿意,本尊就幫你個忙吧。」話剛說完,一條血紅的舌頭就從她的嘴裡冒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擊了杜房良身後的幾十名守衛,每個守衛都在兩秒之內翻了白眼,杜房良根本無從阻止,等女魔收回了舌頭,四十幾個守衛的額頭正中都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痕,中間有著黑洞洞的感覺,如果湊近看的話,只怕三天的飯都會吐出來,這些人的大腦,盡數被稀釋乾淨了。

「魔尊,你這是幹什麼?他們不是祭品~!」杜房良不禁怒道,不過,他的怒並不是真的怒,而只是強自撐出來的。女魔的火眼瞪著杜房良直看了兩分鐘,才哈哈大笑道:「別緊張,人類,你馬上將要得到這片大陸上最強的戰士了。」 「打入印記。」 隱婚閃愛:嬌妻滿分寵 女魔吩咐道,左右兩邊的男人迴轉過身來,那副噁心的面目就連杜房良這樣老成的政客都差點撐不住,一個接一個的血紅色印記出現在了這些大腦被掏空的家丁額頭正中,將那個裂縫正好遮蓋了起來。

「好了,大姐。」兩個男魔回到,女魔點了點頭,嘴裡絮絮叨叨的念了有四五分鐘,然後就看到幾十道的紅光從她的額頭正中射了出來,紅光沖著家丁額頭的印記而去,「嗡」的一下,那印記就如點亮的燈泡一般發出了炙熱的紅光,紅光如同煙霧一般飄忽縈繞,一雙雙緊閉的雙目再次睜開。

「呵」一個家丁長出了一口氣,杜太師只覺得面前頓時襲來一股寒冷,就連地面都咔吧咔吧的結起了霜,「這些冰雪魔戰士,足以助你成就大事。」女魔那雙火焰跳動了幾下,杜太師的家丁們就齊齊的行動了開來,步子邁的無比之整齊。

「我來給你演示演示。」女魔看到了杜太師眼中的不可思議,嘴角帶上了一絲不屑,孱弱的人類永遠不會明白死亡的真正含義,那些所謂的消亡,不過只是弱小的人類所經歷的,而對於魔族來,它們的生存狀態可謂是千奇百怪,但是,在這其中,卻沒有哪一種魔族是死亡其本身就會死亡的,所以,從神魔兩族對比,總體實力上神族永遠占著優勢,畢竟他有著強大的人口基礎,但是就個體能力來說,魔族中多的是高手。

而且,這些高手,都是人類不能輕易殺死的,所以,在人於魔的鬥爭中,人是處在十分危險的境地的,於神族斗,大不了是一死或者是作為奴隸,而跟魔斗,敗了則會輪作它們的附庸,精神從此不可超脫,這在千年大戰中,人類攻擊魔族要比攻擊神族更為的透徹跟狠辣就可以看得出人類對魔族的恨意跟恐懼有多麼深。

不過,魔族雖然高手多,但是人口基數畢竟是三族中最為弱小的,它們甚至不足人類的萬分之一,再加上魔性本來就難馴,魔族內部也是派系林立,這才使得魔族在千年大戰的時候並沒有發揮出多大的作用來,但是,僅僅是少數的幾個露面的魔族就足以在史冊上讓人類永記。

「撲哧~!」家丁們分成面對面兩派站立,在女魔的嘴唇微動之下,「嗤」的一聲,所有的家丁都抽出了腰間的戰刀,毫不猶豫的向著對面的人砍去,刀的力度很大,皮開肉綻之下直入骨頭,血水瞬間噴射了出來,場面相當的血腥,杜太師臉色變得鐵青,強壓住怒火道:「他們都是跟我多年的戰士,不要如此作踐他們~!」

「呵呵,我將孱弱的他們變作了強壯的魔族戰士,怎麼是作踐?」女魔怪笑了一聲,攤了攤手,杜太師看著那一柄柄砍在肩頭的長刀,只覺得自己頭皮發麻,「再看看,魔族的戰士可不是如人類一般孱弱的。」女魔那雙火眼盯著杜太師道,杜太師轉過頭來一看,家丁們緩慢的抽出了手中的長刀,在抽刀的同時,血液傷口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等到刀離開身子,身體上的創傷也就恢復如初了,如果不是衣服上的**,杜太師幾乎認為自己之前看到的血淋淋一幕是幻覺。

「這···」杜太師不知道該怎樣來形容自己震撼的心情,就算是斗神受到如此的傷勢,也不可能有如此的恢復速度,「魔族的強大,你們人類是永遠不會明白的,你算是個聰明的人類。」女魔得意洋洋的大笑了起來,兩位男魔也跟著笑了起來。

「本座要在這裡休養幾天,等本座能量恢復,就是你成事之時。」女魔看著杜太師道,杜太師點了點頭,「這幾天的祭品可不要忘了。」杜太師臨出門,一個男魔陰陽怪氣的說道,杜太師再不敢有什麼差錯,輕聲應了一句是,帶著身後已經脫胎換骨的家丁們走了出去。

這幾十個家丁,足以頂的上幾十個斗神,如此的陣容,就不信事情不成,看著外面乾淨絢麗的夜空,杜太師握了握拳頭,心裡咬牙切齒的道,敢讓我絕後,我就讓你們絕種~!

「什麼,死了?還是自殺?」龍戰天頗為的吃驚,消息傳來的時候他正在陪著水柔兒逛皇家花園,難得有清閑的一天,沒想到,還會有這樣的事情。

「真是自殺?」龍戰天不確定的問了一遍,對面的蕭遙點了點頭道:「是自殺,至少,我們查不出他殺的證據。」「自殺?難道真有這樣奇怪的事情,天譴么?」龍戰天好笑的看著簫遙道,蕭遙微微一笑道:「這種人,死了就死了,陛下不用太在意。」

「杜房良我都不在意了,他那混帳兒子我會在意么?」龍戰天意味深長的笑了,「讓他們頒下詔書,好好撫恤一下太師。」 緋色豪門:通緝潛逃前妻 龍戰天擺了擺手,就繼續回去陪著水柔兒逛花園去了。

杜少的死,並沒有像杜房良所期望的那樣能在天京引起什麼漣漪,至少讓人民質疑一下皇家的誠信,這也多少能夠讓杜房良有所還擊,但是,杜房良忽略了人民的忘性,對於一個離開京城的惡少,人民在茶餘飯後只會時不時的罵上幾句,根本沒有人在意他的死活,那些杜房良派出去到坊間酒肆宣傳的人,也一個都沒有回來。

杜房良知道,皇家是真的要對付自己了,第二日,杜房良再次的託故不上朝了,龍戰天只是淡淡的回應了一下,就不在理會這件事情了,而緊接著,杜太師手下的人就開始遭殃了,先是一些掌管著重要部門,但是官職又處於中等的官員可是紛紛外調,而這些人的外調地,皆是龍家親信的領地,其用意,不用細想也知道。

當天晚上,杜房良的門檻就被踏破了,這些門生故交多年來圍繞在杜房良的周圍,漸漸的形成了一個龐大的利益體,就連國家至高的皇帝都輕易不敢撼動,而如今,登位僅僅幾年的翔龍大帝龍戰天已經駭然開始了動手,這動手,真是不動則已,一動就傷不起,外調的命運這些人再清楚不過,聰明點的默默無聞的自覺退隱,不聰明的,自然有各種各樣的辦法讓你離開這個舞台。

外面不如京都,京都是個各方勢力博弈的所在,也是所有視野聚焦的所在,不論是誰,做事都要顧這想他,但是在外面卻不同,一個離開帝都的小官,是死是活,別說是皇帝貴族們了,就連那些普通的百姓,都不會再去關注。

所以,這些官不想走,走就是死,在他們的心目中,失去帝都里顯赫的身份跟奢靡的生活,然後在外面提心弔膽的過日子,那就是死,杜房良是來者不拒,分批接見了這些人,來之前被外調的官員們都是怒氣沖沖愁容滿面的,但是從杜府出來的時候,卻個個臉色陰沉,但是在這陰沉之中,不難發現一些無法掩飾的興奮跟喜悅。

人是瘋狂跟愚蠢的高級動物,一旦不願意放棄眼前所擁有的,他們就會做出一些平日里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來,人都似乎這樣的。但是魔卻不同,魔不用做什麼選擇,或者害怕什麼它就會痴狂,它會毫不猶豫的去選擇殺戮人類,因為,那在他們的眼中,不過是人類一般。

杜太師的府中一日之內再添了一百冤魂,這些從四面八方秘密擄來或者從奴隸場買來的童男童女們,怎麼也想不到,他們凄慘的結局,是作為另一種生物的食物。

杜太師夜裡已經再睡不著覺了,一閉上眼睛,他的腦海中縈繞的就是那些稚嫩的面孔,凄慘的喊叫聲,以及自己那些親信戰士們冷漠無情的眼睛,他們已經不再是人類,他們不會說話,不會吃飯,不會有感情,只是如木偶一般,你吩咐什麼,他做什麼,在剛看到他們的時候,杜太師卻是驚喜了一把。

但是面對他們一天之後,杜太師的心裡開始出現了愧疚感,他們是為自己賣命的忠誠之人,而自己,卻讓他們變成了這樣,作為一個被效忠的對象,杜房良在深夜一個人的時候,良心開始受到譴責。

兒子的死,不過是個導火索,直到現在杜太師才發覺,自己從一開始就註定了自己的結局,從他答應那個魔族為自己換了身軀之後就已經開始了,魔族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種族,而且,他們總是有很多的手段讓你去答應。

「唉···」長嘆了一口氣,杜太師合上了雙眼,一股無力感油然而生,當年的他,不過是一個碌碌無為的帝都小吏,但是自從遇到一個魔族之後,他的一生都開始了改變,一次次的妥協,一次次的墮落,一次次的無法自拔,終究造成了現在這種局面。

如果,當年安分的當一個小吏的話,兒子也不會那樣的囂張跋扈,兒子不囂張跋扈的話,他就不會死,他不會死的話,自己就不會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如果不做這些傷天害理的事情,杜太師的心開始了隱隱的疼痛,豪華寬敞的大屋只有孤零零的他,身旁睡著的美貌女子讓他提不起一丁點的興趣。

如果沒有如果多好,杜太師很有詩意的在心底里發了一句感嘆。 朦朦朧朧的睡了一會,杜太師在天不亮的時候再次的清醒了過來,月光如同銀色的匹練一般蓋在微開的窗邊之上,順著窗子望去,可以看到兩個人影,那是為杜太師站崗的家丁,如今的他們,已經不需要換崗就可以在這裡精神百倍的站上一晚上。

身邊的女子睡的很安心,臉上的表情很是恬靜,在她的心裡,也許能躺在太師的身邊是一件很榮耀的事情,至少,在她熟睡的面龐上可以看到知足跟幸福,微微的嘆了口氣,杜太師無奈的穿衣起身了,女子猛然間被驚醒,趕忙起了身,「你睡著吧,我出去走走。」杜太師語氣很溫柔的說了聲,女子一愣,就看著太師披著一件長袍走了出去。

「呵」抬手打了個哈欠,微微的攏了攏耳邊的頭髮,女子再次的躺了下去,身子捲曲著,將另一半的被子抱在了懷中,接著就睡了過去。寂靜的凌晨,「吱呀」一聲開門聲引得幾名家丁齊齊回頭,當看清楚杜太師的面貌之後,他們就面無表情的轉過了頭去,手裡提著一壺冷酒,杜太師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坐定,對著天上的月亮獨自喝了起來。

第二日清晨,龍雨接到了易水寒遞來的報告,「嗯?天還沒亮就起來喝悶酒,這次是把他傷大發了。」龍雨將報告丟回了桌上,臉上帶著一絲淺笑,「大哥真是高明,我還是短看了一招。」易水寒不由的贊道,龍雨擺了擺手,「馬屁我可受不起。」易水寒呵呵的笑了笑,突然開口道:「空空要回來了。」

「什麼時候?」龍雨臉上的笑容立馬變作了狂喜,「就這兩天,今日不到就是明日了。」易水寒回到,「這下好了,咱們又能聚在一起了。」龍雨高興的道,易水寒微笑著點了點頭,心裡暖融融的,幾個月沒見大哥就如此的惦記兄弟,真是個重感情的人,但是實際上他並不知道,對於龍雨來說,真有跟他們分別了很久的感覺,畢竟,龍雨是偷偷從神界回來的。

「精靈使節團那邊有什麼狀況沒?」收住了喜悅,龍雨繼續問道,「這兩天倒是沒聽說什麼,只是好像有一名叫黛絲的女子相當的活躍,現在的她混跡於帝都的上流貴婦社會,這幾天跟好多貴族夫人們都建立了不錯的關係,我估計,他們是想從這後院入手了。」

「阿莫里真不賴啊,作為一個高等精靈,能想到這樣的計謀,可真是算很大的突破了。」龍雨不無挖苦的道,精靈族一向以高傲跟自持高貴自稱,像現在的這些做法,對於高貴的精靈們來說,應該是不齒的吧。

「大哥,既然陛下已經決定了出兵精靈森林,那麼,我們是不是應該適時的出面一下呢?」易水寒試探著問道,「不用,再等一等,等把杜房良收拾了,那個時候咱們再伸出援手,對於精靈族來說,我們就是恩人。」龍雨眨了眨眼睛道,易水寒嘿嘿的笑道:「大哥,我現在才發現你真壞。」

龍雨抿了抿嘴,假裝矜持的道:「我是好人,誰見誰知道。」 冷帝的小寵妃 「那是自然。」易水寒眯著眼睛笑道,「大哥,精靈使節團雖然很是安分,但是,在那禮賓館里,卻是有些不對勁。」「哦,說來聽聽。」「是這樣的,我們的人在那監視了這麼多天,發現有一個獨院,老是見阿莫里進去,卻從不見裡面有人出來,你說怪不怪。」

「額」龍雨思索了一下,回到:「也許那裡只是放了一些重要的東西吧。」「大哥,什麼重要的東西能夠一天吃掉近兩百斤肉呢?」易水寒將一張紙遞到了龍雨面前,龍雨低頭一看,上面詳細的記載了精靈使節團一天的花銷跟用度,就連用了幾隻馬桶都寫的清清楚楚的。」精靈使節團的人數是固定的,而按照這上面的配餐標準,那麼在精靈使節團中至少要有三十個大胃王,一頓單肉就能吃掉七八十斤,不過,就我所知,精靈族並不是喜愛肉食的種族,他們輕易不殺生,如此多的肉食去哪了呢?」易水寒的手指輕輕的點著上面的單子,這裡的兩百斤肉,是易水寒從專門負責禮賓院伙食的外交官員那裡找來的,上面的數據貨真價實,也就是說,那上面寫兩百斤肉,就一定有兩百斤的肉食運了進去。

「你問我,我哪知道,去查查不就得了。」龍雨有些氣笑的回到。「可是,這查了就更奇怪了,那裡居然什麼都沒有,我都親自用神識查看了,卻連一個生命跡象都沒發現,你說怪不怪?難道阿莫里每次去裡面找人商議事情,都是跟幽靈說的。」易水寒眯著眼睛,似乎是在想著其中有什麼隱秘。

「阿莫里都說什麼了,查到了就一次性拿出來,還學會賣關子了。」龍雨敲了敲桌面,假裝不滿的道,「喏,你能聽得懂就聽吧。」易水寒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大拇指大小的透明色海螺遞給了龍雨,龍雨砸吧砸吧嘴道:「連著東西都用上了,看來你下大本錢了。」說著,就拿過了這個小巧的玩意,將海螺尖的那頭輕輕的塞進耳朵,然後將能量注入海螺當中,海螺的透明色瞬間就變成了五彩色,同時,一陣陣的說話聲從裡面傳了出來。

龍雨臉色古怪的聽完,將海螺放在桌上,詫異的道:「這些話我倒知道是什麼,但是,我聽不懂。」「哦,大哥你居然知道來歷,我查遍了典籍都沒有查到。」易水寒很是吃驚的說道.「這是神族古語,千年大戰之前,大陸上所有的智慧種族都被迫學習這種語言,神族就是用這種語言作為最初的大陸流通語的,後來,千年大戰的勝利者是我們人族,而作為最大的部落群體,我們翔龍的語言就替代了之前的神族語言作為了現如今的流通語,所以,現如今,沒有幾個人能夠聽得出這話語的來歷。」

「那是不是也表示,沒有人能夠譯的出來?本來還以為有什麼驚天大秘密,沒想到白忙活了一場。」易水寒頗為失望的道。「那也不一定,我倒是有可能找到能譯的出來的人,這樣吧,你晚上過來,看看我能不能搞定。」龍雨想了想道,易水寒嘿嘿一笑,失望之色立馬消失了,「我就知道大哥有辦法。」

龍雨想到的首要人物就是血煞跟廣翅,他們兩人是正兒八經的神界之人,不可能不懂神族古語,因為現如今神界流通的語言是一種音階與翔龍語言很相似的一種語言,想來也許是神族受到人族的刺激之後改的,不過,作為神界的金字塔的高層,身為神王的廣翅應該可以幫自己的忙。

但是,現在橫在龍雨面前的難題是,廣翅跟血煞已經回到了神界,自己要想找他們破譯,就得去神界,而且,到了神界不一定就能找的到他們,要知道,他們現在的級別,那相當是神界SSS級別的通緝犯,就算是有他們的信物,一時半刻也不一定找不到,而父親下詔出兵精靈族,就算再拖,也不可能拖到十天以後。

所以,龍雨相對比較之下,將希望寄托在了紅蓮的身上,雖然紅蓮進入神界也不是太長,但是作為伯夷的女兒,一個古老神族的繼承人,沒道理不會學習神族的古語,只是不知道,她學懂了幾分,自打喚醒模式之後,龍雨就讓血姬帶走了紅蓮,將她安置在了一個秘密的地方。

至所以不把紅蓮放置在戒指空間里,就是因為她曾今試圖自殺,要不是龍雨心血來潮回戒指空間搜本書,也許,紅蓮就這麼死了。這是一處天京城外的私人莊園,龍雨託人匿名購買了這裡,如今,這裡就待著兩個人,一個是紅蓮,另一個是血姬。

「主人,你可算是來了,我快悶死了。」一看到龍雨,血姬就滿是抱怨,更是直接就湊了上來,依偎在了龍雨身旁,紅蓮雙眼冷漠的看了龍雨一眼,從牙縫裡蹦出了一句,「不要臉~!」龍雨臉上的笑容一僵,眼睛微微一撇,血姬立馬知趣的拉開了距離。

雖然拉開了距離,但是妖艷的女子卻是咬牙切齒的瞪了紅蓮一眼,眼中「嗖」的一下閃過一道紅光,紅蓮不屑的笑了笑,根本不在乎血姬的威脅,身子一道,直接躺倒在了床榻之上,緊緊地閉住了雙眼。

為了防止她自殺,血姬在紅蓮的手腕跟腳腕還有脖頸都各下了一道血液禁止,以此來防止這個女人做出什麼瘋狂的行為來。「我知道我這樣做有些厚顏無恥,不過,我是來找你幫忙的。」龍雨已經想到了紅蓮看到自己不會有什麼好的反應,眼下這一幕倒沒有讓他多難受。

床上的人沉默了幾秒,猛地坐起身來,伸出胳膊道:「抽吧,你不就是想要我的血嘛,有種你就抽死我。」龍雨的面色頓時獃滯了,哭笑不得的道:「我只是為了救我的家人,並不是想要你死,而且,我找你幫忙,就一定要抽你的血么?」紅蓮冷哼了一聲,冷笑著道:「除了我這身體,我還真想不到我能幫你的,難道大少爺你內心寂寞,需要安慰了不成,哦,不對,這是我多想了,想要躍躍欲試撲入你被窩的人,可是大有人在。」

血姬臉色瞬間紅了,好在她一頭火紅的頭髮,倒不是太明顯,「啪」的一聲,龍雨正在尷尬,血姬以飛快的速度就在紅蓮的臉上來了一個大耳光子,龍雨身子猛地一呆,眼前一花,只覺得那一耳光像是打在了自己身上一般,委屈,憤怒,無奈,以及無邊的恨意。 「血姬~!」龍雨冷喝了一聲,雙眼中射出狠歷的光芒來,「主人。」血姬還想爭辯什麼,龍雨單手一揮,一道紅色光波就將血姬直接送出了門外,「啪」的一聲,屋門瞬間關閉,門外的血姬氣惱的瞪了那門一眼,身形一轉,化作了一道紅色的煙霧,瘋狂的肆虐起院子里的樹木來,「素素素」的響聲中,猶如雪花一般的木屑緩緩的從空中飄落了下來。

「怎麼樣?」龍雨上前道,紅蓮的臉龐上有一片微紅的痕迹,看來血姬還是留了手的,如果她真的下狠手,這一巴掌下去,此時被禁錮了所有能量的紅蓮如何能夠抵擋得住,隨著,龍雨剛剛冒起的怒火也消了一些。「不要靠過來,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紅蓮冷冷的說道,一臉的冷漠。

「我替她跟你道歉,她不是有心的。」龍雨輕聲說道,紅蓮繼續冷笑著道:「她打我是她的事,於你何干,反正我現在在你的手中,你要怎麼折磨都行,但是,請你不要再做出這副假仁假義的面容來,我真覺得噁心的受不了。」

龍雨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任誰聽到這些話,也會忍不住。「算了,我不應該來找你。」龍雨臉色一冷,轉身就要走,誰知紅蓮竟然跳將了起來,飛快的向著龍雨撲了過來,她全身的能量都被禁錮,雖然動作看起來很兇猛,但是在龍雨的眼中,甚至連眼睛都不用眨一下就可以將她撂倒。

「回去。」冷冷的轉身,單掌打在了紅蓮的肩膀上,紅蓮直接毫無反抗的就被這股柔力給帶回到了床榻之上,「你殺了我~!」紅蓮再次爬了起來,惡狠狠的喊道,那副樣子,就像是一頭憤怒的母獅一般。

「我不會殺你的。」龍雨嘆了口氣,緩緩的說完這話,步子邁了開來,「你到底想要怎樣,你不殺我,也不放我,把我禁錮在這裡,難道,這是你的嗜好不成?」紅蓮難掩心中的難受,咬牙切齒的喝問道。

「如果我下得去手,你已經化作了一堆白骨,今天換了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再完好的站在我的面前,我給你性命,已經是我最大的限度。」龍雨停住身子,冷冷的回到。「收回你那可恥的仁慈吧,我不需要~!我的父親是風神伯夷,我是風神的女兒,我不會甘願做你的奴隸的。」紅蓮從床上跳了下來,直接指著龍雨喝道。

「砰」的一聲,房門被硬性擠開,一道血紅色的煙霧「嗖」的一下閃過龍雨的耳邊,瞬間出現在了紅蓮的身旁,「額」紅蓮的傳出一聲痛苦聲,龍雨眉頭微皺,轉頭一看,血姬一隻手已經掐在了紅蓮的脖頸之上,紅蓮的臉色正在飛速的從紅潤轉為煞白,作為一個能量被禁錮的人,此時的紅蓮根本沒有反抗的餘地,雙手不由自主的抱住了脖頸,劇烈的掙扎了起來。

血姬的眼裡泛著奇異的血紅色,一身的殺氣,「放手~!」龍雨冷喝一聲,但是,一向聽話的血姬卻在聽到放手之後,力道猛地加大,頓時間,紅蓮撲騰了起來,雙腳已經被扯得離地,眼看著就要斷氣了。

「收~!」眼神一寒,龍雨單指點出,一道血箭射出打在了血姬身上,「秋」的一聲,血箭擦過空氣發出的響聲隨後才響起,「啊··」的一聲慘叫,血姬全身猛地冒出蒸騰的熱氣來,手掌一松,身影就翻滾到了一旁,不住的顫抖了起來。

跌落在地的紅蓮大口大口的呼著氣,胳膊跟雙腿都是酸軟無比,此時的她才明白,呼吸是多麼美妙的事情,剛剛的那一瞬間,死亡瀕臨的時候,她本以為自己會坦然的去迎接,因為,在這裡,她過得無比痛苦跟憤恨,唯有死,才可以脫出那個人的魔爪,但是就在那一刻,腦子中猶如電閃雷鳴一般的閃過了無數的畫面。

那是美麗的山水,那是她從來都沒有見過的風景,那是山河壯麗用三言兩語都無法描述的場景,她再次的看到了那個讓她又恨又愛的面孔,那是跟眼前這個惡魔一模一樣的男子,黑衣白髮,雙目如炬。

「我這是怎麼了?」紅蓮的心裡滿是疑問,都說瀕臨死亡的人會看到一些異常的幻想,但是剛剛那幾幅畫面,卻是那樣的真實,就像是她真的經歷了一般。

「她要傷害主人,我要殺了她~!」龍雨剛一收回打在血姬身上的火焰灼燒符,血姬立馬翻身,一道血紅色的鞭子劃過美麗的拋物線,猶如蠍子尾巴一般的鞭頭狠狠的擊穿了紅蓮的胸口,釘在了地上的木製地板之上。

龍雨瞬間獃滯了,血姬乃是自己的血液化身,她的能力是隨著自己的能力增長的,作為一種異種,血姬完全繼承了龍雨的速度,再加上龍雨根本沒有料到血姬還會再出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發生在了自己的眼前。

「浩宇,此生不得與君相思守,來生必當做君妻。」「撲哧」一聲,一位全身紅色,裙帶飄飄如同烈火燃燒的女子提著長劍自刎在了一位男子的身旁,地上的男子一身黑衣,身上滿是血污,黑色的長發凌亂的蓋在面前,看不到他的面容,但是,手裡的一把斷劍卻依然攥的緊緊的。

心頓時很疼很疼,龍雨猛地回過神來,幾步竄到了紅蓮的跟前,血姬的武器是她用自身幻化出來的長鞭,攻擊帶有吸血效應,此時的紅蓮已經臉白的如白紙一般,就連嘴唇上的血色都消失的無影無蹤了,微弱的呼吸支撐著她,讓龍雨最為難受的是,她的臉上居然帶著笑容。

「你真是寧死都要當這個宗主么?」在這一瞬間,龍雨彷彿看到自己跟凌浩宇合在了一起,那是陰沉的天,身穿紅衣的女子提著長劍上了七指峰,在修真界諸位大佬的面前質問著這位新晉的問劍宗宗主,他是道,而她是魔,他們註定不能在一起,凌浩宇想用自己的妥協換來她的安全,師傅已經答應他,在他繼任掌門的這天,就不會再對火焰羅剎發出剿殺令,只有這個能夠號召整個修真界修道者的剿殺令取消,她才能安全。

「凌浩宇,我問你,你真的寧死都要當這個宗主么?」雖然是讓修道者們聞名色變的超級大魔,但是火焰羅剎莫紫嫣孤身一人竄上了這個修真界最大門派的繼承大典之上,著實是有些囂張跟愚蠢,今天是問劍宗第三十六代宗主繼任的日子,七大道宗盡數到齊,當世的十大修道高手在場的有七位,莫紫嫣此舉無疑是以卵擊石。

身穿金烏道袍的凌浩宇怎麼也沒想到,莫紫嫣會找上門來,自己已經傷過了她,烏蘇城外的花船之上,她不是都看到了么,為什麼還要這麼傻找上門來。

「凌浩宇,你是個男人的話回答我,哪怕是點點頭。」紫嫣哭了,她無法忘記這個男人帶給自己的記憶,他的風度他神乎其神的道法,他一切的一切都如摧枯拉朽一般的折服了自己,她是赫赫有名的超級大魔,但她也是一個女人,她愛了,比尋常女人愛的還要深還要狠。

但是這愛戀,是世俗不能容納的,魔道不兩生,那是根本的原則問題,莫紫嫣可以不顧這世俗的看法,因為她是魔,但是凌浩宇卻不行,他有從小把自己帶大的師傅,他有情同手足的師兄弟,他有的一切一切,都是他不忍心毀去的,跟紫嫣在一起,帶給師門的,只有罵名跟污點,而更重要的是,他如若執意再跟紫嫣在一起,那麼師傅就會毫不猶豫的發出剿殺令,這個七大道宗每隔七十年才會輪到使用一次的令牌,幾乎可以不費吹灰之力的滅了紫嫣,即使她是火焰羅剎。

愛,是包容,是犧牲,凌浩宇可以為了莫紫嫣去妥協,去答應師傅永不再見她的要求,去設計傷害這個深愛他的女人,去接受他本來不想去接手的掌門之位,所為的,只是讓所愛的人能夠平平安安的活下去,但是他卻從來沒有想過,在莫紫嫣的心中,活著並不是最重要的,如果能跟他在一起,只活一天,她也會無怨無悔。

她在那座花船上含淚告訴他,她可以容忍他的風流,但是不會容忍他的離開,如果有一天他離開自己,那麼她會親手殺了他,而這個誓言,竟然在不久后就成真了。

凌浩宇要成為下一任的問劍宗宗主了,七大道宗之首的問劍宗宗主怎麼能跟自己這個魔頭再有瓜葛,紫嫣頓時明白了,這個她愛到骨子裡的男人,是真的要離開她了。

「三生三世都不夠,但願萬世輪迴,這是你對我說過的,今天,你為了這個狗屁的宗主之位負我~!凌浩宇,你負我~!」火焰羅剎終於發飆,七尺飄零火劍瞬間點燃了半邊天,凌浩宇的師傅還未發話,其他幾位道門高手齊齊出手,作為問劍宗的來賓,總要做些什麼,才能夠得上賓客之禮,至於這個女魔頭嘴裡胡言亂語叫喊的那些什麼,人家問劍真人不發話,那麼大家也知趣的選擇性略過,滅了魔頭,道門依舊是穩不可破的七大道宗,這對於道門在修真界的利益來說,才是最好的結果。 莫紫嫣的威名並不是憑空得來的,論出身,作為炎魔的親傳弟子,也算是出身名門,論實力,她可以比擬修道者的十大高手,在同齡的修真者中,只有一個人有著可以跟她齊頭並進的成就,這個人,就是在下面的祭台上默默無言,身穿金烏法衣的凌浩宇。

如果不是道魔兩立,如果不是生就下來就要面臨的生死對立,他們的相愛也許是讓世人津津樂道的。對於修道者來說,從來不覺得群毆有什麼不妥,對於他們所認定的魔頭,哪怕是所有的修道者一擁而上欺負一個女流之輩都是合適的,因此,天上各色的光芒閃爍,莫紫嫣被當世的五位十大高手圍在了峰頂。

那一件件在修真界曾今聞名遐邇的法寶相繼出現在了空中,等待莫紫嫣的,並不是死於活的問題,而是死的痛不痛苦的問題,按照修道者的慣例,對於修魔者,那是毫無例外的毀壞他們的,打破他們的元神,阻止他們的六道輪迴,只有這樣,才能從根本上減少修魔者的數量。

當然,這只是他們的一廂情願,這麼多年來,修道者毀滅的修魔者屈指可數,但是被修魔者殘殺的修道者倒是大有增加,問劍真人狹長的雙眼一直在看著自己的徒兒,凌浩宇是他唯一的親傳弟子,也是他親手帶大的孩子,他不會容忍凌浩宇為了一個女魔頭放棄他自己的前程。

「火焰羅剎,就算是你的師父炎魔在這裡,只怕也是插翅難逃了。」一個道姑打扮的女子冷笑著說道,莫紫嫣的臉上還有淚痕,她並不在乎這些什麼自詡正道的高手,她只在乎那個男人,她來,就想到了今天的結果,也從來不打算後悔,她只想問他要個交代,她知道這樣很傻,也知道這樣會沒有性命,但是對於一個愛他愛到骨子裡的女人,失去了他,跟死又有什麼區別。

「想打就來,莫要磨磨唧唧的,凌浩宇的命是我的了,就看你們有沒有本事保的住他。」話音剛落,莫紫嫣瞬間消失在了空氣當中,但是周圍的溫度卻飛快的上升了起來,不大的功夫,所有人的視線都不約而同的扭曲了起來,就像是置身在熊熊燃燒的火堆旁邊一般。

「哼,雕蟲小技。」一個長須美男子打扮的道人冷笑一聲,單手一揮,空中一個藍瑩瑩的法寶瞬間變大,「嗷」的一聲龍吟,一頭鱗片泛著淡藍色的四爪飛龍出現在了空中,「呲呲」的水流化作了漫天的甘露澆灌了下來,溫度開始飛快的下降。

「著~!」長須道人一聲大喝,飛龍的嘴中「砰」的一聲打出一個直徑一米的水球來,「秋」的一聲擊打在了左上角的地方,「轟」的一聲,水球被炸成了淅淅瀝瀝的雨點,四濺的火星飛射而出,一個火紅的人影手持火紅色的長劍出現在了空中。

「不對,那是化身,小心魔頭~!」先前的道姑大聲喊道,說時遲那時快,「呲」的一聲,劍氣劃破空氣的聲音,刺激的某些人牙根發酸,而在祭台之上,一把火紅色的長劍突然出現,眼看著就要刺進凌浩宇的胸口,「你不該來~!」凌浩宇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的。

「嗡」的一聲響,金光乍現,金烏法衣瞬間亮了起來,那把真正的火焰劍「叮」的一聲被法衣擋了開來,「走吧~!」凌浩宇轉身一掌打在了莫紫嫣的肩頭之上,同時,一掌迅疾符也貼在了那裡,莫紫嫣冷冷一笑,身形開始如飛射的炮彈一般退了出去。

「唉~!」問劍真人心裡哀嘆一聲,在場的各位道友都不是傻子,雖然剛才那一幕很短暫,但是肯定有不少人看到了凌浩宇所作的手腳,這個徒兒那~!

「別讓女魔頭跑了~!」道姑臉上有些掛不住了,他們這些跳出來要滅魔的人,哪個不是七大道宗中的掌門或者長老的身份,如果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讓魔頭逃走,那可真是要被笑掉大牙了。

不過,作為問劍宗的鎮派符咒,迅疾符咒所有的功效,並不是加持多少的速度,而是在短暫的快速飛射之下,瞬移幾百里,所以,道姑喊了一聲之後,幾件法寶同時追了過去,但是同時都失去了目標。

正在大家面面相覷的時候,一個火紅色的人影再次從遠方飛射了回來,道姑眼神一亮,率先祭起了手中的法寶,「凌浩宇,我不會讓你如願當這個宗主的,你負我,我要你死~!」莫紫嫣的臉上冒著微微的紅光,火焰羅剎不會再流出一滴眼淚,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在凌浩宇的面前,她要讓他內疚,她要讓他這輩子都不得安生,她要他永遠都不會忘記自己。

這樣的話,死也值得了。「砰」的一聲,幾大高手的法寶合力布置的防禦光罩被一個血紅色的長梭瞬間穿透了開來,火紅色的身影「秋」的一聲飛了過去,幾大高手心裡咯噔一下,紛紛收回了自己心愛的法寶,不過,他們的法寶也不是凡物,只是略微的傷了元氣,並沒有傷到根本。

「猩紅穿雲梭··」不知是哪位知情人士吃驚的倒抽了一口冷氣,不單是空中的幾大高手露出了一臉的愁容,就連底下處在安全範圍的低級修道者們也一個個眼神驚恐的看向了自己的師門長輩,這把魔器,是當年血魔肆虐時候的極品魔器,幾乎沒有一件修真者的法寶可以與它抗衡。

如果不是莫紫嫣的功力不到,那麼剛才,那幾位高手的法寶就不是傷元氣那麼簡單了,「女魔頭,休要傷我徒兒~!」問劍真人就是再淡定也要出來了,這個女人已經直面了問劍宗,單槍匹馬的挑戰起了道門的權威,不管凌浩宇心裡作何想法,問劍真人的殺意已經泛了起來。

凌浩宇的心頓時揪住了,他知道師傅的實力,作為十大高手之一,其實問劍真人是當之無愧的修道第一人,再過幾個月,他就是近幾百年來第一位飛升的仙人,師傅出手,紫嫣就是有猩紅穿雲梭也是白搭,這是實力上的完全壓制,法寶已經不足以彌補那巨大的修為差距。

「秋秋」的劍氣從問劍真人的身上往外飛射開來,一把碧綠色,如同美玉一般的三寸小劍緩緩的從老道的嘴裡吞了出來,「刷」的一下,滿天都是凌厲的劍勢,那稍稍一晃動就四射而出的劍氣,凌虐的空氣不斷的發出哀鳴聲,峰頂上一片寂靜,就連幾位高手們也震驚的看著這把不同凡響的小劍。

「我自問天笑,一劍在手大道任走~!」「這是問天劍,天哪~!」作為問劍宗的鎮派至寶,修真界唯一的一把仙器終於露出了它的本來面目,這個幾百年來只會供奉在廟堂之上的絕世武器,終於要一顯威風了。

與莫紫嫣使用猩紅穿雲梭不同,問劍道人身上的真元已經化作了仙元,他是在用准仙人的實力使用仙器,對於莫紫嫣來說,就像是一個精通殺人的特種兵要向柔弱的普通女子發動攻擊了一般。

三寸小劍化作了三尺長劍,劍身上那散落出的光華以及那滔天的氣勢都讓在場的幾位高手心顫不已,他們那些心愛的法寶,在這把劍的面前連個屁都不是,大家幾乎是同時收起了自己的法寶,在這兩大絕世法寶的面前,還是不要繼續當綠葉的好。

「如果你現在選擇放棄,我可以放過你的元神。」問劍真人這樣做無異於相悖修道者們一貫的方針,不過現在的他,已經用絕對的實力壓倒了整個修道界,大家只有在心裡悄悄的嘀咕下,卻沒有一個人敢流露出來,就連幾大道宗的掌門們也沒有。

「負心之人,萬死都不足惜~!」莫紫嫣的眼裡閃過兩道冷光,手裡的火焰劍舉了起來,飄在空中的穿雲梭也不停地轉著圈,準備著出擊了。「不要~!」凌浩宇大叫一聲,騰空而起,一把攥住了莫紫嫣的手腕,「你終於肯出來了?」莫紫嫣冷冷的問道,但是在她的臉上,依舊有著難掩的喜悅。

「不要再鬧了,你趕緊走,我求師傅放過你。」凌浩宇急切的說道,「你跟我走我就走,你若不走,我就是死在這裡也不走。」莫紫嫣是個倔強的女子,她什麼都可以妥協,但是只有凌浩宇不行。

問劍真人的臉色漸漸的陰沉了起來,長須無風自動,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天空,所有在場的人都是心裡一沉,一股毫無源頭的懼意開始在心中衍生。

「師傅,讓她走,所有的罪過我承擔。」凌浩宇跪在了半空之中,只有求師傅,紫嫣才有可能活下來,不然的話,縱使她再不怕死,那也是個永不超生的下場。

「混賬~!」問劍真人歷喝了一聲,問天劍「嗖」的一聲就射了過來,莫紫嫣毫不示弱的迎上了自己的烈焰劍,同時,猩紅穿雲梭也打了出去,穿雲梭的速度極快,最先與問天劍碰撞在了一起,瞬間,所有的色彩都消失在了眾人的眼眶中,能看到的,只有綠色跟火紅色,漫天都被這兩股神光給籠罩住了。 猩紅穿雲梭不愧是血魔手中的極品魔器,面對問劍真人這個准仙人,即使是唯一的仙器問天劍也並沒有瞬間將之擊落下來,兩件超級法寶的對抗持續了有好幾分鐘,之後還是猩紅穿雲梭敗下了陣來,莫紫嫣的實力跟問劍道人比起來,實在是差得太遠太遠了。

“神劍誅魔,肉神俱滅~!」問劍道人逼退了猩紅穿雲梭,直接使出了殺招,問劍宗乃是休習內功的門派,在獨門心法的運轉之下,強大的氣勢將天空中還未散去的神光盡數打散,取而代之的,是壓抑的讓人不敢直視的劍勢,此時的問劍真人,不只是手裡的一把劍,就連自己,也化作了一把鋒芒盡出的絕世寶劍,相比問天劍,他的氣勢竟然絲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