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離靜幽谷的距離很遠,他是從聖雅來到水雲找她的。

洛雨塵起身看著她不語,他來找她並沒有其他事情,只是很簡單的想要見她。

知道她平安無事後,他心裡也安了下來。

「看我作甚?坐吧。」

可是面前之人卻突然抱住她,就算她易容了,他也可以一眼認出她,從氣息上,也是出自於對她的熟悉感。

洛雨塵明白了,他心悅她,所以不想她出事,更是怕她出事,那段時間他有著前所未有過的不安。 慕雪依沒有推開他,她也能感受到他突然而來的不安,她或許知道原因是什麼。

洛雨塵有一瞬間的恍惚,想這樣永遠抱著她,但是現實和所想的始終是相反的。

他鬆開了她,淡淡道:「抱歉。」

慕雪依不緊不慢的坐下,這才道:「如果是之前你所說的護我三年,那大可以不必了,我不會有危險。」

也不需要別人的保護,因為她還沒有弱到那個程度。

……不是,我只是想見你。

洛雨塵本想這樣回答,話到嘴邊卻又沒有說出來,因為他擔心自己這樣說,會引得她反感。

「可還記得我當初跟你說的?」

慕雪依接著道:「我是你的情劫,所以你應該離我遠點,不然不會有好事發生。」

特別是他這種人,如仙人一般只可遠觀,而她是惡魔,是嗜殺和黑暗的交織,兩種極端。

她也沒想要讓他染上別的是非,因為這原本就跟他沒有半點干係。

洛雨塵自然記得,倘若他和之前一樣沒有看清自己的心,也許真的會聽她的,不,應該也不會。

也許就是因為他心悅她,就算他不自知,也會不由自主的想靠近她。

她和別的男子親近,他會失落。

她和他一起練劍,他會心喜。

這就是動心,他無法控制,也不想控制。

他也問道:「你可記得當初說過,答應我一個請求?」

就是在她出征前,她把那隻雪狐交予他,讓他照看給它調理,她便允諾他一個請求。

「你想要什麼?」

「我想在你身邊。」

洛雨塵神色不變,仍舊清冷淡漠,眼底卻是認真,他現在只想在她身邊。

情劫已經不再重要了,他或許明白了情劫究竟是什麼,是他對她的情感,也是她於他而言,在劫難逃。

註定為她動心,為她沉淪。

思至此,他又想起幼時剛到王府之時,師傅對他說的一句話:『一步一沉淪,一念一場空。』

一場空……

洛雨塵微攏情緒,不論是不是一場空,他現在也理應在她身邊,雖然他知道,或許她根本不需要他。

「請便。」

慕雪依算是應允了他的要求,她該說的也說了,他要怎麼做,她也管不著。

另外,她又說道:「我去讓人給你準備房間,還有,我現在叫夙月。」

「嗯。」

洛雨塵應聲道,映入眼底的便是她離去的背影,這個背影他在之前就看過很多次了。

她每次走時,都只是留給他人一個背影。

慕雪依讓蘇璃收拾了個房間,隨後才讓洛雨塵過去,而這時的天色已經很晚了,所以她很快也回房休息了。

她回到房中,思及之前,自己假死過後,就讓冥把冰帶回邪月殿了。

次日之後,又一個人來找慕雪依?

而且又是一個男子。

譚秋芸打量著面前氣度不凡的男子,心下感嘆,如若非要用一句話來形容的話……

那麼就是,立如芝蘭玉樹,笑若朗月入懷,又如徐徐清風拂面,溫潤似玉。

「在下月然,前來拜訪你家尊主。」 「你認識尊主?」

譚秋芸不確定,昨天那個男子似乎不知道尊主準確的身份,但是卻又知道尊主原來的身份。

他淺笑,跟譚秋芸說了幾句之後,她便明白了,然後帶他去主廳見尊主。

原來這個男子竟然知道尊主的身份,不論是原來的,還是現在的。

慕雪依此時已經用好早膳了,而水炎冽則疑惑的看著洛雨塵,他怎麼回來這裡?

而且……他認識夙月?

洛雨塵沒有理會他的目光,只是看著她,眼神不自覺柔和幾分,沒有以往那麼清冷。

「尊主,有人來訪。」

慕雪依抬眸看過去,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退下了。

譚秋芸會意,即刻退下。

「原來洛公子和三皇子也在這。」

月然算是打了聲招呼,而洛雨塵則是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而水炎冽則更加疑惑不解,月然也認識夙月?

月然是收到了慕雪依的傳信,這才知曉她在這裡的,所以立即從聖雅趕到水雲國。

讓他意外的是,她還這樣明目張胆的搶婚了。

不過這倒是符合她的性子。

「去那邊談。」

慕雪依站起身來,往外走去,而他則跟上了。

洛雨塵看著他們一同離去,垂眸不語,心知她只想和月然單獨談話,所以便不跟上去。

走著走著,月然想起,之前信中還說了,她已經研製出了情蠱解藥。

其實情蠱的確能讓慕雪依體內的蠱不再發作,但是慕雪依不會利用這種方法來解決蠱,因為她並不想自己愛上別人。

雖然這情感,也僅僅是因為情蠱之間的關聯罷了,不是出於本心,但是依舊會影響到她。

「這是解藥。」

慕雪依拿出兩顆丹藥。

月然拿走一顆,看著她服下后,愣了一會兒,這才吃下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情蠱作祟,他忽然想把吃下去的解藥逼出來,但是這葯卻是入口即化。

「這情蠱對你沒有任何作用不是嗎?」

月然失笑,她之前也中了情蠱,但仍舊對他冷淡,完全看不出來她受情蠱影響。

「也不是沒作用。」

慕雪依的體質很奇怪,所有的藥效在她身上都會減半,原來就連蠱也是一樣的。

在加上她自制力很強,所以壓制起來也不難,但時間越長,對她就越是不利,所以她這才讓月然過來。

早點解決更好,以絕後患。

月然但笑不語,她的確很理智,這情蠱他都能受影響,而她卻能壓制住。

「你可以走了。」

畢竟情蠱也解決掉了,而她也不會稱帝,所以各走各的才是最好的結局。

「我辭去了丞相之位。」

話至此,又道:「初來乍到,不知可否借宿一晚?」

月然一來水雲國便到這來找她,也沒預定客棧。

「請便。」

慕雪依轉身走了,然後又讓蘇璃準備一個房間,讓月然借宿在這,反正空著也是空著。

更何況只是借宿一晚而已。

主廳中,水炎冽就一直盯著洛雨塵看,而後,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認識夙月?」 夙月?

洛雨塵微怔,原來她並沒有告知他自己的身份,但是……這又是為什麼?

他回道:「認識。」

聲線清冷淡漠,毫無波瀾,且透著絲絲疏離。

此時,慕雪依和月然也一同回來了,沒過多久,又來了一個人,正是子祈。

看到子祈,水炎冽愈發懵圈,怎麼他也認識夙月?

「好生熱鬧啊~」

子祈挑眉笑著,看來人都到齊了。

水炎冽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可沒忘那日子祈是要殺自己,而現在卻又能面無異色的相處在同一個地方。

還真是翻臉比翻書還快。

子祈沒有去看水炎冽,反而是看向了洛雨塵,又一次笑道:「洛公子,好久不見。」

原以為這個男子看清自己的心還要很久,想不到這麼快就發現了,嘖。

事情變棘手了。

前妻耍大牌 又多了個情敵,現在還加上了個月然。

子祈是翻牆進來的,也沒被那兩個人發現,直接到主廳來找她。

他眸中流轉著瀲灧的光亮,唇邊笑意魅惑如狐:「看樣子,她還沒有把自己原本的身份告訴三皇子你呢。」

這樣也好,少一個人纏著她。

「你什麼意思?」

水炎冽聽不懂他又在玩什麼把戲,而且……她?是指夙月嗎?夙月就是夙月,還有什麼身份?

他覺得奇怪,朝慕雪依看去,看了半天也沒看出來什麼。

「我沒什麼別的意思,只是覺得……你也不過如此。」

他聲線低魅,卻是綿里藏針。

還以為水炎冽有多喜歡她,原來也不過如此。

水炎冽愣住,更加摸不著頭腦,只覺得莫名其妙。

洛雨塵微斂眸子,眼底依舊清冷,又思及之前師傅對他說的,既然打算正面應對,那就應該準備好不想要的結果。

一步一沉淪,一念一場空。

不過,她這麼優秀的人,身邊有很多人喜歡……這也再正常不過。

不管到最後是不是真的一場空,他現在也只是想待在她身邊,即便她身邊不止他一人。

想完后,他緩了緩情緒。

子祈笑意漸深,水炎冽不知道她的身份,而且她也沒有要說出來的意思,再加上洛雨塵絕對不會表明自己的心意。

所以,這也許是個機會。

大劫主 對於月然,他不覺得月然喜歡她。

致心動的你 但是依然要以絕後患,因為他並不想太多人覬覦她。

子祈暗暗下定決心,在水炎冽這傻子不知道她身份之前,他一定要先勾引到她。

免得有別人捷足先登!

而當事人·慕雪依:「……」

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依然有不好的預感。

月然始終保持著淺笑,謙和有禮,讓人挑不出任何瑕疵。

他知道在場的三個男子心繫的都是同一個人,那就是慕雪依,在他受到情蠱的時候也是如此,但是現在也許不然。

沒有情蠱的作用,那他應該不會如此了吧?

月然看著他們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心中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又不知道是什麼。

也許是感慨?

慶幸自己沒有對她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