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顫顫的說道。

因她這句話,慕晨翊再次停下腳步回頭,凜然的看著有些縮頭縮腦的她:「剛剛給我打針的勇氣去哪裡了?」

庄珞然扭捏回應:「給你打針多容易,和這草叢裡未知的動物不能相提並論的。」

慕晨翊嘴角動了動,繼續往前走。

似乎她對某種動物的恐懼超過了害怕他。

一路走來都很順利的兩個人,直到快走出這邊低矮植物覆蓋的叢林時才遇上了一點小麻煩。

看似和植被顏色極為相近的一根繩子,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通體綠得明艷且透亮,頭似竹葉青,但身體連血管都看得見的蛇類物種,慕晨翊是第一次見到。

他採用半蹲的姿勢,眼睛直直的盯著這個奇異的物種,往後面伸出一隻手,向庄珞然做停止前進的手勢。

但兩人距離太近,庄珞然根本沒有想到他會直接用手抵住自己肚子來提示她不要往前。

瘦是瘦,但也是有贅肉的好嗎?

慕晨翊只覺得堅硬的手掌觸碰到軟軟的一片上,眉頭微微皺起。

確定前面那條奇異的生物不會有攻擊意圖時他才回頭。

迎接他的是庄珞然憤怒的目光。

慕晨翊僵硬的縮回手,不知道怎麼讓她消氣,一句「對不起」也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庄珞然憤憤道:「你說一聲前面有蛇不就完了嗎?幹嘛要動手呀!」

慕晨翊抿了抿唇,淡定說道:「男人沒腹肌好像是挺沒面子的,我會幫你保密」。

一句話讓庄珞然清醒了不少。

她,此刻,是男人!

所以大家無意識的接觸一下,發這麼大火是不對的。

庄珞然心裡憋悶得很,又不想再失了男子漢的氣度,所以她決定轉移自己心中的憤怒。

她幾步轉到慕晨翊前面,凝視幾秒前方的障礙物后,慢慢移了過去……

在慕晨翊招回她之前,蛇已經到了她手中。

庄珞然單手從衣兜里拿出一支只有三四厘米長的小試管,遞到慕晨翊面前:「給我擰開。」

慕晨翊看她一眼,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把小小的蓋子拿了下來。

庄珞然也不看他,把試管伸到蛇的毒牙之下取了蛇毒。

完事後把試管遞給慕晨翊:「拿著。」

慕晨翊也是用兩根手指夾住試管,順便蓋上蓋子。

等他封好試管時,發現庄珞然已找到七寸的地方。她用力的抖了抖,然後把失去行動能力的可憐蟲往遠處拋了去。

嗯,她純熟的動作,就像在丟一根廢棄的繩子。

庄珞然從慕晨翊手裡把小試管拿了回來,放回自己兜里,就像在放一件很平常的小物件。

慕晨翊:「這麼毒的東西你就這樣放?」

庄珞然:「我這衣兜是特質的,不怕。你怎麼知道它很毒?」 慕晨翊:「自然界里越好看的東西越危險。」

庄珞然:……

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說話。

慕晨翊:……

對號入座也不用這麼明顯,你到底哪裡好看了?

為了緩解有些尷尬的氛圍,慕晨翊問道:「你收集這東西幹什麼?」

霸上無良首席 庄珞然扔了蛇,也把剛才的壞情緒也扔了去,這會兒很坦然,一點也不打算隱瞞他什麼,回應道:「你打過的針葯里有這種蛇毒的提取物。」

慕晨翊眉心之間,升起一種要讓她跟那條蛇一併而去的怒意。

庄珞然卻不以為然解釋道:「這種蛇毒很珍貴,不容易找到。所以我這裡配置的針葯也不多,說不定你爸爸的解藥也需要這種成分。」

經她一本正經的解釋,某人帶怒的目光換成了嫌棄的神色,並不冷不熱說道:「四個小時說長不長,你不打算進來一次就把事情辦完?還是說你想和我多逛幾遍小樹林。如果是後者,我不介意換別的地方陪你逛。」

庄珞然看了看很不友善的他,翹了翹嘴,轉身往石屋的方向走去。

慕晨翊額頭上的青筋崩了崩,默然跟上。

就因為不小心碰了她的肚子,她就讓他拿了一會兒毒液。

這隻喵還真有點睚眥必報的本性。

石屋的外圍,用兩三米的石板圍了一圈。

因幾乎沒有人去,而且陽光不容易穿透,所以上面長滿了厚厚的青苔。

慕晨翊用了些比較乾燥的砂石鋪路,才到達了石屋跟前。

但眼下,他們又遇到了新的麻煩。

用石頭葺成的兩層小屋,竟然只有窗,而沒有門。

而且窗也是在二樓上,整個底層都只在石頭上雕刻出的門窗式樣,絕對的密不透風。

石頭上呈現出的綠色告訴兩位不速之客,用手附著在看面也是要打滑的。

庄珞然無計可施的看向慕晨翊:「怎麼弄,用繩子拴住屋檐的角上去,會不會爬到一半石頭的檐角就斷了?」

慕晨翊仰望著僅有的一扇窗戶,出乎意料的沒有反駁她的觀點,而是在思索了一小會兒后,帶著毋庸置疑的語氣說道:「二樓也不是很高,穩妥的辦法只有一個。我先頂你上去,然後你再拉我上去。」

庄珞然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在思考「頂」是什麼意思。

慕晨翊再次投去嫌棄的目光,且夾帶著不耐煩:「上面的情況不得而知,要不我先踩著你上去也行!」

庄珞然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兩人不言而喻的身材差別,他好意思踩著她上去,不怕壓扁她嗎?

慕晨翊試了試腳下,屈膝站穩後向她伸出手:「笨蛋,愣著幹什麼,岦州人不都會功夫嗎?上去!」

庄珞然咬了咬牙,縱身一躍,跳上他的肩。

這麼有潔癖的人,竟然被她踩著,庄珞然興奮得不得了,又緊張得不行。

雙腳機械的動了動后,差點打滑。

慕晨翊雙手按住了在他肩上的腳,用沁冷的聲音批評道:「還想騎我頭上?」 感謝老祖宗造的石屋沒有門,庄珞然第一次有了俯視慕晨翊的機會,而且是低頭垂直俯視那種。

「你站穩些,不然把我摔下來,別怪人給你一棍。」

此時不是兩個人鬥嘴的時候,庄珞然吊著窗戶爬了進去。

又伸出手,示意讓他跳上來抓住自己。

慕晨翊助跑之後,縱生一個彈跳,藉助她的拉力,輕輕鬆鬆翻進了窗戶內。

庄珞然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拍拍他的肩:「兄弟,身手不錯。」

慕晨翊看著她一臉的痞笑,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她說的「給你一棍」是什麼意思。

庄珞然這種心機喵,表現上膽小又怕人,其實一切都是她的戰術而已。

給他一棍!他倒想看看她怎麼拿出來炫耀。

高冷的男人彈了彈她拍過的地方:「肩膀借你踩是特例,別得寸進尺。否則我還真想見識見識你的一棍有多厲害。」

庄珞然原本只是想不動聲色的揶揄他,沒想到這個男人揪著這個話題不放了。

武器,她是沒有的。

隨口一說只是圖個嘴上快樂而已。

庄珞然悄聲說了「不要臉」三個字后,開始檢查整個室內環境。

慕晨翊覺得這隻喵在他面前是越來越放肆了,此地收拾她不合適,等出去后,還得拎一拎,讓她保持對自己敬畏的心。

石屋內間的擺設普通又簡單。

看了一圈也沒有通往下面一層的樓梯。

所以庄珞然暗暗感嘆祖先還真是坦蕩,什麼都擺在明面上。

屋裡朝南方向的石台上,有一副用用石子擺下的陣法圖。

庄珞然仔細看了看沒有什麼異常,但動是不能亂動的。

慕晨翊看看時間,他是個有安排的男人,針劑的有效時間是四個小時,但他不會滿打滿算的不留一點餘地,他把整個進入禁地的時間控制在三個半小時內。

「抓緊時間找東西。」

炫酷冷公主與邪魅霸王子 庄珞然在他沁冷的聲音里回神,說道:「這一片是岦州禁地,不是墓園。所以不會有什麼陰森恐怖的東西。據說這片密林是整個岦州的風水所在,它們長的越茂密,岦州越能安然無事。」

大佬的小作精她重生了 慕晨翊的目光在石子擺出的圖案上遊離一陣:「你的意思是擺出來的形狀也是一種風水陣。其實這邊密林的核心就是這推石子?」

庄珞然拿捏不準:「不知道,爺爺也沒告訴我過我。我的領主父親大概也不知道。但岦州自古以來的這片禁地,擅自闖入會施以私刑的,和要命差不多。」

慕晨翊倒是不怕什麼岦州的規矩,只冷冷一笑:「所以,這就是你拉我一起進來找東西的原因?」

萬一事情敗露,她才好不用一個人受苦。

太有心機了。

但庄珞然側是怔愣了幾秒,沒有辯解,繼續用目光再石子擺出形狀里找提示。

「我只是覺得祖先會把配方放在一個外人不能進來的地方,所以禁地的可能性很大。但如果確實沒有,那就有可能只其中一任家主把東西帶進了自己的墓中,這樣找起來就麻煩了。」 慕晨翊皺了皺眉,雖然十分不想空手而歸,但還是不得不做好心理準備。

庄珞然尋著石子一路仔細查看,終於在一處石子圍城的權利找到……蛛絲馬跡。

一塊黃得跟石台顏色相近的蠶絲絹,安安靜靜的疊放在那裡。

慕晨翊也看到了,比庄珞然的興奮,他冷靜得多。

怎麼拿?

直接拿起了來嗎?

不可能的。

上了年頭的蠶絲絹多半很脆性,雖然從顏色判斷,這塊絹在製成是加了藥水才會這麼久也不腐爛,但是要移動怕就難了。

庄珞然拿出了帶密封圈的透明塑料袋,也犯了難。

把蠶絲娟平移進塑料袋裡,一動,石子會亂,會影響這局風水陣。

慕晨翊雖然不信這些,但也不想莊家或者岦州真的應驗上什麼風雨飄搖的事。

「找了一圈,估計配方也就在這絹里。可是一動就變成隨便,這……」

慕晨翊思索一陣:「沒別的辦法,不能完整的帶出去,也要全部帶走,我的意思,你懂?」

庄珞然咬了咬唇:「我明白,拿吧,大不變成碎片,我拿回去慢慢拼,有資料總好過沒有。」

慕晨翊卻在她剛說完的時候,一把奪過了她手裡的塑料袋。

從兜里拿出一副硅膠手套帶上后,冷冷拋給她一句:「就你毛手毛腳的樣子,也不知道碎成什麼樣。除了會吃飯,沒別的用處。」

沒看庄珞然咬牙切齒的模樣,慕晨翊俯下矜貴的身軀,屏氣凝神的向摺疊的絲絹伸出雙手……

庄珞然目睹全程,眼睛也不敢眨一下。

慕晨翊的操作十分細緻,旁邊擺放的石子更是連碰也沒碰到,如果落到她手裡,絹絲可能會碎成粉末。

慕晨翊把所有隨便東西裝好,又拆了手套,排干塑料袋裡的空氣才把密封圈拉上。

「已經耽誤很多時間,趕緊離開。」慕晨翊神色嚴肅的把東西拿在手裡下命令。

庄珞然緊跟他往上來的窗檯走去。

這時從牆的四個方向傳來細不可聞的弓弩聲。

進石屋之前,他們已經做好被暗器偷襲的準備。

沒想到拿東西的過程卻十分順利,畢竟禁地和墓地之間還是有區別,所以兩人也沒多想。

臨了離開,莊家的祖宗才給了他們這一出警告。

此處飛過來的箭當然是沒處躲的,但莊家人都會身輕如燕上房梁這一招……

慕晨翊的位置離窗檯已很近,而他敏銳的聽覺也收到了來自四方的危險的聲音。

但這次庄珞然顯然比他還快,在他回頭之時,不知天高地厚的然少爺竟對他飛出一腳,從而使他神速的……被踹了出去……

也因這一腳,庄珞然耽誤了上房梁的時間,儘管有躲避,小腿還是不小心與鋒利的箭刃擦過。

好在,她還是有驚無險的上了房梁。

慕晨翊在窗檯下看著飛出的箭,眸色越來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