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靜與李長青相處了幾天,從李長青身上感覺到一種出塵的氣質,覺得李長青可能不喜歡剛才那種被人包圍的狀態,帶著歉意對李長青說道。

「三人行,必有我師!每個人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與他們交談對我自身來說也是一種極好的體驗!」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行萬里路不如閱人無數,李長青與人交談亦在佐證自身所學。

「沒影響到李先生就好,對了,阿爸,昨天李先生來的時候需要筆墨紙硯想臨摹綠水湖的風光,我記得你那有一張絹皮,你留著也是浪費,乾脆給李先生用來當畫畫的材料好了!」

司空靜想著李長青的讀書聲都如此厲害,畫畫的技術想必更是精妙絕倫,用普通的宣紙作畫有些可惜了。

「我們風水一脈研究尋龍點穴本來為福澤後人,可有些不肖弟子利用自身所學專們從事倒斗,破壞了許多的古墓,經常會流出些古物。我一個偶然的機會得到了那張絹皮,通常來說用絹帛作畫在絹帛下面托一張宣紙。我得到的那張絹皮卻在絹帛下託了一張獸皮,絹帛、獸皮的材質都非常普通,不過應該浸泡過某種藥水,使得絹帛與獸皮完全融合在一起,變成一種耐熱、耐撕扯、防凍、防水的新材質。雖然是個稀罕物件,但放在我手裡是明珠暗投,派不上用場,正好送給李先生,才能物盡其用!」

司空明得到那張絹皮后新奇了一陣,現在科技發達有不少材質都有類似的效果,慢慢就覺得有些雞肋了,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司空靜提出來后,他也就很爽快地答應送給李長青。

「如此寶貴的東西,受之有愧!」

「這絹皮也算不上寶貴,我得來也沒花費什麼代價,李先生儘管拿去好了!」

「實在是卻之不恭,受之有愧了!」

李長青可不想挾恩情就肆意收受別人的禮物,可司空明實在太熱情,只能等將來在學海泥宮丸里建立學宮成為真正的儒道宗師后,找個機會徹底解決司空明眉心的黑氣。

陰陽祭只剩兩天就要舉行,先前有許多事都是司空友在安排,司空明眉心的黑氣被李長青用浩然正氣封印后,就決定自己來主持陰陽祭,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就安排司空靜、司空止領著李長青、諸葛青、張大寶在綠水山莊遊玩。

司空止本來對李長青頗不服氣,他沒有親自與李長青比試過,可從昨天後也見識到了李長青的厲害,對李長青的情緒就由懷疑轉變了嫉妒,但李長青是司空明的恩人,司空止不敢太放肆,這種嫉妒就是隱藏在心裡,對李長青表現得不冷不熱。

綠水湖的十二座島嶼中,綠水山莊所在的島嶼最大,有一些奇峰怪石,小橋流水,與鍾南山相比,少了份天然,多了份人工雕飾的美。

所謂近處無風景,綠水山莊司空止已經熟得不能在熟悉了,轉悠了半天覺得索然無味,只是跟在李長青等人後面,全程都由司空靜在陪著李長青說話,才不至於顯得冷場。

到了山頂,李長青才看清綠水山莊的全貌,山河洞里的溪水會聚到荷花池后,又轉了八個彎,每個彎上都蓋有一座庭院。

李長青不禁嘆道:「好一個九曲來朝水!」

荷花池的水按照先天的路徑直接就要匯入綠水湖裡,可卻生生被人工改成成了九曲來朝水的格局,難點在於不僅要尋到到九個會聚地氣的點,還要用九件風水法器來鎮壓地氣,也只有司空家這種經營了幾百年的風水世家才能有這種底蘊。

「當然好了!司空家先祖風水宗師司空良布置的,能不好嗎?」

司空友百無聊賴,扭過頭,低聲呢喃了一句,語氣中帶著不屑。

「月有陰晴圓缺,有時候太過完美,反而不是件好事!」

李長青耳聰目明,也不在乎司空友的語氣,神色平常地笑著道。 「完美就是完美,怎麼會有壞處?」,司空止很不服氣地辯駁道。

「綠水山莊九曲來朝水的源頭在山河洞,而山河洞乃綠水湖的地氣靈樞,就算沒有九曲來朝水,綠水山莊天然形成的一線天風水格局亦極好,將山河洞一線天的風水格局改成九曲來朝水的格局后固然讓綠水山莊的風水格局更上一層樓,可也加快了山河洞中山川靈氣的消耗,縮減了綠水山莊風水格局的年限!想必從山河洞里流出來的泉水,每一年都有減少吧!」

李長青看到綠水山莊的全貌才明白司空家在幾百年內就可以發展到與千年風水傳承並駕齊驅的原因,可綠水山莊自然形成的一線天的風水格局講究細水長流,至少可以維持司空家千年的福澤,改成九曲來朝水后,風水地氣消耗增加,勉強維持了幾百年,基本就油盡燈枯了。

「你……」

司空止行為弔兒郎當,但在風水上也算得了司空家的真傳,自然能理解李長青所說的話,且山河洞里流出的泉水的確每年都在減少,這些只有司空家核心人員才能了解的機密,李長青登上山頂后一眼就看出來,讓司空止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李先生可有解決的辦法?」

司空家控制著靈晶礦,在許多人眼裡風光無限,實則內憂外患處境每況日下,司空明出事後司空家直接陷入到低谷,李長青出現后才看到一絲轉機,司空靜期待著李長青能再創造個奇迹。

「這就是猛葯的副作用,只能強化自身的能力才有機會扛過去,等來日東山再起!」

李長青搖搖頭,因果法則的規律誰也改變不了,埋下了惡因,就要自嘗苦果。

「謝謝李先生,我會將你的話轉告阿爸的!」,司空靜情緒沉重地說道。

等到了晚上,司空明愁眉苦臉地到李長青的房間,與李長青徹夜長談,深夜才心滿意足地離去。

兩人談話的內容無人知曉,可從那以後,司空明似乎對李長青更加尊敬了。

昨天司空靜領著李長青領會了綠水山莊的山光,天亮後繼續帶著李長青欣賞綠水湖的水色。

綠水湖的十二座島嶼中,十座島嶼都與綠水山莊相似,由山石林木構成,只有百花島獨樹一幟,上面長滿了鮮花野草。

遊艇停在幾座島嶼的中央,白色的甲板上安放著一張長條形的黑色書桌。

毛筆、石硯、墨水整齊地布置在書桌上,書桌的中間壓著一張泛著淡黃色的絹皮。

起初看山是山看水是水,隨著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最後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整個綠水山莊在李長青腦海里澎湃欲出!

李長青閉著眼睛站在書桌前,漸漸地與綠水湖融為一體,明明就站在遊艇的甲板上,可卻極易讓人忽略他的存在。

當李長青完全融入到綠水湖中時,提起毛筆蘸上墨水,在淡黃色的絹皮上一蹴而就。

碧波蕩漾的湖水,生機蔥鬱的山島,似乎在絹皮上活過來一樣。

「錚!」

筆成的剎那淡黃色的絹皮輕輕震動了一下,以遊艇為中心在水面上激起一圈圈細微的波紋。

遊艇上不僅有李長青、諸葛青、司空靜等身懷異術的人,也有些普通的服務人員,他們都在船窗里好奇地望著外面,在李長青筆成的瞬間整個人渾身一震,似乎從甲板聽到流水聲、鳥鳴聲。

司空靜、諸葛青、張大寶等人離得比較近,似乎聞到花的香味。

百花島上的蝴蝶、蜜蜂就像聞到了極致的芳香,成群結隊地飛向李長青所在的位置,在絹皮畫上翩翩起舞,彷彿在花叢中遊戲玩耍一般。

「哇!蝴蝶!蜜蜂!」

船窗里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給驚呆了,其中有些女孩一手指著前方一手捂著嘴,就像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一幅畫不僅能聽到流水聲,聞到鳥語花香,竟然還把五百米外的蝴蝶、蜜蜂給吸引過來了!」

司空靜美目異彩連連,她曾幻想李長青究竟會畫出一副怎樣的話,可這幅畫的效果還是讓她內心震動不已。

「老師的這幅畫已經並非簡單的以假亂真了吧!」

諸葛青擅長奇門術法,他用奇門法術也能將五百米外的蝴蝶蜜蜂起來,可李長青的這幅畫顯然沒有施展任何術法。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在畫里融入了綠水湖的浩然正氣罷了!」

李長青在做一個嘗試,結果也在預料當中,並沒有多少驚訝,平靜地對諸葛青說道。

「這完全就是一件難得的法器了啊,再多吸納些天地山嶽間的浩然正氣,說不定將來能養出洞天法寶!」

末法時代煉器術早已沒落,法器尋常難得一見,可李長青竟然在揮手間就造就了一件,張大寶極其羨慕地說道。

幾人的談話間,一艘遊船從百花島的另一側冒出來,就像航行在花海里似的。

一位身穿著素雅印花連衣裙頭上戴著黃色禮帽的高挑女子出現船頭,臉上蒙著一塊白紗,只露出雙秋水點綴般的眼睛,身材非常高挑,腳上穿著一雙白色平跟鞋,光潔如玉的手臂懷抱著一隻白色的安哥拉萌貓,低頭輕撫著懷中的白貓,一舉一動都異常優雅,彷彿從百花里走出來的百花仙子!

白貓突然從女子的懷裡掙脫出來,往前一竄爪子穩穩地抓住船舷,歡快地掃著大尾巴,興緻勃勃地盯著前方。

女子抬頭順著白貓的視線望去,恰好見證了百花島上蝴蝶、蜜蜂成群結隊地飛往李長青所在的遊艇,圍著一張桌子翩翩起舞的奇景,心中大為驚奇!

「音歌姐姐! 竹馬鑲青梅 你怎麼一個人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兩艘船愈來愈近,司空靜看到對面船頭上的女子神情興奮,卻用責怪的語氣說道。

「我想靜靜,所以就早點來了,不歡迎么?」

女子臉上蒙著白紗難以看清表情,但眼神里洋溢著笑意。 「討厭!」

兩人顯然相熟,司空靜嗔怪道。

當船停穩當后,陳音歌也移步到李長青等人所在的遊艇。

「你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陳音歌握著司空靜的手,讓司空靜轉了一圈打量著問道。

「沒有啊,為什麼這麼說?」

司空靜的體重一直都保持得非常好,又下意識地掐了下自己的腰,感覺也沒有變化,特別疑惑地問道。

夏日的 「那為什麼在我心裡的分量越來越重了?」

陳音歌纖細的手指捏著自己的下巴,故作沉思狀說道。

「瞎說什麼呢?」,有李長青、諸葛青、張大寶等人在場,司空靜被陳音歌的土味情話撩得面紅耳赤,只好將陳音歌拽倒李長青面前,眉飛色舞地介紹著來掩飾自己的尷尬,「這位是李長青李先生,前段時間在龍虎山上打敗張靈玉,前兩天又治好了我阿爸頭痛的毛病!」

「陳音歌,來自三僚村,曾老的外孫女!」

「羅浮山的葛老、蘄春李真皮都沒能瞧好司空叔叔的病,你竟然看好了,厲害!」,司空靜介紹完后,陳音歌多看了幾眼李長青,又問道:「剛才百花島的蝴蝶、蜜蜂怎麼會圍繞著你們翩翩起舞呢?」

「呵呵,畫了一幅畫!」,李長青指著桌子上的絹皮微微笑道。

陳音歌看了眼桌子上的絹皮,畫中山上的樹木凝聚生機,山體岩石包含厚重,湖水溪流蘊藏靈動,青草鮮花渲染著芬芳,就像把綠水湖3D列印到絹皮上了!

甚至有那麼一剎那,陳音歌都分不清自己究竟在畫中,還是在綠水湖的遊船上。

「這畫太神奇了,難怪百花島的蝴蝶、蜜蜂都被吸引來了!」,陳音歌才算明白了剛才看到那一幕奇景的原因,突然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什麼,神色羞澀儀態扭捏地說道:「小哥哥你這麼厲害,想必打王者、玩吃雞都棒棒的吧?要不加個微信晚上一起開黑?我蘿莉音、御姐音都可以的,有特殊癖好的話,我公子音也行……」

司空靜扶額,自己這位閨蜜腦迴路太清奇了,看來已經深陷手游的泥潭不可自拔,竟然從李先生展現出來的本事聯想到打遊戲……

「抱歉,我不用微信,也沒有手機!」,李長青。

「額……」

陳音歌王者被抓哭、吃雞落地成盒,本想找個小哥哥帶她出泥潭,可萬萬沒想到碰到個不用手機的大高手。

「哈哈……」

司空靜笑得花枝招展,在心中默默給李長青點了一百個贊。

「汪~」

白貓從陳音歌懷裡掙扎出來,跳到桌子上沖著絹皮畫里的游魚囂叫著,身體彎成一張弓準備衝到裡面抓魚。

「王炸回來!」

陳音歌才從錯愕中反應過來,急忙把白貓王炸從桌子上抱起來。

白貓在陳音歌的懷裡,圓溜溜的眼睛仍不甘心地盯著李長青的畫,舔著猩紅的細舌一副嘴饞的模樣。

「你這是貓還是狗?」,諸葛青聽到那一聲純真的汪星人語言,好奇地打量著這隻白貓。

「安哥拉貓!」

「莫非你家還有一隻狗?」,李長青饒有興趣地問道。

「嗯嗯,這都能猜到,不打王者玩吃雞太浪費了!」

陳音歌非常惋惜地說道,還在糾結李長青不玩遊戲的事。

「小姐姐,我武侯傳人諸葛青,王者二十星,吃雞率百分之五十,每兩盤必吃雞,晚上帶你吃機吧!」

諸葛青想探究下蒙面少女陳音歌,帥氣地甩下自己的長劉海,笑眯著眼對陳音歌說道。

「你太小了!」,陳音歌搖搖頭。

諸葛青下意識地低下頭瞄了一眼,規模頗為可觀,不禁呢喃道:「不小啊!」

「流氓!我說你眼睛小!」,陳音歌朝諸葛青啐了一口。

舊愛來襲,總裁的偷心寶貝 「你就直接說我眼睛小得了,都怪你說話不說清楚!對了,老師,你的畫還沒題名呢!」

掌巫 諸葛青摸著自己的後腦勺,尷尬地笑著,急忙岔開了話題。

「綠水湖的地氣靈樞在山河洞,這幅畫就叫山河圖吧!」

李長青在絹皮的正上方落款,綠水湖似乎有所感應,又有一股浩然正氣灌入到山河圖裡。

陳音歌來過綠水山莊多次,早已看慣綠水山莊的美景。

李長青畫完山河圖后,也沒有了遊玩的興緻,一行人就一同回到了綠水山莊。

陳音歌拉著司空靜去菜鳥互啄,諸葛青纏著強行組隊,李長青在松鶴堂蘊養山河圖。

陰陽風水一脈的各家傳承勢力陸續抵達了綠水山莊,平日里寧靜地綠水山莊變得嘈雜起來。

傍晚。

司空明沉著臉到松鶴堂對李長青說道:「曾老年紀變大,脾氣也變大了,才剛開口提到神幻靈晶,他就直接拒絕了!」

「沒事!司空家主幫忙開口,已經感激不盡了!」,李長青寬慰道。

「先前已經誇下海口,實在愧對李先生!曾老乃風水一脈的泰山北斗,他不肯借的話,也沒什麼辦法!不過我們司空礦業有一批優質新礦即將開採,按照往年的規律必出些特異靈晶,到時候碰碰運氣吧!」

三僚村傳承於風水祖師楊筠松的大弟子風水四大祖師之一的曾文辿,有一千多年的歷史,在風水一脈有著至高無上的地位,司空明連生氣的念頭都沒有,只能另尋他法。

「勞司空家主費心了!」,李長青對司空明拱拱手。

「相較於李先生的救命之恩,這些算得了什麼呢!明天就是陰陽風水一脈的陰陽祭,李先生的風水造詣不在我之下,想必也師承高人,希望到時李先生能夠到場!」

李長青的傳承在方士異人江湖就是一個謎,很難想象世間有人能調教出這麼一位同時精通儒道、風水、道家、煉器、醫術的高手,但在綠水山莊除了傳說中陰陽尊者秦元龍外,聚集了幾乎所有風水一脈的頂尖人物,李長青恰好在陰陽祭出現在綠水山莊,司空明也覺得並非巧合,而是與陰陽尊者秦元龍有關。

陰陽祭還沒舉行,風水一脈的諸多勢力就因李長青身份熱議起來。 綠水山莊,夜色昏沉。

九曲來朝水中間最大的院子,老者拄著龍頭拐杖坐在大廳,身旁空無一人,枯樹皮般的臉上寫滿了滄桑,語氣沙啞地自言道:「當年親眼看到秦大叔擊斃了傳人鈕正信,從那以後三十多年都沒有音訊,倘若這李長青真是秦大叔的傳人,別說借用神幻靈晶,就算送他又有何妨,可若是當年的餘孽……」

「啪!」

老者說著情緒難以自控,神情猙獰格外的恐怖,一掌將椅子旁的紅木桌子拍得粉碎。

陳音歌抱著白貓從大廳的後面走出來,笑著到老者身前,將白貓放在地上,用手幫老者揉肩,故意擺出一副囂張跋扈的樣子說道:「爺爺又在生悶氣呢?誰這麼不長眼,敢惹我爺爺!」

老者看到陳音歌,神情緩和下來,對陳音歌說道:「這人你下午見過!」

「誰啊?」

「李長青!」

「額,李先生?他人很好啊,怎麼惹上您了呢……」,陳音歌詫異地說道。

老者沉默不語,就像黑夜裡的鐵塔,無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嘈雜的喧鬧聲打破了綠水山莊的寧靜,陰陽風水一脈邨州司空家、三僚村曾家、金城形法派、長安形象派、石城堡形式派、榕城三合派、南海五行派、羊城八宅派、武林飛星派、奉天玄空大卦派、巴市廿四山頭派、潭州星宿派十脈齊聚在湖中的月半島舉行陰陽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