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破裂的聲音這時響起。

天穹之上,飛天旱魃強悍至極,任由劍無憾就在旁邊,不給一點機會,一爪之下直接讓星空染血,三個劍宗弟子,就這般身死星空,迸濺的血似乎激怒了劍無憾,讓對方眼中立刻迸發出驚人的劍意。

「師兄!」

仙土中的劍宗弟子瞬間暴怒,殺機衝天。

劍宗的弟子在外面,哪怕只是受了一點欺負,他們都會集結起來整整打壓對方一個月,讓其三月不敢出門。

現在,劍宗弟子當著他們的面,被人殺害在家門口,他們難以接受,紛紛刀劍出鞘。

「宗主,我們要殺光這群畜生!」

「殺!」

劍宗弟子一時間涌動,像是狂暴的猛虎,在地面狠狠一踏,碰一聲衝天而起,一個接著一個,很快密集的遮蔽了天空。

「死了啊……」

許辰眉頭深深皺起,這群殭屍禍亂整個仙界,也不知道這一路殺了多少人,再這樣放任下去,別的人能忍,自己卻是的做點什麼了!

更何況,劍宗弟子對他不薄,愛他護他憂他,他即為青帝,實乃這些人的老祖,怎能看著徒子徒孫受難而不動於衷!

「都住手!」

劍無憾身形如風似雷,一瞬回到宗門上空,劍宗之主多年的威嚴展露,一瞬震懾住所有人,讓每一個人停滯在半空,急躁的看著他。

「我說過,誰若插手屍群一事,誰若對屍群出手,便逐出宗門!」

劍無憾莊重嚴肅,胸膛上的血還在流淌,似乎受飛天旱魃屍毒的影響,血變得黑了一些,以至於他眼和唇之間都多了一點黑氣。

「宗主。」

有人不甘的看著劍無憾,但見到劍無憾身上的傷勢,心中又是沉重,劍無憾拚命救人,又不讓他們動手,顯然是為了眾人好,顯然是屍變一事後面有更大的影子。

劍無憾是為了他們,是出於無奈,也背負著不可知的壓力。

劍宗弟子們看的出來,他們懂,只是不甘心。

「我們遵命……」

良久,眾多弟子在劍無憾威嚴的掃視下後退,宗主畢竟是宗主,宗主的下的鐵令永不可違背,否則便會被逐出師門,特殊時候,無人不信劍無憾的話。

「宗主,您去療傷吧。」

有長老提醒。

劍無憾搖了搖頭,轉而看向天上。

「砰!」

防禦陣法碰撞聲響起。

慕川向晚 飛天旱魃站在陣法之外,拳頭搗了一下陣法,一雙純白詭異的眸子盯著下面無數的劍宗弟子,這一雙眼睛里沒有絲毫感情,有的只是戾氣和毀滅一切的殺氣。

「它似乎又想攻進來了……」

劍宗弟子們內心微微一緊。

更多的人則是殺心一淌:「來吧,到時候他們攻過來,我們總不能還要傻乎乎不還手吧,索性死戰!」

劍無憾眉頭皺著,殭屍絕對不能放進來,不然,一切亂套,劍宗,必完。

「死人經,魂歸幽冥。」

星空之中忽然有飄渺滄桑的聲音響起。

所有人彷彿看到有一輪綠色的月亮在虛空出現,從群屍頭頂升起,隨後將所有殭屍,包括飛天旱魃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魂升天,魄落淵,太上赦令,歸來。」

滄桑、悠遠、朦朧的聲音不斷傳來,彷彿有一個冥河擺渡人在接引群屍。

天唐錦繡 然後在所有劍宗弟子的眼中,群屍轉頭,包括飛天旱魃,看向天穹中的綠色月亮,朝著月亮所在的方向離去。

「走了,屍群走了!」

有人興奮。

「該死,就這樣讓他們走了。」有人仍舊憤恨。

「總算是離開了,不過,是誰在幫我們?」天上,劍無憾目光深邃的看著星空深處,他不斷掃視。

「對啊,是誰幫我們引走了屍群?」

無數劍宗弟子紛紛側目,也都朝著星空深處望去。

只見在一輪綠色月亮下面。

一個青年背對著所有人,獨自向著漆黑的星空深處走去,後面引著屍群,就那麼漸漸的緩緩的遠去。

「這個人的背影……」

有的人心中咯噔一動。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背影好生熟悉,是誰,我們一定見過!」

「是,是,小師弟?!」

「小師弟!!!」

「不好!」

一瞬之間,所有人變色。

半空中的劍無憾倏然回頭,一聲沉喝:「速去他房間查看!」

砰。

房門被強行打開。

只見屋子裡乾乾淨淨,早已人去樓空。

「小師弟不見了!」

尖銳的叫聲響徹劍宗。

「真的是小師弟,不好,怎麼辦!」

一瞬之間,無數人如同熱鍋螞蟻,劍宗上下充滿凝重。

劍無憾眼中暴戾驟濃:「胡鬧,簡直胡鬧!」

「宗主怎麼辦!」

無數弟子發問,許辰為了劍宗引走群屍,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麼辦法,但一個人身陷群屍之中,還有飛天旱魃在裡面,這其中的危險,不可言說。

「你們都好好留在這裡,我去找他。」

劍無憾身形一動,沖向了星空。

「宗主,你的傷!」有長老提醒。

劍無憾彷彿沒有聽見,沒有絲毫停頓,眨眼消失。

……

前面。

許辰施展死人經,牽著群屍而行。

這群殭屍極多,一眼望去不下百萬頭,其中強大者不計其數,頂級飛天旱魃也有一隻,自己如果就這樣動手的話,恐怕除了死還是死。

只好領他們入絕地,哪怕殺不了,暫時封住也是好的。

這時,破空聲響起。

許辰回頭。

劍無憾如一柄飛劍破空飛來。

許辰皺眉,沉聲喝道:「宗主別過來,我有一法能將他們引入絕地,你若靠近,必定驚了屍群,壞了計劃。」

「你……」劍無憾停在空中,沉聲道:「莫胡來,你這樣……算插手此事了!」 「插手又如何。」

許辰回頭,目光看向劍無憾:「劍宗陣法不能破,一旦破了群屍入境。現在我一人出手,總好過到時候整個宗門遭劫吧。」

「但你是絕代天驕,你有無限的未來。」劍無憾嚴肅看著許辰,對於許辰的天賦他無比看好。

「再高的天賦也是一個人,和上千萬劍宗弟子、數億個仙土中的普通人相比,誰輕誰重,更何況我有脫身之法,此舉也不算與屍群對抗,想來不會引起太大的麻煩。」

許辰轉身領著屍群前行,聲音沉靜:「重要的是,現在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了,宗主還是抓緊看看自己的傷勢吧,飛天旱魃的屍毒不可小覷。」

他遠走了。

後面劍無憾肅穆的臉上多出一絲不甘的憤怒,看向天穹,眼中殺機閃爍:「神王罰世,真夠霸道啊,希望我的弟子能夠平安,如若不然……」

看了看一身傷勢,劍無憾不敢再拖延,回了宗門,喚了一個仙君級強者暗中追隨許辰。

星空中,許多隱藏在暗中的強者走出,他們各自對望,均點了點頭表示知曉了一切離去。

星空深處。

許辰帶著群屍橫渡,他現在的修為施展死人經,效果好了太多,一路上無一個殭屍能夠掙脫,哪怕飛天旱魃躁動不安,也被他用多種秘術壓制了下去,不管怎麼說他們還是鬼物,而且是被神界強者斷了因果、沒有自主的屍體。

就算飛天旱魃有一層意識,也難以在許辰的種種手段下解脫。

他們漸行漸遠,遠離了北荒萬劍宗。

到了一處空曠星辰之上,許辰布置迷幻陣法,籠罩星辰,對於自主意識薄弱的飛天旱魃來說,這層陣法足夠它用很長時間才能走出。

「殺陣現在先免了。」

困住屍群,許辰站在星空中遙望,顧慮到現在所用的身份會牽扯到萬劍宗,他不方便把事情做得太絕,如果直接動手坑殺殭屍,這事難免會被人利用,從而害了整個萬劍宗。

關於這場屍禍的解決辦法,還要從長計議才行。

看著星辰中亂走亂碰的屍群,還有躁動的飛天旱魃,許辰眼中露出一絲深邃:「這場屍禍,說不好也能為我所用,助我在仙界之中布局,從而將仙界也一統。」

他陷入沉思。

……

南荒之中。

暗探回歸,傳信息給六道仙君:「北荒萬劍宗有變……盛傳的絕代天驕帶著屍群離開……」

詳細的消息傳了出去。

南荒六道仙君回應:「這是神罰,上界不準各方勢力插手,萬劍宗如此做算是破了規矩。傳令施壓北荒,驅逐這個絕代天驕,否則通告上界。」

各大荒之中都是如此,消息不斷傳遞。

頓時各方統一:「集體施壓北荒,驅逐擅自動手的絕代天驕。」

這消息一經流傳引得整個仙界都是震動。

「萬劍宗坐擁第一勢力的位置太久了,早就引來各方覬覦,現在他們出了狀況,各方會抓住機會出手也不是怪事。」

「本就強勢的萬劍宗,又新出了一個絕代天驕,傳聞那個天才的天賦傲視仙界,半月時間從玄仙突破到天仙,更是自創神階劍法,實力還逆天,這種天驕,各方勢力必然會想盡一切辦法對付。」

「難怪南荒第一時間就要求驅逐他了。」

「畢竟萬劍宗獨大擋了太多人的好處,這就叫你不惹人,不代表別人不惹你,一切都是註定的,就是不知道萬劍宗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在沸沸揚揚議論的萬劍宗內。

所有萬劍宗弟子激憤,許辰是為了替萬劍宗除去災難才出頭帶著屍群離開,現在各方卻要求他們無情驅逐許辰,這種事情別說同不同意,只是一聽就難以平靜憤怒。

「各方施壓又如何,我們絕不會背棄小師弟!」

萬劍宗弟子統一著信念。

各大勢力不屑於這些弟子們的聲音,只是等著萬劍宗高層回應。

在緊逼之下,萬劍宗主劍無憾回應:「我弟子不曾傷害一個殭屍,更不曾擋住它們去路,只是獨自外出被群屍追逐,並不算壞了上界規矩,本宗不予驅逐。」

不驅逐。

意思說的很明顯。

各方沉寂。

高層在暗中互通。

「他有辯詞,且萬劍宗只有一人外出,神界定不會因此就大動干戈,傳上去,反倒顯得我們小題大做。」

「他料定這點事不可能值得我們通告,既如此,就再逼他一逼,引屍群去找星空中那小子,讓其陷入絕境,逼出殺手,之後不論他是生是死,萬劍宗都不能再無動於衷,也沒有言辭可以狡辯。」

星空中多了許多被控制的人,他們從四面八方引來屍群,一路朝著許辰所在的位置逃命。

很快,他們形成了包圍圈,各方高層在暗中看著一切。

許辰還在沉思。

似乎感覺到什麼,他驀然抬頭,感知八方,臉色漸漸冷厲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