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風晚覺得眼前的事物出現了一絲重影,偶有人從身側路過,她小心躲避著,猝不及防就撞到了一個人的懷裡。

「唔……」她下意識要躲開,一雙溫熱的手卻伸過來,將她身子包裹住。

「喝了多少酒?」男人聲音壓得很低,落在她耳側,溫柔繾綣的,聽的人心尖痒痒……

宋風晚努力睜眼看清眼前的人,重影聚攏,是個很熟的人影,她忽然咧嘴一笑,「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想見我?」

宋風晚這幾天畫設計圖忙到很晚,有兩天沒見傅沉,她說想他……

那他就來了。

宋風晚仰著小臉,整個身子貼在她身上,白皙的臉蛋在熏暖的燈光下,泛著不自然的紅暈,鳳眸單純無辜。

惹人犯罪。

傅沉眯著眼,在她唇邊啄了一下。

蘋果味的唇膏,混雜著酒水的辛辣,迥異的味道刺激著他的五感。

「唔?」宋風晚忽然伸手捏住他的臉,「真的是三哥?」

千江和十方就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家三爺的臉,在某個小姑娘指尖變化出各種形狀,忍不住笑出聲。

他倆跟著傅沉開始,就沒見過有人敢在他臉上造次,這又是揉扁,又是搓圓的,宋小姐,您是認真的嗎?

「嗯……」宋風晚蹂躪完傅沉的臉,手指落在他高挺的鼻樑上,忍不住笑出聲,「好看。」

其實傅沉鼻樑算不得很高挺,只是五官搭配得好,清雋完美。

「喜歡嗎?」傅沉和她已經走到一處較偏僻的地方。

傅沉將她壓在牆上,低下頭,慢慢靠近。

她喝了點酒,小嘴水水嫩嫩的,泛著誘人的光澤,一張一合,像是無聲的邀請。

「晚晚,喜歡么——」他又開始用那種低沉到嘶啞的嗓音誘哄她。

「喜歡。」宋風晚綿軟的身子,靠在她身上,就連聲音都軟得一塌糊塗。

「喜歡就親一下……」傅沉誘哄著她。

兩人交往這麼久,在某些事上,宋風晚還是略顯被動,不大放得開,也就喝多的時候,容易主動。

宋風晚仰著頭,有些不滿的撒嬌,「夠不到——」

傅沉低低笑著,俯低身子,視線齊平,她主動環住傅沉的脖頸,許是喝了酒,辛辣刺激,口乾舌燥,她居然主動伸出一截小舌,在他唇邊舔了兩下……

他本存了逗弄她的念頭,此刻喉嚨乾澀發緊,心底緊關著一頭小獸隨意亂撞。

「你再這樣,就停不下來了。」傅沉摸著她的頭髮,唇齒分離,眸色黝黑。

「唔——」吻了一半,忽然沒了,她略顯不滿。

「我們先出去?」

傅沉扶著她往外面走。

這是一家普通的小餐廳,現在只有一個老闆娘坐在收銀台等他們那個包廂結束,來這裡的多是大學生,男女之間摟抱她見怪不怪。

只是覺得這兩人長得優越,就沒忍住多看兩眼。

「你要帶我去哪兒?」宋風晚仰頭看著傅沉。

「先出去。」

「你不會又想帶我去開房吧……」

又?

傅沉蹙眉,這丫頭到底把自己當成什麼人了。

老闆娘聽到兩人對話,詫異的多看了他們兩眼。

**

胡心悅和苗雅亭趕到餐廳時,門口空無一人。

「阿姨,請問裡面還有人嗎?」胡心悅詢問。

老闆娘看了她們兩眼,「還有一群人沒走。」

「我們去看一下。」

都是學生,老闆娘也沒管,兩人到了包廂,裡面的人已經喝得七葷八素,詢問了人才知道宋風晚上洗手間了。

兩人衝到洗手間仍舊空無一人,找遍了幾乎所有包廂,都沒看到宋風晚,打電話處於無人接通狀態。

兩人頓時急了,拿著宋風晚的照片去收銀台詢問。

「老闆娘,你看過她嗎?她出去沒?」

老闆娘瞄了一眼,「之前就走了。」

「走了?」胡心悅詫異,「什麼時候走的?」

「就十幾分鐘以前吧,她好像喝多了,被一個男人扶出去的,還說要去開房,你們可以去附近旅館酒店找找。」大學生開房並不是稀奇事。

「男人?什麼樣的?」

「瘦瘦高高,很帥。」老闆年詞窮,只能如此形容,「不是學生嗎?」

傅沉今日穿得簡單,白襯衫,套了件經典款的黑色風衣,那張臉根本看不出已入社會,況且現在不少人18卻長了張38的早熟臉。

「心悅,怎麼辦?」苗雅亭瞬時急了,「她被誰帶走了啊。」

她倆為什麼要來接她,也是知道不少男生喜歡她,怕她喝了點酒,出點意外。

「別急,我們先去外面找找,我給她男朋友打電話。」胡心悅和傅沉初次見面,就留了他的電話。

傅沉手機響起時,有些意外,是胡心悅的。

「喂——」

「傅先生,晚晚出事了。」胡心悅聲音有些發抖,也只是個半大的孩子,哪裡見過這種事,慌得六神無主。

傅沉看著靠在自己懷裡的人,「嗯?」

「她被一個陌生男人帶走了,還要帶她去開房,卧槽,這特么哪個變態啊,簡直禽獸不如,對一個喝醉酒的小姑娘下手,你趕緊過來吧。」

「我要報警,要是抓到那個混蛋。」

「我非打死他,這麼有這麼下流無恥的人。」

傅沉臉一黑,「你……」

「傅先生,對不起哈,我沒照顧好晚晚。」胡心悅是整個宿舍最大的,性子又簡單直接,總充當著大姐的角色,邊上的苗雅亭更是急得紅了眼,嚇懵了。

「那個下流無恥的人,可能是我。」傅沉聲音低沉,像是在竭力剋制什麼。 「那個下流無恥的人,可能是我。」

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乍然響起,胡心悅瞬時覺得五雷轟頂,小臉青白交織,剛才還罵得起勁兒,此刻儼然花容失色。

她舌頭打結,大腦一時死機,不知該說什麼,「那、那個……」

「心悅?」苗雅亭站在邊上,攥著手機,隨時準備報警,「我們要不要通知輔導員啊?」

胡心悅咳嗽兩聲,「那你們忙,打擾了。」

她說完匆忙掛了電話。

「怎麼樣?傅先生過來嗎?」苗雅亭急得額頭都是汗。

「晚晚就是被他帶走的。」

苗雅亭怔了數秒,長舒一口氣,「她沒事就行。」

「可我剛才罵他了。」胡心悅可清楚記得,這位傅先生身邊是有保鏢的,天生魁梧,好似能吃人,自己應該沒得罪他吧,「啊——」

她還清晰記得,當時撞破兩人好事之時,那人捂住自己嘴巴,那種驚懼無助。

他不會派人揍自己一頓吧?

她驚叫一聲,胡亂揪扯著頭髮,「我要去買杯冰鎮奶茶冷靜下,嚇死我了,回頭一定要讓宋風晚請我倆吃頓食堂……」

苗雅亭點頭,兩個小姑娘才相攜往宿舍走。

「晚晚今晚應該不回來了吧?」

「八成是,明天又是周末。」

秋風襲來,胡心悅忍不住打了個冷戰,莫名想起千江那張冷冽肅殺的臉,忍不住抱緊身邊的室友。

**

川北京家

京寒川已經睡了,伴隨著激烈的狗叫聲,門口傳來清脆的敲門聲,「六爺?」

「怎麼了?」京寒川掀開被子起身,看了眼床頭的時鐘,晚上十一點,他打開門,有些惱怒,誰剛入睡被吵醒,誰都不會給人半分好臉色,「出什麼事了?」

「三爺來了?」

「他深更半夜怎麼來我這裡?」京寒川詫異,「他有說是什麼事嗎?」

「說是借宿一宿。」

「他們家難道沒房子?」

雲錦首府那麼大,他每個星期換個房間睡,都不帶重樣的,來他家蹭床?

京寒川直接往外走,恰好看到傅沉抱著宋風晚進入客廳,他嘴角一抽,這是幾個意思?

「汪——」傅心漢有段時間沒看到宋風晚了,沖著她一個勁兒搖尾巴。

「傅心漢。」宋風晚掙開傅沉的鉗制,趔趄的彎腰去逗弄傅心漢,小貓睡在一邊,睜眼看了他們一眼,又沉沉睡下了。

連招呼都不打,傲嬌得很。

「這時候過來,還帶著……宋小姐?」

京寒川可不像那兩人,一個是浪蕩不羈沒腦子,一個是迫於淫威沒主見,他是怎麼都不肯喊一聲小嫂子。

他眯眼打量著宋風晚,明顯喝多了。

「我們家附近最近記者很多,帶回家不方便。」

傅沉偏頭看了眼宋風晚,眼底儘是寵溺。

臨近傅老大壽,那些記者又尋不到別人的住處,傅沉住雲錦首府,傅家二老住大院,這是眾所周知的,所以只能去這兩個地方蹲守,希冀拍到一些勁爆的照片,或者什麼名人。

「可以去酒店。」京寒川穿著一身寶藍色的睡衣,即便睡覺也精緻整齊,毫不凌亂。

「需要身份證的,最近那些記者如狼似虎,太招搖。」傅沉可不想自己和宋風晚的關係,是被記者曝光出去的。

「那你就……」

京寒川嘴角抽搐。

把他們家當酒店?

帶著自己媳婦兒來他家開房?

一會兒把自己家當成寵物收容所,現在又當酒店?

「你們家蜂蜜放在哪兒?我給晚晚沖杯蜂蜜水。」傅沉說著徑直往他家廚房走,一點都不客氣。

「我們家有醒酒茶包,我給你拿。」

京寒川無奈,從一側壁櫥上拿了杯子和茶料包給他。

傅沉撕開料包,沖入沸水,水色瞬時變成深灰色,散發著一種莫名的中藥味。

「泡5分鐘就行。」京寒川雙手抱胸,很是無語。

宋風晚此刻還蹲在地上逗狗,傅沉將她扶起來,「晚晚……」

「唔?」宋風晚沖他嘿嘿笑著,「我們先回房。」

傅沉原先回來京家住,有自己房間,扶著宋風晚往房間走,還不忘叮囑京寒川幫他將醒酒茶端上。

京寒川面部狠狠抽動兩下。

把他當傭人了?

「三哥?」

「嗯?」

她忽然踮腳,對準她的唇,重重嘬了一口,又沖著她一個勁兒傻笑,傅沉寵溺笑著,親了下她的小臉。

「需要再給你們安排一個房間嗎?」京寒川面無表情的看著前面兩個人。

「不用。」傅沉果斷拒絕。

京寒川輕哂,禽獸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