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死了,就這麼輕而易舉地死了!」

東皇錦氣得直冒黑煙,雙手緊握成拳,咬牙切齒:「但我不信,未見屍首,我便不信他已經死了!」

東皇錦狠厲說罷,橫空消失在原地。

宮清影見狀,追尋著她的影力氣息瞬移了出去。

待宮晞氣喘吁吁跑到祖墓禁地的時候,早已沒了宮清影的氣息,她緊握著宮仁夢給的白色錦袋,心想待過幾日再交給家主也不遲。

東皇錦畢竟是萬年魔魁,縱使宮清影使出渾身解數,也沒能追上她的步伐,只是端看今日她對龍俢之死的反應,兩人關係定然密切。

宮清影突然想起龍俢曾跟她說過,白色錦袋中的「神獸蛋」是他的幼子,和他一起關押在此千年。

倘若東皇錦真是龍俢的幼子,那麼她就得重新衡量東皇錦的身份。

只是,她清楚記得地煞曾說過,東皇錦的真實身份是魔域十八地獄殿血池殿的殿主,因當街調侃她,被她和念心魂收服成為暗衛。

既然東皇錦是十八地獄殿主之一,那龍俢豈不也是來自魔域的十八地獄殿? 租妻,租金太貴你付不起 他們都是魔族,玄清凌和念心魂怎會跟魔族扯到一起?

魅族不是被魔族泯滅的嗎?

宮清影想到此,頭疼不已,召喚出小白,急速趕往滄源帝都。

天空烏雲密布,沿途經過一片片密林,宮清影的頭疼病漸緩解,看著前方靜謐無聲的密林,她覺得好像有些不對勁。

太安靜了!

小白放慢腳步,環顧四周道:「主人,偶已經走了千里,怎麼沒有聽見一聲鳥叫,會不會有什麼魔獸?」

宮清影釋放出數千的影靈子前去探路,很快影靈子便傳回消息,樹林中沒有任何鳥兒蹤影,全都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見了。

太詭異了!

來到滄源帝都城門口,宮清影便遇見等待多時的蒼鷹,蒼鷹一襲黑袍,神色凝重地看著宮清影。

充血的鷹眸裡帶著一絲不忍,他單膝跪在宮清影面前,悲傷道:「主人,他死了!」

「誰死了?」宮清影坐在小白後背上,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羽公子!」蒼鷹擔心宮清影傷心欲絕,說罷擔憂地抬頭,不料宮清影漫不經心道:「知道了,除此之外,可還有什麼事情?」

「您不難過?」蒼鷹詫異不已。

「我為何難過?難道要為他披麻戴孝,素姨屍骨還未下葬呢!」宮清影沒心沒肺地說道。

此時此刻,在她看來,羽驚空不過是個在大婚之日將她害死,今生又趁著她一無所知,用美色來勾引她失身的卑鄙小人。

蒼鷹急忙起身走到她面前,仔仔細細地盯著她看,恨不得將她美麗的臉龐看出馬蜂窩來。

宮清影嫌棄地拉著小白連退數步,生氣呵斥道:「你幹嘛?誰讓你這麼近距離看我的?」

「我、屬下,屬下只是擔心主人!」蒼鷹已看過宮清影的識海,並無異常,難道是受到刺激,有點不正常了?

宮清影冷哼:「我不在的幾日,帝都可有什麼新鮮事情發生?」

「除羽公子逝世外,便是縱橫家族被黑衣人血洗,僅剩下白衣宗師一個活口,目前正在滄源宗養傷!」

「哦?」宮清影震驚地看著蒼鷹:「可有查到是誰動的手?」

蒼鷹神色為難,他看了看宮清影,欲言又止:「主人,可還記得念公子想要破解縱橫主心陣?」

宮清影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念心魂想要輪迴聖人的手札,以便治癒羽驚空的翼風斬。

「三日前子時,縱橫家族被血洗,縱橫主心陣被破,大量妖魔鬼怪噴涌而出,羽公子為阻止妖魔入侵紫邏大陸,以身殉道了!」

「……」宮清影眼前一片白芒閃過,意識暫時斷片,但很快又恢復正常,這麼說來,血洗縱橫家族的便是念心魂了。

「主人!」蒼鷹低聲道:「此事恐怕與念公子有關!」

「沒有證據,休要胡言亂語!」宮清影黑著臉駁斥道。

「屬下有證人,縱橫家族的倖存者不止白衣宗師!」蒼鷹解釋。

在宮清影前往鴻城前,曾命他守在宮府門口已被不時之需。

不料晚上子時初,蒼鷹便收到影傀白衣棋少白軒的求救符,蒼鷹急速趕往後,不僅救下身負重傷的白軒、縱雲卿和葉南開,還親眼目睹帶頭屠殺的黑衣人,那人正是綠色眼眸的念心寒。 「證人?帶來我看看!」宮清影倒是來了興趣,帶著蒼鷹一道走至城門附近的密林中。

蒼鷹聽話地將白軒放了出來,白軒是宮清影在東海收服的影傀,當初便是憑著她才得到縱橫家族的詳細地圖。

白軒見到宮清影立刻跪地,嚎啕大哭道:「主人,求主人替縱橫家族數萬弟子伸冤啊!」

「你們有何冤屈?」宮清影冷若冰霜地看著白軒,蒼鷹看著她的僵硬神情心中泛起點點疑惑,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的細微變化。

白軒的白衣棋袍被鮮血染紅,身上還裹著數道繃帶。

他跪在宮清影面前,痛哭流涕道:「主人,是白衣宗師,他故意打開縱橫家族的護山屏障,將念心魂和念心寒等殺手放進縱橫家族,害得所有長老和弟子被屠殺,求主人替屬下做主!」

「原來如此!」宮清影粉色嘴角倏地勾起一抹詭異的冷笑,亮澈的鳳眸閃過一絲黑色煞氣,煞氣轉眼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濃濃殺意。

蒼鷹見狀,瞬間明白,主人再度被念心魂控制!

難怪羽驚空的死,對她半點影響都沒有!

重生后我渣了死對頭 蒼鷹正欲開口周旋,誰知宮清影抬手便將白軒化作一堆枯骨。

「主人!」蒼鷹嚇得急忙跪在地上,雙手匍匐在地,一動不動。

小白納悶地看著蒼鷹和被化為枯骨的白軒,白軒為縱橫家族慘死的弟子伸冤並沒有錯,主人為何要殺人滅口?

但見主人正在氣頭上,小白也不敢亂說話,只好忍住不問。

宮清影從袖袋中拿出絲帕仔細擦了擦纖指,雲淡風輕地說道:「往後誰敢說心魂的壞話,便是這種下場!」

「是,主人!」蒼鷹朗聲領命,心跳如雷,幸好沒將縱雲卿和葉南開同時放出來,否則就沒人能為縱橫家族伸冤了。

「你去城南買點櫻花甜糕來,心魂很喜歡吃!」宮清影甜蜜地眯著鳳眸說罷,騎著小白快速消失在城門口。

蒼鷹默默地跪在地上,直到宮清影的氣息徹底消失,這才僵硬地站起身,這可如何是好?

羽驚空死了,主人又被念心魂給控制了。

萬一發生點什麼不可挽回的事情,他根本無法阻止啊!

……

宮清影徑直回到西山府邸,一路上雖有商販擺攤,但百姓皆不約而同地披麻戴孝,大家皆哭喪著臉,嘆息著羽翼尊者仙逝的噩耗。

加之羽翼尊者仙逝后,就有武宗派精英弟子前來踢館,三日內便有不少門派掌門被殺,滄源帝國邊境更是戰火連綿。

在羽翼尊者仙逝前,哪裡有人敢如此囂張,進犯滄源帝國?

如今天下大亂,百姓才知道羽翼尊者的重要性,可惜為時已晚!

宮清影一路走來,聽到許多羽驚空的英雄事迹,他雖是紫邏大陸赫赫有名的鬼帝,但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極高,可謂是神聖不可冒犯!

如此看來,他對天下人賞罰分明,唯獨對她趕盡殺絕!

甚至連她的貞潔也不肯放過!

害她未婚先孕!

宮清影悶悶不樂,右手不由自主地輕撫腹部,那是他的遺腹子。

她是否要給他留個香火,還是讓他徹底斷子絕孫? 「小狐狸,你總算回來了!」宮清影正猶豫不決,守在宮府附近多時的幽冥燁已經撲了上來。

宮清影急忙將小白收進隨身空間,並閃身避開幽冥燁。

他身穿白色孝袍,未束的長發披在身後,原本紅色的骷髏面具,被他換成白色骷髏面具。

宮清影心情本來就不好,看到他便有一種想衝上去暴打的衝動。

「神經病!」宮清影氣憤地瞪了他一眼,便閃身朝府內衝去。

「哎,小狐狸,你等等我啊!」幽冥燁興奮地追了上去。

原本以為羽驚空的死會讓她傷心欲絕,沒想到她神情自若,似乎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宮清影進入清隱居正殿,素姨的靈堂還沒有撤去,宮玄紫和血姥姥等人聽說她回來,紛紛出來看望她。

宮玄紫眼淚婆娑地跑到宮清影面前,未等宮清影開口,她便抱著宮清影嚎啕大哭起來:「清影,清影,他走了!」

宮清影輕拍宮玄紫的肩膀,安慰道:「走了好,省得您煩惱!」

宮玄紫撲哧著淚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宮清影雲淡風輕的模樣,突然想起她被念心魂控制的事情。

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難過,猛然發現被控制也是件好事,否則要讓孫女知道心愛男子離世,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事來?

「奶奶,那個,龍叔被羽驚空殺了!」宮清影結巴地解釋道,因為與羽驚空的相識,她給魅族和親人帶來太多的生離死別,她深感愧疚,有點抬不起頭來。

「啊?!」 這個督主,爆寵的! 宮玄紫再度震驚,眼淚停止滾落:「你說羽驚空殺了龍叔?」

宮清影點了點頭,解釋道:「之前我並不知道龍叔的身份,與他發生一些衝突,便讓羽驚空將他封印在祖墓禁地中。但如今回去,羽驚空已將祖墓禁地被夷為平地,還布下障眼法,要不是錦兒,我可能還被他蒙在鼓裡!」

「那他為何要殺你龍叔?」

「具體原因我也不知道,只知道龍叔是羽驚空殺的,因為他布下的結界只有他進得去!」

宮玄紫伸手抹去淚水,漸漸明白宮清影不難過的原因,先是素姨后是龍叔,如此血仇,誰還會惦記那無情無義之人!

「那你先回去休息,今日酉時三刻,我們便將素姨的衣冠冢葬在靈獸山上去!」宮玄紫悵然若失地說罷,牽著血姥姥走向客房。

血姥姥回眸看了一眼宮清影,又抬頭看向宮玄紫腹語傳音道:「阿紫,我怎麼覺得清影有點不正常?」

「只要她能回來就好!」宮玄紫要求不多,如今膝下只有宮清影和玄清凌,不能再讓他們出事。

至於念心魂的賬,只能養精蓄銳,來日方長了。

見宮玄紫和血姥姥離開后,小葵關切地握住宮清影的手臂道:「姐姐,你真的沒事嗎?」

「真的!」宮清影伸手撥開她的手,轉身往紫鸞閣的方向走去,她已經許久沒有看到念心魂,此時此刻好想看看他。

宮清影沒有走出多遠,便聽見蒼鷹冷冽的聲音:「主人,櫻花甜糕買來了!」 「蒼鷹,你回來了?」小葵看到蒼鷹,就像蜜蜂看見花朵,疾步追了過去,蒼鷹禮貌地朝她點了點頭。

小葵更加開心了,雙手緊握成拳,走到蒼鷹身邊:「那你有沒有想我啊?」

當然沒有!

蒼鷹巧妙地避開小葵,走到宮清影身邊。

宮清影見他提著一袋香氣四溢的櫻花甜糕,便開口命令道:「跟我去紫鸞閣!」

「好啊,好啊!」小葵直接代替蒼鷹回答,蹦蹦跳跳地跟在兩人身後,幽冥燁見狀,眨了眨桃花眸,難道他也要像小葵那樣撒嬌賣萌?

可他根本就學不來!

罷了!

幽冥燁悄無聲息地跳到房頂,跟著宮清影和小葵、蒼鷹朝紫鸞閣的方向悄悄追去。

來到紫鸞閣空無一人,宮清影神情失落無比,見屋中輪椅不見,急忙叫來聽歌問道:「公子呢?」

聽歌福身回答:「主人,三日前公子深夜離開,一直沒回來!」

「可留下口信?」宮清影焦急道。

「沒有!」聽歌眸中還有話,她抬頭看向心事重重的宮清影,正欲補充便看見蒼鷹朝她眨了眨眼,她立刻反應過來,不再多嘴。

「那你們先回去吧,我想靜一靜!」宮清影走進正廳,反手便將門關上。

「主人,還有櫻花甜糕!」蒼鷹提醒道。

「你和小葵吃吧!」

「太好了!我就知道姐姐最疼我!」小葵未等蒼鷹反應過來,一把奪過他手中的甜糕紙盒,粗魯地撕開。

開始狼吞虎咽起來,邊吃邊誇:「好吃!好吃!太好吃了!」

蒼鷹不悅地皺眉,轉身離開,小葵追了上去:「蒼鷹,你也來一塊,甜甜的,真好吃!」

「我不要!」

「吃嘛,吃嘛!」兩人的聲音漸行漸遠,紫鸞閣中恢復了寧靜。

宮清影黯然神傷地坐在梳妝台邊,抬眸看著不遠處的紫色大床,眼前浮現念心魂白髮蒼蒼,面容憔悴的模樣。

想起他身上的三百六十五道劍傷,她有些於心不忍,羽驚空怎會如此殘忍,對他劃了那麼多劍呢?

唉!真是造孽啊!

幽冥燁一直在房頂暗自觀察,發現進屋后的宮清影和屋外的那個人就像換了一個似的,神情憂傷,失魂落魄。

看來她只是故作堅強,羽驚空的死,對她來說,終究是一種無法化解的悲慟!

幽冥燁心痛難忍,落寞地離開后,便朝著一醉休的方向奔去,或許此時此刻,只能借酒澆愁了!

素姨的棺木於酉時三刻在靈獸山下葬,前來送行的人寥寥無幾,戰魂家族的弟子,一個也沒有來。

不知是宮清影多想,還是本應如此,戰魂家族對素姨的死並不重視。

據蒼鷹來報,原本來參加葬禮的戰魂家族盟友們,除玄霄宗弟子還在滄源帝都逗留外,其他人於三日前的那個夜晚,全部銷聲匿跡。

而帝都衝天閣,始終沒有對羽翼尊者的仙逝做出正面回應,好像根本沒有這回事般。

宮清影也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送走素姨,便將自己關在九重寶塔中,開始猶豫是否要把羽驚空的遺腹子留下?

猶豫著,猶豫著,不知不自覺,平坦的小腹突然鼓起一點點了。 早上剛發現懷孕,晚上肚子就開始長大,這讓宮清影倍感吃驚! 仲夏夜之戀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