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的,湫寶……」鳳皇點了一下大湫的鼻尖:「我們會護著你。」

也就是在那麼一瞬間,鳳皇突然想到了一個或許能改變現狀的辦法。 ?鳳皇確認大湫是龍族,主要是看她的一對角。

雖然說麒麟一族也有雙角變異的可能性,但是鳳皇心裡清楚,麒麟一族的角與龍族的角完全不同。角對於鹿族來說是武器,對於龍族來說何嘗不是?龍族的角同樣堅硬而有力,在危急的情況下起到保護自己的作用,但麒麟族?並不是的。麒麟一族特徵最明顯的地方,便是他們頭上的角裹肉,最應該作為武器的那個角沒有半點攻擊作用。

這是麒麟被稱「仁德」的關鍵,也是麒麟天生而就的特點。

鳳皇就是在某一天不經意間發現了這一個不同點,當看到大湫頭上那對角光滑而堅硬時,她的心一下子便涼了半截。不是麒麟,那麼就是麒麟的死對頭龍族了……那時候的鳳皇差點控制不住自己,幾乎下一秒就要跟麒璘說出這一個事實——可是如果麒璘知道了,估計…哎,猜測不到會是一個怎樣的後果。

而且,知道這一個事情的時候還不是最糟糕的。

最糟糕的事情是聽說大湫有很多個哥哥、家裡很忙的時候。鳳皇為此特地向古樹詢問了一些龍族的事,得知龍族中並不是所有族人都能有盡多的子嗣,因為他們觀念如此,認為族群的領頭者才能多子多孫,故而會刻意控制幼龍的出生數量,以族長一脈為先。而如今的龍族,基本每戶人家兩名幼龍,最多也就三名;超過三名的唯有現今族長大乘一脈,龍生九子,外加一名嫡親龍女。

而族長大乘,同時也是現任三界大上之神。

哎……

鳳皇的心裡如同跑過一群水牛。

「嘻嘻,好好玩呀。」

陽光燦爛的日子也賦予了她們陽光燦爛的心情。才是午後,大湫吃過了東西便歡脫地要跑到河裡玩;偏生一貫帶她的麒璘今天精神不是很好,吃過午飯便又睡了。鳳皇無奈,見大湫一臉不依,只好拉著大湫的小手帶她到河畔玩樂,自己則是一直坐在邊上,靜靜地看她來來往往。

「皇姐姐!」

小傢伙以手做喇叭狀,大聲呼喊。

「怎麼了湫寶。」鳳皇也配合地朝她招了招手,臉上笑意不減:「小心點,不要摔了。」面對這樣心思乾淨的孩子,心情也隨著開朗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帶著母性的憐愛,所以對大湫絲毫動不了狠決之心呢。「如果覺得涼,就早些上來,不要在水裡呆太久了。」

「嗯!」

大湫沖她一笑,很快又因為身側游過的一條魚而吸引了目光,撲騰撲騰地便追尋而去。

我有百億屬性點 鳳皇就這麼默默地看著她。

——

「你根本沒有睡意,何故又要騙她。」

靜謐的梧桐林子里,此刻正傳出兩道說話的聲音。「並不是存心欺騙,只是有一些事情,我需要好好想個明白。」那其中之一便是麒璘,另一道聲音自然是古樹了。

古樹見她這般講,心裡也有些忐忑。

「還要想些什麼?這段時間好說歹說你也是一直軟磨硬泡,費了不少的心思。雖說她還沒有回想起以前的事,只是她願意與你一起便是一個進步,你不抓緊時間鞏固感情,這會兒來傷感什麼?」古樹真是好想呼她一個大嘴巴子,木頭疙瘩嗎,比真正的木頭還不通人性!

「她既然答應,便是考慮了很久的。」麒璘有些疲倦地躺了下來,「我現在想的事情,是我跟她以後該怎麼辦?鳳凰火誕免不了一死,有什麼方法可以讓她多活幾百年甚至幾千年嗎?」麒璘扭過頭去看古樹,那廝卻一言不發。

「我知道了。」麒璘又嘆。

古樹倒是知道一個法子的。

只是這個方法太過偏激,輕則傷害元神,重則同歸於盡……還是不說為妙。

「古樹你幹嘛沉默那麼久。」

「啊?」

禍水妖星:肥宅的逆襲 蜜婚情深:億萬總裁寵上天 「是不是瞞著我什麼事。」

「哪有?!」

「快點說出來,你是不是知道有方法解決!」

「我不知道!」

「你再不說我就打你了,信不信我斷了你的根…」

「卧槽,你要不要那麼毒?」

「那就是有咯。」麒璘徑直翻身躍起,惡狠狠地朝著他逼近:「你最好老實交代,不然我就要你好看!你可別忘了,現在我身上已經恢復了真火之能,料想你怎麼著也不希望老來喪葉吧!」對付老頑固,總是需要以硬碰硬。

古樹翻了個白眼,沉默久一點也有罪了嗎。

還是說演技不好、一眼就能被這麒璘兒看出花樣來?

「行了行了,我說。」

三界萬物皆有靈,只是每一種生靈的壽命不盡相同,便促成了生生不息生老病死的現象。有個別生靈自然希望自己能夠長生不老,這樣的覺悟不是在近期有的,而是生靈們見識過死亡力量之後開始的尋覓執念。他們每一天都渴望著找到愈活長久的方法,慢慢地,這種執念便摸到了門路,逐漸成為一種法則。

而具體的操作方法,便是兩個生靈之間的元神附生。

他們不是同一個載體,卻會把壽命互相連接——直面來說,比如鳳皇和麒璘之間採取元神附生的辦法,一旦成功,壽命短的一方便會依賴壽命長的一方生存,麒璘能活五千年,鳳皇也能活五千,麒璘能活一萬年,那麼鳳皇也能活一萬。

只是這個法子的成功率很低,而且需要生靈之間心意相通,彼此願意做出這樣的附生。而一旦失敗,最輕的後果便是元神受到損害,最重的後果,則是兩個生靈一同隕滅。

「聽起來,也不是很難…」

「你錯了。」

古樹的神情極為嚴肅:

「聽好了麒璘。就算你們成功了,元神附生到一起,也不見得是一件好事。除了壽命可以共享以外,其他的任何痛覺也是共生的。假設你今天受傷了,你覺得非常痛,那麼和你附生的鳳皇也會承受同樣的痛楚。還有一點,你們任何一個如果不小心死了,另一個也會跟著一起死。」

話音未落,心有餘悸。

「考慮清楚,這不是必定要行的辦法。」

——

蟲鳴鳥叫,蜂追蝶趕。

這悠閑的午後,鳳皇在河畔坐了許久,一直受著太陽的照射,整個人愈發神清氣爽(是的沒錯,就跟充電一樣)。活潑的大湫仍舊在河裡小跑,因鳳皇下不得水,便一直僅她一人玩耍。不過,大湫偶爾還是會捧著一些小物件來岸上找鳳皇,自豪地炫耀著自己的本事,想讓鳳皇誇她。「皇姐姐你看!這個是什麼呀,長得真漂亮。」

「我看看…」

一個乳白色的海螺,也不知道是從哪裡來,竟在河裡。

鳳皇仔細地端詳著大湫手裡的寶貝,淺淺一笑:「果然是一件稀罕物呢,湫寶怎麼發現的?」

「就在我剛才站的那個地方!」大湫聽到鳳皇表揚,當即喜笑顏開,整個人都要歡跳起來:「皇姐姐我再去撿一個,這個給你,再給一個璘姐姐,然後我也拿一個!還有古樹伯伯的~」鳳皇聽了連說好,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污跡,便阻擋不住地放她再次下水。也是怪了,大湫這孩子怎麼和水如此親近?

鳳皇眼底一黯。

也是,龍族本就是近雲雨,親水也不足為奇。

「哈哈哈,原來有那麼多呢。」不知事情緣由的大湫還在水裡肆無忌憚地玩樂,在她的世界里會有什麼,無非就是那些平淡的日常以及遊戲。她從來不用過多考慮權謀,畢竟年紀尚輕,而且……鳳皇轉念一想,大湫不過是女兒身,那麼長時間都沒有龍族的人找來,想必也不會是繼承人之一。

只要不是上神接班人,那就什麼都好說。

「有蟲子…」

大湫剛在水裡摸索海螺,豈料卻被一隻小蟲子飛到了身上,有些痕癢。「唔…」大湫下意識便伸手去弄開,偏偏是在頸部的位置,不碰倒好,一碰卻是出了大事。

「湫寶?」

岸上的鳳皇覺得奇怪,大湫怎麼突然站在水裡沒有動靜了呢?

「怎麼了嗎?湫寶!」鳳皇也是被嚇著了,剛才還在活蹦亂跳的小人兒突然安靜還真是怪事……莫不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還是說看到了什麼奇特的動物?「湫寶,怎麼光站在那裡…」距離得太遠了,如果大湫還不給出反應,那就直接飛過去查看個明白吧。

鳳皇蹙眉。

眼皮不合時宜地跳動了兩下,隱隱約約告訴她自己:今天有事要發生。

「不管了…」這麼由得大湫站在水裡也不是個辦法,一直在岸上也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鳳皇最後還是變幻了鳳凰之身,揮舞著翅膀往河中心而去。大湫依舊不為所動地站在那兒,鳳皇帶著滿肚子疑惑飛低盤旋,直飛在她身側的時候,眼裡才看到了一些讓人驚訝的畫面。

「湫……」

掩飾不住的驚訝神色像是從這一聲呼喚里漏了出來,鳳皇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大湫雙目泛紅,一對龍角也像是充了血一樣泛起了火紅的光。

緊接著,便是一個炸裂的瞬間。 ?「吼……」

入耳的是一陣低沉的龍吟。

鳳皇定在半空,直被眼前所景驚在了原地。她的思路在此刻還不算混亂,不過一剎那的時間,便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經過。「湫寶…不可以…你不要這樣…」她雖知緣由,卻也面無血色,光是想到這件事帶來的後續結果,她整個人就心亂得厲害。

「吼………」

那龍吟卻沒有因為她寥寥數語而被打斷,站在水裡的大湫全然變了一副模樣,正有蛻變之態。鳳皇急了,忍不住伸手去觸碰大湫的幼小身板,卻是燙手的炙熱。「湫寶,湫寶!」天道有常,正如古樹所說,有些事情,生靈是阻擋不了天道規律的、鳳皇知道。但如果跟天道抗衡可以取得成效的話……

「砰——」

那是從大湫身上反彈出來的強大力勁,鳳皇雖然沒有被這道力勁甩開,可也感覺得到自己身體內部受了傷。阻擋不了了,儘管鳳皇已經拼盡全力阻止這樣的變化,可是大湫還是全無意識地快速蛻變,那些龍族特徵愈發明顯地體現在她身上,直到最後,便是化成一條龍的模樣,直接脫離了鳳皇的拉扯,一躍騰空。

「湫寶…」

觸碰逆鱗,遇水化龍。

鳳皇早就該想起這件事的,既然明知大湫乃龍族之後,就不該讓她親近雲雨,親近水。鳳皇後悔莫及地朝大湫飛去,意欲早一些趕上她的身影,早一些把她帶回原來的地方。

「湫寶,回來!」

鳳皇喊得聲嘶力竭,偏生那小傢伙充耳不聞。

大概是因為化龍還沒有完全受她自己掌控,年紀那麼小,估計承受不了化龍的強大力量。

而單憑大湫化龍模樣來看,這應該是一條行雷之龍。

鳳皇雖然沒有真切地見過龍族中人(除了大湫),但是也聽說過從化龍顏□□分龍族職能的事情。族長一般是白龍,白色天性果斷而有謀略,能勝任族長一職;縝龍柔和而行雨,赤龍好動而行兵,黃龍沉靜而行寧,青龍靈捷而行隱,紫龍靈滿而行運,玄龍兇猛而行雷。

大湫是一條玄色之龍。

——

「轟隆——」

梧桐林子這邊,麒璘還在跟古樹嘮嗑。突然聽到外邊響起了雷聲,這二人都感到有些奇怪。

「剛才還陽光燦爛,哪位道友在此渡劫?」麒璘走到一邊,將古樹的梧桐葉如同窗帘一般撥開,探了顆腦袋出去。「也不知道她們去了哪裡?不見影……」河邊方向除了幾棵樹就是幾棵草,哪裡還有鳳皇跟大湫的影子。

「可能,去哪裡閑逛了吧…」

「是嗎?」麒璘對於古樹話里的忐忑渾然不覺。

古樹,看得到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畢竟他這棵樹還是長得很茂盛的,扭個頭轉個身,自然就瞧見了外面的風景。別人看不到他的元神,所以這也是古樹存活的好處,永遠不用害怕別人識破了他的表情。

「話說,雷會劈你嗎?」

麒璘突然問了一些不著邊的問題。

「雷不會劈我,可能會劈我附近的小樹。」

「啊,竟然不劈你…」有些失望的樣子。

「???我都一把年紀了,又沒犯錯,為何劈我?天上的雷只會劈那些沒成靈的,要渡劫的,或者是做了缺德事的…」

「你做了可多缺德事呢,要不我跟老天爺數數?」

「??」

麒璘笑著捶了他一拳。

古樹感覺自己就像是斷了一根枝椏。

「說回剛才跟你討論的事情吧?」麒璘迴轉身來,背對著樹外景色,也恰好是那麼一瞬間,大湫跟鳳皇的身影飛過。「元神共生之法,我想嘗試……只要保證不要總是受傷就好了對不?那樣的話就不會一起覺得痛…」

古樹擺了擺虛空的手,「不可,你都沒有聽懂我跟你說的重點。你忘了嗎,我說的是『如果失敗,兩者同歸於盡』。」

這種事情怎麼能用嘗試二字來定奪?

一試就搭上性命的買賣,怎麼說都不甚划算。

「我知道,我耳朵好著呢。」

一條龍和一隻鳳凰再次在她身後的雲層里掠過。

「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飛過去?」

「你瞎了,沒有東西。」古樹直接反駁她。

「哦,好吧…」麒璘頓了頓,唔,剛才好像被這老傢伙罵了?「說回剛才的事!不要總是帶歪我的話題!」(古樹:???不是你先岔開話題?)

「你說,你說……」老年人不想跟你爭辯這些雞毛蒜皮的東西……

「你說元神共生法的重點是失敗了之後有可能同歸於盡,是吧?」麒璘聽得空氣中一聲鬧脾氣的『嗯』,方繼續說自己的下半句:「鳳皇到了五百年的時候就大壽盡,行火誕。那麼,我可以在她火誕之前不久執行元神共生法,如果成功,那麼鳳皇就不需要火誕;而如果失敗,反正壽命已盡,那就來生再見吧。」

輕飄飄的話,古樹聽得倒是心下一沉。

「你瘋了?」

「我沒有。」

「可是…」古樹心裡直揪揪,畢竟這個方法能成功的例子實在不多,可是同歸於盡的就扎堆了。這麒璘兒光顧著元神共生的好處,卻一直盲目地無視了這件事的嚴重後果。「麒璘兒,你的壽命可不止是這短短五百年,你可是萬年神獸,怎可…怎可活了那麼點時間就舍了自己的命去?」

麒璘先是白了他一眼:「你詛咒我。」

「……你誤會了……」

「其實吧,如果鳳皇不在這三界之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存活有什麼意思。父母早就在那時候死了,我在這三界,除了你和大湫,便是僅有鳳皇一人了。」麒璘低下了頭,有些委屈:「鳳皇就像是我媳婦兒,大湫就像是我孩子……」

「那我像你爹?…」

「而你就像是我的爺爺……」

「告辭。」不是同齡人嗎!不就是面相有點差距嗎!怎麼這樣欺負人呢!古樹要開殺戒了……「古樹,你懂的東西比我多,就像是我的長輩。說你像我爹就不適合了,像爺爺的話,還是有幾分的。」麒璘走心地跟他解釋了一番,原以為這老頑童會高興,豈料他卻更不滿意地搖頭。

「不不不……不敢當不敢當……」

「有什麼的,你敢認做我爹,不敢認作我爺爺?沒事,你喊我孫女我也不會怪你。」

「不不不並不是這個原因…」古樹還是沒把話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