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狂藥揀起掉在地上的船燈,冷靜道:“就算池底有一萬個寶貝,我也一個都不要。況且,你不是來這裏找你妹夫嗎?怎麼現在對他不聞不問了?”

洪連海頓時無言,久久才答:“船老大是我的家人,我自然擔心他出事,急着跳下去有什麼不對?”

“那你就跳呀,現在我們都不攔你了,快去快回,大夥在岸上等你。”丁細細故意這麼說,然後還對劉付狼說,“我們到旁邊的沙地上坐一會兒,不要太小瞧了人家,這也太不給別人面子了!”

洪連海臉色難看,等光芒散盡後,又有點心慌,不敢再衝動地一個人跳入池裏。夜裏的池子比天空還要黑,就如一個黑洞,彷彿只要看一眼,整個人都會馬上被吸進去。李狂藥沒有像丁細細一樣悠閒地坐下休息,而是在想怎麼跳入池水裏比較安全。現在的幾個人都識水性,可水裏無光,船燈又不能當潛水燈,唯一的辦法就是等天亮了再下去。可萬一船老大真的跑進池底了,他能堅持一個晚上嗎,除非他是一條魚。

等了片刻,池水仍無響動,旁邊的5個人各懷心事,在肆虐的海風裏站的站,坐的坐。海風從西刮到東,靠東的一處海邊,有個人正苦苦掙扎,想要從血泊裏站起來,可惜試了幾次都失敗了。遠處一隻龍影破海而來,嚇得他不停地掙扎,想喊卻喊不過海風的咆哮聲。當龍影快要靠岸時,只見它甩了一下,然後就沉入波濤洶涌的海面下。同時,一道藍影輕身一躍,不沾海沫,也不染沙塵地落在了傷者的附近。

“你……你是……”地上的人擡起臉來,月光照在他臉上,原來他就是不見了的船老大。

站在一旁的便是藍衣女子,她手握一支金黃色的笛子,笛子反射着月光,就像它也能發光一樣。船老大看得心驚膽戰,分明眼前是一個弱女子,不知怎麼會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藍衣女子在海風中站了一會兒,沒有低頭看向船老大,也完全沒有出手相救的意圖。船老大卻不氣不恨,心裏還在想,是不是自己快死了,所以看到了龍宮裏的仙女,要不然天下間怎有如此風姿綽約的女人。

藍衣女子凝神觀望島內,好一會兒才輕語:“傷你的人是不是江連海?”

船老大的臉陡然變色,心說這不可能呀,這女人怎麼會知道我們不姓洪,而姓江呢?船老大知道隱瞞不了,自己也快不行了,於是問:“你到底是誰?你怎麼知道我們的底細?”

藍衣女子忽地微微低頭,瞥了船老大一眼,什麼也沒說就自顧自地上島去了。船老大被那目光威懾,渾身打起冷戰,好像被人電了一下子。趴在溼漉漉的沙地上,船老大捂着腹部的血,回想起方纔遇到林裏的死人,想要取下死屍手裏的金片時,卻被江連海捅了一刀。這刀捅得很深,船老大拼了命才逃出來,可惜回來時看不見木棚裏的人了。船老大眼皮沓拉,心裏發笑,沒想到會死在自己人手裏。過了沒多久,船老大將要嗚呼之際,他無力地望着越走越遠的藍影,心中卻猛地想起一件事來。

“我的老天爺!難道傳言是真的,真有那個女人?她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難道……”船老大努力地想睜開迷糊的雙眼,可死神已經來臨,他很快就嚥下最後一口氣,再也沒有動一下。

與此同時,洪喜鵲心像被刀捅了一下,疼得要命,她皺着眉頭心神不安,覺得某個重要的人已經不在人世了。她想叫洪連海過來,卻見對方提着船燈,不停地在池邊張望。李狂藥也在旁邊看着,剛纔明明看見兩個人影被金光彈開,現在卻還不見他們浮出水面,也許池底別有洞天。

想到這裏,李狂藥就準備脫掉衣服,對大家說:“我先下去一趟,要是有危險再上來,你們在這裏等我。”

丁細細一聽就坐不住了:“不行!水底那麼黑,你什麼都看不到,萬一真有什麼兇猛的東西在下面怎麼辦?”

李狂藥不知怎麼回答,可又覺得等不到明天了,不想此時島上又響起神祕的笛聲,池水裏跟着慢慢地暈開一波金光。眨眼間,池水又有了光亮,李狂藥甚至能看到池底的黑色石頭及墨綠色水草。大家循着笛聲望去,卻不見人影,四處漆黑一片,船燈也照不到吹笛人。李狂藥怕光線又會滅掉,於是衣服也沒脫,馬上翻身躍進池水裏。

丁細細見狀,也急忙下水,將水面激盪得如海面般。兩個人先下水後,其他人也坐不住了,劉付狼更是迅速潛下去,生怕跟丟了丁細細。洪家兄妹對視一眼,也默不作聲地跳進水裏,池邊很快就一個人都不剩了。可沒人看見,藍衣女子一個人站在最高的石山頂上,輕輕地吹着笛子,池底的金蛋隨着笛聲的音律不停地閃光。

再說那5個人往下游時,每個人都看見金蛋變成了蛋花,無一不失望的。可李狂藥馬上意識到,金蛋盛開成花的樣子後,花瓣好像他太奶奶給的金片。難道金片就是金蛋上的一層石膜?這到底是什麼物質,爲什麼能夠任意開合,還能像花瓣一樣剝下來?李狂藥糊里糊塗,一個勁地游到金蛋邊時,手還沒碰到金蛋,身後就有一個人用刀劃傷了他的手臂。

“媽的!肯定是洪連海!”

李狂藥心裏暗罵,並在水中急忙轉身,果然看見洪連海兇相畢露,想先奪金蛋。其實,李狂藥無意取走這種奇異古怪的東西,只想找幾壇酒離去。既然洪連海想要,李狂藥就如他所願,沒再去爭。可李狂藥手臂被劃開了一道血口,疼得他很難受,海水的侵蝕讓傷口像被螞蟻嘶咬一樣。

丁細細就在旁邊,一見這情況就氣得冒煙,手上的鬆棍當即推下去,點中了洪連海的腰身。受到鬆棍的衝擊,洪連海的手還沒碰到金蛋就被壓到池底,一頭撞進軟軟的淤泥裏。頓時,水質受到干擾,黃黑色的泥水飛揚起來,讓大家很難分清誰是誰。朦朧中,李狂藥又看見池底下涌出幾條龍影,嚇得他渾身一震,不知該如何是好。

待池水稍微乾淨了一些,李狂藥才發現劉付狼正拽着丁細細往池底的一個水洞裏游去,那裏面有微微的光芒在閃爍着。池底其實是個水下洞穴,當中有很多巨大的碎石堆積,上面長滿了水草,可能以前這裏被震塌過。水底的確有很多屍骸,但已經沒有完整的形態了,很多一碰就會散掉。

李狂藥知道劉付狼本事不小,既然他往水洞裏遊,那裏面可能就有能呼吸的空間。而且,剛纔在水下的人已經不見了,說不定也朝水洞那邊游去了。丁細細看見李狂藥落後了,隨即掙脫劉付狼的束縛,想要游過來幫忙。可是,池底忽然產生強烈的震動,李狂藥費神凝望,這才發現原來是那幾條龍影撞到了池底的岩石,把石頭都拖得滾動起來。

洪喜鵲落了單,洪連海根本不管她,只顧拿開花的金蛋。李狂藥暗罵混蛋,然後馬上游過去,想拉起洪喜鵲和洪連海,免得被游過來的龍影吞掉。幸好龍影慢了一步,否則李狂藥不但救不了人,連他自己也會被吞沒。丁細細看到李狂藥帶着人游過來了,這才肯和劉付狼往冒着火光的一個水洞游去。

他們沒有一個人往池面遊,因爲龍影現身時,把巨石到處亂推,幾乎把通往水面的地方堵死了。而且,人類那麼渺小,豈會是這種神祕生物的對手,他們自然只能躲到其他地方。當劉付狼引着大家遊過一條長長的水洞,每個人都快要憋不住氣時,他們才趕到一處有空氣的水下洞穴裏。

李狂藥咬牙出水,一陣喘息後爬到岸上,當聞到酒味後就問:“這裏是什麼地方?”

丁細細一陣觀望,心說這裏應該是島下的石洞,經過了一個曲折的水道後,池水壓不進這處石洞。他們現在還能呼吸,說明石洞肯定有地方能通往地面,否則酒味也不能散得這麼廣。洞中有幾盞魚油燈,被先進來的人點亮了,可洞裏有幾條通道,誰都看不出通道的盡頭是哪裏。不過,石洞內也有許多具屍骸,看那些屍骸的衣服,應該是清朝的官兵。

“好痛啊!”這時候,一陣喊聲打斷了丁細細的神思,她回身望去,看見洪喜鵲滿身是血,她的左邊大腿被咬脫了一層厚厚的皮肉。

洪連海很是着急,卻不懊悔剛纔取蛋的魯莽行爲,還叫道:“你們快給我想辦法啊!”

劉付狼看了一眼,搖了搖頭,說道:“傷口太深了,已經傷到骨頭了,恐怕……”

丁細細也是一陣嘆息,洪喜鵲的左腿肯定廢了,要知道剛纔咬她的並不是尋常生物。還在水下時,丁細細就拼命地望着龍影,好不容易看清了其中一隻龍影的模樣。其實,它們根本不是龍,但又比龍還神祕,是和古代釀酒有關的一種東西。一想到這裏,丁細細就前所未有的感覺全身發冷,因爲她已經意識到,現在身處的地方已經不是他們想的那麼簡單了。 心中大驚的丁細細眉頭深鎖,忙叫劉付狼把洪喜鵲擡離水面,以免水裏的龍影繼續追過來。李狂藥想要幫忙時,卻發現洪喜鵲的左腿斷了一大截,似乎只要再輕輕使力就會徹底斷掉。 &狼&性老公別太壞 洪連海總覺得其他人在亂來,於是等他們把人擡到一處嶙峋的石柱下後,他就把人趕開,自己一個人試着給妹妹止血。

洞內頃刻間就瀰漫了濃濃的血腥味,混着原有的酒味,大家有種頭暈目眩的感覺。丁細細按了按太陽穴,望着洞內的一切,長長地嘆了一聲。石洞內的石頭都長了鱗片,像是魚皮一樣,看上去沒有人類雕琢的痕跡。洞內還有幾尊矮小的猿猴石像,魚油燈就提在它們手上。洞內有五條通道,分別通往不同的方向,之前進來的人已經不知所蹤了。

李狂藥聽到丁細細在嘆氣,於是走過去問怎麼了,是不是擔心逃不出去,還問剛纔看到是不是龍。丁細細趁着洪連海手忙腳亂地幫妹妹治傷時,把李狂藥叫到一旁,將龍影的真實身份講了出來。其實,他們所見到的龍影不是龍,而是一種罕爲人知的九虺(音同悔)。

說起九虺,那就先得提到古代的釀酒。釀酒離不開水,水在古今都被認爲是酒質的最重要的一環,並把水比做“酒之血”。正所謂,名酒所在,必有佳泉,許多有名的酒坊附近都有好水。比如紹興酒,它是取用鑑湖水釀造的,鑑湖水來自羣山深谷,經過砂面岩石的淨化,還含有適於釀造微生物繁殖的礦物質。

然而,在酒坊或酒廠附近的好水佳泉裏,潛藏了一種叫作神祕的生物。它形似龍,又形似蛇的生物,只生存在於釀酒所用的深泉之下,而且只有那種釀出名酒的地方纔有。古人認爲,那種生物是吸取了酒窖深埋時產生的酒氣而變化成形,所以把它叫做酒虺。酒虺和酒水佳泉有關,後人爲免大家因酒而聯想到那種恐怖的生物,於是就把酒虺改叫九虺。

史書上記載九虺的不算多,只散見於幾本沒有廣爲流傳的酒經裏。據那些古書記載,宋朝時江南一帶的某家名酒坊就曾抓捕過兩條巨大的九虺,可它們後來翻入江河,遊進了東海。九虺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沒有人弄得清,但流傳了一個這樣的說法:它們每長一歲,身上就會多出一道輪圈,和植物的年輪相似。在記載中,逃掉的九虺身上有1800多個輪圈,也就是說它們已經活了1800多年了。

李狂藥聽得瞠目結舌,久久才答:“真的假的?我怎麼從沒聽過?”

“你天天在家裏舞龍,當然沒聽過了,很多酒人都不知道了。我也是聽老爹講過纔想起來,剛纔那幾條九虺肯定也有一兩千個圈了。”丁細細深吸一口氣地講道。

“那它們有毒嗎?”李狂藥說完就望向水洞那邊。

“它們是吸收酒氣轉換而來的,當然沒有毒了,不過我老爹說被它們的血都是上等好酒,比仙丹還珍貴。”丁細細此話一出,又說,“我知道你不信,這種稀奇古怪的事,我以前也不信。不過呢,九虺這東西其實都擺在一個地方,很多人都見過了,只可惜那些人不識貨,沒一個人認得出來。”

李狂藥的確不信,聽到丁細細那麼說,於是就好奇地叫她講下去——在中國,歷史上有很多盛酒名器,當中以重3500公斤的“瀆山大玉海”爲尊。“瀆山大玉海”是專門用於貯存酒液的玉甕,它用整塊雜色玉石琢成,四周還雕有出沒于波濤之中的海龍、海豬、海鹿、海犀等。那口大玉甕是元始祖忽必烈在1256年從外地運來的,後置於瓊華島上,現保存在北京北海公園內。

“瀆山大玉海又怎麼了?”李狂藥不懂。

“你這人真老實!”丁細細嘆道,“你難道還不明白,瀆山大玉海周身雕刻的東西不是海龍,而是九虺。很多酒器上都有九虺,只不過大家都以爲那是龍,要是注意看的話,你會發現那種酒器上的九虺腹部有很多個圈,龍鱗只不過是它們被人類披上的一層盔甲!我老爹還說,忽必烈既然命人造了瀆山大玉海,那他肯定捕獲過九虺。”

在李狂藥和丁細細討論九虺之時,劉付狼就走過來說,洪喜鵲已經昏死過去了。李狂藥轉頭看去,洪連海一陣胡來,非但沒止住血,竟真的把人家的腿搞得完全斷開了。洪喜鵲失血過多,臉色一下子白了,很快就陷入昏迷了。可洪連海不買帳,不肯讓別人碰他妹妹,還吼了想要靠近的李狂藥。

丁細細怒火一上來就幫腔道:“你兇什麼?有本事在水裏就幫你妹妹逃開!不過我記得你那時好像忙着取蛋,是李狂藥救了你們倆!好心沒好報!”

洪連海被罵得無力還口,李狂藥心有不忍就說:“算了,我來幫你止血,等會兒得馬上把你妹妹揹出去,這裏不能久待。”

言畢,李狂藥就把自己的衣服撕下一帶塊,包在洪喜鵲斷腿處。不過,血流得太猛了,這麼包根本止不住。李狂藥只得緊緊地捆住洪喜鵲的左腿,防止血液再往傷口處涌出來。洪連海看得不停地顫抖,很害怕,又很生氣,可還想跑回水裏去取金蛋。虧得劉付狼攔住了洪連海,否則他又要跳下水洞裏。爲了不讓洪連海跑回去,劉付狼就讓洪連海背自己的妹妹,這樣一來,他行動起來就沒有那麼快了。

李狂藥把傷口暫時包好後,馬上看了看四周的五條洞道,猶豫着該怎麼選路。聽丁細細說,九虺雖然不能飛,但能在水下和地上活動,它們的皮層比鋼鐵還要堅硬,所以千萬不能和它們硬拼。而且,九虺出現之處,必然有千古難遇的瓊釀在此,否則難以吸引這麼多巨大的九虺來島上。

李狂藥先回頭看了水洞,不見九虺追來,便說:“我們先提一盞魚油燈,免得路上什麼都看不見。九虺喜酒,我們最好選沒有酒味的洞道走,免得撞上它們。”

丁細細苦笑道:“你還在替我們着想?如果選沒有酒味的路,你這一趟很可能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了。”

“只要活着就還有機會,洪喜鵲的腿流了很多血,不能再耽擱了。”李狂藥一邊急說,一邊從猿猴石像手上取下了能活動的魚油燈。燈裏的魚油已經變黑了,燒起來時有種腥味,但被酒味蓋過了,只有走近了才能聞到。

洪連海見大家好像不急的樣子,他就催道:“你們羅嗦夠了沒?快走吧!還有,把燈都帶走吧,留在這裏也沒用,萬一在路上我們不夠用怎麼辦?”

劉付狼雖然不爽被人這麼催,但心想多帶幾盞燈也好,誰知道洞有多長。於是,劉付狼就把其餘兩盞魚燈吹滅,準備等李狂藥手上的燈滅了再使用。可李狂藥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好像那些魚油燈不能全部取走。先進來的人把燈都點亮了,卻沒有都拿走,這很可能有他的用意。如果只是想照亮石洞,只點亮兩盞魚油燈就行了,沒必要把三盞都點亮。

李狂藥還在琢磨着,洪連海又催了起來,他只好提着燈朝五個洞道走了一遍,聞一聞哪個洞道沒有酒味。丁細細也跟在一旁,幫忙確認,因爲這裏瀰漫了酒味,鼻子再靈也可能出錯。好不容易,他們才確定五個洞道里只有一個洞道是沒有酒味,只有沉悶的腥味。再提着燈往裏走幾步,他們就看見洞道里有幾滴很大的血跡,想必剛纔跑進來的人也受了傷。

李狂藥這時就說:“那兩個人懂得選這條道,莫非也認識九虺?”

丁細細點頭道:“應該是吧。既然有他們先開路了,那我們就不用太小心了,儘管往前面走就是了。”

“還是不能大意!”劉付狼補充道。

洪連海揹着人,累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懂得這麼多?好了!好了!快走吧!你們先走!”

李狂藥懶得理洪連海,只是提着燈一個人走在前面,還讓丁細細別走太急,讓她跟劉付狼待在一起。洞道內和石洞完全不一樣,沒有一尊石像,也沒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全是天然形成的。李狂藥注意到腳下的石頭幾乎都是橢圓形的,還有很多碎裂的貝殼,很可能曾被海水淹沒過。可現在除了石洞那邊有點水氣之外,洞道內都很乾爽,幹到石頭都要裂了。

隨着大夥越走越深,李狂藥就看見前面好像有些東西堆砌着,不像是洞裏的岩石。果然,等他們慢慢走近後,一副氣派的景象就展現在每一個人的眼前,李狂藥更是驚訝得差點鬆開手裏的魚油燈。 洞道以前是海水溶洞,洞內遍佈海洋生物的殘骸,還瀰漫了一股怪異的腥味。李狂藥提着魚油燈走在前面,看見一堆黑影,料想又是鯨魚骸骨,或者幾座金山銀山,卻沒想到竟會是幾十個木製酒海。李狂藥以爲海島上最多隻有一個酒海,豈知忽然間見到幾十個,原本失望的他一下子就激動起來。

洪連海揹着人,見到這副場景,也訝異道:“這些東西是誰放進來的?”

劉付狼走向前,對丁細細說:“這些酒海太大了,很難從水洞裏拖進來,應該有另外的通道。我們再找找,不過還是得小心一點兒。”

李狂藥有點動心了,可想到洪喜鵲的情況,便忍痛地說:“我們還是快點往前面走吧,有機會再回來碰這些東西。”

丁細細認爲酒海擺在這裏太反常了,剛想同意李狂藥的說法,卻見到洪連海揹着妹妹大步跨到那幾十個酒海旁邊。李狂藥回頭看了一眼,沒見九虺追過來,於是就想叫洪連海別耽擱了,反正這些東西現在也帶不走。可洪連海不聽勸,硬要走過去,看那他神情,恨不得一個人把這些東西全吞進肚子裏。

那些酒海堆放的時日長了,表面已經發黴,連封條都化爲灰燼了。光從外表來看,很難知道酒海是什麼人造的,但能肯定存在的年月很久了。李狂藥跟過來時,心裏就想可能是同盛金酒坊當年要送入清宮的貢酒,可又想它們這麼大,誰會費九牛二虎的力氣把它們運過來。若是要藏起來,中國那麼大,祕境何止千萬處,不必選在這種荒蕪之地。

李狂藥看了一會兒,見到洪連海想放下洪喜鵲,要把其中一個酒海撬開,他就要喝住人家。不想,洪連海又把人背了起來,還接連退後了好幾步。李狂藥舉起魚油燈,定神瞧了一眼,方纔發現堆積的酒海縫隙中,藏了數具屍骸。那些屍骸皆是萬箭穿心,被生鏽的利箭射得體無完膚,慘不忍睹。死屍身上的衣服滿是污穢,整體只剩下枯朽的黃骨,已然分辨不出他們來自何方。

丁細細起疑地觀望四周,以爲這裏還有機關,可又想這種天然的海島溶洞很難設置機關,不像武俠小說裏那般輕而易舉。他們一路走來,四周都是原原本本的模樣,沒有任何改動。況且,海洞以前被海水倒灌,再厲害的機關恐怕也被大自然腐蝕了,不可能撐到今時今日。

不過,丁細細還是不放心地說:“這些人死在這裏肯定有蹊蹺,我們小心爲上,別亂碰東西。”

劉付狼應了一聲,然後吼向洪連海,警告他別亂動東西,否則就拍扁他的腦袋瓜。洪連海勢單力薄,雖然很不甘心,但又不敢招惹壯實的劉付狼。正當洪連海要走開時,他就發現有些酒海已經被撬開了,如果不靠近的話,在昏暗的光線裏幾乎不會察覺到。李狂藥也同時發現了這情況,可擔心裏面有問題,所以沒有隨便掀開。

丁細細看到一路上都擺了不少酒海,現在不搞清楚,走過去很可能會着了道。接着,丁細細就說:“你們站開一點兒,我把酒海掀開,看看裏面有什麼問題。”

說罷,丁細細就輪起手上的鬆棍,遠遠地撩起被撬開的酒海蓋子,並將蓋子打落到地上。靜等片刻,不見酒海內部有動靜,李狂藥就提着魚油燈邁過去,小心翼翼地低頭朝裏看了一眼。酒海里什麼都沒有,只有沉沉的空氣,聞了叫人嗆得直打噴嚏。李狂藥心說,該不會都是空的吧,於是讓丁細細又把幾個被撬開的酒海掀開,結果還是一樣的。

“都是空的,那就沒什麼問題了,我剛纔也覺得沒人會把酒海拿到這裏放。”李狂藥苦笑一聲。

丁細細卻答:“如果是空的,那幹嘛放到這裏來,這種酒海在以前不是很值錢。”

“細細,你看前面!”這時候,劉付狼朝前面多走了幾步,在朦朧的燈光裏瞧見前面有蜘蛛網一樣的東西。大家循聲望去,同樣心驚肉跳,以爲石洞裏有一隻千年蜘蛛精。之前經歷過這麼詭異的事情,再見到蜘蛛精倒不覺得稀奇了。接着,劉付狼叫李狂藥把燈往前面再挪幾步,他們才發現那並不是蜘蛛網,而是一張黑紅相間的箭網。

那張箭網和蜘蛛網的形狀差不多,但更加密集,且都是黑色木料和紅漆金屬混建而成。箭網上的利箭還有幾支,多數已經墜落到地上,網身也垮塌了。李狂藥冷笑一聲,原來洞裏真有機關,只不過這種機關算不上機關,實際上是古代戰場上的一種箭陣武器。相傳,元朝攻向歐亞時,一位武器設計者發明了這種玩意,但因難以運輸而沒有推廣。在中山市井裏,李狂藥聽舞龍前輩說起過,現下一眼就瞧出了其來歷。

丁細細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旁邊的李狂藥讚歎時,她就笑道:“看來你舞醉龍也不是白混的,以後有機會,我要好好聽你講那些事。”

李狂藥迴應地笑了笑,然後說:“幸好有幾個死鬼替我們擋了箭陣,這些酒海肯定都是空的,有根線連在蓋子上,一拉就會把箭網上拉好的箭都射出來。不過,這種箭陣不比機關,需要人力一支支地上箭,所以沒有連續性的殺傷力。”

“這麼說……那些東西都是空的?”洪連海失望道。

劉付狼哼了一聲,堵了一句:“不是空的又怎麼樣?你能帶走?你不揹你妹子了?”

洪連海氣炸了,想要和劉付狼拼命,可被人家瞪了一眼,又把火氣吞回肚子裏。丁細細搖了搖頭,什麼也沒說,隨即和李狂藥謹慎地走在前頭。洪連海實在太累了,背不動人了,便叫着要休息一下。李狂藥轉身皺起眉頭,看着洪喜鵲漸漸雪白的臉,便要替換揹人的任務。可丁細細卻攔了下來,不讓李狂藥再走一步,李狂藥想問原因,她還噓了一聲。

“你們聽!好像有腳步聲!”丁細細忽地說。

李狂藥瞬間明白,丁細細不是阻止他幫忙,而是發現暗處有異狀。當他豎起耳朵認真聽時,真的聽到了緩慢的腳步聲,地上的石子都被踩得咯咯響,絕不是風聲那麼簡單。石道里有點回聲,李狂藥和其他人都無法確定腳步聲的來自前面,還是後面。聽了很久,洪連海坐在地上就問,是不是九虺從後面追來了。丁細細心想那腳步聲不可能是九虺,一來它們行動迅速,不似老人家那樣慢,二來它們的動靜很大,不會這般輕微。

李狂藥聽着腳步聲,心裏發毛,這聲音不急不緩,把昏暗中的人逼得有種要發瘋的感覺。照理說,他們提着明燈,走在黑暗裏的人應該注意到他們了。可那個人卻依舊懶洋洋地散着步,搞不清楚他的身份和目的,也不懂他是往後追來,還是往前走來。丁細細不喜歡這種奇怪的腳步聲,所以就朝石洞前面喊了一聲,問什麼人躲在暗處,有本事就出來露個臉。可是,話喊出去以後,仍舊沒人答理,好似暗處的人故意讓人心慌意亂。

漸漸地,洪連海害怕了,忙問:“這裏死了那麼多人,都是被亂箭射死的,不會他們變成鬼了,想把我們留下吧?”

總裁太霸道,女人別想逃 “鬼你個頭,別他媽胡說!”李狂藥心煩了就吼了一句。

丁細細笑了一聲,又正色道:“他想讓我們害怕,可惜這法子要錯了對象!我們繼續走,沒什麼好怕的!”

“不對!細細,你別急!”劉付狼阻止道,“你認真聽,這聲音好像變了。”

果然,大家再次傾聽時,石洞裏傳來的腳步聲已不如原來那般單調,變成了多重的咯咯聲。李狂藥渾身起了雞皮疙瘩,這聲音聽起來像幾十個老人家在散步,可石洞裏哪來這麼多老人家。隨着聲音的加大,李狂藥慢慢聽清了,那聲音應該是從前面傳來的,丁細細也聽出來了。李狂藥提着魚油燈往前走了十多米,仍看不到前面有人影,或者什麼猛獸的身影。李狂藥以爲走得不算遠,可大步走到破敗的箭網跟前時,還是什麼都沒看到,只有漆黑的洞道盡頭。

“奇怪了!是不是他們還沒走近,所以看不到?”丁細細疑惑地跟來。

劉付狼覺得這很不保險,便叫道:“不如往後退吧,他們人數肯定比我們多,到時候碰上了,數量上就先敗了。”

李狂藥也有這個想法,畢竟對方看到了燈光,也聽到了聲音,卻還是慢慢地朝這邊走來,顯然底氣很足,沒有把他們幾個人放在眼裏。洪連海越來越害怕,連妹妹都不顧了,想要一個人往回跑,可手上沒有燈和武器,又不敢隻身一人回去面對奇兇無比的九虺。李狂藥回頭看了一眼,當目光停在萬箭穿心的屍骸上時,心裏就有了個主意。

“拿着。”李狂藥把魚油燈交給丁細細,然後走向前,從碎倒的箭網上找了一把尚未損壞的弓和箭。丁細細旁觀了一會兒,瞬間明白了對方的用意,還小聲說這招不錯,夠聰明的!稍後,李狂藥先朝前面的暗處喊了幾聲,警告來者報明身份,否則就不客氣了。等了片刻,對方仍無迴應,李狂藥就拉弓射箭,連發了三支箭出去。

寵婚萬萬歲 誰知道,前面的黑暗石洞依舊傳來咯咯的腳步聲,箭射出去以後竟然傳回跌落石子地上的清脆聲。李狂藥心想,會不會是沒射中,所以又射了幾支箭,連劉付狼也過來幫忙了。幾分鐘過去了,情況毫不變化,大家愈發難耐,被這聲音折磨得有點不敢向前了。偏偏老天雪上加霜,石洞後傳來巨大的聲響,潛伏在水洞裏的九虺已經破水而來,不需要太久就能追上他們了。

李狂藥把心一橫,心說算了,面對幾十個老人總比面對一條九虺要強,即使前面的人都是鬼也認了。其他人想法也一樣,不過洪連海確實背不動人了,李狂藥就深吸一口氣背起洪喜鵲往前跑。洪連海不用揹人了,跑得比子彈還快,一眨眼就超出了魚油燈的照射範圍。丁細細剛想說李狂藥幫錯人了,卻聽到洪連再在前面摔了一跤,還驚恐地狂喊起來:“啊——!” 洪連海叫的那聲像個女人一樣,李狂藥聽得腸子都震了,就差沒用雙手堵住耳朵。丁細細把燈提着往前奔了幾步,心說難道前面真有鬼,當搞清楚狀況以後,幾乎笑出聲來。原來,洞道前面趴來幾十只碩大的老海龜,它們挪動身驅時,把地上的碎石弄得咯咯響,聽起來跟老人散步似的。海龜皆匍匐前進,大夥脖子伸得再長,也沒注意到地上,任誰都不會想到是海龜們來了。洪連海剛纔沒有燈,跌倒時以爲碰到了什麼噁心的東西,現在一看到是海龜,臉上就掛不住了。

劉付狼見丁細細還在笑,便催她快往前逃,爲笑洪連海丟掉小命可不值得。李狂藥揹着洪喜鵲走得比較慢,發現成羣結隊的海龜從對面涌來時,他心說這事不對呀。海龜長期生存在海洋裏,它們比人類更熟悉大海石的環境,如果九虺能經常在石洞裏穿梭,海龜們肯定不會貿然趴進來。

丁細細收住笑聲,想要和劉付狼往前逃時,回頭看到李狂藥愣着,於是又折回來叫人。這時候,聲響越來越大,劉付狼怕九虺眨眼就到,急得想扛着丁細細往前逃。李狂藥擡眼看見丁細細提着魚油燈跑回來,想喊別管他,只管逃你們的就是了。就在這緊要關頭,李狂藥靈光閃現,意識到了一個重要的環節,終於將心中的困惑解開了。

丁細細往回奔了幾步,李狂藥就把洪喜鵲放下,然後猛地奪去丁細細手裏的魚油燈。緊接着,李狂藥又從劉付狼那裏搶了兩盞燈,大家都搞不懂他在危急時刻要搞什麼花樣。誰都沒來得及問,李狂藥就把其餘兩盞魚油燈都點着了。原本,劉付狼怕長時間走不出去,所以留了兩盞魚油燈沒點。現下,李狂藥讓三盞燈都燒得很旺,劉付狼冷笑一聲,想說點得再亮,九虺就不會追來了嗎。怎知,李狂藥卻忽然轉身,握着兩盞魚油燈跑回去了。

“他瘋了?兩盞燈就想打跑那麼多條九虺?”劉付狼皺眉道,“不管那傻小子了,細細,你跟我走!”

“急什麼!要走你自己走!” 巨星總裁:願做你的獵物 丁細細不肯,想要跟回去,但被劉付狼強行攔住了。

洪連海爬起來,看見這情況,趁着沒人注意就一個人要往前面跑。劉付狼十分警覺,發現有人要自顧自地逃,馬上喝了一句,再跑就先打斷腿。這句話鎮住了洪連海,他看劉付狼那凶煞的神情,料定對方不是開玩笑的人。可是,洪連海不甘心這麼死掉,於是就想說現在不跑更待何時,李狂藥想死,憑什麼要大家陪葬。

丁細細焦心地望着來時的路,直到李狂藥又重新出現時,她纔鬆下一口氣,而後面的響動也跟着消失了。這時,丁細細才明白,李狂藥的舉動並不是瘋了,而是他察覺到了一個異常的地方。丁細細苦笑了好一會兒,虧她時常細心謹慎,現在卻忽略了一些事,以至大家差點羊入虎口。

之前,他們從黑池的水洞趴上岸,看見有幾盞魚油燈,把它們都帶走了。那些燈是先進來的人留下的,無論那些人有多好心,應該都不會把燈都點着,留給後來的他們使用。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些魚油燈被點亮了,能讓九虺不會趴出水追過來。雖然丁細細對九虺瞭解不多,但她認爲九虺長期生活在地泉深海下,估計會和洞穴生物一樣有怕光的特性。從這點上來看,先進來的人一定比他們懂得多,因爲他們如果不留下燃燒的魚油燈的話,丁細細和李狂藥都不會想到這一點。

等到李狂藥頭冒熱汗地回來了,丁細細就上前說:“你真聰明!居然想得出來!”

“我也是看見你提着燈回頭看我,我纔想起來的。”李狂藥疲憊地笑道。

劉付狼嘴上不想承認,但心裏卻在想,幸虧李狂藥這混蛋把燈放回去,要不然他們真的對付不了刀槍不入的九虺。早知道,他就不該聽洪連海的話,把燈取下一起帶走,險些把性命都交代在這裏。一想到這裏,劉付狼就手癢癢,巴不得把洪連海推給九虺當玩具咬。洪連海自知犯錯,只好一個人望着突起的石壁,不去看其他人。

此時,老邁的海龜們越爬越近,李狂藥就非常小心地把燈提起來,想要走過去看看海龜們爲什麼趴進來。燈火在洞道里燒得很大,即便是走得快了,火焰也不易熄滅。李狂藥對丁細細的讚賞沒有太多的得意,只急着弄清楚海龜趴進來的原因,它們不怕九虺,也不可能把自己當做巢穴。

李狂藥背起洪喜鵲,又提着燈往前面走了十多步,洞道就漸漸變大了,大約有兩個客廳那麼大。在這處地方,擺滿了海龜班駁的龜殼,粗粗一數,沒有一千個也有幾百個。李狂藥嘖嘖地嘆起來,以前常聽老人家說,海龜生命要走到盡頭了,它們會找地方趴着等死,原來真有其事。

丁細細跟來時,同樣意外地說:“這裏每個地方都好神祕!這趟沒白來!是不是,野狼?”

劉付狼常在山中走動,奇人奇事沒少見,可也沒見得這麼頻繁,所以就點頭道:“你說得沒錯,我也是第一次,恐怕只有你老爹纔不會覺得這種地方奇怪。”

丁細細紅脣一撇,答道:“那是當然了,我老爹什麼沒見過。”

洪連海聽罷就在旁邊不以爲然地哼了一聲,帶有明顯的輕蔑。這聲音被劉付狼聽見了,火氣立刻上涌,回身一踢就把洪連海踹飛出很遠的距離。李狂藥見狀,忙叫別亂來,可也知道劉付狼早就看不慣洪連海了,只踢一腳算給面子了。洪連海腹部吃了一腳,疼得眼淚都流出來,話也講不清了。

丁細細知道李狂藥會發善心,接着就搶道:“你別多事!你仁至義盡了,別人卻不買帳,其實你到現在都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怎麼了?”李狂藥不解。

丁細細只得說:“算了,我現在跟你也講不清楚。我們快點走,必須在魚油燈熄滅前出去,不然九虺還會追上來的。”

李狂藥揹着人,喘氣道:“別急啊。我剛纔想到一點事,可能有用,你聽我說。”

丁細細很喜歡李狂藥的爲人,對方說什麼,她都願意聽。可李狂藥還沒來得及說,被踢翻的洪連海就掙扎着站起來,弄翻了趴在石頭上的許多龜殼。那聲音吵翻天了,像是很多石頭從天上砸下來那樣。丁細細對劉付狼使了個眼色,想叫他讓洪連海安靜一陣子,但一聲更大的吵聲就轟然而來。

李狂藥先是一驚,然後又想,不對,這不是九虺追來的聲音,是洪連海搞碎了什麼東西。大家循聲望去,這才發現堆積的龜殼裏面藏有許多積塵的黑色酒罈,壇口貼了兩張金色的封條,封條上還有硃砂寫成的古文。這些封條歷經滄桑變化,已經褪色和乾裂,一碰就散。其中一個酒罈被洪連海撞翻了,酒液順勢潑出來,衝到附近無力再走遠的老海龜們。

看着龜殼裏隱藏的數個黑色大酒罈,丁細細就想起她老爹提過的龜靈酒,接着就會心地笑了起來。倘若把這種酒帶出去,幫李狂藥家裏還債不成問題,還能多帶幾個罈子回去砸給她老爹看。龜靈酒是一種奇特的酒,民間稱之爲墳頭酒,傳說它來源於墳中陪葬的器皿裏(器皿用於當初陪葬時候放的食物)。這種酒可遇不可求,全看天意,不一定墳墓裏擺了器皿就能有龜靈酒出現。

現在內蒙古包頭市東河區還有一個巷子叫“龜靈巷”,據載當時有一姓王的老頭搬家到包頭,從祖墳中得到一罈“龜靈酒”,俗話講“要想富,開酒鋪”,於是開了龜靈酒鋪。王老頭樂善好施,將盈利的錢蓋起了民房,用來接濟窮人,後來此巷得名“龜靈巷”,保留至今。

事實上,民間對龜靈酒還有另一種說法。舊時,貧民家裏沒有錢厚葬死者,只能簡簡單單的下葬,祭品多爲穀物。後人給故人上墳,發現去年碗中的穀物變成了液體,旁邊正好有隻很大的烏龜爬過,趴在碗邊喝起來。有家的男人膽子很大,拿起碗喝了一口,發現酒很清香甘甜,故喚作龜靈酒,又稱墳頭酒。

這些傳說不盡可信,但現在許多海龜跑到這裏等死,洞內又有數個大酒罈,它們之間多多少少都有些關係。丁細細想到這事,馬上走到一罈酒邊,撥掉了乾裂的龜殼後,果真在酒罈的封條上看見龜靈二字。酒罈上面還有紋刻,標明是同盛金酒坊所制,但封條上的字跡卻顯示這些酒罈都是從一個清朝貴族的墓穴裏挖出來的。

“這些酒好香啊!能喝嗎?”李狂藥看到丁細細凝神觀望,便走過去問,“我現在好渴啊,沒水喝,有酒也成。”

丁細細擡頭一笑:“你怕酒裏有雜醇油?放心吧,這些龜靈酒都是難得一見的好酒,所以放在這裏收藏的,盡情地開一罈來喝吧。不過別喝太多,小心醉倒。”

“龜靈酒?難道和這些老死的龜有關?放兩隻龜在旁邊就能釀出這種酒?”李狂藥不大相信。

“當然不行了。其實我也說不明白,等有機會了,我帶你去見我老爹,他肯定能把你說暈。”丁細細樂道。

李狂藥笑了笑,把洪喜鵲放下後,然後想要把酒罈打開。這時候,劉付狼卻擔心九虺會追來,當下就催個不停,不希望再停留片刻,而且洪喜鵲也支持不了多久了。這些龜靈酒雖然珍貴,但不值得他們爲此喪命。李狂藥聽見劉付狼又開始催促了,頓時想起剛纔要說的話,於是就對大家說:“我也知道洪喜鵲沒多少時間了!不過你們先別急着走,難道你們當中沒人想到這裏有古怪嗎?可能越往前越危險!我們不能再往前面走了!” 在昏暗的龜墟洞裏,劉付狼心想,李狂藥這句話很傻,不往前走,難不成往後退回去,給九虺當下酒菜。要不是丁細細願意聽,劉付狼才懶得花時間,傻乎乎地站在一堆破龜殼裏。李狂藥酒還沒喝一口,本想喝一口再解釋,可劉付狼催個不停,他只好忍住乾渴,張嘴把話講明白。

自打由水洞進來,李狂藥就意識到,大海石是基岩島,下面有許多海蝕洞。所有海蝕洞,就是海水長期衝擊山丘,將岩石衝出許多洞東而形成的。在廣東沿海、香港地區也有許多基岩島,同樣有數個海蝕洞。在那樣的海洞裏,經常有海里兩棲的生物爬進來產卵,或者交配。既然如此,那麼遊蕩在大海石周圍的數條九虺,也可能趴進這些洞道里。現在九虺怕光,不敢追來,但那些燈是後來才點亮的,誰能保證魚油燈在點亮之前,沒有九虺已經跑到前面了?

劉付狼聽完了,不得不承認這話有點道理,於是就朝李狂藥點點頭:“你說得沒錯,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現在前後都不能走,難不成和這傢伙在這裏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