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瞧着他那副溫柔含笑的樣子,不由得有些晃神。

明明就沒走心,幹嘛非要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樣子?

騙我很好玩嗎?

我低下頭,自嘲的勾了勾嘴角,推開門出去了。

前臺妹子看見我時,明顯懵了一下,硬擠出一臉尷尬的笑,向我欠身點頭,但沒說話。

離開零度,我找了個茶座,喝了杯花茶,調整好情緒,纔給樂樂打電話,讓她和小桃過來找我。

小桃告訴我,她打算去發傳單,就像我們在廣場上看到的那樣,穿着小熊玩偶的衣服,萌萌噠。


“這麼熱的天,穿那麼厚的衣服,你是想當紅燒肉嗎?”我笑着戳了戳她的腦門子,“小桃,要不你別去打工了,去少年宮學點什麼吧。我和你樂樂姐去上班,你去上課,你下課,我們下班,時間上都是一致的。”

樂樂眼睛一亮,讚許道:“好主意,我怎麼就沒想到呢?”

小桃遲疑了一下:“可是……少年宮一定很貴吧?”

“花不了幾個錢的,你選個兩三樣感興趣的科目,文藝也好,體育也好,多少學一些,就當培養個興趣愛好。”

小桃這才放心下來,欣然應允。

我們說定了明天帶着小桃去少年宮參觀,讓她自由選擇科目,後天我和樂樂就正式上班,小桃跟着樂樂住,白天和她一起去少年宮,傍晚一起回來。

安排好小桃的暑假,我的心事就了結了一大半。

我什麼都不怕,只怕她沉溺在悲痛中走不出來,萬一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怎麼對得起趙姐的託付。

好在這孩子從小沒爸,既懂事又堅強,雖然悲痛,但沒有失去生活的信心。

下午三點,劉嬸給我打了個電話,催我回去做飯。

我嘆口氣,對樂樂和小桃說:“我得走了。”

“怎麼又那麼早就走啊?”

“回去做飯,紀寒深加班,我得給他送飯去。”我攤了攤手,十分無奈。

小桃抿着嘴直笑,樂樂衝我翻了個白眼:“去吧!去吧!天天秀恩愛,欺負我們單身狗啊?”

恩愛?

哪還有恩愛?

我現在就是一個兼具了暖被窩功能的全職保姆,僅此而已,跟恩愛這兩個字,完全不搭邊。

回到悅華府,劉嬸笑呵呵的對我說,菜已經切好洗淨,單等着我回來燒了。

“劉嬸,你之前不是說要跟我學做菜的麼?怎麼這些家常菜還是要我來燒?”

我有些鬱悶,明明教過她好幾次了。

劉嬸嘿嘿一笑:“冉小姐,我這把年紀了,學不學的,也沒什麼差別了。紀先生喜歡吃您燒的菜,您受些累,辛苦了。”

頓了頓,她又說:“我就是能夠做出跟您一樣的味道,那也是不一樣的。紀先生在乎的,壓根就不是味道,而是那菜是不是冉小姐您親手做的。”

“是麼?”我反問了一聲,不禁有些諷刺。

紀寒深哪有什麼在乎的?

他連我這個人都不在乎了,又怎麼會在乎菜是不是我做的?

做好飯菜之後,劉嬸幫我打包,拎到樓下,一路嘮嘮叨叨個沒完。

“冉小姐,您是不知道,以前紀先生的生活完全沒有規律,因爲急性胃炎病倒好幾回了,最嚴重的一次都胃穿孔了。以前我也給他送飯,可他忙得跟陀螺似的,根本顧不得吃。”

“他喜歡吃您做的飯菜,您就受些累,照顧好紀先生的身體。他不生病,您不是也省心麼?”

“再說了,紀先生那麼疼您,您爲他下廚,那不也是應該的麼?這兩個人相處,不就是這回事麼?你對我好,我對你好,兩好並一好,您說是吧?” 劉嬸大概是更年期到了,嘮叨起來沒完沒了的。

好不容易上了車,我總算是耳根子清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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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零度,我像往常一樣,正打算敲門,門突然開了。

張曼低着頭,哽咽着走出來,差點撞上我。

“冉小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您沒事吧?”

她手忙腳亂的向我道歉,眼睛紅紅的,含着滿眶熱淚。

“怎麼了?”我隨口問了一聲,“我沒事,你別哭呀。”

張曼抽了抽鼻子,捂着嘴巴跑開了。

我心一提,大氣都不敢喘。

紀寒深又發火了,我來的可真不是時候。

我正琢磨着,是不是應該先在外頭等一會兒,等他消消氣再進去,免得莫名其妙成了炮灰。

紀寒深的聲音突然傳了過來:“苒苒來了,怎麼不進來?”

我頭皮一麻,只能提着一口氣,緩步走進去。

“忙完了嗎? 我在深海處仰望你 ,過來吃飯了。”

紀寒深靠在椅子裏,身子往後仰躺着,一手揉着太陽穴,眯着眼睛對我說:“過來,給我揉揉,頭疼。”

我屏住呼吸,忐忑的走過去,輕輕的替他揉着太陽穴。

我並不懂按摩手法,生怕輕了重了,再不合他心意,招來一頓無妄之災。

“京城的別墅,已經過到你名下了,產權證要晚幾天才能下來,個把月吧。”

我吃了一驚,呆呆地問:“你……真把那套別墅給我了啊?”

他突然睜開眼睛,目光炯炯的看着我,神態格外認真:“你想要什麼,我都能給你。”


我突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的,說不出話來,於是端起他的杯子,一口氣喝了大半杯冷透了的茶水。

“這是平陽特早,香氣濃,口味淡,挺養生的,比較適合女孩子喝。你那麼愛吃肉,喝點綠茶解解膩,挺不錯的。回頭你拿一盒,帶到少年宮去喝,別沒事老是喝奶茶,不健康。”

紀寒深突然嘮叨了起來,一手輕輕順着我的長髮,神態很平和,完全看不出怒氣。

好像剛纔把張曼罵得哭着跑出去的,是另一個人似的。

他不遷怒於我,那總歸是好的。

我點了點頭:“好,我等下帶一盒走。”

紀寒深眯了眯眼睛,一臉享受:“重一點,中午沒吃飯麼?”

“我那不是怕弄疼你麼?”我縱了縱鼻子,小聲嘀咕,“我又不會按摩。”

他覆上我的手,握着我的手掌握力度,片刻就鬆了手:“這樣就好。”

“哦。”我乖乖的充當臨時按摩師,頓了頓,說,“明天我帶小桃去少年宮參觀一下,後天就去上班了。”

紀寒深沉默了一會兒,才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少年宮暑假班是五點四十下課,我六點鐘才能下班,以後沒時間給你送飯了。”

紀寒深又沉默了,好一會兒,突然拂開我的手,站起身進了休息室。

他好像生氣了。

不過現在我已經不那麼在乎他的情緒了,喜也好,怒也罷,只要他不拿我當出氣筒,愛咋咋地。

他不在乎我,我爲什麼要在乎他?

我一向是個比較冷情的人,不會把別人的喜怒哀樂看的太過重要。

誰對我好,我就對誰好;誰對我不好,那不好意思,您走好,不送。

既然愛上紀寒深是我一廂情願,不會有任何結果,那我怎麼交出去的心,就會怎麼收回來。

我和陳浩相愛六年,整個青春都耗在他身上了,他娶了王佳媛,我不也跟他一刀兩斷,再無瓜葛了麼?

陳浩如此,紀寒深亦如此。

紀寒深洗了手,徑自走到沙發上坐下。

我把飯盒一一打開,坐下來和他一起吃飯。

吃過飯,他對我說,以後不能給他做飯就算了,但是他加班的時候,希望我能到公司裏來陪他。

“好。”

這沒什麼難的,我很爽快的就答應了。


紀寒深抱着我,在沙發上歇了會兒,輕輕拍拍我的後背,示意我起來,他要去工作了。

我琢磨着,昨天我要走,他發了老大一通火,可見是想讓我留下來陪他。

等待實在是太無聊了,尤其我的手機又快沒電了。

“紀先生,能不能給我一臺平板?我想看個電視啥的。”

紀寒深眉頭一擰,銳利如刀的眼神射了過來:“你叫我什麼?”

“紀……”

我遲疑了一下,他似乎不喜歡“紀先生”這個稱呼?


我試探着輕輕叫了一聲他的名字:“紀寒深?”

他眯了眯眼睛,低下頭繼續工作,淡聲道:“去找張曼要。”

“哦,好的。”

我應聲出了辦公室,去找張曼要平板。

原來紀寒深真的不喜歡我叫他“紀先生”,他更喜歡我叫他的名字。

行吧,他喜歡什麼,我照做就是了。

我找到張曼的時候, 國民男神拐回家:金牌助理

“張祕書,我想要一個平板電腦。”

張曼擡頭看了我一眼,抽了兩張紙巾,用力抹了抹眼睛,哽咽道:“冉小姐,請您稍等一下,我這就讓人去買。”

她吩咐了一個年輕些的女孩子立即去買平板,然後又坐下去,哭哭啼啼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