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刃過後,墨武顯出身形,他面色陰冷,殺氣與自身的邪氣堪比疾風撲面襲來。

敖天成重重唾了一口,伸手擦去,面頰上竟然裂出一道深深的口子,猩紅的血液流淌滑落脣角,他伸出舌頭舔舐着自己的血液,隨即生出一股無可控制的狂躁之意。

“那種紋落,曾經我見過一次,那個畜生,他殺了我的親人…”

說這話同時,敖天成面容越發猙獰,在心底狂躁的衝擊下,他血氣衝涌,幾乎脹破頭顱。

“我殺的人多了,多的我都記不清,你這不知死活的雜碎,現在我就送你去地府,到了那裏,好好想想我是誰!”

墨武怒喝,渾身黑氣驟射散溢,眨眼間淒冷駭人的骷髏靈出現在他身後,這骷髏靈張牙舞爪,黝黑滿是腐氣的骷髏臂揮爪衝來,見此,敖天成抽手腰間的銀色裂魂刺,一記反手縱砍,裂魂刺劃出一道氣暈,迎面撞到骷髏臂上,只是骷髏靈陰邪嘶吼,那痛煞耳膜的轟鳴讓敖天成眼前一劃,跟着他只感覺胸前一涼,整個人便不由自由的向後飛去,直撞到樹杆上才停下來。

‘噗通’

敖天成重重落下,噴出一口鮮血,不等他起身,墨武已經衝到近前,骷髏靈屍嘴大張,黑氣洶涌徑直衝向,那一瞬間,敖天成被黑氣籠罩,無盡的哭嚎慘叫肆虐着他的心魂,墨武一腳踩在敖天成的腦袋上,用力向土中按去。

“螻蟻之輩,生死不知的雜碎,我要讓你享受進痛苦再死,知道那是什麼聲音?那都是被我殺死人留下的殘魂怨念,我會把他們的身體砍成碎屑,餵食我的邪靈,我要讓他們永遠殘存在我的束縛下…”

痛苦猶如風暴,席捲衝擊着敖天成的心魂,忽然,一縷空靜由欲惡中呼嘯衝來,徑直將敖天成混亂痛苦、飽受蠶蝕的心魂靜了下來。

“成兒,起來…這不是你的命途…成兒…起來…靈淵閣還需要你…”

恍惚中,敖天成失魂落魄的站在欲惡暴風前,望着眼前的柔光,他像受到雷鳴襲擊一樣靈竅驟開,那殘存困擾在他心魂深處卻永遠無法探明的一切都在這一刻明瞭了。

靈淵閣,這是他的家,祭魂者,是他一生的尊位,而毅族,是他生來就要侍奉的主族,在這轉瞬息間,眼前畫面再變,輕柔的呼喚消失不見,隨之而來的是欺殘的哭嚎,而墨武那張滿是紫色紋落的兇臉一閃而過,在這火海之中,敖天成呆然肅立,直到一滿身鮮血的男子衝向他大吼:“敖天成…快逃…告訴主族…我們被那些混蛋拋棄了…”

下一秒,血光飛濺,男子身形一顫,緩緩跪下,在這一刻,敖天成更加驚愕的看到,遠處的火海之前,一讓人無法忘卻的臉出現在牟子中——毅溟,這個水系支族的大尊者傲然肅立,在他身旁,一滿頭銀髮的男子沉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似乎這些慘叫淒冷就像落葉飛塵一般,渺小不可得!

“去死!”

墨武呵聲,骷髏靈黑氣迸發,骷髏臂散去再度集聚纏繞在他的手臂之上,當死亡即將垂落,敖天成悶吼宛如雷鳴自心魂深處呼出,籠罩在他身上的黑氣瞬間消散,被其吞噬,下一秒,敖天成虎眼怒睜,竟然化作鬼眼,見此異變,墨武一驚,竟然被敖天成翻身震退。

從地上緩緩立起,敖天成渾身黑氣散溢,在他後背,那隻鬼眼紋落竟然開眼,與先前不同,這次的鬼眼瞳紋徹底開啓,隨着黑氣氣息愈發濃厚,敖天成雙目流出血淚,而背後的鬼眼紋落竟然從青色逐漸暗紅,那附着在膚表脈絡的刻紋隨着暗紅凸顯,一道血線從中涌出,這般變化讓敖天成無法忍受,痛聲嘶嚎,在這之後,一輪月牙形的眼眸之像赫然出現在敖天成背後,它血紅的瞳目射出極強的死氣,讓墨武從心底撼動。

“我記起來了…是你…在那一夜…殺了我的族人…”

見此,墨武狂笑:“螻蟻之輩,即便開眼入鬼,你仍舊是螻蟻,去死!”

低嘯衝出,墨武骷髏靈再度膨化虛魂,儼然像一具魂狀骷髏鎧甲融聚在他的全身,下一秒,兩道烏黑的氣息重重撞在一起。

當殷君、鬼蠍二人因異樣變化損失邪氣力量敗於毅瀟臣這些人後,那些僅剩的蠱毒者們不再拼命,紛紛轉身逃離,只可惜異象已現,但凡邪氣融身的人都不可能避免,不等毅瀟臣幾人喘息,一股震撼再次從地下傳來,跟着不遠處的陷坑煙塵好似巨龍吐息,迸發噴涌出渾厚的黑氣,那氣息只撲天際,連正在暴下的雨幕也被之驅散。

“嗷…”狂嘯沖天,聲音未落,一條十數丈的黑色邪物陷洞中飛躍而出,待雨幕重新下落,黑氣消散回沖,那邪物才重重落地,至此毅瀟臣纔看到,那邪物儼然就是一條未成形的蛟龍。

“世間竟然真有如此邪獸!”諸葛岫驚駭自若,全然不知自己已經閉氣許久,只待氣息憋腹,他才驚呼。 這未成形的蛟龍約有十一二丈長,體粗如擎天支柱,遍體黑磷,頭生獨角,鼻中生須半丈左右各一根,兩隻褐色銅鈴巨眼深深嵌在獨角下,好似水鱷的長嘴上下開啓,雜亂成鋸齒狀的的牙齒裏外分散、十分突兀的扎進鄂脣邊,尖端分叉的舌信抽動不停,好像在探尋邪氣生靈,腹下前有兩隻三爪腳蹼,後又兩隻三爪腳蹼,雖生的龐大卻無法支撐起粗壯的身軀,故而像大蟒一樣在地面蜿蜒前行,待黑氣散去,這好似蛟龍一般的邪物轉頭吐息,望向毅瀟臣這些人所在的松林。

見此,諸葛岫驚恐萬分,急聲呼嚎:“那…那…龍看過來了…我們快逃…”

“住嘴!”韓震一語強出,制下諸葛岫:“那根本不是龍,那是蝕龍,我雲遊江湖時聽聞過,這是介於成靈的蛟龍與妖蟒之間的異生邪物!”跟着韓震轉頭往向氣喘如牛的毅瀟臣:“邪獸現世,天災降臨,鳳夕瑤那個畜生不顧禁忌,煉化此邪靈之物…”

不等韓震說完,毅瀟臣已經吞氣回聲:“道途至此,命理天定,不管毅族命途命輪轉向何處,這一災,我無可所避。”對於這話,韓震早有所感,自陷坑塌落,蝕龍出墓,整片山林的陰邪氣息都被這邪物吞噬掉,此時此刻,毅瀟臣臉色煞白,雖有靈炙欲惡壓制心魂,可它終究是魂生靈念,比起蝕龍這種實實在在、以突破死格界限的邪性妖獸比起來還是相差甚遠,就算逃,恐怕毅瀟臣邪性到根本的軀體也逃了多遠,就會本蝕龍吞噬盡邪氣殘念。

眼下,毅溟那個混蛋消失不見,望着眨眼就到近前的蝕龍,毅瀟臣衝韓震道:“我知道你會封靈術,如果邪氣慾念照這種情況被吞噬下去,恐怕不用蝕龍我就會枯竭而亡,所以你用封靈術封了我的心魂,讓靈炙充分佔據我的體軀…”

“你瘋了!”韓震搖頭不願:“你本就靠着心魂中殘存的人性活着,若是連心魂也封掉,那你與那些人屍邪物有何區別!”

只是毅瀟臣意已決,在這種情況之下,除了用邪息力量拼死,可能還有一絲生機,除此之外,有誰能夠除掉這麼個邪物?

眼看蜿蜒前來的蝕龍越發逼近,普彌心知蝕龍可怕,當下他以陽聖石爲基,借力引息,一縷金色靈光衝進毅瀟臣的身軀,瞬間,他的身軀就像烈火焚身一樣,迸射出逼人的熱氣:“韓震,我已封赦他的脈絡,你若不趕緊以封靈術封禁他的心魂,魂生靈就會快速吞噬掉他最後的執念心性!”

“你簡直就是瘋子!”韓震怒罵,但又不能看着毅瀟臣死去,只能結式引靈,瞬息間,他氣息涌漲,疾風狂嘯,濃厚的陰雲中好像受到外力充斥一般,快速散開,跟着一道炙白的靈暈自雲中降下,直指毅瀟臣,瞬間將毅瀟臣給籠罩。

看到韓震、普彌紛紛動手,諸葛岫心知他的目的若要達到,勢必離不開毅瀟臣這個命輪指引着,故而他以五相盤爲基,即設通魂式,在毅瀟臣痛苦之時,他的腳下散出一縷靈息,在通魂式的充斥下,靈息席捲而來,短暫的集聚之後,毅瀟臣驟然放聲,靈炙虛尊轉瞬消逝,散做魂息浸入體軀,當他再次睜眼時,血紅的牟子已然變爲青灰色,那靈炙已經完全佔據他的心魂,主導了毅瀟臣的一切。

“呼…”毅瀟臣脣齒微張,青灰色的魂息絲絲縷縷、好像火苗一樣在他的體軀上燃燒着。

目觀他薄弱隨時可破的背影,韓震三人不由的後退,在三人靈清之氣的封靈術下,毅瀟臣的心魂暫時封禁,以免被靈炙欲惡所吞噬,而這也能徹底釋放出靈炙的力量,甚至可以說,毅瀟臣現在就是一具人屍妖孽。

“呼…”又是重重一喘,他妖眼微整,死死盯着急速到來的蝕龍,蝕龍那褐色的眸子完全聚光於毅瀟臣身上。

“嗷…”怒吼震天,狂風呼嘯,蝕龍張口,黑氣衝擊襲來,見此,韓震一個箭步衝到虞妙、煌倪身前,他以御靈式加身,在身軀前形成一處五尺見圓的靈氣屏障,不遠處,毅姬鈺在追尋毅溟無果又回到此地,看到遠處已經化妖的毅瀟臣,驚愕至極。

“他到底想做什麼?”

但見黑氣季風洶涌而來,毅姬鈺不敢大意,瞬息釋靈抵禦,否則這蝕龍的邪毒氣息一旦侵體,就是神仙下凡,也無力挽救。

韓震本想奮力擴大靈氣屏障,以護佑身邊衆人,不成想毅瀟臣擡腳衝出,好似離弦之箭衝向蝕龍,面對黑氣,他不躲不閃,任由黑氣衝擊自身,望着這般不明行徑,韓震魂識一顫,竟然生出一絲驚懼之想:‘毅族道途,浩瀚無窮,毅族遺者,命輪加身,他竟然自願化妖以拼殺邪獸,可是邪獸死亡之後,他會變成何樣?’

下一秒,黑氣洶涌襲來,瞬間覆蓋整片松林,像鬼蠍、殷君這些人苟延殘喘的腐爛軀體隨着黑氣覆蓋,頓時消散無影,他們被剝離體魄的殘魂慾念從中集聚形成一團濃厚的黑靈,在蝕龍的吞噬下,飛向它那血盆大口。

“轟…”的一陣悶響。

墨武與敖天成被那外在的威勢震倒在地,同時撞到樹幹之上,敖天成在鬼眼開啓加身之後,體軀消耗極大,不過也正是這絲機緣,他才記起過往曾經,盯着眼前的仇人,敖天成只感覺氣血翻涌,魂息暴漲,當下他奮力起身,再次衝向那個骷髏黑氣加身的邪人。

墨武盯着衝來的敖天成,心中狂怒不已,他從未想到過,曾經消滅的道途族羣中竟然還有這樣實力強勁的後輩,加之剛剛震撼傳來,墨武知道,鳳夕瑤已經開啓祭祀,將地墓中那邪物放了出來。

不過比鬼蠍、殷君要幸運的是墨武自鳯兮閣成立以來,就與風離涅這個神祕身份之人有所交聯,也正是風離涅的存在,他纔沒有向鬼蠍、殷君二人一樣自甘墮落,以邪術鑄身。 即便如此,他身屬陰相的邪氣之力還是在快速流逝,纏繞俯身的骷髏靈隨着敖天成每一次進攻都變的更加薄弱,甚至傳來從未有過的疲憊感。

“你這個畜生,敗類,你到底是誰?你爲什麼知道我的曾經?”毅溟怒吼,鐵拳飛砸,俯身虛魂夜叉靈與風離涅的三頭青面鬼死死纏繞在一起,雙妖撕扯吞噬,都想將對方吞吃殆盡。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大尊者,你纔是真正的敗類,我屈身兮閣多年,爲的就是你的重現,即便拼上性命,我也要殺了你這個骯髒的雜碎!”風離涅身形敏銳,一記銀色手刺不知何時出現在掌中,在魂息纏繞下,手刺就像火舞雲風一樣在毅溟身上留下數道傷痕。

忽然,松林方向襲來一陣威勢,這威勢陰冷殘酷,二人頓時分開,目往威勢襲來的方向。

“蝕龍…”

聽聞二字,毅溟一驚,難道鳳夕瑤已經參透陰相死格境界到這種地步了,連傳說中自生成靈的邪物都可以煉化出來?

‘嗖’的一陣疾風之勢襲來,毅溟愣神,稍有不慎便被打飛,重重摔倒數步之外,這麼一來,夜叉拼鬥三頭青面鬼也落了下風,但見三頭青面鬼衍生六臂,瞬間控制下夜叉靈,跟着一頭怒口撲上,在夜叉肩頭扯下一處虛尊形體,瞬間,虛尊形體化爲縷縷魂息,融入三頭青面鬼。

但是風離涅並沒有繼續衝殺,即便他憎恨毅溟這個卑鄙小人,可是蝕龍之災遠遠比他更可怕,心緒衝擊,相互吞噬,短暫的思量之後,風離涅怒然衝向蝕龍所在,末了,他撂下已經毅溟根本無法忍耐的戲虐之言:“大尊者,你的所行所爲永遠都是那螻蟻之輩的行徑,陰陽盤,鑄命續生之術這等至尊法器術式,你永遠也得不到…”

‘轟隆’一聲,驚雷炸裂,電閃天際,昏暗的小殿山就像沉入黑幕之中,任由黑雨衝打,那滿山的林木花草、鳥獸魚蟲都在這黑雨邪息中死亡消沉。

在小殿山三處行進山道上,林嘯、毅沐仝、玄承三行人拼命趕往此處,隨着一道驚雷閃電在此照亮大地,三行人紛紛驚喝止步,不遠處的林地中,一隻巨大好似大蟒的邪物在翻滾嘶吼,那無盡蔓延不散的黑氣緊緊纏繞在它的軀體上,吞噬着任何生命。

“蝕龍…那是蝕龍…”即便只看到虛影,薛度、薛怒二人已經驚恐呼嚎起來。

“蝕龍…”毅沐仝不由的暗自低語,感受着黑雨的陰冷侵體,他突然後悔了,後悔自己沒有阻止毅姬鈺南下來找尋這所謂的毅族命途,身後,族僕剛毅立身,顯然對薛度、薛怒兩人的卑微害怕感到厭惡。

“住嘴!”一族僕衝身上前,卡主薛怒的脖子,見此薛度抽身反抗,但是二人被毅沐仝下了術式,蠱毒之力根本使喚不出,不過眨眼功夫,二人紛紛倒地不起。

“住手!”毅沐仝突然開口:“讓他們走!”

“毅尊,他們可是…”

“讓他們走!”毅沐仝再次應聲:“人有命途,此去幾乎無生,卑微之人,無需理會!”當下毅沐仝加速向松林方向衝去:“姬鈺,你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千萬別出事…”

‘嗖’的一道黑影飛身衝去,他躬身曲背,手腳着地,好似一隻未開化的野獸,側目一看,竟然是化妖的毅瀟臣,此時他身着青灰色的火焰,尖耳血口,屍牙凸脣,自面至身生滿紋落,並且在他的後背之處,魂息集聚,生出來兩隻好似骨骸般的羽翅。

盯着眼前的小東西,蝕龍吐息,邪氣迸射,那強勁的疾風幾乎把毅瀟臣吹離地面,雖然蝕龍身軀雖然龐大,可是毅瀟臣卻根本傷不了它一絲一毫,加之蝕龍邪息感知更是強悍無比,也就這眨眼功夫,毅瀟臣體軀內的靈炙力量已經消退不少,對此,諸葛岫猛聲高呼:“毅瀟臣,我已術式陰魂聚息,爲你加持力量!”

雖然毅瀟臣化妖,可是他自始至終不是妖魂妖體,諸葛岫這麼一喊,毅瀟臣魂爪怒揮,青靈、火靈集聚成羣,飛散衝向蝕龍,而他則快速跳躍,一步回身來的諸葛岫設下的術式陣中,瞬息間,術式陣好像漩渦般升起一縷疾風,漫山的黑氣快速向這裏彙集,隨着黑氣充斥體軀,毅瀟臣仰天怒吼,睜目怒裂,就像有東西撐破身軀一樣,但是靈炙本由噬魂靈衍生,故而這般殘念邪息不過片刻功夫便被靈炙吞噬殆盡,這麼一來,毅瀟臣身上的邪息火焰更加洶涌,附着在身的紋落更是變得漆黑無比,除此外,生於背部的骨骸羽翅赫然分叉化形,陡然成左右各一對,至此,毅瀟臣憑着吞噬慾望再度衝向蝕龍,在他的妖眼中,蝕龍就是一團無比強悍的邪息集聚容器,除了吞噬,再無其它之意。

不過諸葛岫以此術式與蝕龍邪性之力抗衡,強行集聚小殿山的陰氣邪息,這對他的本身精神氣息損耗極大,不過一口氣功夫,諸葛岫張口噴血,跪於地上,見此,韓震以術陣護佑受傷的虞妙、煌倪免收邪氣黑靈侵蝕,讓後箭步衝來,手結術式,奮力打在他的胸骨腹間,暫時封了諸葛岫的脈絡。

“該死的,我本意是要接住毅瀟臣的力量弄死毅溟,他毀了我的門閣,殺了我的先輩,可是現在我卻幾乎爲毅族喪命,可笑,真是可笑…”

諸葛岫心有不甘,慘然低言,只是韓震早已看透命途,不過還未等他開口,諸葛岫突然變了臉色,他一聲急呼:“小心!”

對此,韓震下意識的閃身躲避,但是後背還是被一股陰冷的邪氣打到,而普彌和剛剛抵禦黑氣衝擊的毅姬鈺紛紛轉頭看去,據他麼十數步外,一好似蛇女的邪物正在望着這裏。

細眼看去,這蛇女身纏黑氣,濃密的屍靈蟲在黑氣浮蕩,閃爍着黝黑光亮的鱗片已經長滿她的膚表,那雙褐色的牟子與之獸類無異,最讓人心魂膽顫的是,這蛇女滿頭的髮絲蓬亂叢生,其中竟然夾雜着不少墓蛇般的虛魂之物。 “妖孽…這絕對是妖孽…”

諸葛岫驚顫不已,連連後退,結果一語傳來,讓衆人更是驚中帶着茫然,只見受傷靠地的煌倪竟然直身子,她目射怒火,貝齒緊咬欲碎,破裂的脣角更是淌出絲絲血跡。

煌倪死死盯着悠悠走來的蛇女,胸脯起伏,就像有無盡的氣息頂在肺腑中無法散出。

“鳳夕瑤…鳳夕瑤…你這個畜生…爲什麼…你爲什麼要那麼做…”撕心的吼聲摻雜着無盡的悲憤就像洪水般衝涌出來。

“什麼?這個蛇女是鳳夕瑤?”

衆人皆驚,全然不信,連一貫沉穩如石的韓震也顫動起身軀,他氣息粗壯,面色愈發紅烈,曾經,他想過很多方式見到那個高高在上、隨意虐殺生命的妖女,不成想今日竟然真的見到已經化妖的鳳夕瑤,不管從魂識探尋,還是氣息感知,鳳夕瑤已經完完全全由內到外,由魂到體魄都感受不到屬於人的精氣神息了。

“哈哈哈哈哈…”

一連串尖利刺耳的笑聲從鳳夕瑤口中傳出,這讓衆人心魂顫慄,耳膜刺痛不已,像有萬千蟲子在皮肉中鑽爬一樣。

“鳳夕瑤,沒想到那個掛着妖孽之女名頭的傢伙竟然真的化妖了…”

毅姬鈺穩下心魂後,暗自低語,隨着她魂息涌動,纏繞在身軀上的蝶魂釋放出大量、宛若巴掌大小的蝶靈,這些雪白的蝶靈四散飛舞,眨眼功夫便衝到鳳夕瑤身前,跟着蝶靈化形爲無數白色魂息,妄圖衝入鳳夕瑤的身軀,不成想鳳夕瑤身前的黑氣迅速聚形成數條好似大蟒的虛尊,不過片刻,這些白色魂息被黑氣大蟒虛尊吞食殆盡。

“陰相吞噬,邪氣相生!”

看到這裏,普彌低聲,毅姬鈺當即明白其中道理,此時,鳳夕瑤可以說把自己當做祭品獻祭給了蝕龍,從而與蝕龍相依相生,這麼一來,她已然突破陰相死格,任何陰相之力都無法傷她一絲一毫,可毅族遺者大多都是陰相體質,除了普彌這個現如今唯一的陽相體魄,毅姬鈺、毅沐仝也都屬於陰相。

“那我們該怎麼辦!”諸葛岫心慌不已,一面是巨大好似小山一樣的蝕龍,毅瀟臣雖然化妖前去拼殺,可是鬼知道他能撐多久,小毛雖然已經步入飛僵之境,可是與蝕龍拼鬥之後才發現雙方相差猶如天地,加之小毛體軀內的屍靈不同於毅瀟臣的魂生靈,靈炙是由噬魂、炎妖、旱魃殘魂相互吞噬融生的邪性毅瀟臣,在一定程度存在最貪婪、最嗜血的怨念靈體,而屍靈純粹就是欲惡死氣,根本沒有自我集聚能力,在蝕龍邪性力量的吞引下,小毛體軀內的屍氣快速消散,不過片刻功夫,他已經虛弱不少。

蝕龍遊離咆哮,碩大的身軀在這瞬息功夫已經將大片松林給攆平,毅瀟臣躬身急速前突,左閃右避,那粗大斷裂的木樁被蝕龍尾巴一掃,直接飛昇上天,幾乎沒入雲層,隨後這些木樁直衝落下,見此,毅瀟臣魂力迸射,青灰色的魂手驟然暴漲,面對飛來砸下的木樁重拳頂上,木樁直接被掄圓了反向朝蝕龍飛去,蝕龍鼻息怒噴,黑氣凝聚着腐毒直接將木樁吹成碎屑,飄然散落。

“閃開…”

見到這股木樁黑雨從天而降,韓震大吼,他聚息凝神於胸,只聽虎嘯中放,韓震將一棵數百斤重的橫斷木樁打了出去,爲虞妙擋下這要命的一擊,毅姬鈺更加凜然,有蝶魂環繞,她躲都不躲,雪白的魂息好似雲霧擴散衝向四周,那股威勢直接將這些木樁震開。

不過普彌、韓震、諸葛岫三人就沒那個硬抗的實力,畢竟數百斤的木樁垂落下來的力量是很強大的,三人自問體魄不如他人,故而只能躲閃,汪戰憑藉敏銳的感知力,以極小的閃躲避開了這些要命的玩意兒。

原以爲這陣木樁雨能給鳳夕瑤這個妖人帶來不少的阻擾,不成想鳳夕瑤依舊是那副癡然呆若的模樣,那張長滿蛇麟的面頰展現出詭異駭人的笑意,分叉的蛇信抽吐不停,粗壯飄蕩的蟒魂虛尊就像章魚觸手一樣護佑着她。

“紫青羅…紫青羅…我成功了…我們終於成功了…你在哪…這等不死之術…我們姐妹要好好享用…”

聽到這些,韓震重重唾了一口:“妖人畜心,死不足惜,到了這種地步竟然還不忘這些污穢行徑…”

“毅族的至尊法器術式,永生永世,好似神明一般存在於世,這等慾望的誘惑沒有多少人可以抵擋得了!”普彌說話同時,已經將陽聖石執於胸前,對於已經步入陰相死格境界的鳳夕瑤,單憑他們的靈清之氣,根本傷不了,爲今之計,只能利用陽聖石。

本來還瘋癲嬉笑的鳳夕瑤猛然感受到陽聖石散發出來的至陽之氣,整個人頓時驚吼嚎叫,那聲音尖銳低沉,就像獸類。

“毅族…毅族…該死的族氏…該死的命途…”鳳夕瑤語無倫次,怒眼猙獰,瞬息間,融聚在她體軀內的邪氣好像山洪崩裂一般源源不斷洶涌出來,當普彌、韓震這些人還未反應過來,這些烏黑的邪氣開始快速凝聚,下一秒,十多名人身蛇尾、好似鳳夕瑤的妖人虛魂出現在她的四周。

罪妃指腹爲婚 “殺了你們…一定要殺了你們…”

鳳夕瑤大聲嘶吼着,這些蛇女虛魂扭動着詭異的身軀,好似游魚躍水般向衆人衝來。

“鳳夕瑤,毅族至尊,立於天地,你這叛徒畜生,今日我木系遺者,必將以你的心魂祭天頌地!”

毅姬鈺低呵,魂息迸射,蝶魂虛尊暴漲,雙對堪比象耳的蝶魂羽翅褪去魂衣,僅以魂骨纏繞在毅姬鈺的雙臂上,當下毅姬鈺凸步縱深,衝向飛馳襲來的蛇女虛魂,魂骨漆白銳利,以魂擊魂,瞬息交錯,蛇女虛魂被一縷白光刺穿,唰的一瞬,蛇女虛魂散做絲絲縷縷的黑氣邪。

一擊的手,毅姬鈺急步加衝,不成想背後傳來一聲警喝:“小心,那蛇女虛魂並未消散!” 話落,毅姬鈺只覺得後背傳來一股冷意,那邪氣冰冷刺骨,宛如深淵降臨。

總裁各種美 被魂骨打散的蛇女虛魂竟然在不覺然中已經重新匯聚,這邪魂惡靈張牙舞爪,縱深撲向毅姬鈺,雖有蝶魂護佑,但是雙方距離近在咫尺,毅姬鈺已經沒有迴轉餘地,若是被這邪靈撲身傷到,以當下態勢,後果絕對壞到極致。

婚久見人心 說時遲,那時快,蛇女虛魂雙臂撲張,與毅姬鈺的後頸只差一手之隔,結果一道幽藍的雷鳴電光由天而降,好似離弦之箭,正中蛇女虛魂。

這雷鳴威勢短促強勁,直接將虛魂擊的粉碎。餘光看去,數步之外,韓震怒目直視,面色煞白,他雙手合計,指尖反扣交錯,直指這些蛇女虛魂,剛纔那雷鳴便是他的降雷術。

待這道至陽至剛的力量由天降落後,又是四道雷鳴接連襲來,隨着每一道雷鳴降落,韓震的面色就蒼白一分,待第四道雷鳴將撲面衝來的蛇女虛魂擊散後,韓震顫抖,滿是血汗的身軀已經抗受不住氣息耗費帶來的苦楚,只見他身子一軟,撲身跪下,這麼一來,天際烏雲中維持的靈光氣暈驟然被烏雲所籠罩。

虞妙見了心急衝來,擡手觸摸到韓震的軀體,這個糙漢子的身軀竟然冰冷至極,全然沒有人息本該有的溫度,箇中緣由,她很是清楚,從面對鬼蠍那些邪人到現在的蛇女虛魂,韓震幾乎耗盡自己體軀內的所有精神氣息,這麼下去,若敢招引第五道雷鳴,韓震必將血脈崩斷、心魂潰散而亡。

“閃開…”韓震重重推開虞妙,可是氣力耗盡,他根本無力起身,眼看蛇女虛幻從四周微聚過來,虞妙劃破指尖,快速在身前結出印術,當下,數道以精血爲基迸射而出的精氣光暈交錯擋在身軀四周,那蛇女虛魂撲身上來,直接被光暈震開,只是虞妙並不是強悍之人,加之相伴多年的白骨笛已經吞噬盡她的心魂,這以精血結出的陰陣在快速消耗着她的生命。

“你們簡直都是瘋子!”

諸葛岫對韓震、虞妙這些人的拼命怒聲悶吼,雖然他很害怕不遠處已經化妖的鳳夕瑤,可是生死關頭,他已經沒有退路了、

與此同時,普彌閃身躲過兩具蛇女虛魂的圍攻,他衝到韓震身後,快速掏出陽聖石,這至陽法器剛一出現,它散射出的金色光暈直接阻滯了蛇女虛幻凌厲的攻勢,當下普彌一手緊緊握着陽聖石,他奮力咬破右手指尖,任由的血液滴灑,而後他右手三指躬曲,以一種極其扭曲的手印用力將血指按在陽聖石上。

瞬間,陽聖石金光四射,一縷縷金色氣暈就像雲霧般從中迸射出來,只聽普彌衝韓震低喝:“我以血祭抽出陽聖石內的至陽之力,沒入你的體軀,至於能支撐多久,我不清楚,但是在這力量之內,你要盡全力幹掉那個妖女…”

隨着金色氣暈涌入韓震體軀,本來還蒼白如死人的韓震陡然生氣暴漲,甚至可以看到金色氣暈像流光一樣在他的膚表遊離亂竄。

“我也助你一臂之力!”

諸葛岫反身閃過一隻蛇女虛幻的攻擊,他以五相盤爲基,在韓震所站之處結出陣式,但見陣式內氣息涌現,力量迸發,這股異變讓本來還算呆傻癡立的鳳夕瑤驟然怒吼,就像她的魂識在這一刻從蝕龍得力量中脫離一般。

“陽聖石…陽明之力…不可能…它怎麼會在你們手裏…不可能…”

鳳夕瑤狂躁怒吼,渾身黑氣洶涌,那些以黑氣魂力凝聚而成的蛇女虛幻在這一瞬間狂嘯異化,在黑氣的衝擊下,它們人身蛇尾的模樣就像大蟒蛻皮一般,徑直將上半軀的人身給撐破,完全化行爲縮小狀的蝕龍虛尊。

看到這裏,早已被鳳夕瑤挑起心底怒火仇恨的煌倪不顧一切衝向鳳夕瑤:“爲什麼你要那麼做?爲什麼…”

嘶吼震天,怒火狂瀾,只可惜煌倪在鳳夕瑤面前就像一隻卑微的螻蟻,雖然鳳夕瑤在心魂深處微有觸動,但是蝕龍欲惡渾厚深邃,堪比江海,那一絲觸動根本無法動搖的她以化妖的心性、

“無知臭蟲….滾開….”

鳳夕瑤尖聲爆喝,瞬息間,黑氣環繞本尊,蝕龍虛魂好似藤蔓叢生般衝向煌倪,煌倪閃躲,可是這些黑氣虛魂強悍不已,一個不慎,一條蝕龍虛幻口噴毒霧,宛如利箭般襲來穿透煌倪的肩頭,這一下直接傷了她的體魄,但見煌倪失身力散,好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從半空落下,對於這個奪命時機,鳳夕瑤根本不會放過,在此下情形,她也不不會想到,曾經喚她爲母親的人即將死在她的手下。

只不過命途不到,生死尤未可知。

黑氣蝕龍虛魂洶涌駭人,可是下一秒,數縷白色魂息攜着蝶骨衝襲而來,徑直把三條蝕龍虛魂給擊散,突身衝來的毅姬鈺沉眉冷目,她雙臂纏繞蝶骨,白色魂息好似氣浪急速擴散,將衝襲而來的蝕龍虛魂給震退,她餘光一掃,縱深衝到煌倪身旁,拉起煌倪向回撤。

“螻蟻….放肆….我纔是主宰生死之人…”

眼看毅姬鈺突身攪擾,鳳夕瑤瘋聲尖叫,她勐然動身,在黑氣魂力充斥下縱深衝來,那疾風雷霆之勢讓毅姬鈺心魂大驚,不過鳳夕瑤還未衝到近前,兩道身影從兩個方向幾乎同時衝來。

風離涅、毅沐仝在鳳夕瑤蝕龍虛魂即將吞噬毅姬鈺與煌倪二人那一瞬間前,巨大的三頭青面鬼與鬼石像兩尊妖靈虛魂衝涌而來,正好擋在鳳夕瑤與毅姬鈺中間。

“姬鈺!”毅沐仝急聲低呵,閃身衝到近前,面對如此邪氣強悍的妖人,毅沐仝沒有任何保留,全然釋放魂生靈鬼石像,這鬼石像身高一丈,獨眼獨角,烏紅的魂息就像血流般纏繞在他身前,而風離涅更加乾脆,他以三頭青面鬼護身衝擊,穿過數具蝕龍虛魂,一擊將鳳夕瑤的本尊給擊飛十數步。

到此,衆人才算得出一絲空隙,不過毅沐仝、毅姬鈺對風離涅的出現驚詫萬分,他們從未想過,先前不就交手的兮閣閣人竟然也是毅族遺者。 風離涅止住身形,他看向毅沐仝、毅姬鈺,二人神思中涌現出太多太多的困惑,只是命有道途,很多事不是解釋可以明瞭的,故而風離涅並未多言,仍舊轉身目指化妖的鳳夕遙。

有了剛剛的狀況,毅姬鈺將煌倪拉至還算安全的,只是煌倪滿面瘋狂,似乎鳳夕遙的變化越發刺激了她,見此,,毅姬鈺一巴掌抽上去,末了單手揪住她:“你這個卑微卑賤的女人,想要報仇,可你也不看看你有那個能耐沒有!滾,不要在給我們添亂,否則我先幹掉你!”

普彌、諸葛岫上前挺立,似乎對毅姬鈺這種狂妄的作爲很是厭惡,可是毅姬鈺身爲毅族者,連毅瀟臣這個身負命輪指引的傢伙都被稱之爲瘋子,普彌和諸葛岫他更加不放在眼裏。

這邊毅姬鈺話音未落,又有三道身影從松林上方跑來,最前面的是毅溟,在地墓入口前,毅溟與風離涅拼鬥正酣,結果蝕龍現世讓風離涅脫身離開,一路追來,他果然順着氣息追找風夕瑤。

在毅溟斜對的林中,兩道身纏黑氣邪息的身影正在一前一後,追趕拼鬥。

墨武回頭看去,那個敖天成就像狗屁膏藥一樣死死追着自己,若按往日,他必定儘快解決這個傢伙,可是眼下敖天成身負禁忌開起,鬼眼之力融具心魂,想要解決已非易事嗎更何況鳳夕遙煉化這麼多年的蝕龍現世,他可不想把命留在這,當下墨武循着混亂陰息中的味道尋到風離涅那獨有的陰鬼之氣,一直追到此處。

“敖天成…他怎麼變成那副模樣…”

望到他的身影,普彌震驚,即便雙方還相距四五十步,可是敖天成遍體烏黑,一縷縷死氣就像鬼火般籠罩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