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是對外,對傅景安,那就是個寵兒狂魔。

傅景安小時候,夫妻倆都忙,傅上將一年到頭回不了幾次家,教訓兒子就像教訓自己的兵,下手沒個輕重,傅夫人沒少跟他吵過,久而久之,傅上將也懶得管了,傅景安就被傅夫人寵成了徹頭徹尾的紈絝子弟。

他住的這片別墅,在雲城寸土寸金,就是他十八歲那年傅夫人買來送他的生日禮物,也是傅景安跟尚茜同居了幾年的地方。

要說傅夫人除了寵兒這一點不講理之外,對尚茜到沒有多苛刻,傅景安身邊那些花花綠綠的姑娘她見多了,哪個也不如尚茜和她心意。

按理說,沒有父母分歧,沒有家庭代溝,倆人早該成了才對,偏偏傅景安玩心大,到現在都沒有收心的念頭,要說尚茜跟他吵,那也是這傢伙活該。

喬聿北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傅景安光顧著怕丟人,忘了這傢伙的尿性,等他反應過來得時候,喬聿北這孫子帶了一幫人來家裡看熱鬧。 喬聿北當然不是個嘴巴大的人,但他卻是個記仇的人。

傅景安幾次三番刁難沈月歌,他心裡一筆一筆都給他記著呢。

他不需要告訴所有人,只需要告訴陸驍,片刻功夫,整個圈子都知道傅景安玩硅膠娃娃被卡裡面的事兒了。

傅景安被卡了幾個小時,剛被醫生將那玩意兒拿下來,氣都沒喘勻,陸驍伙就夥同著幾個他經常一塊兒喝酒的狐朋狗友,裝模作樣的拿著腎寶來家裡「慰問」。

這幫傢伙平時有事的時候找不著人,損人的時候一個比一個積極,傅景安躺在床上,臉都要氣青了,抓起腎寶將那群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傢伙砸了出去,扭頭鼓著腮幫子沖喬聿北罵道,「你他媽還笑!買的什麼破玩意兒!老子卡在那兒不能動,旁邊硅膠娃娃操著那麼粗的嗓子『好爽,好大』叫個不停,你這傻逼玩意兒,這麼損的招兒你他媽也想得出來!」

喬聿北憋住笑,嘖了一聲,「我就是把聲音給你調成了男聲,誰知道你自我演繹的這麼精彩。」

「你還好意思說!」傅景安氣得表情都扭曲了,「我們老傅家要是斷了后,你他媽就滾來給我當兒子吧!」

喬聿北瞥了他一眼,輕飄飄道,「傅上將還年輕。」

傅景安一口老血卡在喉嚨上,哆嗦著手指著他,罵道,「我他媽下次再去招惹沈月歌,我就是你孫子,你個缺德玩意兒,活該沒朋友!」

喬聿北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心裡盤算著待會兒回家把這事兒告訴沈月歌,給她解解氣。

傅景安緩了一會兒,氣消了些,才問,「你們家老爺子怎麼放你出來的?」

喬聿北眯著眸子,漫不經心,「就這麼出來唄,他還能關我一輩子?」

「放屁,少跟我扯皮,到底怎麼回事?」

別人不知道,傅景安卻是了解的,喬克關喬聿北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小王八蛋從小就皮,每次犯錯,就被喬克關房間里自我反省,喬克脾氣硬,喬聿北脾氣更硬,小時候有喬錦年在其中調和,現在他們兄弟關係僵硬,喬錦年又不在,喬克怎麼會好端端的放他出來,他可不信這傢伙能做出什麼伏小做低服軟的事兒。

喬聿北垂著眸子,半天才道,「讓我回喬宇。」

「好事兒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進公司歷練歷練,養點人脈,以後也好在公司立足……」

「我沒答應。」

傅景安嘮叨的話還沒說完,直接被喬聿北後半句話憋死在喉嚨里,當即就黑著臉罵道,「你他媽是不是腦子有坑?還以為自己十幾歲呢胡鬧?送沈月歌一件禮物,都要求著老子幫你找工作!你看看你現在什麼德性?你他媽現在財政赤字了!你打算將來娶老婆也讓你哥們兒接濟?」

喬聿北被他說的眉心直跳,咬牙切齒道,「我不靠喬宇,也能養得起她!」

傅景安氣樂了,「我他媽以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這麼上進勵志?有近路不走,非要繞遠路,你說你是不是傻逼?」 喬聿北不傻,他知道傅景安什麼意思。

他以前不想進喬宇,是不想摻和喬錦年跟喬克之間的鬥爭,他母親身上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百分之十給了喬錦年,另外百分之十五在他身上。

喬宇這些年上市融資,喬克的股份被不斷稀釋,他掌控喬宇的時代正在慢慢結束,喬錦年又跟他父子嫌隙,早晚要取而代之,隻手遮天慣了的人,才五十多就要被長子架空實權,他哪裡甘心,招他回國,不過是為了制衡喬錦年在公司的地位,他心裡明明白白。

至於喬克奪回喬宇想要給誰,喬錦年又為什麼十年如一日跟喬克作對,他一點也不想了解,更不想去參與。

而現在,他不想去喬宇更大的原因是因為喬錦年。當然,這可不是什麼負罪感,羞恥心什麼的,在喬聿北字典里是根本不存在的,他只是一想到自己要在喬錦年手底下工作,那種在自己女人面前,被對方「前男友」強壓一頭的憋屈感,就讓他極不舒服。

說來說去,不過是男人的自尊心作祟。

他本來沒覺得怎麼樣,被傅景安一口一個「傻逼」罵得心頭火起,黑著臉道,「我他媽又不是離了喬家活不了,做演員不也挺賺錢。」

「做演員?」傅景安差點沒忍住說,就你這面癱臉,要不是長得好看,家裡有礦,誰有病啊找你演戲,一想到喬聿北的拳頭,他又把這句話咽了回去,說,「你不是最煩別人對著你拍嗎,再說,你們家老爺子能答應嗎,我可聽說上次拍戲的事兒,你倆就鬧得不輕。」

喬聿北倒是一派輕鬆,「他現在已經懶得管我了。」而且拍戲還能多見見沈月歌,畢竟她在尚美就是負責這一塊兒的。

他有另一面 他自己是塊什麼料,他自己心裡清楚,要是讓他整天呆辦公室看那些文件,他怕是要渾身長毛,他雖然並不怎麼演員這個行業,但也不算太討厭,至少比坐辦公室要自在些。

喬聿北從小到大沒有為錢發過愁,也從來沒有嘗試過權力的滋味,所以他才能活得這麼自在,想法簡單的甚至有些愚蠢,傅景安本來想說,你就不考慮一下你們的將來,但又一想,這說不定是好事,沈月歌那麼精明,到時候一看這傻狗「不思進取」,跟著沒前途,沒準兒不用他使絆子就分了,這麼一想,他就閉嘴了。

喬聿北再怎麼混,那也是喬家二少,進不了喬宇,喬森也不會真虧待了他,左右也不過玩幾年,他還真不信喬聿北對沈月歌能多長情。

見傅景安半天不說話,喬聿北看了一眼時間起身道,「沒事我先走了。」

「這才幾分鐘?老子因為你都成什麼樣了,你不留下照顧我?」

「我留下給你把尿嗎?」

傅景安嘴角抽了抽,「你買的垃圾產品,你他媽不該負點責?」

喬聿北瞥了他一眼,「我要是你,這會兒就跟尚茜打電話了。」

傅景安……

「你他媽真是初戀嗎?」這套路,比他都深。 喬聿北聳聳肩,套路不套路他不懂,但是他知道怎麼讓沈月歌對他心軟。

「我走了。」

輪葬 「等會兒,」傅景安叫住他道,「陽台上把你們家蠢狗牽走!養的什麼玩意兒,跟你一個臭德行,餵了幾天都喂不熟,天天沖我齜牙咧嘴。」

陽台上那隻像是聽到了裡面的對話,瘋狂的用爪爪抓門,嘴裡「嗷嗚」個不停,生怕別人不知道它在那兒。

喬聿北走過去將門一推,一個白色影子的「嗖」的一下就從裡面竄了出來,跳起來就往喬聿北腿上撲。

喬聿北微微朝旁邊一偏,躲開他的爪子,然後眯著眸子朝小傢伙掃了一眼,後者立刻慫了吧唧的搖著尾巴在他腿邊蹭起來。

喬聿北伸腳在小傢伙下巴上挑了一下,下一秒就看見這平時拽的二五八萬的狗東西,翻開肚皮在他腳邊一臉諂媚的打起滾來。

傅景安看得目瞪口呆。

這特么……還是他前幾天養的那條狗嗎?

喬聿北之前去F市,沒有跟任何人打招呼,他幫著這傢伙擦屁股,順便也把這條被關在家裡的德牧幼崽牽了回來,他要是不帶回來,估計等喬聿北回來,小傢伙餓也餓死了。

他本來想著,不就是養幾天狗嗎,以前他家裡又不是沒養過狗,還是部隊上那種特別凶的馬犬,喬聿北家裡這條德牧還是個幼崽,能凶到哪兒去。

他也確實想對了……一半兒。

起初帶小白回家的時候,大概是他身上沾染有喬聿北的味道,所以小傢伙還是蠻聽話,等到了家沒有見到喬聿北,劣根性全都暴露出來了。

第一天撕了他十幾萬的進口真皮沙發,第二天跳進他的魚缸里,他養了半年的純金色的過背金龍魚被它啃掉了半截魚鰭,奄奄一息。

他氣壞了,拿著皮帶抽了這傢伙一下,這狗崽子當時就沖他齜牙咧嘴,當天晚上居然還跟他鬧絕食。

他也沒放心上,結果第三天,這小王八蛋一泡屎拉在了他的床上,他氣得腦殼抽搐,這狗東西居然還衝他搖尾巴示威。

之後,他就將這狗東西關在了陽台,喬聿北要是再不回來,他都盤算著將這狗崽子宰了燉一鍋狗肉火鍋,太他媽氣人了!他就沒見過這麼能鬧騰的狗崽子!

結果這平時在他這兒拽的二五八萬的狗東西,看見喬聿北,完全變了模樣,眼巴巴的搖著尾巴,那股慫包諂媚勁兒差點沒閃瞎他的眼。

「卧槽,你這到底養的什麼東西?成精了吧?!」

喬聿北沒搭理他,彎腰抓了抓小白的下巴毛,低聲道,「繩子呢?」

小白立馬翻身站起,顛顛跑去了客廳,沒幾秒叼著牽引繩搖著尾巴跑了進來。

傅景安……

小白抻著脖子,等喬聿北將繩子拴好,原地轉了兩圈,然後歡快的跟著喬聿北出門了。

傅景安傻愣愣的坐在床上,半天才反應過來,沖著門吼道,「我的沙發,我的魚,你他媽倒是賠錢啊!」

月歌在尚美呆了兩個小時,處理了一些加急文件,十點多就離開了公司。

她去了喬聿北買那條項鏈的珠寶店,試著去找喬聿北買的那款項鏈,遺憾的是,並沒有找到,店裡的導購告訴她,那條鑽石項鏈是之前一個以水為主題的系列款式,而他們每一個系列推出的項鏈都是獨一無二的,就連戒指,也是每個型號只有一個。

H&K主打國內輕奢市場,「unique」是它的特色,當紅明星代言,再加上這種別出心裁的飢餓營銷方式,使得這個品牌在國內市場迅速崛起。

沈月歌攥緊手指,突然就想起喬聿北給她戴項鏈那天,手指一直在她掌心摩挲,她當時沒想太多,只以為對方再跟她親昵,現在回想起來,他其實是在她掌心寫了一個單詞。

unique,獨一無二的……愛情。

那一瞬間,她心裡酸的厲害。

「小姐,我們還有別的系列的項鏈,也很漂亮,要不您看看這幾個?」

「不用了。」

如果說之前她還想著,找一個替代品抵擋一陣子,現在是一點想法都沒有了,獨一無二的東西,替代品那是糟踐。

謝絕了導購,月歌出門的時候被人撞了一下,她腳上傷沒好,被撞得踉蹌了一下,包掉在了地上。

她勉強站穩身體,還未抬頭,包就被人遞到了眼前,「抱歉,沒事吧。」

一道溫雅的女聲在耳邊響起,月歌覺得有些耳熟,抬眸一看,微微怔住。

唐心蘭,顧景遇婚禮那天一面之緣,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H&K……難怪這個品牌這麼熟悉……

「唐……小姐。」

「是你?」

對方先是一愣,而後很快認出了她,微微一笑,溫聲道,「來買首飾?」

月歌接過包,回以一笑,「隨便看看。」

唐心蘭將外套丟給隨行的助理,扭頭道,「把沈小姐剛剛看上的珠寶包起來,算我送沈小姐的見面禮。」

經理還沒說話,沈月歌搶先道,「不用,我就是隨便看看,七夕不是有個新品發布會,我就是來稍微了解下H&K的風格。」

唐心蘭動作一頓,笑,「那我找人帶你了解下。」

「下次吧,」月歌四兩撥千斤,「待會兒約了客戶吃飯,我得先走了。」

唐心蘭道沒有挽留,只是遞給她一張名片,「下次拿著我的名片,店裡看上什麼直接拿,錦年的未婚妻,自然也是我的……朋友。」

八零小後娘:發家致富忙 她最後兩個字,聲音壓得很低,月歌蹙起眉,抬眸看她的表情,卻發現對方神色自然,彷彿剛剛那一瞬間的低迷,只是她的錯覺。

目送沈月歌離開店,唐心蘭唇角的笑容才淡去,扭頭掃了一眼店鋪經理,淡淡道,「這位沈小姐來店裡做什麼?」

「沈小姐想買水系列的水之魂項鏈,但是那款項鏈,二十天前,就已經賣掉了。」

「誰買的?」

「我查一下。」

幾分鐘后,經理走到沙發前,低聲對著閉目養神的唐心蘭道,「是一位姓喬的先生。」

唐心蘭猛地睜開眼。 喬聿北從傅景安那兒離開,家都沒回,直接帶著小白來尚美找沈月歌。

他牽著小白,一人一狗堂而皇之的經過尚美的大廳,然後晃晃悠悠上了電梯,旁人攔也不敢攔。

且不說尚美是喬家的產業,上次喬聿北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曹旭揍成那樣,就這武力值,誰敢上前找死?

而且,喬二少牽著小德牧那股拉風勁兒,前台值班的小姑娘早就被帥得五迷三道,哪裡還記得沈月歌不久前才定的「寵物不得入內」的規定。

小志正在沈月歌的辦公室寫文件,突然聽見外面一陣騷動,他放下筆戴上眼鏡,起身剛拉開門,一道白影就撲進來,嚇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璀璨女王 驚魂未定,就看見多日未見的喬聿北,牽著小白站在辦公室門口。

小志扶了下眼鏡,欣喜道,「小北哥,你回來了?」

沒有看到想見的人,喬聿北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你們沈經理呢?」

「沈經理說有點事要處理,出去了。」

喬聿北臉色瞬間沉了幾分,「她腳上傷沒好,什麼事非得出門?」

「這……」小志漲紅著臉,「沈經理的事情,我也不好多問,她說中午就回來,應該也快……到了吧。」

喬聿北看了眼時間,將牽引繩丟開,越過辦公桌,直接坐在了沈月歌辦公的位置,隨手翻著桌上的文件,興緻缺缺。

「小北哥!」

小志突然叫了他一聲,喬聿北嚇了一跳,皺眉,「喊什麼?」

「沒事……」小志僵硬的笑了下,「我想問你喝茶還是咖啡。」他其實想說沈經理不喜歡別人動她的東西,但是喬聿北那人高馬大的模樣,他有點慫。

喬聿北鬆開手裡的文件,淡淡道,「你們沈經理平常喝什麼,我就喝什麼。」

小志如蒙大赦,趕緊溜了出去。

喬聿北在辦公室轉了兩圈,然後就轉到放魚缸的柜子前站定,他盯著裡面烏龜看了幾秒,突然眯起了眸子。

小志端著咖啡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小白趴在地板上,爪子撓著翻了個兒的烏龜玩兒,而喬聿北像是沒有發現一樣,靠在沙發上翻著雜誌。

他彎腰想將烏龜撿起來放進魚缸,剛伸出手,小白就站起身沖他齜牙,小志嚇了一跳,差點把杯子摔了,喬聿北聽見動靜,放下雜誌,「倒好了?」

小志趕緊起身,將咖啡遞過去,「沈經理平常喝黑咖。」

喬聿北端起聞了聞,抿了一小口,蹙眉,「什麼都沒加?」

「沈經理說這個提神。」

喬聿北看了一眼辦公桌上堆成山的文件,突然有些心煩。

他也說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心煩。

沈月歌是一個有著極強自制力的人,他們雖然相處不過半年,他卻從很多地方能夠看出來。

比如之前她挺喜歡刷一個搞笑的短視頻軟體,後來發現那種東西一旦開始看就停不下來,每次一兩個小時就浪費過去,乾脆就卸載了那個軟體。

她剋制,自律,即便已經站在常人難以企及的位置上,卻還在拚命努力著。

喬聿北一邊喜著歡沈月歌這種態度,一邊又難以控制的暗自在心裡拿著兩人做著比較,他頭一次模糊的意識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

儘管模糊,卻足以在他心裡掀起波瀾。

「嗷嗚嗚——」

小白突然怪叫起來,喬聿北回過神,就見那條蠢狗在原地團團轉,烏龜死死的咬著他的鼻頭,任憑它怎麼甩都不撒嘴。

沈月歌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當時嘴角就抽搐起來。 三個人費了半天勁兒,把小白的腦袋摁進水裡,烏龜才慢慢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