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王無命深深的看了范浪一眼,然後開啟了一扇空間之門,背影融入其中。臨走之前,他最後丟下一番話:「你的人頭還在升值,在突破一億宇宙幣大關之前,我是不會出手的。對於你來說,一億宇宙幣就是一條死亡線,越過這條線,就代表你危險了!」

話音剛落,閻王無命退後一步,整個人消失不見。

他想走,在場的人根本攔不住。

現在還不是雙方決一死戰的時候,雙方都心知肚明。

范浪冷笑一聲,他的敵人還真是遍地開花,現在又多出了一個頂尖殺手要取他的性命。

按照閻王無命的行事作風來判斷,暫時是不會對范浪出手的,只有范浪的身價漲到一定程度,他才會出手。

短時間內,倒是不用太擔心他。

這場風波過後,船隊再次起航,繼續飛往此行的目的地,要去對付那個所謂的嗜血樹魔,這才是眼下的目標。 別人並不知道嗜血樹魔的位置,范浪卻知道的一清二楚。

嗜血樹魔當年被人所滅,之後分化成為許多個樹苗逃生,其中一株樹苗逃到了一顆中級星辰之上,寄宿在了一棵參天古樹之內。

嗜血樹魔的實力不比從前,不敢張揚行事,小心躲藏在參天古樹里,吸收這棵樹的營養。

風頭過去之後,嗜血樹魔開始改造自己寄宿的這棵大樹,使其茁壯生長,變得越來越茂盛。

這棵樹長到一定程度,開始分根生長,分化出了許多樹根,將樹根延伸向了四面八方。

到後來,這棵樹的規模甚至擴散到了整個星辰,到處都是它的樹枝樹根,生長的枝繁葉茂,用綠葉遮天蔽日。

為了獲取星辰之上億萬居民的認同,嗜血樹魔在擴張的同時,還動用類似光合作用的本能,吞吐出了大量的天地靈氣,還用自身生長出了許多的靈果靈藥。

種種行為,博得了廣大玄武者的好感,大家將嗜血樹魔奉為了神樹,將星辰更名為了「綠意星」。

人們並不知道這些都是嗜血樹魔的詭計,將其當做了神樹來祭拜,綠意星大部分的人都成為了信仰神樹的教徒。

在綠意星上,神樹是至高無上的,它就是神,它就是大地之靈,它就是萬物之母!

想要把這棵偽裝成神樹的嗜血樹魔除掉,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除了要面對嗜血樹魔本身,還要應付那些被蒙在鼓裡的教徒。

在航行途中,范浪將自己被閻王無命盯上的事情彙報給了軍方,引起了相當的重視,甚至傳到了激光神帝的耳中。

范浪雖然境界不高,但是潛力巨大,備受器重,如果有什麼閃失,將是一個巨大的損失。

軍方很快傳來回應,問明了范浪的所在位置,表示會派遣上位神保鏢來保護他。

至於派來的保鏢能不能擋得住閻王無命,就是個未知數了,畢竟以前也曾經有過很多上位神與他交手,結果該被殺的還是被殺。

其實范浪心中有一套方案去對付閻王無命,但也不會拒絕這種免費打手。

除了向軍方彙報之外,他還將消息傳回了風暴星系,那裡可是他的根據地。

以閻王無命的行事風格,不太可能會浪費力氣去對付目標之外的人,但其他下三濫的殺手就說不準了,可能會對范浪身邊的人下手,藉此來威脅他。

現在盯上范浪的殺手,肯定不止閻王無命一個,每個殺手的作風都是不同的,有人喜歡直截了當,有人喜歡玩陰的。

范浪下令讓風暴星系提高戒備,任何人出入都要接受盤查,不能有半點馬虎。

……

接下來的航程,倒是風平浪靜,順利的抵達了綠意星。

在宇宙的角度觀看,綠意星名副其實,是一顆被綠色所包裹的星辰,連大海都看不見了。在綠意星的周圍,環繞著兩顆天然衛星,而且都住了人,有星舟往返於三顆星辰之間。

范浪下令船隊停在近地虛空中,然後縱身飛出艙門,來到了星舟之外。他穩穩的站住,渾身一震,釋放出自身的法相,搖身一變化作百萬丈之高的巨人,體積甚至超過了腳下的星舟,手中握著放大了無數倍的極光神令。

「見到極光神令,如同見到神帝陛下親臨,綠意星的星辰之主速速出來領旨,不得有誤!」范浪聲音轟隆,化作音波氣浪,將綠意星上空的雲層都給吹散了,形成了一個大大的圓形空缺。

極光神令代表著極光神帝,億萬星辰都要聽從號令,一聲令下,眾生臣服。

綠意星上很快飛出了兩個光點,一路急急忙忙的飛到了范浪近前,化作了兩個人,一個身穿龍袍,是皇帝打扮,一個身穿著長袍,像是宗教的教主。

兩人雙雙向范浪施禮,齊聲道:「參見神帝陛下,參見范提督!」

范浪現在是大名人,人人都知道他受到了神帝提拔,當上了一片星系的提督,身份非同小可,所以直接以他的官職來尊稱。

「一下子來了兩個啊。」范浪看了看兩位來者。

「范提督容秉,事情是這樣的,綠意星征戰多年,最後剩下兩個國家,彼此國力相當,在神樹的授意下,兩國化干戈為玉帛,選擇了停戰和好,所以綠意星上一共有兩位星辰之主。」那位身穿龍袍的皇帝忙道。

「一個也好,兩個也罷,結果都是一樣,我這次來,是有命令吩咐你們去辦。」

「范提督有何吩咐請講。」兩位星辰之主異口同聲。

「我要借用你們的綠意星做點事情,這是軍中機密,具體內容不能向你們透露,你們只要聽從我的安排就行了。為了方便我做事,在七天之內,我要綠意星上所有的人都暫時離開,去兩顆衛星或者星舟之內暫住,等我辦完事之後,他們再回到原籍居住。我知道這樣做會勞民傷財,所以事後會給予公平的補償,不會讓你們吃虧的。」

「所有人都要搬出去?搬的一個不剩?」那位皇帝瞪大眼睛。

「沒錯,一個也不能剩,我要綠意星上的人走的乾乾淨淨。如果有人滯留在綠意星上,屆時後果自負!」范浪厲聲道。

兩位星辰之主表面上沒有急著表態,而是暗中交流了一下意見,都覺得事情非常棘手,卻又沒辦法拒絕。

公然違抗極光神令的擁有者,這個罪名可承擔不起。

在宇宙中立足,有兩個選擇,要麼無法無天,要麼奉公守法,身在合法官僚體系之內,當然要選擇第二條路,至少明面上要這樣選。

兩人迅速交流,達成了共識,由那位皇帝出面道:「提督大人的命令,我們一定照辦,絕不敢懈怠。提督大人遠道而來,旅途勞頓,不妨先在綠意星多住上幾天,讓我們好好招待,順便做一下籌備。等到準備妥當,我們就開始搬遷工作,把所有人送走。」

這番話的用意,不外乎拖延時間而已,能拖一天也是好的。

范浪明白對方的小心思,斷然道:「我天天東奔西跑,已經習慣了,不需要休息。還是那句話,七天時間,讓綠意星人去樓空。能不能把事情辦妥,就看二位的能力了。你們只有七天時間,如果逾期不能完成,耽誤了軍方大事,這後果不是你們能承擔得起的!」 剛才這番話,打消了兩位星辰之主拖延時間的如意算盤。

七天時間,范浪把這個時間咬的很緊,是不會鬆口的。

兩位星辰之主暗暗叫苦,臉上卻還得滿面賠笑。

「我勸提督多休息幾天,也只是為提督著想而已,絕不敢貽誤軍機。既然事關重大,我們兩位一定會在七天之內把事情辦妥,請提督放心。」那位皇帝表態道。

「沒錯,七天之內,我們一定會給提督一個滿意的交代。」那位教主打扮的人出言附和。

「好,這可是你們說的,現在就去張羅吧。我等你們的好消息,要是有什麼變故,第一時間通知我,這期間我會帶著船隊鎮守此地。」范浪正色道。

「提督大人,要是不嫌棄的話,請你到我們的綠意星上坐坐,一來讓我們盡地主之誼,二來你也方便監督我們的工作。當然,與你同行的那些人,我們一樣雙手歡迎,來的越多越好。」皇帝笑著邀請道。

范浪略一遲疑,這才答應道:「可以,那就打擾了,我會帶少部分人去你們綠意星上靜候佳音。你們兩位,只要把遷移之事辦好即可,不用費心招待我們,孰輕孰重,一定要分清楚。」

就這樣,范浪帶著身邊的一些強者降臨到了綠意星上,把船隊留在了虛空中。

綠意星整個都被「神樹」所覆蓋,放眼望去到處都是茂密的樹林,那些樹木其實都是「神樹」的分支。

人們在森林中居住生活,吸收森林吞吐的天地靈氣,食用森林中的各種果實。

到處都可以看到向神樹祭拜的信徒,一個個都很虔誠。這些信徒的身上有一些顯著的特徵,喜歡在身上繪製與樹木有關的紋身,或者把一串樹葉串聯起來掛在脖子上當裝飾品。

如果這些信徒得知自己祭拜的神樹其實是嗜血樹魔假扮的,不知道他們會作何感想。

他們組成的不是宗教,而是一個邪**教!

按照「正常」的歷史發展,當嗜血樹魔壯大到一定程度之後,就會露出本來面目,在一夜之間吃掉綠意星上所有的人,用這些人的血肉來壯大自己。

嗜血樹魔,從嗜血這兩個字的前綴既可以看出這棵樹的兇殘之處。

范浪知道這個秘密,卻不方便現在公開。

想要扭轉一個人的信仰是很難的,更何況是這種根深蒂固的全民信仰。

與其浪費唇舌去解釋,還不如找個借口把人都遷移走,然後再跟嗜血樹魔來個決一死戰。人都走了,也就不用擔心牽連無辜了。

當然,從常理推斷,不可能把所有人搬的一乾二淨,肯定會有少部分人遺留在綠意星上。一旦動起手,這些留下來的人凶多吉少。

這種程度的犧牲,范浪是可以接受的,他沒有一上來就開打,已經是手下留情。

兩位星辰之主非常熱情,提出了很多建議,要大擺酒席招待貴客,還邀請范浪眾人去欣賞綠意星的美景。

這裡到處都是樹,而且都是嗜血樹魔變化的,范浪真不覺得有什麼好看的,直接拒絕了那些提議,只是找了一片頗具特色的樹屋來落腳休息,除此之外沒有任何要求。

兩位星辰之主自討沒趣,做了一些安排之後,便辭別了范浪,並肩在空中慢慢飛行,一邊飛一邊商談。

「真是奇怪,為什麼范浪要逼我們把整個綠意星的人都搬走?這不是強人所難嗎?綠意星體積不小,人口多達千億,豈是那麼容易搬走的。」

「是啊,這件事情確實蹊蹺,而且很難辦到,他只給了我們七天時間。」

「我覺得有點不安。」

「有什麼話就直說吧。別欲言又止的。雖然我們兩個鬥了那麼多年,但這次遇到的麻煩是一樣的,屬於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我只是覺得,范浪可能是要做出什麼對綠意星不利的事情,否則的話,為什麼要讓我們把人都搬走?人都走光了,他就可以在綠意星上為所欲為了!他口口聲聲說會給我們補償,卻又沒說明具體會有多少補償,到頭來肯定還是我們吃虧。而且有些損失,是根本補償不了的。」

「你所言極是。」

「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辦?」

「先穩住范浪,不要跟他作對,這小子是神帝面前的紅人,我們得罪不起。再把事情原原本本禱告給神樹知曉,請它來為我們占卜吉凶。這些年我們結交的人脈,該走動的也得走動一下,爭取拉關係找范浪說說情,讓這小子高抬貴手,別為難我們綠意星,大不了付出一點代價,給他塞點禮物。」

「恩,也只能這麼辦了。」

兩位星辰之主商談一番,定下了應對之策。別看他們在范浪面前恭恭敬敬,私下裡聊天都是直呼其名,並無真正的敬意可言。

兩人有了目標,加快了飛行速度,一路飛到了神樹的本體所在地,這裡是整個綠意星最為神聖的地方,只有少數人有資格接近。

那些前來朝拜的信徒,最多只能在百里之外朝拜,連神樹本體的樹葉都摸不到。

神樹的本體樹榦粗壯,好似一座雄山高峰,屹立在天地之間,樹冠捅破了雲層,甚至延伸到了蒼穹之壁外面,直接從虛空中吸收宇宙能量。

在樹榦的表面,有著一張女人模樣的巨大人臉,五官全都是樹榦樹皮所化,一副閉目養神的表情,看上去十分溫和。

兩位星辰之主落在人臉之前,屈尊施禮參拜,然後如實彙報了范浪到來一事。

樹上的人臉睜開了雙眼,眼中有著綠色的發光液體流轉。

「綠意星上的所有人,都是我的子民,把他們都帶走,只留下我一個,我會很傷心的。你們去想辦法套出范浪的話,弄清楚他的真實目的,然後彙報給我。如果他不肯說實話,就從他身邊的人套話。只要能夠保護綠意星,我不惜使用一切手段!」神樹口吐人言。

「遵命,我們這就去辦。」

「我們一定會把這件事情查個水落石出。」

兩位星辰之主雙雙表態。

在綠意星上,神樹才是最高的掌權者,星辰之主都要聽從它的命令。

兩人走後,神樹重新閉上了眼睛。

在外人看不見的樹根深處,一條條血色的經脈匯聚到一起,注入了一棵紅色的小樹之內,這正是凶名赫赫的嗜血樹魔! 嗜血樹魔寄生在這棵大樹當中已經很多年了,多年來苦心經營綠意星,迷惑千千萬萬的眾生,被人們尊奉為了神樹。

為了避免被人識破,多年來它一直小心謹慎的躲藏在大樹內部,不敢暴露身份,也不敢公開吃人,只能去吸食那些新鮮屍體的血肉。它強烈要求綠意星的子民實行土葬,而且不能用棺材,聲稱這樣可以塵歸塵土歸土,將身體還給大地。

每當有新的屍體下葬,嗜血樹魔就會悄悄伸展出自己的樹根,用尖銳的前端,刺入到屍體之內,吸收其中的血肉精華,用來滋補壯大自己。

它之所以能成長到今天的地步,靠的就是這些屍體的供養!

那些信徒至今仍被蒙在鼓裡,不知道這個真相。

只要再給嗜血樹魔三五百年的時間,它就有信心恢復到一個相當強大的實力,然後吞噬掉綠意星的所有人,讓實力更上一層樓,到那時候,它就可以恢復嗜血樹魔的身份,在宇宙中自由闖蕩了,能制服它的人將屈指可數。

可是現在,綠意星發生了一場變故,竟然有人要把綠意星上的人全都趕走。

這讓它十分的不安。

人都走光了,那麼綠意星就只剩下它自己了!

「那個叫范浪的人為什麼要這樣做?難道他是沖著我來的?不,不可能,我隱藏的這麼好,這麼多年都沒有暴露,世上沒人知道我的身份!」

「就算不是沖著我來的,他要做的事情,也肯定對我不利。無論如何,一定要弄清楚他的目的。我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決不能功虧一簣!」

嗜血樹魔心中咆哮,萬千血色經脈為之涌動。

……

兩位星辰之主領命而去,甚至把神樹的命令看的比范浪的命令更為重要。

他們作為綠意星土生土長的人,對於神樹的尊崇已經根深蒂固,將其奉若神明。

其實他們本身就有中位神的境界,也可以被稱之為神,只是他們內心深處把神樹視作更為高等的存在。

兩人一邊飛行一邊商量,挖空心思想要套出范浪的真實目的,為此不惜一切代價。

為了投其所好,他們特意去多方查探了關於范浪的情報,其中有一個情報,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范浪公開的妻子一共有四位!傳說他還有幾十位地下情人!

這個老婆數量,放在宇宙中雖然不算多,但也足以說明範浪是個多情種子,或許可以用美色來迷惑。

……

當天晚上,兩位星辰之主以彙報事態進展為由,極力邀請范浪單獨赴宴。

范浪藝高人大膽,就算遇到了鴻門宴也無所畏懼,只身前去赴宴。

席間,兩位星辰之主頻頻敬酒,熱情款待范浪。餐桌上擺著很多果實,散發著陣陣香氣,這些果實都是神樹上生長出來的,不僅美味可口,還能提升修為,是綠意星上的特產,在極光神國的市場上小有名氣,每年都會對外賣出一部分,賺取豐厚的利潤。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們綠意星全靠神樹的供養,它承接玉露甘霖,吸收大地精華,然後生長出各種各樣的果實,各有各的美味,各有各的奇效。提督大人,你來到我們這裡做客,別的可以不吃,這些果實一定要吃,吃下去之後,保證你不會失望!」

「是啊,是啊,這些神樹果實可是人間美味,還請提督大人品鑒,若是覺得還算可口,走之時可以多帶一些,算是我們綠意星的小小心意。」

兩位星辰之主大獻殷勤,極力推薦。

「算了吧。我對這些果實沒興趣,你們喜歡就自己吃吧。」范浪興緻缺缺道。

這些果實都是嗜血樹魔通過吸收屍體的血肉凝聚而成,范浪知道這一點,當然不會去吃。

食物的來源,大多沒那麼乾淨,不知道也就稀里糊塗吃了,知道的話,就會心生芥蒂。君子遠庖廚,就是因為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