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球的臉色陡然冷峻起來,竹林中藏有刺客,那可是危及天子性命的存在,一旦出事,那可不是小事。

“此事非同兒戲,你確定嗎?”

“卑職願以身家性命擔保之。”

李球尚在猶豫,高遠在他耳邊低語道:“此人劉胤,乃是陛下從子,安平王府的。”

李球重新審視了一眼劉胤,權衡輕重,他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劉胤,如果最後只是虛驚一場的話,最多也就是受劉禪責罵幾句,但如果真有刺客的話,這可是非同小可。

“高遠,你速帶人前去搜查那片竹林!劉胤,你速前往陛下那兒,通知陛下向後撤離,不要接近那片竹林!其餘人等,緊守崗位,不得擅離職守。”李球當機立斷,簡短地下達了命令。讓劉胤去通知皇上,也是李球腦中靈光一現的主意,畢竟劉胤是皇帝的侄子,就算最後一場虛驚的話,有劉胤抗着,衆人也不會受到太多的責難。

高遠奉命,立刻diǎn起一支三十六人的小隊,向着那片竹林包抄而去。

劉胤則是發足狂奔,向着劉禪所在方向奔了過去。

遠遠地看去,劉禪騎着逍遙馬,慢慢悠悠地正在接近那片竹林,渾然不知危險就在身邊。

那片竹林很大,高遠和劉胤同時出發,高遠率人走的是直線,很快就接近到了竹林的邊緣,劉胤則是要沿着山路兜一個小圈,等他接近到皇帝侍從後隊的時候,高遠等人已經是踏入了竹林。

看到劉胤迫了過來,皇帝的貼身侍衛一臉的緊張之色,他們可不管來者是誰,未奉陛下詔令接近的,一律被視爲別有圖謀,何況劉胤腰間還佩着利劍。

“站住!你是何人,膽敢靠近聖上,再向前一步,格殺勿論!”兩名侍衛執刀將劉胤給攔了下來。

劉胤急了,不過他也不敢硬闖,道:“在下羽林郎劉胤,前方竹林中發現不明身份之人,速請陛下回避。”

兩名侍衛對視了一眼,此事的確是事關重大,他們正欲回身稟報皇上,就聽得竹林那邊傳來了一陣吶喊廝殺之聲,刀劍相擊鏘然有聲,慘叫之聲此起彼伏。 劉胤臉色陡然一變,看情形,高遠率羽林軍已經是同刺客交上了手,而且聽那邊的動靜,刺客可不止一兩個人,這顯然是一起有預謀有計劃的旨在針對劉禪的暗殺行動。↖↖diǎn↖小↖說,..o

竹林那邊的動靜顯然驚動了劉禪,劉禪原本騎着馬悠閒地一路向竹林那邊靠了過去,一看到前面有狀況,劉禪急忙勒住了馬,御前侍衛登時便緊張了起來,一聲疾呼“護駕!”便持刀呼拉拉地圍在了劉禪的前面,全神戒備,密切地注視着竹林那邊的動靜。

但聽得竹林那邊突然如飛蝗似地射出了無數的竹子,“嗖嗖嗖”,勁如烈風,猛若激雨,以極快地速度射向劉禪這邊。

御前侍衛雖然都堪稱是以一擋十的精英之士,但武器配備卻遠沒有軍隊那麼豐富多樣,標配的不是一把長劍就是一把腰刀,根本就沒有配發盾牌一類的防禦性武器,身上所穿的,也是一些輕甲,沒有穿着武裝到牙齒的重鎧。

如果是人對人的廝殺,御前侍衛的精英之士或許不會落下風,但面對着一支支削尖了的竹槍,以快逾疾風的速度飛射而至,侍衛們就顯得有心無力了。

沒有盾牌和重鎧,想要抵擋這些來勢迅猛的竹槍,唯一的應對方法就是依靠靈活快速的身法來閃避。

可沒有一個侍衛去躲閃,因爲天子就在他們的身後,一旦他們閃開,犀利的竹槍便會毫不留情將劉禪射成刺蝟。

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手中的刀劍去撥打這些竹槍。

可這些竹槍不是單純的人力投射出來的,而是通過特殊的機簧裝置發射的,不但勁道奇大,而且速度奇快,比弓箭射程更遠,更具有殺傷力。

許多侍衛用刀劍撥落了第一排射來的竹槍,但密集的竹槍根本就不給他們任何地喘息的機會,犀利的竹槍尖輕易地就穿透了他們的前胸,鮮血濺滿了草地。

退一步或許就可以避開竹槍,閃一步或許就可以逃得性命,但此時此刻,每一名御前侍衛都沒有選擇逃生,而是用他們的血肉之軀擋在天子身前,甚至是前仆後繼,前面剛剛倒下一名侍衛,後面的侍衛就立刻地dǐng了上去,在劉禪的身前,始終豎立着一道人牆,巍然矗立,風雨不摧。

不過此時的劉禪和視死如歸的侍衛們比起來,可狼狽的多了,從逍遙馬的馬背上跌落下來,魂不守舍,衣冠散亂,平日的天子威儀早已是蕩然無存。

而黃皓更是狼狽不堪,蜷縮在地上,渾身抖若篩糠。

這些刺客算計地相當地精準,早已在劉禪的前進之路上設下了機關,如果不是劉胤提前示警,劉禪只要再向竹林接近百十來步,那些竹槍的殺傷威力就會成倍的增加,所有的人幾乎都將無可倖免。

顯然羽林軍的突然搜查打亂了刺客的周密佈署,劉禪已經放棄了前進,準備後撤,刺客們顯然是不願放棄最後的機會,立刻付諸於行動,雖然並沒有處於竹槍最有利的射程之內,但顯而易見的事,竹槍依然給守護劉禪的侍衛造成了致命的傷害。

如果不是這些侍衛恪盡職守的話,現在劉禪和黃皓也肯定是兩具死屍了。正是因爲這些侍衛盡忠職守,以血肉之軀擋住了竹槍的凌厲攻擊,劉禪方纔暫保無恙。

李球看到劉禪這邊情況危急,立刻率領羽林軍增援而至。

但半路殺出了不少的黑衣蒙面人,截住了他們的去路,廝殺了在了一處。

密集的竹槍雨終於停止了,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御前侍衛的屍體,除了幾名重傷垂危的,劉禪的身前已經找不到再一名的侍衛了。

劉禪驚悚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還未等他從惡夢中清醒過來,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幽靈般地從竹林那邊撲了過來,快似疾風,一襲的黑衣勁裝,一幅黑巾蒙面,將他包裹的嚴嚴實實,只有一對如秋潭般深沉的明眸閃着寒光,一如他手中的長劍,寒光閃閃。

“昏君!納命來!”一聲嬌叱,長劍如一泓秋水,吞吐着寒芒,向着劉禪便刺了過來。

此時劉禪的身前,已經再無侍衛可用,劉憚臉色陡然變得慘白,暗叫一聲不好,轉身欲逃,但他略顯笨拙的身軀已如何逃得過刺客的追襲,劉禪驚呼一聲:“我命休矣!”

就在這千鈞一髮時刻,一條身影擋在了劉禪的面前。

不用說,正是距離最近的劉胤。劉胤本來已經接近了劉禪,卻被兩名御前侍衛勸擋在外,方纔一陣竹槍雨,劉胤看在眼裏,驚在心中,同時也爲那些悍不畏死的侍衛所震撼了,明知是死,卻沒有一個人後退半步,一片拳拳忠君護主之心,甘灑熱血雖死無悔。

看到槍雨停止,劉胤本來是輕輕地鬆了一口氣,正欲上前護駕,卻見竹林中掠出一人,身手矯健異常,幾個兔起鶻落,就已經是撲到了劉禪的面前,這名刺客顯然是久經訓練的高手,身手敏捷,冷血殘酷,下手又準又狠,一劍直取劉禪的要害之處。

劉胤看到刺客出現,立刻是撥劍在手,飛身掠了過去,直接擋在了劉禪的前面。

而那刺客的這一劍,角度刁鑽,出手奇快,已然刺到。

劉胤反手一封,想要磕飛掉他的劍。

但劉胤失算了,對手的劍術顯然在他之上,他的劍並沒有封住對方的劍路,反而是對方的劍靈活地繞過他的防守,直向他的前胸刺了過來。

劉胤招式用老,此事再想撤劍格擋已然跟不上對方的節奏了,但劉胤也不是沒有機會,只要他側身一閃,就可能避開對方的雷霆一擊,以他的身手,做到這一diǎn並不太困難。

但劉胤沒有動,因爲他知道,身後就是劉禪,只要他一躲,必然就將劉禪暴露給對方,刺客的這一劍原本的目標就是他,又豈會手下容情?

一切只在電光火石之間,一劍刺下,血光迸濺。

我們的地址 那刺客原本以爲就要行刺得手,那知從側後面飛身過來的劉胤擋住了他,他的眼中掠過一絲的詫異,但長劍卻沒有絲毫的停滯,如白虹貫日,刺向了劉胤。+小,..o

不過在最後的那一霎,他的劍尖輕顫,長劍並沒有刺入劉胤的胸膛,而是刺中了他的左臂。

鋒利的劍尖穿透了肌肉,劉胤感到一股巨痛,左臂有被廢掉的感覺,不過他忍着疼痛,奮力地反刺出一劍。

刺客一劍傷及劉胤的左臂,明顯地看到他神情一滯,那如秋潭般明淨的雙眸閃着異樣的光芒,以致於劉胤的一劍反刺而來,他竟然未能在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不過此人的身法了得,劉胤的劍尖刺到他前胸的那一刻,他的身形猝然地向後一縮,饒是劉胤出手如電,也只是在他的肩頭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劍痕。

就在這當口,李球已經率着衆羽林突破了黑衣人的防線,向着這邊狂奔而來。

眨眼的工夫,絕佳的機會已經喪失了,那刺客盯着劉胤看了一眼,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的不甘和懊喪,他輕輕地跺了一下腳,轉身便走,幾個輕盈的起落,便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

既然那人是行刺皇上的元兇,衆衛士自然不可能放過,一路尾隨追去。

劉胤倒是沒有去追,棄劍回身去扶劉禪。“臣救駕來遲,讓陛下受驚了。”

一隻腳踏進鬼門關的經歷讓劉禪是心有餘悸,那刺客勢如破竹的一劍,劉禪已經是絕望地閉上眼睛,幸虧劉胤及時趕到,擋下了這一劍,否則的話這會兒工夫,劉禪已經行走在黃泉路上了。

劉禪對劉胤是感激涕零,儘管他是高高在上的皇帝,這一刻他也是癱軟如泥,鼻涕眼淚全下來,被劉胤攙扶而起,連聲道:“文宣,今日幸虧有你……我的好侄兒,你救了朕一條性命……哎呀,你受傷了,來人!速傳太醫!”

劉胤的整條左臂都被鮮血染紅了,看得劉禪心痛至極,大聲傳喚太醫前來。

天子出行,自然是少不了御醫隨行的,不過方纔的場面極是兇險,太醫一介文弱,也早嚇得是魂不附體了,幸虧他與皇帝離的較遠,纔沒有殃及池魚,聽得劉禪傳喚,趕緊拎着藥箱上得前來。

經過太醫檢查,劉胤所受的這一劍傷口雖深,卻沒有傷及骨頭,並無大礙,太醫那邊自然帶着最好的金創藥,給劉胤敷上藥包紮停當,叮嚀劉胤不要讓傷口見水不要太用力,將養幾日即可痊癒—>>>☆★其他書友正在看★☆。

這時候隨行的大臣武將們都趕了過來,跪伏在劉禪的面前,戰戰兢兢,誠惶誠恐,連稱恕罪。 都市悍刀行 天子遇刺,那可是不得了的大事,至少說明一diǎn,諸臣護衛不力,天子一怒,還不知倒黴的有多少人。

在羣臣的面前,劉禪很快就又恢復了自信,不過這回他真的憤怒了,護衛成羣,侍衆如雲,居然差diǎn就讓刺客給得手了,養着你們這些飯桶,又有何用?

劉禪臉色鐵青,挨個兒地打量着低頭的衆臣,今日之事,肯定的有人來爲此買單,只是不知皇帝陛下看誰不順眼了。衆臣跪在地上,也不顧山石咯得膝蓋疼,心懷忐忑,惴惴不安,生怕皇上會diǎn到自己的名字。

總裁嬌妻太撩人 “中尉右丞何在?”

劉禪的話音一落,跪在最後面的中尉右丞柳興渾身就是一哆嗦,臉色慘白如紙,原本跪在他前面的幾個大臣“自覺”地給他讓出一條道來。許多人暗吁了一口氣,皇上既然diǎn了柳興的名字,最起碼他們暫時是安全了,看着柳興抖若篩糠的模樣,諸臣不免也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

“臣罪該萬死!罪該萬死!”柳興不住地給劉禪叩頭,地上全是石塊,他的額頭都沁出了鮮血,猶然未覺。

倒不是劉禪非要找他的晦氣,今日遇襲,劉禪身邊的侍衛盡皆戰死,其餘的羽林虎賁禁軍也是拼力一戰,擊退刺客,劉禪要找人負責,自然不能拿這些有功之人開刀。中尉右丞擔任先期的安保任務,可大批的刺客藏身在青城山上,並佈署了大量的機關削器,中尉府的人居然一diǎn也沒有察覺,這不是失職是什麼?

“如此之多的刺客混入圍場,意圖行刺於朕,你們中尉府的人居然渾然無覺,瀆職失察,陷朕於險境。來人,將柳興削去官爵,打入天牢,聽候發落!”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柳興面如死灰,打入天牢意味着什麼,他比誰都清楚,辛辛苦苦地熬了一輩子,到頭來卻是這個下場,柳興徹底地絕望了。

其實這也怪不得柳興,中尉府先前也派出了大批的人手在青城山圍場附近排查,只是青城山委實太大了,藏上幾十個人根本就無法察覺,更何況這些刺客身手高強,來無影去無蹤,想要探出他們的行蹤來,比登天還難。

禁衛上前將柳興押走了,除了柳興連哭帶喊的叫聲之外,現場一片死寂,鴉雀無聲,諸臣跪伏於地,冷汗涔涔,誰也不知道下一個倒黴蛋會是誰。

在他們看來,出了這麼大的事,皇上僅僅處治一個柳興肯定是遠遠不夠的,只要皇上怒氣未消,他們中的任何一人都有可能步柳興的後塵。

諸臣忐忑中等待着最後的判決,都在暗暗地祈求皇上千萬不要diǎn到自己的名字。

還好劉禪在處治了柳興之後並沒有再找誰的麻煩,看了一眼劉胤道:“今日之事,幸虧朕的好皇侄、霸陵侯劉胤捨身救駕,朕方保無虞,如此功勳,朕豈可不加封賞?劉胤,上前聽封。”

劉胤上前拜道:“臣劉胤在。”

劉禪道:“朕封你爲中尉右丞,並全面徹查行刺事件。” 劉胤不禁一愣,他甚至有些懷疑自己聽錯了,自己現在只是一個四百石的小郎官,而中尉右丞可是比兩千石的大官,中間可是差了整整四個等級,一下子就連升五級,這升官的速度,堪稱是坐了火箭。¥℉小,..o

跪在地上的衆官吏也是暗暗吃驚,連升五級,可是蜀漢自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先例,不過此時此刻,可無人敢出言反駁,誰讓在皇上最危難的時候,劉胤挺身而出爲皇上擋了一劍,用自己一條命換一個比兩千石的官,估計衆官吏都沒有那個膽量。

其實在劉禪的內心深處,還是有一diǎn小小的愧疚的,幾天前馬王妃進宮爲劉胤求取安平王的爵位,劉禪權衡再三沒有同意,雖然用霸陵侯和羽林郎做了一diǎn小小的補償,但在劉禪自己看來,這些畢竟不能和安平王的爵位相提並論,他以爲劉胤會爲此而記恨自己。

沒想到今日在他最危難的時刻,劉胤能挺身而出,奮不顧身地爲他擋下這致命的一劍,讓劉禪的內心着實感動了一陣,關鍵的時刻,還是血濃於水的親情啊!

正是懷在這份感激和歉疚,劉禪在罷免了柳興的中尉右丞職務之後,毫不猶豫地將這個職位封給了劉胤,甚至讓人產生了一種錯覺,劉禪爲了讓劉胤當中尉右丞,專門罷免了柳興給劉胤來騰地方。

“謝主隆恩!”劉胤毫不客氣地將中尉右丞的官職給笑納了。

中尉府位同九卿,首長稱之爲執金吾,在西漢之時,執金吾擁有着極大的權力,掌控着北軍,擔負着京城內外的巡查察、禁暴、督奸等任務,應劭謂:“吾者,御也。掌金鉗,以御非常。”中尉府的地位就類似於後世的國家安全部門。

自東漢之後,執金吾不再統轄北軍,在人們看來,似乎執金吾的權力被大爲削減,但事實上,執金吾卻充當了祕密警察的職能,除了護衛京師的安全之外,執金吾的權力祕密地在向地方各州郡滲透。

三國鼎立的局面形成之後,細作往來頻繁,大到國家的政策變更,軍事計劃的實施,小到各地的兵力駐防、人事調動,都需要大量的諜報人員前往刺探,滲透和反滲透,一直是三國之間一場沒有硝煙的暗戰。

諸葛亮在世的時候,就曾建立了一整套諜報和反諜報系統,向外派出了大量的細作刺探敵人的軍情,於內則是大規模地整肅,扼制敵方細作的活動,所以在諸葛亮六出祁山的軍事行動中,每一次都能做到料敵先機,出其不意。就連諸葛亮的對手曹真、司馬懿都不止一次地哀嘆諸葛亮的神機妙算,其實在諸葛亮光環的背後,是那條隱蔽戰線上多少無名的英雄默默奉獻。

執金吾手下有兩個最重要的屬官——中尉左丞和中尉右丞。中尉左丞負責對外的間諜活動,中尉右丞則負責內保事務。

中尉右丞的權力很大,最起碼他的職權範圍要比明面上京師衛戍區長官的這個權力要大的多,中尉府的觸手早已伸到了天下各州的各個角落,幾乎可以用無孔不入來形容,但這個力量又極其地隱蔽,不是中尉府內部的人員,根本就不可能知道它的龐大。

劉胤欣喜地接受了這一份職務,甚至有一種重操舊業的感覺,前世他是一名特警,反恐和反間諜,維護社會的治安就是他的職責,看起來中尉府的職權也與之相差不大——此次的行刺事件,完全也可以定性爲一次恐怖襲擊。

劉禪打獵的好興致完全讓這場突如其來的刺殺事件給打攪了,意興闌珊,再也提不起半diǎn的興趣了。中常侍黃皓着實也嚇得不輕,好半天慘白的臉色都沒有恢復過來,一次狩獵,差diǎn把自己的小命也搭上了,黃皓覺得還是宮裏比較安全,立刻建議劉禪回宮。

劉禪立刻下令把五位皇子給召回來,此次春搜圍獵在只進行了兩個時辰之後就宣告了結束,劉禪率諸皇子及文武諸官草草地回宮去了。

劉胤沒有走,身爲剛剛上任的中尉右丞,而且被皇上指明由他來破案,劉胤肯定地要留在現場,查找破案的線索。

“右丞大人,您是不是先休息一下。”右式道馮全看到劉胤的左臂傷勢,建議道。右式道是中尉右丞的屬官,比千石,協助右丞處理事務,是右丞屬下第一屬官。馮全年過四旬,頭dǐng略有些禿,不過看起來很沉穩,他在中尉府任職多年,經驗豐富。

劉胤搖搖頭,現在可不是休息的時候,現場需要第一時間去勘察,以便掌握第一手的資料。“中尉府現在青城山有多少人手?全部調過來吧。”

天子回京之後,隨駕而來的羽林虎賁也隨駕而回了,諾大的青城山顯得空空蕩蕩,除了地上的死屍之外,也只有馮全等廖廖數人了。

“左輔都尉張樂、右輔都尉趙卓皆帶人駐守山下,既然大人吩咐,下官立刻命人傳他們上來。”馮全立刻安排手下去傳令。

張樂?

劉胤的腦海之中,立刻浮現出那個猥瑣的胖子的身影,記得幾天前,就在青城山上,張樂頤氣指使地就曾報上過姓名,中尉府左輔都尉,最後雙方還打了起來,劉胤被他給逼下了山崖,若非劉胤藝高人膽大,早就掉到懸崖下摔死了。

就連劉胤都未曾想到,短短的幾日光景,自己居然成爲了張樂的dǐng頭上司,待會兒再見面的時候,張樂又將該是那付表情?

劉胤嘴角浮起了一絲的笑容,看來真得讓人有些期待。 中尉右丞柳興被皇帝免職下獄的事守候在山下的張樂等人已然知曉,見過了官場上太多的世態炎涼,張樂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柳興這個人能力有限,愣是靠混資歷才混到了中尉右丞這個位置上,出了這麼大的事,皇上將他擼了那也正常的很。¥℉小,..o

倒是這個新任的中尉右丞讓張樂很是玩味——劉胤?不就是幾天前和自己動手被打下懸崖的那位麼?當時張樂知曉了劉胤的身份之後,也確實是嚇了一跳,殺了一個諸侯王,那還了的?聽說安平王府的馬王妃很是暴烈,在皇帝面前都敢一爭長短,真要是讓她知道了誰害了他兒子的性命,肯定要找人拼命。

雖然張樂沒覺得自己那兒錯了,但劉胤的死卻也讓他很忐忑。惶惶地過了一夜,傳來的消息卻是劉胤沒有死,而且是毫髮無傷。

這小子真命大!

就是張樂的第一感觀,不過既然他沒死,也就沒張樂什麼責任了,張樂也自然是樂見其成,反正人家是諸侯王,自己不過是中尉府一個六百石的都尉,估計今後也不會有啥交集。

可萬萬沒想到的是,還沒有幾天的光景,這小子居然就成了自己的dǐng頭上司,靠,有這麼快升官的麼,就算是你劉氏子孫,老子還是皇親貴戚呢!

聽到馮全派人來傳喚,張樂圓嘟嘟的臉蛋立馬耷拉成了苦瓜臉。

“樂哥,怎麼,怕新任的右丞大人給你穿小鞋?”平日裏不苟言笑的趙卓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張樂,打趣地道。

張樂重重地哼了一聲,挺了挺胸膛,道:“怕個球!老子還不信了,他能把我給吃了?老子的姑媽可是當朝的皇后,咱老張家好歹也是皇親國戚,益州地界上,咱真心怕過誰!”

說着罷,張樂氣宇軒昂地領着手下的一大幫子人,上山去見新任的中尉右丞。

劉胤又見到了張樂,依然還是那付吊兒郎當的模樣,大喇喇地朝劉胤拱了一下手,腰都不帶彎的。“左輔都尉張樂參見右丞大人。”

“右輔都尉趙卓參見右丞大人。”趙卓倒是中規中矩地給劉胤行了一禮。

劉胤當日回府之後,倒是側方面打聽了一下張樂和趙卓的背景,這兩個人出身都不簡單,張樂是西鄉侯車騎將軍張飛之孫,當朝侍中張紹之子,趙卓是鎮軍將軍永昌亭侯趙雲之孫,虎賁中郎督、行領軍趙統之子,可以說兩個人是典型的官二代。

張樂的家世地位顯然要比趙卓高一些,不光是從他爺爺那一輩算起,職位就在趙雲之上,而且張飛的兩個女兒,也就是張樂的兩個姑姑,先後成爲劉禪的皇后,張家可是蜀漢朝正經八百的外戚,也難怪張樂如此狂拽。

不過對於幾天前的那diǎn恩怨,劉胤倒是真沒放在心上,睚眥必報,那可不是劉胤的一貫風格,既然身爲同僚,理當應該精誠合作,何況擺着劉胤面前的,還有這麼一件棘手的刺殺案,光憑劉胤一個人想要破案,那試比登天,和張樂趙卓打好上下級的關係,纔是關鍵。

劉胤看了一眼馮全、張樂、趙卓,中尉右丞下屬的幾個重要屬官都到齊了,便開口道:“今天發生在青城山的事想必大家都很清楚了,這是一起有預謀的針對天子陛下的刺殺行動,從今天發生的事來看,顯然刺客是經過了精心準備,計劃周詳,而且差一diǎn就得手了。前任的中尉右丞已經因爲失職被陛下革職問罪,做爲繼任者,首先要做的就是找出刺客,破獲此案,希望大家可以精誠合作,共破此案。”

馮全和趙卓躬身稱諾,唯有張樂打着哈哈未加理睬。

劉胤皺了皺眉頭,劉胤見識過張樂的身手,的確是不錯,堪爲大將之才,如果做一個衝鋒陷陣的領軍之將,那是不二人選,不過這種桀驁不馴的二世祖,可是極難駕馭的人物,用得好那是奇才,用不好反倒成了累贅。

劉胤故意視而未見,吩咐道:“馮式道,你且率人到各處路口設卡,無關人員,一律不得進入圍場。張都尉,趙都尉,且隨我查看一下現場,或許可以找到一些有價值的線索。”

馮全領命而去,劉胤沒有再說什麼,轉身便前往那片竹林。趙卓緊隨其後,張樂卻是不甘心情願地挪動開步子,也跟了上去。

那條路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御前侍衛的屍體,皆是被削尖了的竹槍透胸而過,有的竹槍甚至穿透了兩個人的身體。劉胤仔細地查看了這些竹槍,每一根都削得很鋒利,不過劉胤很疑惑,竹槍再鋒利,也是比不過鐵製的箭頭,如果想讓竹槍擁有可怕的穿透力,那就必須要讓竹槍的速度達到一種極快的程度,究竟是使用了什麼樣的機關纔可能達到如此速度?祕密應該就在那片竹林中。

劉胤看了一眼那些侍衛,許多的人甚至都未曾合上眼睛,鮮血染紅了他們的前胸,爲了守護他們的君王,他們就如此地倒了下去,沒有人退縮,沒有人畏懼,也許這就是他們身爲宮廷禁衛的宿命。

“這些遺體如何處理?”

趙卓道:“已經通知了成都令,稍後成都令會派人來將這些侍衛的遺體運回去。”

朝廷自有一套陣亡撫卹的規定,這些人爲皇上盡忠,他們的親屬和後人也想必能得到一筆不小的撫卹金吧?劉胤顧不上關心這些事,很快地來到了那片竹林中。

果然,在竹林中找到了劉胤想要找的東西,一種類似於弩車的機關裝置,但比弩車要輕巧的多,否則象弩車一樣笨重根本就不可能攜帶上山的。

這機關不但小巧,而且可以拆分,在弦的部分採用的極細而且有韌性的鋼絲絃,這就不難理解爲什麼那些竹槍在射出百步之外後還能擁有極強的殺傷力。

劉胤吩咐差役將這些機關帶回中尉府再做詳細研究,畢竟劉胤對這個時代的器械還是瞭解不多的。

竹林中,還躺着不少黑衣人屍體,劉胤走上前去親自查看。 劉胤剛剛蹲下身,背後就聽得張樂在那兒冷嘲熱諷:“右丞大人,不用白費力氣了,想在那些死屍上找到證據,除非日頭從西邊出來。△↗小,..o”

張樂雖然年輕,剛及弱冠,卻在中尉府任職有些時日了,對於如何破案,也是有自己的一些心得,在他看來,這些刺客膽敢行刺皇帝,肯定做了萬全的準備,身上絕對沒有任何可以泄露身份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