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看艾莉芸這個樣子,卻好像真要去拜訪什麼人。

雍博文便忍不住問:“小芸姐,我們這是去見什麼人?”

“是我三姨奶,媽媽家這邊的長輩就剩她這麼一個人了。”艾莉芸頭也不回地道,“好就住在天台山裏,瞧,前面就是好住的地方了。”

雍博文擡眼瞧去,卻見前方山林間出現一個小小的村落。這村子四面環山,以山而建,村中房屋建設錯落有致,村莊前面是一條河流,村莊居河流右岸建立。

遠瞧這村子大概二三十戶的樣子,都是房舍整齊依山而建的石樓,看起來跟那種普通的山村沒什麼區別,不過艾莉芸就這麼踩着飛劍直奔村裏飛去,沒有一絲隱蔽的意思,倒讓雍博文心中大爲驚疑,難不成這整個村子都是術法中人,大家看到御劍而來的人也就跟看着騎自行車過的沒什麼區別?那這個村子不就類似於龍虎山那種隱居世外的家族門派了?但再想想艾家在龍虎山一脈中的顯赫地位,有幾個這樣的親戚家族倒也沒什麼稀奇,總不能跟自己這個孤家寡人一樣吧。

可是待艾莉芸降落在村口後,雍博文看清楚這村子的狀況,這才知道自己想岔了。

這村子雖然遠看整齊,但到了近處就能看到破落來,大部分房舍破爛頹倒,門纏巨藤,院穴封狐,屋內樓板塌落,屋外石牆傾圮,整個村子的地面都被雜草淹沒,顯然很久都沒有人居住了。

大抵是空廢了的緣故,整個村子顯得陰森荒冷,若是一般人置身其中少不得會心頭壓抑恐慌,以爲到了鬼域荒村。可這二位卻是鬼見了都得繞道走的主兒,自然不懼,更何況在他們這種內行看來,這村子雖然破敗,但卻無鬼祟出沒的陰氣,顯然是相當乾淨的一個地方。

再說了,這可是艾莉芸長輩住的地方,哪可能有什麼鬼怪敢跑來找不痛快?

艾莉芸領着雍博文沿着荒廢的村路一直走到最後的院落。

這是一個用石塊砌成的高高石圍子,再因山勢用橫木將其分割成三層,看起來也是破爛得不成樣子,怎麼都不像住人的地方。

艾莉芸也不叫人,就那麼領着雍博文走了進去。

這一進門卻是別有洞天。

從外面看來破得快要倒塌的房子裏面竟然裝修得豪華異常,比起五星級的總統套房也差不了多少,現代化的家用器具應有盡有,最搶眼的莫過於那佔了半面牆的超大屏幕電視,上面還在播放着一檔煮菜節目。

客廳、餐廳和廚房是一體開放式的,一個看上去四十左右歲的中年婦人就站在廚臺前,看着節目學習煮菜,見到艾莉芸領着雍博文進來,便道:“來了!”語氣隨意,看起來不像是見到了久未來訪的親戚,倒像是在跟經常竄門的鄰居打招呼。

“三姨奶!”艾莉芸甜甜地招呼了一聲,拉起雍博文的手走過去,“這麼久沒見了,你都不想我啊。”

“想你這沒心沒肺的死丫頭做什麼!”中年婦人全神貫注地切着菜,頭也不擡地道,“這麼多年了也不曉得來看看我,倒是惹了事情就跑來找我幫忙。我先聲明,你逃婚私奔我是絕不贊成的,別想我幫你忙!還有,你媽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讓我見到你就捉住等她來領人,你今天可是自己送上門來,可別怪三姨奶不客氣了。就老實兒地呆在這裏等你爸媽來領人吧。”

雍博文聽着女人說得好不客氣,也不曉得她是什麼心思,先自提了戒備,悄悄摸了兩張符出來捏在手心裏,隨時準備開戰。

可他這剛一動作,那中年婦人就冷笑道:“小子,有膽識,還想跟我動手不成?我倒要瞧瞧你學了雍漢生幾成本事!”驀得一擡手,就把手中的菜刀劈面擲出雍博文。

雍博文駭了一跳,見這菜刀來得兇猛,閃身向旁躲去,哪曾想那菜刀竟好像長了眼睛似的跟着轉了個方向不依不饒地砍過來,想是使了法術遙控,當下不敢輕視,反手自背上劍匣裏抽出寶劍,一式不動明王破魔劍奔着菜刀就斬了過去。

便聽鏘的一聲脆響,雍博文手中那口精金堂製造的名品寶劍被那菜刀砍爲兩截!

俺是出門歸來的分割線

有些急事週五下午臨時出了趟門,走得比較急,也沒時間上網發個公告,今天晚上快七點了纔回來,累得半死,掙扎着碼了這些,報歉,報歉。 雍博文自打會用這破魔劍法以來,一旦使出來那當真是無堅不摧無強不破,就算是劍會因爲質量問題在碰擊中斷掉,但劍意餘勁仍然可以退敵。

可這一回卻出了個意外。

那把身上印着王二麻子字樣的白鋼菜刀一刀斬斷精金堂出品的寶劍不說,連着劍勁也一刀兩段,真好似砍瓜切菜一般把雍博文所有的抵抗統統粉碎,長驅直入,奔着雍博文的腦門就砍了下去。

雍博文一時失措,竟然丟了閃躲的時機,眼看着那菜刀奔着腦門過來,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忙把捏在手裏的兩張符祭起,雙手向上一合,一道火龍自掌間噴出,正將菜刀籠在其中。這是正宗的三昧真火,一燎之下,石頭能燒成灰,精金能化爲水,孫悟空也能燒出紅眼病,只是雍博文法力不足,還達不到這等境界,但這一道火符藉着風符之勢噴出來,勁力強猛,就算不能把菜刀化成鐵水,至少也能把它吹回去。

只可惜雍博文盤算得雖好,卻還是料差一步,那菜刀過處,便發嗤啦一聲長響,竟把那條火龍自中剖爲兩片,以無可阻擋的氣勢砍到了雍博文的腦門上。

雍博文大駭,心中剛冒起一個“完了”的念頭,腦門上便是一痛,耳旁傳來咚的一聲悶響,便覺得腦袋裏一暈,一屁股坐到地上,艾莉芸的驚叫這時才響起來,“三姨奶!”

“慌什麼,是刀背!”那中年婦人冷冷地道,“刀背都能嚇成這樣,真是沒出息,沒得到了雍漢生的老臉!”敢情剛剛菜刀在臨頭的一剎那翻了個身,用刀背敲在了雍博文的腦袋上,總算沒把雍大天師的腦袋切成兩半。

雍博文摸了摸額頭痛處,高起老大一塊,想是被敲出了一個包。要說他如今也算是身經百戰,卻從來沒有遇上過這種事情,居然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擊倒,要是那中年婦人不及時翻刀的話,以那菜刀的來勢,一個腦袋十成十要變成兩個瓢了。

艾莉芸慌慌張張跑過來,扶起雍博文,心痛地摸了摸他頭上的大青包,道:“三姨奶,好端端的,你幹嘛打他啊。”

“打他怎麼了?敢明目張膽地拐走龍虎山的首徒,光這一點砍了他也不多!他有這份膽量拐人,卻沒有護着人的本事,以後你那幫龍虎山的長輩殺上來,拿什麼保護你不被搶走!”那中年婦人接過飛回的菜刀,繼續切菜,“臭小子,不用你們太平道的本事,用什麼佛教的劍法,要讓你爺爺看到了,非得大耳刮子扇你不可!”

雍博文心下鬱悶,大感沒面子,可這是艾莉芸的長輩,也就是他的長輩,也不敢耍脾氣,只能忍着頭痛陪笑道:“是三姨奶您的本領高強,我用什麼也擋不住你這凌厲一擊啊。”想着拍拍馬屁,給這位長輩留個好印象,艾莉芸既然鄭重其事地把他大老遠領來見這位長輩,那必然是有用意的,怎麼也不能壞了事。

“放屁!”那中年婦人猛得把手中菜刀往菜板上一剁,叉腰怒視雍博文,“你太平道的符殺之術天下無雙,當年雍漢生上龍虎山搶蘇飄雪的時候,也就是你這個年紀,就靠着一人一劍一手符殺術,連敗龍虎山十餘長老和我們崑崙派五大高手,當初我師父就是用這一招密雲驚雷打的雍漢生,結果被雍漢生破了招數不說,還反擊回去,弄得灰頭土臉。你自己學的本事不到家,不要說什麼太平道的符法不行!”

得拍馬屁還拍到馬腳上去了。

雍博文也不敢說話,只能諾諾應是。

艾莉芸卻是不依了,又過去拉着那中年婦人的手臂道:“三姨奶,你這話就說得有點偏頗了。雍爺爺當年那是跟着鬆巖真人學藝的,又經過那麼戰事,本事自然了得,可小文打小就沒了長輩,這些法術全靠自學,又沒經過多少實戰,怎麼能跟雍爺爺比。”

“學藝不精自然要加倍努力,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我要是他的敵人,這一刀就把他砍死了,哪還會給他工夫解釋什麼從小自學這些屁事!”

這中年婦人看上去眉目清雅,可說話卻跟清雅沒有一毛錢關係,張嘴放屁,閉嘴屁事,當真是夠粗魯。

“那您有工夫就指點他一下嘛。”艾莉芸笑嘻嘻地一臉討好,“三姨奶,您一向是最痛我的,總不會甘心讓我老公以後被人欺負吧。”說出老公這兩個字,艾莉芸臉上就紅起來了,她可是從來沒有當人說過這個詞,就是面對着雍博文也沒有說過。雍博文一聽,登時心花怒放,輕飄飄的,連額頭上的痛都忘到腦後了。

“沒羞沒臊,還沒正式成親呢,就叫起老公來了。”中年婦人給了艾莉芸額頭一個暴慄,這才道,“少跟我來這套,太平道的符殺術我不懂,指點不了,得他們自己人才行,亂指點容易修錯路。好了,少說這些沒用的,直接說吧,這次找我有什麼事情?”

艾莉芸嘻嘻笑道:“人家就是想三姨奶了,來看看你嘛,沒有其他事情!”

“少扯,我這地方陰森森的,我這個老太婆的脾氣還臭,要是沒事兒你會肯巴巴跑來找我?”中年婦人又給了艾莉芸一個暴慄,“這麼多年不見,你這小丫頭也學會跟我轉心思了!”

獨佔契約:惡魔BOSS無下限 “三姨奶……”艾莉芸嗲着聲音喚了一句,這才道,“人家是來幫您解決麻煩的。對了,這還是多虧了小文呢。”

雍博文聽得莫名其妙,幫這位解決麻煩跟我有什麼關係啊?就人家這本事,一刀下來十個雍博文也砍死了,哪有能耐幫這爲解決麻煩?可見艾莉芸這麼說,也不敢插嘴。

“就他?”那中年婦人斜睨了雍博文一眼,“這麼多年,多少人想了多少辦法都解決不了,他能行?”

艾莉芸晃着中年婦人的胳膊道:“您就讓他試試嘛,沒準兒能行!”

“哼!”中年婦人冷哼一聲,又把菜板上的菜刀拔起來,雍博文嚇了一跳以爲她又要扔刀砍人,後退一步,凝神戒備,心說這回怎麼也不能讓她一刀就給摞倒。

可那中年婦人卻道:“臭小子,喜歡吃什麼菜?”

“啥?”雍博文一愣,沒反應過來。

那中年婦人不耐煩地敲了敲菜板,道:“快點說,你這未來的姑老爺上門,照老規矩得做桌好菜招待的,想吃什麼就直接說好了!” 極品萌寶:霸道爹地護妻狂 從臭小子到姑老爺,這轉變未免也太快太大了一些,以至於剛剛捱了一菜刀的雍大天師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趕緊地報上喜歡吃的菜名。

這中年婦人趕了兩人去看電視,自在那裏煮菜。

雖然是荒山野嶺,也不見屋外有大鍋蓋的衛星接收器,可電視頻道卻全,從中國到美國,有亞洲到歐洲,一應節目是應有盡有。

這超大屏幕看起來就是爽,環繞立體聲聽着也震耳。

雍博文挨着艾莉芸坐在鬆柔的沙發上,趁着電視聲音大,湊到艾莉芸耳朵旁悄聲問:“小芸姐,這老太太是什麼來頭,她老人家有什麼麻煩?”

艾莉芸白了雍博文一眼,嗔道:“什麼老太太,叫三姨奶,她是我媽媽的三姨,名叫祝明賢,是崑崙派的高手,當年跟雍爺爺是平輩論交的。她的麻煩就是她在這裏的原因,也算不上是什麼麻煩啦,不過或許對你能有些幫助。”

雍博文道:“什麼幫助?怎麼不事先告訴我一聲,讓我好有個準備。”

“不行,這件事情沒得到三姨奶的同意之前,不能告訴你,等會兒看到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嗯,你的電腦帶在劍匣裏了吧。”

“帶了,還得用到電腦嗎?”

“得用到你的那個黃巾力士。”

“黃巾力士?就那個空殼子?我沒帶啊,這裏能聯網吧,我讓小魏傳一個過來。”

“昨天我下到你電腦裏一個,放在D盤裏了,一會兒讓你拿出來,就趕緊拿出來。”

兩人正壓低聲音聊着,卻聽祝明賢突然道:“黃巾力士?什麼黃巾力士,你們從哪弄來的黃巾力士。”嚇得雍博文一縮脖子,衝着艾莉芸吐了吐舌頭,敢情這位三姨奶的耳朵賊好使,這麼大的電視動靜居然也能聽到他們兩個的悄悄話,幸虧剛纔沒說什麼壞話,要不然的只怕菜刀又飛過來了。

艾莉芸微笑着悄悄向他擺了擺手,示意沒事兒,揚聲道:“三姨奶,太平道最大的祕傳就是召喚黃巾力士,這可是當年雍爺爺也沒有練成的本事,我們小文可是練成了,就是稍有點缺憾,等會兒給您瞧瞧。”

“還等什麼,現在就瞧吧。”祝明賢卻是個急性子,奪地一下把菜刀釘進菜板,抓着圍裙擦了擦手,噌地一閃就出現在兩人旁邊,“快召出來我瞧瞧。”

雍博文擡頭看了看屋頂,道:“還是出去吧,這屋子裏站不下。”那黃巾力士十幾米高,要是在屋裏拿出來,就得把屋頂給撞穿。

祝明賢道:“去什麼外面,跟我來,芸丫頭巴巴跑過來,難道只是爲了給我顯擺你們那個黃巾力士不成?”說罷轉身就往屋後走。

艾莉芸連忙拉了雍博文一把,緊跟在祝明賢身後。

祝明賢領着兩人從客廳的角門穿出去,進了個空蕩蕩的小屋。

這石樓原是依山而建,房子的後牆就是山壁。

這小屋正是緊貼着山壁那間。

那山壁被清理得平整乾淨,還抹了水泥,做了保溫和防潮,颳了大白,倒也不怕潮溼。

祝明賢站在山壁前念動咒語,那嚴絲合縫的山壁登時現出一道門戶。

門後是一條幽長走廊,呈螺旋狀向下延伸,僅能容兩人並肩通過,兩側牆壁上每一個轉變處都點着一盞長明燈,將整個長廊照得通亮。

祝明賢領着兩人沿長廊走到底,便又是一道石門,那石門上刻畫着法陣,瞧起來似乎是封門禁戶所用,通常都是用來鎮壓什麼東西的。祝明賢將手按在石門上,催動法力,石門上的法陣沿着陣法線路逐次亮起,眨眼工夫,整個石門都變得晶瑩剔透,宛如水晶製成,緩緩向後打開。

這門戶後卻是絕大的一個空間,面積足在千平,有近百米高矮,想是整個山腹都被鑿空了,纔能有如此大的地方。

神醫凰后 這空間中空蕩蕩什麼東西都沒有,僅在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圓形石臺,石臺上立着個三米高下的石碑。

石碑正中刻着五個大字,“封魔鎮妖墓”,字旁滿是密密麻麻的咒語法陣,不時有藍光自法陣咒語間竄起遊動,宛如活蛇,便可聽到石碑下方傳來陣陣空空悶響。

祝明賢轉身道:“臭小子,你可知道這裏是什麼地方?”

雍博文趕緊搖頭,沒人告訴他,他哪裏知道。

“那你記清楚了,既然芸丫頭帶你過來,那這個祕密你就要守好了,若是讓我知道你傳出去,定然不會饒你!”

祝明賢威嚇了兩句,這才肅聲道:“這裏是封魔鎮妖之墓!”

雍博文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那石碑。

這還用說嗎?石碑上刻着呢,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到。

艾莉芸輕聲解釋道:“這裏封鎮的是當年妖統陣線的一衆妖魔精魂!”

妖統陣線?

雍博文就是一愣,這個他可聽說過。當年同信會舉義對抗教廷與巫師公會的入侵,便有兩個大內敵勢力勾連外敵無恥賣國,一個就是如今遠走歐美的大聯盟,現如今的法師協會就是大聯盟在改革元年後回來建立的,另一個就是這個妖統陣線。

一衆沿海妖魔因爲久受人類法師欺壓,就趁着教廷和巫師公會入侵的當口,結成統一陣線,投靠遠征軍,幹起了僞軍帶路賣國的活計。遠征軍大敗退兵後,大聯盟成功與遠征軍一同離開中國,可妖統陣線卻沒了那般好運氣,這些異類在遠征軍眼中都僅僅是利用對象,從他們的信仰來說,都是應該被消滅的異種,自然不會帶着妖魔們一起離開。這些沒了依靠的妖魔最後在黃公嶼一役被同信會趕盡殺絕,其中幾個大妖魔的精魂被雍漢生用封身獄法封入雍博文的身體,最後在曰本的時候被雍博文消滅掉並且奪了他們的本命法術。但其他妖魔的下落雍漢也沒有提及,雍博文原以爲是被消滅得連精魂都沒剩下——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數十年大戰下來,雙方仇深似海,中原道家又向來講究除惡務盡,把這些妖魔連肉/體帶精魂一併消滅也是很正常的,可沒想到這些妖魔的精魂沒有被消滅,卻是被封鎮在了這天台山中。

,! 妖魔精魂這種東西,在古今中外的法術中都佔有極重要的地位,無論是保存了原有記憶的精魂,還是抹去了原有記憶只餘下最基本力量的精魂,都是煉製諸多法器法寶不可或缺的材料。只是如今這個世界上,人比妖魔兇,人間的大部分妖魔都被趕盡殺絕,唯一一支還在蹦躂的力量就是東歐的異種聯盟了,而妖界的妖魔雖然極多,但妖界通道掌握在俄羅斯法師協會手中,他們最多就是販賣一些不成氣候的小妖精,能煉出精魂的妖魔那是一隻也沒有,如此一來,妖魔精魂也就成了極爲稀罕的物事,在西歐地下術法黑市中,一隻最低等的無記憶意識的妖魔精魂就可以賣到數千萬美元上,而稍高級一些的,就已經是普通人類世界的貨幣所無法衡量和購買,只能以貴重的術法通用物品來交換。?

上萬的妖魔精魂是一個什麼概念?價值連城都不足以形容!?

這哪是什麼墓啊,分明就是個藏寶庫!?

祝明賢喝道:“喂,臭小子,別兩眼放光一副財迷樣,瞧你那點出息,一聽精魂,連自己的魂都丟沒了。告訴你,這裏鎮壓的妖魔精魂都是窮兇極惡之輩,雖然原有記憶烙印都已經被抹去,但那自帶的兇凜殺意卻是天生的,沒了意志,也就沒了束縛,唯一的念頭只有一個殺戳,若是走脫一隻,都會後患無窮!你們太平道從來不精於煉器,又不善於驅鬼操妖,這些精魂就是送給你也沒有一點用處!”?

艾莉芸笑道:“那可不一定,小文,還不快把你那黃巾力士放出來,讓三姨奶瞧瞧?”?

雍博文這會兒已經大致明白艾莉芸的想法了。他現在能從遊戲裏往外提取那些p,但問題是弄出來的都是連行動能力都沒有空殼,雖然這空殼比顧西江那物華法生產的傀儡還要精緻,但動不了也就是一個擺設,就算是鬼魂能附身進去,也發揮不了多大作用,頂天算是給鬼穿件遮陽擋光的衣服罷了,分明就是個雞肋。可若是能把一個精魂封進這些p裏面,那就能發揮這些精魂自有的能力,那可就大不一樣了。?

就拿那黃巾力士來說,鬼魂雖然也能附身上去,但畢竟能力有限,就算連操縱這黃巾力士走路都成問題,可是這些已經化爲精魂的妖魔之中,不少的原形都是龐大之物,封印進去,操縱黃巾力士絕對是不成問題!至於這些妖魔精魂滿腔殺意不好控制,那就是之後想辦法解決的事情了!?

想得明白通透,雍博文連忙自劍匣裏取出電腦,往地面上一架,接好鬼魂轉換器,把艾莉芸之前下載到電腦裏面存儲的黃巾力士給放了出來。?

這力士一出,膀大腰圓,頂天立地,當真有幾分神仙氣概。?

可這外行看熱鬧,內行卻是要看門道的。?

祝明賢只掃了一眼就瞧出這黃巾力士只是個架子貨,中看不中用,但對於如此精緻若真的傀儡還是大爲好奇,仔細探查一翻,不禁嘖嘖稱奇,道:“這東西真是你召喚出來的?倒是好生精緻,簡直不像人間之物。”她並不知道,這最後一句話評價其實已經擊中了事實。檢查完了黃巾力士之後,她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雍博文的電腦和那臺鬼魂轉換器上,剛剛這個大塊頭的黃巾力士就是從那個小小的喇叭口裏冒出來的,伴着出來的還有一個很普通的鬼魂,不過這個被祝明賢直接給無視了。“你這是什麼法術,這黃巾力士是被你存在了電腦裏嗎?”以她的眼力竟然也看不穿雍博文的這門法術,多少讓她感到有些意外,或者說雍博文的這門奇妙法術帶來的震動比那個空有其表的所謂黃巾力士所帶來的震動要大得多。?

“啊,這是本門的一點小法術,不值得一提,不值得一提。”雍博文含糊地打了個岔,“三姨奶,您瞧瞧我這黃巾力士怎麼樣?能不能裝得了你這裏封鎮的精魂?”?

“裝,自然是能裝得下的,但能不能承受得了還得看看才行。”祝明賢緩緩繞着那墓碑邁步繞圈子,隨着一步步邁出,一道道亮光自地面、四壁亮起,最後形成一個籠罩着整個山腹空間的巨**陣。“這裏鎮壓的妖魔精魂生前都是窮兇極惡爆裂異常之輩,普通的傀儡根本無法承受它們的力量,每每封印進去就會爆體破碎。傀儡畢竟與真正的人無法相比,人體的精細之處遠超我們想像!這些精魂即使是一個三歲孩子也可以容納,可是一個巨型機關傀儡卻無法承受。這你傀儡雖然精緻,但與真正的人體畢竟還是無法相比,現在讓我們來試一下吧!”?

祝明賢繞的圈子越來越小,最終站在墓碑正前方,幾乎就在同時,那墓碑微微一晃,發出空的一聲悶響,就這麼一晃一響之間,似乎整個山腹都隨之而不安一晃,一道墨黑墨黑的光芒自墓碑頂部衝出,如同升空的火箭般,帶着刺耳尖嘯,直向上撞去,最終一頭撞在室頂的法陣上,發出轟隆一聲炸響,整個山洞都在這一聲炸響中劇烈顫抖起來。?

覆蓋整個山腹空間的法陣瞬間大亮,將衝出的黑光結結實實地擋了回去。?

那道黑光受困於法陣,宛如沒頭的蒼蠅般東撞西碰,撞得整個山體晃動不休,轟轟悶響宛如雷鳴在山腹間不停震盪。那黑光眼見出逃無路,便把主意打倒了山腹中的三個活人身上。這種精魂雖然已經失去了原本的記憶,但對於軀殼卻有種本能的嚮往,尤其是生人這種鮮活的軀殼對它們最是擁有極大吸引力。若是普通人被精魂撞上附體,卻也不會因此而失去原本的記憶,反而會擁有精魂的本領,只是在這同時還會受到精魂殘留性格與最本質念頭的影響,從而性格大變,並且最終化爲精魂生前的模樣,可以說是另一種重生的方式。?

只是在場這三人均不是凡人,自是不怕這精魂衝擊,甚至都沒有用雍博文和艾莉芸動手,祝明賢簡單地使了個法咒就把那黑光給攔了下來。那黑光附體不成,在空中煩躁地轉了個圈子,最終還是一頭鑽進了明顯不會反抗的黃巾力士體內。? 精魂附體。

一直雕像般呆立的黃巾力士顫了一下,死板的眼睛緩緩轉動,最終落在雍博文三人身上,目露兇光,咧開嘴,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原地躍起,如同泰山壓頂般落向石碑前的祝明賢。

雖然已經戰死,雖然已經失去記憶,但對這個老仇人,對這個禁錮自己的敵人,依舊充滿了怒火惡意,一旦獲得自由,第一時間要做的便是報復!

祝明賢在掌心捏了個法訣,擡掌向空中壓來的黃巾力士虛虛一拍,就聽轟地一聲炸響,那黃巾力士滿身爆起熊熊烈焰,諾大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把壁上法陣撞得一陣明滅不定。

這一招最普通不過的火焰掌,配合着三昧真火咒使出,雍博文也會用,不過最多就是打出個拳頭大的火球來,可在祝明賢使出來,卻是直接把十幾米高的巨人給爆了。

看到如此威勢,雍博文不禁暗暗咂舌。

不過,更讓人吃驚的還在後頭。

那黃巾力士跌落在地,居然一躍而起,似乎對滿身熊熊燃燒的烈焰毫不在意,嗷嗷叫着又奔着祝明賢撲了下去。

祝明賢微微一愣,暗想難道是這製作傀儡的材料可防火法不成,當即豎掌在空中一劃,一道耀眼的電光脫手飛出擊中黃巾力士。

黃巾力士又被電得倒飛出去,撞在山壁上,滿身火焰間便夾了餘勢未消的噼啪電光,可這黃巾力士站起來晃了晃頭,又嗷嗷叫着往上衝。

這下祝明賢大奇,連換了六七種法術打上去,把那黃巾力士打得滿身黑一塊紅一塊白一塊,簡直好像剛打翻了染布作坊一般,已經看不出個人樣了。要是一般傀儡,受了如此沉重的打擊,早就崩潰散架,便是其中的精魂也會因爲法術傷害而潰散,可這黃巾力士竟依活蹦亂跳,一次次被擊飛,一次次重新站起來,簡直就跟聖鬥士裏的那五個不死青銅小強有得一拼。

雍博文也是大感意外,悄聲道:“這傢伙好結實,這麼打都沒事兒。”

艾莉芸也壓低聲音道:“你陪考察團那幾天,小魚兒特意把那幾個遊戲里弄出來的npc拉到魚總公司的武器試驗場去測試,便是大炮轟上去都安然無恙!什麼法術都擊不到他們的身體,最後還是用了最新的遙控飛刃,才成功把其中一個npc給切成了兩半。那種遙控飛刃用了最新的強化科技,還附了數十種加強法術,就是切鋼錠也跟切豆腐一樣,可切過那npc之後,便捲了刃,再也不能用了。”

“有這麼強,那不是趕上金剛不壞了?”雍博文大爲驚歎,“這是什麼道理?有沒有仔細研究一下?”

“已經拿了一具去魚總公司的試驗室去研究了。”艾莉芸微微嘆道,“這個電腦世界中的東西對我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事情,我們就這麼稀裏糊塗地往外弄,也不知會不會造成什麼不好的後果。”

雍博文卻是不怎麼在意,“能有什麼後果,挺了不起把電腦砸了,就一切大吉,不比什麼地獄之門、妖界通道來得安全?”

祝明賢試了一會兒,見轟不破這黃巾力士的軀體,便不再打下去,轉而使了個法術,那周遭山壁上的法陣中立刻伸展出無數繩子般的透明光束,把黃巾力士牢牢捆住,高高掛在空中。黃巾力士失去自由,兀自兇惡地吼叫不已。

“三姨姥,你瞧這傀儡可還得用吧。”艾莉芸笑嘻嘻地問道,滿臉都是得意之色。

祝明賢卻沒理她,面無表情地凝視那黃巾力士片刻,這才沉聲道:“這不是黃巾力士,也不是人間所能製造的傀儡,你們是從哪裏弄來的?”說話間神色已經變得極爲嚴肅。

雍博文遲疑地看了艾莉芸一眼,這網絡世界是最大的機密,目前能夠知道這一機密的人加起來兩隻巴掌就能數得過來,魚承世又反覆告誡過要保守機密,他又對祝明賢不瞭解,心中不怎麼託底,可艾莉芸巴巴地把他拉來,想是對這位三姨姥是相當信任的,一時間便有些猶豫不曉得應該不應該說實話,只好使了眼色,把決定權交給艾莉芸。

艾莉芸便道:“三姨姥,從哪裏弄來的很重要嗎?”網絡世界的祕密畢竟不是她們兩個獨有,還涉及到魚承世公司,自是不好隨便告訴別人,兩人自小受的教育都是要一諾千金,既然答應了要守祕,那即使是再相信的至親之人也不能說。

祝明賢聽出艾莉芸話裏的爲難之意,便道:“我從來未見過堅固若此的傀儡,要是處理得當,那就是一部極爲恐怖的戰爭機器!我只是想知道是什麼人或是哪一界面有能力製造出如此強悍的傀儡,擁有這種技術,想必不會甘心於只製造一兩隻吧。嘿嘿,野心極大啊。不瞞你們說,這傀儡讓我想起了當年在戰場上見過的血肉傀儡,那是巫師公會用死靈巫法制造的出來,以死屍爲原料,高大強壯結實,真好像坦克一樣,在戰場上橫衝直撞,剛露面時,給我們造成了極大的傷亡。你們這東西來得可靠嗎?可是使用了西方的巫法?”

“絕對可靠,而且是純正中國本土法術原裝產品。”雍博文道,“是科技與法術相結合的產品,現在雖然很罕見,那是因爲沒有大量召喚,要是大量召喚的話,要多少有多少,想組成一隻軍隊都沒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