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爺不開花的,鬼帥太厲害,連招架的餘地都沒有。

“快想個辦法,否則我們都要掛了!”我帶着哭腔跟死小妞說。

“這隻鬼帥簡直就是個變態,太過蠻橫,我出來也不是他對手。你要是想要命,就別顧義氣什麼的,趕緊逃命吧!” 總裁的貼身保鏢 死小妞口氣沮喪的說。

靠,你要哥們不管蕭影和大嘴榮自己逃命,那比殺我了都要難受。我心想還是求求黃金葉吧,好歹是個鬼差,鬼帥難道就不買點面子麼?當下也顧不上大嘴榮又被慘叫這拍飛出去,急忙閉上眼,把黃金葉招了過來。

沒想到連帶死鬼帥一塊拉進了冥途,黃金葉一見這死玩意,小臉都嚇綠了,吐吐舌頭說:“我還有事,咱們回見。”我勒個叉叉,它一溜煙就跑沒影了,你一個城隍廟鬼差居然都怕鬼?

我也匆忙退出冥途,這玩意鬼陰之氣太重,此刻都感到全身陰冷的厲害。睜開眼我幾乎絕望了,死小妞想不出辦法,連黃金葉也不敢招惹,只有死路一條!

這會兒蕭影去救大嘴榮,又被死玩意打飛,接連在屋頂和牆壁上連撞兩下,摔在地上再爬不起來。大嘴榮趁機翻身躍起,甩動紅繩,纏住黑氣尾部,捏訣踏着罡步,看模樣跟斗鬼差不多。但屋子裏地方太小,他這罡步沒踏兩下,就被地上老雜碎絆了一下,鬼帥立刻崩斷紅繩,將他踹到牀底下去了。

我一咬牙,手結蓮花印,撲向死玩意,跟他拼了!

誰知身子撲到中途,硬生生被死小妞給扯回來,只聽她叫道:“還是我來吧。記着我出你身子時候趕緊帶他們逃出去,不許跟我說一句話,然後向東跑出二里,到天盤六乙配合頂盤九地上杜門等我!”

我還反應過來她這句話什麼意思,驀地感覺額頭一陣涼意狂涌而出,跟着看到鬼帥的那條黑氣逐漸消失不見。這才明白死小妞從我身子裏出來了,她是迫不得已才現身而出,要救我們仨逃離此地!

“呼……”死小妞吐氣的聲音在前面響起,我咬咬牙,跑過去先從牀底下把大嘴榮拉出來,然後抱起蕭影。

臨走時看到滿臉詫異的老雜碎,忍不住心頭的火氣,一腳踢中他的腦門。現在死小妞攔住了死鬼帥,他還神奇什麼,這一腳頓時把他踢的翻翻白眼就暈過去了。我招呼着大嘴榮,拉開房門跑出去,倉惶逃出小巷,沿着大街往東疾奔。

“喂,都逃出來了,往東跑什麼?”大嘴榮在後面叫道。

“你別管了,跟着我來吧!”我一邊叫一邊往前跑。跑了一會兒,心說二里到底有多遠啊,感覺已經跑出了一千多米,但沒有個準確數。不過左右瞅了瞅地形,明白了,死小妞要我到一個“三詐五假”之地,那是奇、門、神相合的地方,“奇與門兮共太陰,三般難得總加臨。若還得二亦爲吉,舉措行藏必遂心。”

太陰爲奇門遁甲中神盤八神之一,如果神盤合太陰、六合、九地,稱爲三詐,杜門配合丁、已、癸,下臨九宮,稱爲地假,在這三個時間內,杜門可以藏行。再加上天盤六乙配合頂盤九地,杜門便會形成鬼遁局。

今天正好是丁丑日,死小妞算的很精到啊。我便按照奇門遁甲配合周遭地形,再往前跑了幾分鐘,正好是一個漆黑幽靜的衚衕。我放下蕭影坐在地上,不住呼呼喘氣,蕭影此刻也恢復的差不多了,能慢慢支撐自己靠在牆上坐好。大嘴榮跟着趕過來,往地上一坐,跟散了架似的,喘着氣往後仰倒。

“草他爺爺的,這隻鬼東西太厲害了,老子自打出道還沒碰到過這麼難對付的玩意!”大嘴榮躺在地上說。

我也不敢告訴他,這是一隻鬼帥。喘着氣問蕭影:“你沒事吧?”

“還好,沒傷到筋骨,休息一會兒應該能走路。”蕭影咬着牙說。

我纔要說話,大嘴榮突然翻身坐起來,噓了一聲。我跟着閉上嘴巴,側耳傾聽四周動靜。“撲嗒、撲嗒……”一種蹦跳的聲音,在暗夜中聽起來非常清晰和詭異,因爲這聲音太像當時聽到的跳屍步子!

“草他爺爺的,附近有殭屍!”大嘴榮壓低了聲音罵道。

靠,又是在衚衕裏遇到邪祟,怎麼這段時間老是衚衕裏出問題啊?這片地帶不是市中心,因爲市中心的房子太貴我們也租不起,所以選的這個地方附近民宅比較多,衚衕自然也就多了。

大嘴榮拿出手機摁亮手電筒,在衚衕裏一照,兩側是高牆,沒有門戶,只有衚衕盡頭有一扇大門。大門造型古香古色,朱漆外表上鑲嵌着門釘,門兩側各有一隻石獅子。 總裁又把醋罈子打翻了 門頭上掛着兩盞紅色紙燈籠,燈籠之間懸掛這一串銅鈴。

我不由心生好奇,雖然現在興起復古潮流,但這大宅門看着比較陳舊,不是近代修建的,油漆也像是重新粉刷過,這是什麼地方啊?哥們在南都住了四年多,怎麼沒聽說這兒有一處古宅?

大嘴榮打量了半天,驀地雙眼中閃起一絲恐懼,慌忙把手電筒關滅,跟我們說:“我們走,這地方不能待!” 遵命,女鬼大人

我忙問怎麼回事?死小妞讓我在這裏等的,如果走開讓她過來撲個空,回不到我身子裏的話,說不定會被她的主人發現,那就慘了。

大嘴榮一邊從地上爬起身,一邊小聲說:“兩盞燈籠上寫了走影兩個黑字,這是一個養屍世家,我們在外面賊頭賊腦的,肯定會引起主人的懷疑。快走!”

我攙扶着蕭影站起身,疑惑不解的問:“那兩個字我也看到了,這是什麼意思?”

“虧你還精通茅山術……”大嘴榮不屑的嘲諷我一句,往外就走,結果就行遇到了一堵無形的牆壁似的,身子踉蹌後退。“草,打牆了!”

我心頭一凜,鬼打牆吧?於是咬破手指,就要往前滴血唸咒。忽地被大嘴榮一把抓住手腕,在我耳朵邊小聲道:“別魯莽,這不是鬼打牆,是屍氣打的牆,你用破鬼打牆的法子會適得其反,害了自己的!”

屍氣打牆?這倒是頭一次聽說,哥們曾經的確在絕戶寨跟他和小滾刀吹噓過,精通茅山術。可是遇到殭屍的話,比在他跟前,哥們就差遠了。比如那個什麼走影,到底是什麼含義?緊張之餘,腦子沒閒着,在極力搜索茅山祕術中殭屍註解。叉,搜到了,走影是殭屍的一種別稱!

殭屍有三種別稱,移屍,走影,走屍!這三種名稱曾在《子不語》和《閱微草堂筆記》中有記載。而殭屍形成有兩種可能,一是誤葬養屍地,多年屍身不腐,逐漸變成殭屍。二是有人專門養屍,吸收陽氣,借生人之氣而屍變。

大嘴榮所說的養屍世家,倒也不是危言聳聽,既然這個世界上有專門養鬼的鬼宗,出一個養屍專業戶,沒啥好奇怪的。

“聽大嘴榮的,王林你不要亂來。”蕭影連忙勸我。

哥們最不樂意的是他們倆站在一個立場上,這讓我感覺心裏有很大的醋味。儘管對蕭影這丫頭沒什麼非分之想,但畢竟不能容忍美女幫別人數落我。

“好吧,大嘴你亂來吧!”

“什麼話?”大嘴榮說了一句,便從口袋裏掏東西,這時忽然身後傳來一陣“吱呀呀”的開門聲。

我們仨同時回頭,漆黑深處,冒出一縷縷白霧,將整個衚衕盡頭籠罩。門軸轉動發出的呀呀聲,在如此詭異漆黑的環境裏,顯得特別陰森嚇人!

門頭上的紅燈籠突然亮起來,光線並不是很強,不過足以讓我們看清大門口的情形。白煙繚繞中,朱漆大門緩緩向內打開,這些白煙是從門裏飄散出來的。這種極其陰森詭異的畫面,讓哥們聯想到了陰曹地府!

大門展開後,一個身穿墨綠衣裙的女孩出現在門檻內。對於這個門檻啊,那也是又說道的,爲的是擋殭屍入戶。這門檻估計要擋殭屍出門了。

女孩的臉孔在白煙之中逐漸顯露出來,在暗紅色的光芒映照下,粉嘟嘟的說不出的詭祕。但哥們看清這張臉後,心頭突地一跳,跟他們倆說:“是曲垣!”說着往前就走,大嘴榮拉我一下,被我甩脫,幾步來到大門口跟前。

沒想到白煙一陣濃郁,跟曲垣對面都看不清她的面目了。我叫了一聲:“垣垣!”

曲垣沒答應,隨着白煙疏忽飄散,發現這丫頭已經走回院子,晃動着纖弱的背影,正往裏慢慢走着。而院子裏沒有燈光,瞬間她便消失在黑暗之中。我勒個叉叉,幹嗎不理我,是不是被對方用了迷魂手段?心裏一急,把死小妞這事就給拋到了腦後,伸腳跨進門檻。

這時又被追上來的大嘴榮拉住,只聽他說:“兄弟,這門進不得……”

本來我也覺得不對勁,大嘴榮對殭屍這方面可是專家,他說不能進,裏面肯定危險重重。纔要退回來,聽到蕭影在後面說:“王林,不要胡鬧,聽大嘴榮的好不好?”

一聽這話,哥們心頭就來氣,甩開大嘴榮的手說:“大爺我什麼地方沒去過,怕他個鳥蛋!”我這就進去了。

他們倆只有跟着進來,當我們仨都進了院子,大門吱呀呀的關上了。我心頭咯噔一下,頓覺有點後悔,不該鬥氣做事,這下可好,讓我們仨剛從水窩裏爬出來,又掉火坑了!

“你朋友好像在那邊。”大嘴榮往東邊指了指,反正已經都進來了,這小子也不跟我再說什麼。

漆黑之中依稀看到一條人影,往東閃動一下消失,我便跟着走過去。誰知剛走兩步,就聽到了“撲嗒、撲嗒”的跳步聲。媽的,聲音就在身後,聽着非常近。我們仨一齊回頭,發現一條黑影,蹦蹦跳跳從身邊劃過,帶着一股徹骨奇寒的冷氣。

靠,這就是殭屍吧?看黑影個頭不大,像是個小孩,怎麼從我們身邊跳過去,都不騷擾我們?正在想着,大嘴榮遞過來一樣東西,說:“嘴裏含一粒糯米,這是經過咒符浸泡過的,殭屍就不會發現我們。”

“是不是還要閉住呼吸啊?”我一邊將糯米含進嘴巴,一邊問道。

“你殭屍片看多了,殭屍不止嗅覺靈敏,眼睛也很毒的,閉住呼吸一樣會被發現。但含住這粒糯米,就會把他們眼鼻遮住。”大嘴榮小聲解釋。

往前又走了幾步,跳步聲又再響起。我們眼睛在黑暗中適應一會兒,比之前看的更清楚了點。看到一條高大的黑影,蹦蹦跳跳從對面跳過來,一邊跳一邊好像還在伸着鼻子在嗅氣味,我不由緊張的閉住呼吸,發覺蕭影的手纏到了我的手臂上。

這具殭屍嗅了半天,看樣子也沒嗅到我們身上的氣味,從身邊蹦躂過去。擦身而過的時候,看到一頭長髮飄舞,竟然是隻母的!

大嘴榮扯我一下,我們仨接着往東走。這院子也不知道有多大,走了十幾米沒碰到障礙物。這時,曲垣的身影又閃現一下消失,好像進了一個門口。我們加快腳步,蕭影這會兒恢復的差不多,走起來比我還有力氣。到了前面曲垣消失的地方,伸手一摸,確實是一扇門,並且虛掩着。

這次我倒沒貿然闖進,而是等着大嘴榮是否有什麼提示。果然這小子往後扯我一把,輕輕推開門,往裏面撒了一把糯米,這才小聲說:“進吧!”

他第一個進去的,蕭影拉着我手臂一前一後跟着進門。突然一股冰冷的氣息在身周瀰漫,黑乎乎的屋子裏,似乎有一條黑影就站在對面。大嘴榮沉不住氣了,拿出手機摁亮了熒光屏,我們一眼看到一個個頭挺矮的小殭屍,身穿清朝官服,頭頂花翎頂戴,就站在屋子中央。

這小東西一張臉跟刷了白漆一樣慘白,嘴脣是黑的,眼珠發綠,跟電影上的殭屍模樣幾乎沒什麼二致! 在茅山祕術中,殭屍不分大小,只分等級。關於殭屍等級,茅山祕術中也有不同記載,有兩種不同說法,一是五級,一是八級。但這些古代祕術,很多都摻雜了水分的,整的越複雜越神祕,就越顯得這玩意神奇。好比說風水,其實並沒有像我們想象中的複雜,而是古人故意複雜化,有時拋除一些水分和雜質,會發現原來就這麼簡單。

舉個例子,就拿咱們剛纔說的三詐五假,可以直接按照天干地支配合八卦五行的方位,找杜門就結了。可是偏要繞個大圈子,什麼神門奇組合,什麼三詐五假,繞來繞去,最後發現不用這些理論其實也可以的。就跟不揮刀自宮,也能成功是一個道理,哈哈!

所以說,茅山祕術最後推崇八個品級殭屍這一說。那就是:紫僵、白僵、綠僵、毛僵、飛僵、遊屍、伏屍和不化骨!

前面七種顧名思義,也就知道什麼意思了,就不再一一贅述。最後一種不化骨,那便是殭屍最高境界,會變成妖屍,也稱旱魃。這玩意“行走如風,赤地千里”,可見有多可怕。但據說殭屍養成旱魃的,從古到今也沒幾個,物以稀爲貴嘛。

這小東西通體膚色發白,不用說是白僵了。按級別屬二級,倒沒什麼可怕的。屋子裏除了小東西之外,空蕩蕩的,居然沒有曲垣的身影。我心說不好,我們可能上當,被人家故意給引進屋子裏,搞不好會來個甕中捉……你大爺!

大嘴榮往後揮揮手,把熒屏光關掉,光亮熄滅之前,看到小東西眼珠子骨碌碌在眼眶內不住轉動,還抽着鼻子嗅了幾下。

我和蕭影立刻掉頭要出門,結果蕭影身子一停,讓我撞在她後背上。此刻我們倆腦袋幾乎挨在一塊,於是壓低了聲音跟她說:“走啊!”

“前面撞到一個人!”蕭影反倒是往後縮了縮身,完全靠進我懷裏去了。

我心頭一緊,恐怕不是人吧?迅速將她往身後一扯,飛起一腳踢過去。“噗”一聲,這腳倒是踢在人身上了,不過感覺挺僵硬。我心說壞了,這是一隻死糉子。慌忙往回收腳,但是已經晚了,感覺這死玩意皮肉往外猛地一鼓,好像一隻充滿氣的氣球一樣,頂上腳底將哥們彈出去了!

要說倒黴是蕭影,此刻在我身後呢,跟着一塊被撞飛,然後又撞上大嘴榮,最後再撞到那隻小糉子!

我勒個叉叉,這腳踢的夠賤,惹出這麼大麻煩。我們仨一倒地,聽到大嘴榮嘰裏咕嚕罵了句什麼,似乎跟小糉子幹上了。蕭影呻吟一聲,推着我從地上爬起來,還沒站穩,迎面一股冷風撲至,蕭影反應比我要快,拉着我往下矮身,跟着往前一竄,我們倆貼着剛跳進門的糉子身邊逃出門口。

估計嘴裏這粒糯米起了效用,不然根本逃不出來。不過大嘴榮卻慘了,因爲跟小糉子交手,暴露了行藏,裏面乒乒乓乓一陣雜亂聲響,應該正被兩隻糉子狂扁呢。我心說這怎麼辦呢,死小妞不在,給不了我靈力,也出不了主意,想到這兒,我猛地一驚,靠,她找不到我怎麼辦?

蕭影小聲說:“你在這裏等着,我回去幫忙!”

我一把拉住她說:“你不行,又不是論武功高低,還是我去吧。”說着衝回屋子裏,捏個劍訣,在茅山祕術中對付殭屍的一個簡單辦法是,指訣點中其氣海穴,會暫時閉氣封停,然後一路點着穴道將屍氣趕出靈竅,這糉子就會掛了。可是哥們對穴道沒實際經驗,都不知道氣海穴準確位置,只有碰運氣了。

可是倒黴催的,剛進門就被大嘴榮誤踹一腳,痛的我捂着肚子叫道:“自己人!”說完發現一個更倒黴的情況,那粒糯米吞進肚子了!

黑暗中只聽“嗬嗬”幾聲悶叫,“撲嗒撲嗒”兩隻糉子似乎都朝我撲過來。嚇得我也不顧肚子痛了,掉頭往外就跑。前腳剛踏上門檻,就覺得一隻冰冷的爪子掐上脖子,頓時一陣窒息,整個身子酥軟下去。我心頭一涼,這次大爺可能要掛!

但緊跟着“啪啪啪”幾聲響聲過後,緊叉着脖子的這隻僵硬的爪子鬆開,讓我一下吸進氣。還沒呼吸兩口,腰帶一緊,被小糉子給舉到了頭頂上。我脖子擦着這死玩意的頂戴花翎,感覺挺癢癢,於是一巴掌把帽子給它打飛,揪住小糉子頭髮,在它甩走我同時,我將它也硬生生的扯倒在地上。

大嘴榮低吼一聲,從身邊撲出來,跟着聽到小糉子悶哼一聲便沒了聲息。大嘴榮呼呼喘着粗氣說:“幸好你引開這兩隻糉子,讓我有了偷襲機會……”

“你用的是什麼手段?”我捂着腰從地上爬起來問。

“棗核和糯米!”

棗核?好像記得茅山祕術裏提到過用這玩意的,但感覺對付殭屍還是糯米紅繩最管用。當下我也不再多說,喘着氣跑出屋子,卻發現蕭影不見了!

剛纔明明站在門口的,我就進去跟你兩隻糉子大戰了兩個回合,最多不超過三分鐘,她人去哪兒了?我跟大嘴榮一嘀咕,覺得她自己走開的可能性不大,以她的功夫,也不會被幹倒,可能被對方用迷魂的手段把人弄走了。

我說分頭找吧,大嘴榮說以這種情形來看,對方也頗爲顧忌咱們,爲的就是逐個擊破,我們倆還是別分開。他又給我了一粒糯米含進嘴巴後,兩個人背靠背,朝院子中心挪過去。黑暗中,依稀看清了這是一個四合院,四周屋子黑漆漆的沒有半點光亮,並且整個院子一片死寂,寂靜的以至於能夠聽到我們自己的心跳聲。

挪着挪着,忽然腳下一絆,我們倆同時往旁側身一跳。與此同時,四面屋子裏隱隱傳出了女人的哭聲,幽幽悽悽,讓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這恐怕不是人哭,而是鬼哭吧?但心想這既然是養屍專業戶,家裏不可能有鬼吧?

於是伸腳踢了踢地面上,剛纔絆我們的是一塊石頭,我繞過石頭朝大嘴榮身邊靠攏,小聲問他:“養屍人家裏會不會還養鬼?”

這小子半天沒答應,並且杵在當地跟電線杆子似的,我心說不會死過去了吧?趕緊伸手一摸,登時就大吃一驚,這小子身體冰涼,觸手僵硬,我勒個叉叉,不會是真的死了吧?慌忙去摸他的胸口心跳,哪知摸到一隻冰冷硬挺的肉團!

叉,大嘴榮胸脯沒這麼大吧?正感覺不妙,忽地聽到“嗬嗬”兩聲悶叫,差點沒把哥們魂兒嚇飛出去,這他媽的是個糉子!還是隻母的! 遵命,女鬼大人

我當時有種撞牆的感覺,他大爺不開花的,蕭影沒了,大嘴榮竟然也玩失蹤,留大爺我一個人跟糉子玩捉迷藏。玩就玩吧,我居然稀裏糊塗摸到人家胸脯上,這跟摸老虎屁股有啥區別?其實還不如摸老虎屁股,那玩意兇也兇不過死糉子!

“嘿嘿,不好意思,摸錯地方了,你胸好大……”我胡說八道着往回收手,結果話沒說完,對方一巴掌糊過來,將哥們拍倒在地上了。我靠,簡直比拍黃瓜都勁道。

我腦袋被拍的暈暈乎乎,趴在地上一大會兒沒醒過神,撲棱一下腦袋瞅了瞅,死玩意站在我身邊沒動。我心說嘴裏有糯米,雖然被它打了一巴掌,但現在還是看不到。於是捂着高高腫起的半邊臉,悄悄往前爬走。尼瑪,哥們牙齒被打落也要往肚子裏吞。

可是剛爬幾步,這女人的哭聲越來越響,並且四周陰風慘怖,感覺這宅院裏真有女鬼。當下趕緊咬破手指,在手臂上寫了個“遁”字,唸完咒語纔要接着往前爬,突然“撲嗒”一聲,後面死糉子往前跳了一步,正好雙腳踩在哥們屁股上。

我心頭一緊,糟糕,忘了不該咬手指的,殭屍這狗鼻子太靈敏,尤其對鮮血氣味特別敏感。感覺這死玩意雙腳用力往下踩踏,股骨都要被踩碎了。我痛的滿頭流汗,心想還是使絕招吧,當即閉目唸咒進入通靈冥途。

本來打算招黃金葉來的,可是今晚這小子被鬼帥嚇跑之後,再不敢露面。倒是招進來一位女鬼,長髮披肩,圓圓的臉蛋,雖然不是很美,但看着挺順眼。我倒吸一口涼氣,怎麼把鬼哭狼嚎的這死娘們招過來了?她一對大眼睛上,還掛着淚珠呢。

“死小子,你敢用通靈術招惹姑奶奶我,知道下場會是很慘很慘的麼?”死娘們故意撩開兩側長髮吐着舌頭,扮出一副相當嚇人的鬼模樣,我勒個去,差點沒把哥們心臟嚇停!

我現在沒工夫跟她墨跡,磨一會兒恐怕屁股就給踩平了。我急着說道:“我不是故意招你來的,既然來了你就要幫忙,不然我讓你脫層皮!”

“哈,你個混小子,知道我是誰嗎?我是鬼耆!”死娘們瞪大眼珠跟我說,這架勢好像在故意跟我耗時間,讓死糉子將我踩死。

“鬼屁也不管用,我要念咒了……”

“等等。”死娘們做個暫停的手勢,跟着說道:“我看在你懂通靈術的份上,可以答應幫你一次。不過,是有條件的,你也要幫我一次。”

“快說條件!”我感覺到了一股氣悶,不知道此刻正怎麼被死糉子折騰呢,心裏一陣大急。

“你幫我通靈到一個叫鄢皓凝的女鬼,告訴她天亮之前遠離南都,再不要露面。”

我一愣:“你認識鄢皓凝?”

“屁話,我不認識她,幹嗎要你傳遞消息?我們是好朋友……咦,你好像也認識她?”

我纔要回答,突然感覺全身一陣奇痛,跟着就睜開眼退出了冥途,發現死糉子竟然在我身上玩跳跳牀!踏的哥們五臟六腑都成一鍋粥了,嘴角鮮溢出一大片血,現在呼吸都覺得十分困難。

但隨即一陣陰風在身邊颳起,死糉子“嗬嗬”怪叫兩聲,嗖地跳下地來。黑暗中模糊看到它伸着兩隻手臂,不住轉動着,似乎受到那隻女鬼的騷擾,正在尋找她的蹤跡。我趁機往起爬身,誰知道前胸後背好像全部散架了一樣,剛起來又趴在地上了。

“快跑啊!往正前方進入一扇房門,水缸下有個地道口,進去就安全了!”女鬼的聲音幽細的鑽入我的耳朵裏。

靠,大爺我這會兒起得來嗎?但爲了逃命,咬牙一使勁,終於爬起來,撒腿往前拼命奔跑。他大爺不開花的,這扇門距離我竟然挺近的,沒跑幾步一頭撞在門板上,“咚”好大一聲響!

我也不顧上痛了,推門進去在裏面一摸,似乎摸到一個圓溜溜的水缸,用力推倒在一側,嘩地傾翻了一地的水。然後伸腳往前探到一個洞口,原以爲會有臺階的,涌身往裏就跳。結果咧,下面他媽什麼都沒有。

於是乎,哥們耳邊生風,垂直降落!

這下摔的,七葷八素,五臟六腑又變成了一堆破棉絮。把哥們痛的全身縮成一團,還要咬牙忍着不叫出聲,那種痛苦簡直欲仙欲死。在黑暗中痛足了幾分鐘,才緩過勁來。我一邊往起爬,一邊心裏把這裏的主人祖宗三十六代,逐個進行滾牀單式問候。

沒手機沒手電,也看不到周遭環境,只有往前摸索過去。左右手臂伸展開,指尖能觸及到兩壁,看樣子是條不足兩米寬的地道。往前走了約莫十多米,進入一個寬敞的空間內。兩隻手來回摸了摸,沒摸到障礙物。

這裏空氣潮溼,並散發着一股黴腐的味道。我心說這裏如果再有殭屍,以哥們目前身體狀況,絕對逃不掉了。當下停住腳步,屏住呼吸等了一會兒。沒聽到有動靜這才一步步往前慢慢挪過去,走着走着,忽然一腳提到了堅硬的東西,痛的我全身一哆嗦,慌忙把腳收回來。

這是不是殭屍啊?我不由心跳加速,在黑暗中靜等了片刻,沒聽到任何聲音,這才心裏鬆口氣。伸手往前摸了摸,手指好像碰到了一張紙,“唰啦”一聲掉在一邊去了。什麼情況?正疑神疑鬼的時候,前面突然發出兩聲“嗬嗬”,差點沒把哥們三魂七魄全都嚇飛了。我勒個叉叉,真是一隻死糉子!

好在剛纔有了前車之鑑,那粒糯米含在舌底怎麼都沒吞落肚子。現在只有手指和嘴角上的鮮血,能夠引起這死玩意的注意。當下一邊伸手擦乾嘴角的血跡,一邊往左側溜走。沒幾步就觸到了牆壁,將手上的血跡在上面用力蹭了幾下,感覺把血蹭乾淨了,又將那隻破口的手指含進嘴裏。

“撲嗒”一聲響,隨即身後涌起一股巨大的冷氣,死玩意跟來了!

我頓時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嘴脣緊緊裹住手指,不使血腥味散發出來。“嗬嗬”這死玩意又悶叫兩聲,“撲嗒”往前跳了一步,嚇得我趕緊蹲下身子,感覺兩隻殭屍爪子從頭頂擦過去,差點沒把我嚇死! 遵命,女鬼大人

跟着響起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死糉子爪子好像在牆壁上摸索,我立馬反應過來,它是在找血跡。我心驚膽戰的慢慢跪在地上,沿着牆壁往前悄悄爬走,別說呼吸,連個屁都不敢放。往前爬了幾米後,聽到身後一陣“撲嗒撲嗒”跳步聲,向相反方向去了,我抹了把頭上冷汗,靠在牆壁上歇息。

這個地道似乎只有那一個出口,死糉子蹦蹦跳跳在前面遇到阻力,又跳回來了。聽到跳步的聲音由遠而近,哥們汗毛又掉了一地。急忙往前接着爬,很快到了牆角,沿着牆壁轉彎,再往前爬了幾步,摸到一個洞開的門口。

現在也不管裏面是什麼情況,就算是火坑也得先跳下去。爬進這個門口後,聽到跳步聲接近到牆壁上,然後再次掉頭往反方向跳走了。我縮在門內喘了幾口氣,唯恐死玩意聞到,又閉住呼吸。心說這死娘們給我指的什麼破路啊,進來就安全了,結果遇到一隻大糉子,死娘們壓根沒安好心。

心裏一邊罵着,一邊接着往前爬,這裏地方挺小,只爬了兩步,就伸手觸到對面牆壁,左側地面上還摸到一個蒲團。再往左摸,光溜溜的像是一張竹牀,上面有一件疊放的衣物,而衣物上摸到一隻扁小的盒子,體積大概跟小瓶二鍋頭差不多大。

衣服就算了,盒子裏指不定有啥寶貝,順手塞進口袋裏。剛扶着竹牀站起身,“撲嗒撲嗒”跳步聲又回來了,這次竟然跳進了門口。我不由大吃一驚,忽然想到剛纔有點大意,把手指從嘴裏拿出來了,慌忙又含回去,並且擡腳上牀,站在高處總有點優勢吧?

死玩意失去了血腥味,跳過來碰到牀邊,轉個圈子又跳出去了。我撫摸着胸口籲口氣,伸手在上頭摸了摸,發現頂部並不高,觸手可及,竟然還有一個方洞。聽着跳步聲遠去逐漸聽聞不到,把嘴裏這跟手指拿出來,舉起雙手往上攀住方洞,用力挺身,跟着雙腳在牆壁上借力,爬進了方洞內。

裏面空間很狹小,不足一米方圓,蹲着身子腦袋都豎不起來。只有半臥着,將腦袋靠在牆角里這才舒服了一點。死玩意的跳步聲又清晰響起,我心頭一緊,把手指含進嘴巴,跳步聲隨即遠去。

放心之餘,哥們又發起愁來,這個地方可能屬於躲避殭屍的一個藏身地點。但跟一個墳墓似的,出也出不去,要把大爺我困死在這兒啊?

“你來了?”頭頂上忽然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叉,這女人在哪兒?聽着距離非常近,心裏一時興奮起來,這難道是一條出路?我又用手在頂部逐寸摸索,最後在頂部中心摸到了一個手指一樣的小洞口。哦,這是通氣孔,聲音是從這裏傳下來的,心裏又不禁一陣失望。

“我來了。”

我一愣,這兩句聲音一模一樣,應該是一個人發出的,難道這娘們有毛病,玩自言自語?

“十年了,你怎麼會想到來看我?”

“聽說你遇到了點麻煩,所以過來瞧瞧。”

“你在看我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