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太上皇主宰大秦億兆黎庶生民生死的底氣所在。

今日太上皇能夠問贏歷這個問題,不禁讓贏歷心中又是驚喜。又是緊張。

驚喜的是,他終於邁出這一步了,甚至比他父皇還要更近一步。

緊張的是,這個問題。實在不好回答。

但,他卻又不能不趕緊回答,因爲問話的人,是太上皇。

“回皇祖父的話,孫兒心中,其實對他們是有些意見的。”

這就是贏歷的聰明之處。他深知對面站着的人是何等人物,執掌乾坤一甲子,什麼樣的英雄人物沒見過?

在他跟前,任何耍小聰明的心思都是自取其辱之舉。

所以,儘管贏歷自忖城府了得,可在他這位皇祖父面前,他還是選擇了老老實實將心裏話說出,當然,說歸說,但說話的方式還是有講究的。

見贏玄沒有表什麼態度,贏歷就繼續道:“孫兒能體諒他們關心榮國公後人的心,也欣賞他們的忠義之舉,但是,朝廷自有法度,皇家更有威嚴。他們私自聚衆,以勢相迫,實在是……當然,孫兒明白,他們相迫的是十四叔,並非是皇祖父和父皇。可……”

“那如果你是朕,你想怎麼辦?”

贏玄目光依舊平淡,語氣也波瀾不驚的問道。

贏歷額頭上的汗都出來了,不過他卻沒有跪地請罪,說什麼萬萬不敢的話,這不僅顯得他太虛僞,也會讓太上皇看輕了去。

贏歷腦筋急轉,想了小片刻後,咬牙道:“若孫兒擁有太上皇的崇高威望,自然會無視他們的舉動。因爲他們不敢怎樣翻浪,都不敢違逆太上皇。”

“對了!”

贏玄的語氣終於發生了變化,他哼了聲後,皓首微揚,沉聲道:“因爲朕有足夠的威望,所以朕不像你那沒出息的父皇和十四叔,會忌憚他們。

朕尚未弱冠,便於馬上征伐天下,追南逐北,百戰百勝。

大秦百萬軍中,戰將千員,誰敢違逆朕?誰敢心存不敬?

所以,朕纔不會沒出息的忌憚自己的武將。”

贏歷聞言,面上一陣尷尬的青紅變幻,隆正畢竟是他父皇,被贏玄這般“糟蹋”,他心裏着實不舒服。

忍了半天后,他還是咬了咬牙,道:“皇祖父,可天下只有一個皇祖父,皇祖父之功績,可稱千古一帝,父皇……後人又如何能及皇祖父?”

“贏歷啊……”

贏玄轉過身來,正視着這位讓他最滿意的皇孫,教誨道:“你命格貴重,資質甚佳,心智亦是遠超同齡人。

但你要記住,你可以敬仰朕,也可以學習朕的豐功偉業,但不要畏懼這些,更不要單純的去模仿。

朝裏的大臣們,十之八.九都在誇讚你十四叔,說他是賢王,說他最肖朕。

而你十四叔呢,也是在處處模仿朕,模仿到了連他自己原有的優點都失去的程度,偏又只模仿了個四不像,徒惹人笑。

所以,朕希望,你不要走他的老路。

因爲,模仿不僅模仿不到精髓,更會永遠無法超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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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訂快九百了,正在跟編輯請求補一個強推,這要看成績,所以希望書友們助我一臂之力。 贏歷聽到太上皇的話,心中陡然涌現出一股狂喜。

這是太上皇第一次在他跟前,公然否定忠順親王贏遈。

也就是說,如今在朝中勢力雄厚到令隆正帝坐臥不寧的大秦賢王,在太上皇心中,其實已經出局了。

他現在蹦的越歡實,日後也就栽的越狠。

不過,贏歷還是用他深沉的城府,將這股狂喜容納,他沉聲道:“孫兒謹記皇祖父教誨,以皇祖父的豐功偉業爲學習的榜樣,但絕不能單純的去模仿。因爲,這世間只有一個聖祖皇帝。”

贏玄讚許的點點頭,一旁處的樑九功也無聲的笑着頷首。

贏玄再問:“你可知如何去做了?”

贏歷聞言一怔,他剛不是說了嗎,要學習太上皇的豐功偉績,還做什麼?

可這話不能放在臺面上,贏歷想了想,道:“孫兒,要先做好學問,練好武道……”

朝堂政事連他做皇帝的老子都插不上手,他自然沒可能去做。

所以,他只能先以學業武道爲本。

贏玄淡淡一笑,道:“你可知朕當年是怎樣做的?”

贏歷聞言再次一怔,搖頭道:“皇祖父在孫兒這個年紀,已經征戰疆場了,孫兒……”栢鍍意下嘿眼哥關看嘴心章節

贏玄目光從贏歷身上移開,遠眺宮外,看着被晶瑩白雪覆蓋下的崢嶸飛檐,嘆息了聲,道:“朕當年懂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結好賈代善。”

一夜有寶,老婆復婚吧 ……

寧國府裏已然亂成一鍋粥了。

當昏迷不醒的賈環和醒來後如同癡傻了般,死死抓住賈環的手不放的賈迎春被送入府後。

一片兵荒馬亂。

尤氏和秦氏自然哭成了淚人,匆匆趕來的趙姨娘、小鵲還有小吉祥,更是哭聲連天。

白荷更是不住的顫慄着身軀,一雙足可媚惑衆生的眼睛中,滿是痛苦和心碎。

“環哥兒啊,你這個蛆心的孽障,誰讓你多管閒事的?

她親哥哥都不管,用的着你來操這個心哪?

你這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讓娘還怎麼活啊?

你這個沒造化的種子,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折騰!

娘……孃的熊兒啊……”

趙姨娘來之後,一把推開了賈環身邊的賈迎春,抓住賈環的手就開始嚎。

她原本只不過是賈政的小妾,上不了什麼檯面。

可她又是賈環的生母,這個身份,連牛繼宗和柳芳等人都不好怎麼勸。

還好,沒多久,賈母等人的車架便進了寧國府,在寧安堂前下了車。

賈母在王熙鳳和鴛鴦的攙扶下下了車,而薛姨媽則在李紈和薛寶釵的攙扶下走下來。

身後還跟有一大羣丫鬟婆子。

當然,這些丫鬟婆子們只能在寧安堂外侍立着。

賈母進屋後,牛繼宗等人連忙上前見禮,簡單說了兩句後,賈母的眉頭皺起,跨進堂內。

“環兒啊,你這個上不了高臺的……”

“趙氏,你給我閉嘴!”

看到眼淚鼻涕流成一團的趙姨娘在那裏哭嚎不止,還說的那般難聽,賈母險些沒氣暈過去,拄着柺杖厲喝道。

“嘎!”

趙姨娘的哭聲頓時止住了,一旁陪哭的小吉祥一時沒止住,又嚎了兩聲後,纔在賈母刀子似的眼神下嘎巴住了嘴,毛毛蟲眉擠在一起,滿是委屈和傷心。

“環哥兒受了傷,不趕緊打發人去請太醫診治,你們嚎的哪門子的鬼?再嚎就給我滾出去!”

賈母指着趙姨娘一頓臭罵後,又對身後的牛繼宗和柳芳道:“勞煩兩位了,可去請了太醫來?”

牛繼宗拱手道:“老夫人,陛下派的兩位太醫就在門外,不過,環哥兒府上自有高人,比太醫更勝一籌,還是請他先看過吧。”

賈母聞言不解道:“何人竟比太醫更強?”

牛繼宗道:“據說是奉聖夫人送給環哥兒的,是一個武宗。”

賈母聞言,眼中瞳孔猛然收縮,而後緩緩點點頭,道:“那就快請人家來看吧。”

話剛落地,門口一陣腳步傳來,韓家三兄弟簇擁着一身粗布衣裳的烏遠走了進來。

烏遠沒有理會衆人,甚至連見到賈母都沒有行禮。

他徑直走向賈環,右手搭上賈環的脖頸處,簡單的聽了聽,眉頭便緊緊皺起。

沒有多言,他將賈環扛起就走,沒有理會衆人的目瞪口呆,只是對韓家三兄弟道:“替我守好門,我替他療傷。”

衆人礙於其武宗的身份,也不敢阻攔,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扛着賈環出門而去。

牛奔、溫博和秦風三人則緊跟着韓家三兄弟身後,一同去了。

農家小辣妻:啞巴夫君寵不停 賈母畢竟老練,儘管心神不寧,可還是回過頭來,對牛繼宗和柳芳道:“二位去前堂喝茶吧,環哥兒他爹……他二叔也快趕來了。”

牛繼宗等人放心不下賈環,不願就此離去,只能點頭道:“勞煩老夫人了。”

賈母嘆息了聲,搖搖頭,道:“環哥兒在外面,一直都由你們幾位榮國故舊扶持相助,老身還未謝過你們哪……唉,今日不是說話的時候。鳳哥兒,去領兩位叔伯去前頭喝茶。”

賈母環視一週,卻心寒不已,偌大個賈家,賈環一旦出事,連個出面應承的男丁都沒有。只能矮子裏面拔高個兒,讓王熙鳳先去應付。

等外人盡去後,衆人似乎纔想起來,被擡回來的,不只有一個賈環,還有一個賈迎春。

看着賈迎春臉上的駭人傷口,內眷們無不倒吸一口冷氣。

可是,此刻卻沒有人前來安慰她一句,關心她一句。

因爲在她們心中,恨不得此刻人事不知的人是她。

這一刻,木然站在那裏的賈迎春心中無比的孤寒,更是無比的痛苦。

她也寧願受傷的那人是她,而不是她的環弟。

她甚至後悔爲何沒有早早的死去,這樣的話,她的環弟就不會爲了她傷成這般……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裏空白一片,只有一張笑的極爲燦爛的小黑臉。

小黑臉上張開一張口,露出一口白牙,一遍又一遍的開心的唱道:

“夜半三更喲,盼天明。

寒冬臘月喲,盼春風。

若要盼的喲,姐姐來。

嶺上開遍喲,映山紅。”

……

聽了太上皇的話後,贏歷有些凌亂感。

什麼?

和一臣子成爲朋友?

皇帝不該都是孤家寡人,所以纔會稱孤道寡嗎?

“呵呵,這是奉聖夫人教導於朕的。”

談到奉聖夫人,贏玄的眼神又微微深邃起來,道:“那個時候,朕的皇父還在,正與賈演和賈源一起,率領大秦鐵騎,追亡逐北,驅逐韃虜,努力恢復大秦的萬里河山。

那個時候,真是慘烈啊。

幾乎每一戰,父皇和榮寧二公都要衝鋒在前,隨時都有駕崩於陣前的可能。

因此,每次出征前,他都將遺詔留在宮裏。

那時朕雖爲太子,但其實並不穩當。

裕親王是朕的兄長,雖然他母妃乃是胡人,但他勇武過人,又頗有戰功,並不將朕這個太子放在眼裏。

更兼朕的那幾位皇叔,沒一個是安分的。

那時,連朕的一日三餐,都是嬤嬤親自煮的。

只一次,朕看御桌上的糕點極爲鮮美,想偷吃一塊,卻被趕來的嬤嬤一巴掌打落地。

朕當時氣急,幾欲讓人將嬤嬤拖下去杖斃。

後來,嬤嬤讓人抱來一條狗,狗將那塊點心吃下後,沒一炷香的功夫,就吐血斃命了,呵呵。”

贏玄說的輕描淡寫,可贏歷聽的卻不寒而慄。

誰人能知,面前這位權柄通天的千古帝王,竟然有過此等兇險的過往。

若無奉聖夫人的那一巴掌,怕是,怕是……

贏歷額頭上的冷汗都流下來了,不過這也很好的解釋了,爲何在後來,太上皇的那些皇叔,還有裕親王及其子孫們,會盡皆戰死於疆場……

“嬤嬤教導朕,要跟太祖皇帝學,不要當孤家寡人,要有一真正的心腹。

這個人,要有能力,因爲日後必然會大用,廢物可不成。

這個人,要重情義,因爲重情義的人是做不了梟雄的。

這個人,還不能有大野心……

而嬤嬤替朕挑選的人,就是代善。”

贏玄與其說是在教導皇孫,不如說是一個老人在回顧往事。

即使聖明如太上皇,也免不了老人的通病,回憶過往。

“嬤嬤還說,對這個人,不能只施以恩威,最重要的,是要以誠心相待之,比如太祖皇帝與榮國公賈源。

嬤嬤說的對啊,如今想想,若非當初父皇如此相待於賈源,怕是這大秦的萬里江山,後來未必就會姓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