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團雖沒說話,卻是輕輕點了點小頭顱。

飯店裡的工作人員早看見這外頭站著的母子三人。

這時候迎了出來,將梨花母子帶到大堂其中一個空位坐下。

雖然不是飯不是點,但大堂也坐著三三兩兩的客人。

招呼著梨花母子的是一位年紀十六七八的年輕女同志。

女同志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質樸花襯衫,長著一張喜慶的圓臉,臉上帶著微笑,看起來特別的親切。

女同志先是開口誇了兩句阿團和阿圓兄弟倆好看可愛,這才切入了正題。

「飯店今天的主食是瘦肉煮米粉。主菜方面有香菇燉雞塊、紅燒小排骨、酸菜燴魚片、肉丁炒芹菜這四個大菜,蔬菜方面有蒜炒空心菜、涼拌西蘭花、馬鈴薯條炒香蔥……外加一道魚滑絲瓜菜花湯。你看需要些什麼?」

一溜串的菜名報出來,阿團阿圓哥兒倆聽得眉飛色舞,紛紛聚精會神的看著那報菜名的女同志。

逗趣的小模樣看得女同志本能的噗嗤一笑,待反應過來她忍不住捂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小哥兒倆的年輕媽媽。

「同志我不是故意笑他們的……」

她笑只是因為被哥兒倆可愛的模樣給逗笑了,還真不是看他們穿著打了補丁的衣服才嘲笑的。

在這個農村一天賺不到幾毛錢的工分年代,能捨得下飯館花錢的還是很少的。

這母子三人雖然都穿著打了補丁的衣服,但小的好看可愛,大的通身說不出的氣派,這樣的人有眼色都知道是不能隨意小瞧了去的。

更何況華國之前經歷了長達好些年的戰爭,現在國家什麼都在發展,百廢待興中,連主席穿著的衣服都打補丁呢,實在是沒什麼好嘲笑的。

梨花上輩子在沙場能征戰,在內宅能應酬,在朝堂上還能和一群老匹夫打機鋒,看人的眼色還是有的。

這女同志並沒什麼壞心眼。

她自然也不會放心上。

「沒事,小傢伙們第一次上飯館,這是激動的。」

梨花不在意的擺擺手,又笑著虛空點了點兩個小傢伙,「姐姐報了好些菜名,你們要吃什麼呢?」

劉芳鬆了口氣。

不在意就好,她這是第一天才上班,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工作,一個月下來可是有整整六塊錢呢!

在家裡種地按整工分十分來算,一天頂天也就一毛五,若是再加上這裡每天廚房剩下來的那些熟菜補貼,在這裡上班可比在家裡種地強多了。


她又看向兩個小的,嘴角上掛著的笑容更是親切溫和了。

「兩位小弟弟想吃點什麼?主食瘦肉煮米粉是五分錢一碗,份量很大,你們人兒小,一碗就能吃得飽飽的了,另外香菇燉雞塊、紅燒小排骨……這些大菜都是八毛五一份,蔬菜方面的涼拌西蘭花……等各都是六分錢,最後就是今天的主湯水魚滑絲瓜菜花湯,這個要三毛錢左右。」

因為對方是小孩子,因此劉芳特地將說話的語速放慢,又細緻的介紹了一遍。

說完之後她拿著紙筆靜靜站在那裡,一臉的微笑看著,也不催他們,顯得極其的有耐心。

那當下,不僅咬著小手指的阿圓眼巴巴的看著梨花,就連喜歡裝大人的阿團都下意識的看向梨花,等著她抓主意。

梨花笑了笑,顯得很不負責任的聳肩攤了攤手。

「都看著媽媽做什麼?媽媽只負責掏錢和吃,姐姐都給你們說得很清楚了,你們兄弟想吃什麼,隨便點就是。」

頓了頓,梨花怕兩個孩子不捨得花錢,又補充了一下:

「媽媽陪你們逛了大半天的街,肚皮早就空落落的了。兒子,媽媽饞肉了!」

「唉……」阿團輕輕一嘆,無奈的看了一眼媽媽,這才道,「那我來點菜好了。」

阿圓對此是沒意見的。

只要有他吃的份,是媽媽點菜,還是哥哥點菜,其實根本是無所謂的。

於是,阿團根據自己的判斷和弟弟交流了一下,直接點了兩碗主食瘦肉煮米粉,另外加上紅燒小排骨和酸菜燴魚片這兩個大菜。

翻滾吧胖王妃 ,等到確認無誤之後,這才轉身去廚房下單。

「好樣的!」

劉芳一走,梨花就忍不住給兒子們比了個大拇指。

小小年紀臨危不懼,並且夠冷靜從容,要換作在她那個朝代,放在沙場上一定是塊將才的好料子,當然,主要是贊阿團才對。

「謝謝媽媽!」阿團似乎知道媽媽為什麼誇他,小臉蛋肉眼可見的出現紅暈,撓了撓頭,滿臉的羞澀。

阿圓雖然不知道媽媽為什麼誇他們,但並不妨礙他在邊上傻樂。

兄弟倆明明是雙胞胎,但性格卻是南轅北轍,此時兩相對比那是更加明顯了。 薛剛小的時候梨花還在征戰西涼邊境,大都數時間都顧不上他。用這個年代的話術語言來說就是,做媽媽在孩子的成長過程中缺少對他們的陪伴,導致於小時候孩子做了些什麼,經歷了些什麼,幾乎都是從第三者的口中才知道。

後來薛剛長大能文能武,雖然對梨花倍感敬重,但母子之間總還是缺少了一些親密。

梨花不可謂不遺憾!

如今機緣巧合之下借住在樊靈卉的肉身之中,又機緣巧合之下,對方在和一位回城的知青生下一對可愛無比的雙胞胎。

阿團和阿圓這對小可愛很懂事。

雖說性格方面各有不同,但龍生九子,九子也不可能真的成真龍君子,何況這兩個娃娃還小,以前在兒子薛剛身上得不到的濡慕和親密,但在這兄弟倆身上梨花卻是得到了。

所以也由不得她不喜愛這兩個懂事的小可愛。

「不用謝,和媽媽哪裡用說謝謝呢?」

梨花伸手摸了摸坐在左右兩邊另外長凳上的兩個兒子,嘴角掛著的笑容那是越發的溫柔了——這可是她這輩子的兒子,還兩個,忒懂事!可是賺大發了!

阿圓眯著眼睛傻樂,任由媽媽將一頭小軟毛給揉亂了。

阿團雖然板著一張小臉,嘴角卻是輕輕一彎。

最讓梨花覺得好笑的是,小傢伙說話義正言辭,特別的小大人,看著可樂極了!

阿團道,「就因為你是媽媽才要謝謝。」

他頓了頓,沒等梨花問話,依舊小聲道,「沒有媽媽,就沒有我和阿圓。媽媽生我們、養我們,是天底下最好的媽媽了。」阿圓在旁邊跟著點著小頭顱,「兒子……兒子謝謝媽媽能把我們生下來。」

說著說著,小傢伙眼睛都紅了。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小家那一臉煽情的模樣,梨花的咽喉也不由有些哽咽,默了一會才微微一笑,揉著小傢伙們柔軟短髮的素手不由加了幾分力道,好似那樣就能表達自己對兩兒子的拳拳慈母之心一般。

沒一會,飯菜上來兩個小傢伙不免又是驚訝一番。

於是這日,母子三人在鎮上新開的飯館大快朵頤,等到從鎮上回到樊家村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斜。

雖然立夏過去有一段時間,但五月節沒過,還不算是熱的時候。

正是三四點的時間,梨花背著裝滿東西的簍子,左右手牽著手抱大小包的兩兒子從市集走了一個多小時才到樊家村的路口。

這時候在地里上工的村民還沒收工。

從大馬路拐進來往村子趕去,路兩邊放眼都是水田,稻苗種下去有三個多月,早已經從小苗子發展成大稻叢,入眼都是青蔥茂盛的綠色稻子,田地里三三兩兩站著帶草帽務農拔草的村民。

路邊有從大學下放過來,正在放牧的老教授。

幾頭水牛不時哼唧幾下,在綠油油的稻苗襯托下,一副農家氣息的樊家村顯得一派生機勃勃。

阿圓這小東西喜歡東張西望,遠遠就看到在田中央正拔草的樊勇父子,樂得直衝他們招手。

「姥爺!姥爺!我是阿圓,阿圓和媽媽趕集回來了!」

那廂在地里彎腰拔草的樊勇笑著抬起頭來,在日頭下,一張黝黑消瘦的面容看著特別的樸實。

「喲~是我的小孫子回來了……」

叨嘮著,樊勇連手都顧不得洗,拿著剛從田裡拔出的假高粱,快步從田埂里迎了出來。

「這是趕集去了?好玩不?」

樊勇問候著兩個外孫子,將手中的假高粱丟掉,一邊往身上擦了擦手上帶著的水漬和泥巴,一邊打量著梨花背著的簍子。

那簍子上邊放著一小塊圓圓的竹篾,此時竹篾到頂,可見裡頭沒少放東西。

「去了去了。集市上可好玩了,到處都是房子,還有很多人,副食品的商店可多可多東西賣了!媽媽給我們買了布,要做新衣服!還買了糖,甜甜的,比姥爺拿來的薑糖還甜,甜絲絲的,可好吃可好吃了!」

阿圓如數家珍的把自己在鎮上的經歷說了出來,還連帶著比劃道,「鎮上的飯館長得可好看了,磚頭是青色的,瓦片也是青色的,房子有這麼高!高高的!媽媽還帶我們在飯館吃……」

梨花看到樊勇開始皺眉,連忙笑著捂住了快嘴的小傢伙。

旁邊的阿團這才來得及和姥爺樊勇問好。


樊勇哎了一聲,想伸手摸摸大孫子的頭髮,但看見自己手指甲里還有黑黑的泥巴,最後只能笑了笑,這才開始教訓起女兒來。

「你別捂他的嘴,捂壞了可怎麼好!……這見天的趕集,連工分都不賺了,你還養著孩子呢!大手大腳的,過些日子孩子上學,到時候交不出學費,你可別回來哭爹喊娘的……」


說著這又才瞧了一眼梨花背著的背簍,「次次趕集都背一簍子的東西回來,這次是下館子了吧?那館子新開,吃碗粉都要幾分錢吧?」

「姥爺……」阿團看不得姥爺斥責媽媽,剛開口說了一句,就因為梨花微微搖頭再次沉默了下來。

「這不是孩子沒下過館子,我帶他們見識見識。」梨花乾笑一聲,從自己背簍取出一個油紙包直接塞到樊勇手上。

「爸,也不知道家裡準備的東西齊不齊,這是我從鎮上副食品店換來的乾魚塊,拿回去明兒也能整治幾碗菜出來待客。這逛了一天,家裡豬崽該嗷嗷叫了,我們母子就不和你叨嘮了,晚上你到家吃飯,可別讓阿團阿圓他們親自上門請哈……」

梨花將一大紙包的乾魚塊塞到樊勇手上,也不理他的推卻,牽起兩兒子就走,直到邁過了大橋,走入村子,後邊還傳來樊勇的叫喚聲。

母子三人聽著身後那道遠呼,不由相視一笑,這才手拉手的邁步拐邊往西頭家裡趕。

田邊樊勇拿著一大包乾魚塊追了幾步沒追著人,最終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


「嘆什麼氣?閨女孝順你不是好事?」臨著路邊的水田裡一汗子聽見樊勇的嘆息,不由笑著抬起頭來,捶了捶彎了半天的老腰。

假愛真做:億萬總裁你輕點 ,是梨花的叔輩。

那姑娘他從小看著長大,除了因為嬌生慣養脾氣有些歪,其他的還真沒什麼好說道的。

他這輩子就缺少個乖巧可愛的女兒,若不是同姓不通婚,當初怎麼也輪不到蘇堤那混球。

「你沒閨女,你懂什麼?」


樊勇又嘆息了一聲,這才道,「 這隻爹地我要了 ,還要我說嗎?」 「苗疆瓏月教徐露蟬恭賀四物門分院落戶西海,區區薄禮,還望龍王笑納。」天空之上徐露蟬飄飛而至,一雙秋水長眸上兩彎柳眉含笑,美艷而不失端莊。一身淡紫長紗隨風輕搖,卻沒有花季少女那樣的靈動跳躍,卻更有一番成熟幹練的雍容高雅。

楊玄囂咧嘴一笑,故意把聲音傳得人盡可聞:「教主與我本就是唇齒相依不分彼此的忠實盟友,人來便是,送禮可不就見外了?」

徐露蟬不置可否,嘴唇一抿,輕輕欠身,那一抹輕潛笑意,卻已堪稱驚艷。

楊玄囂手掌往身前一攏,示意她站到紅色天柱之內,一言一行雖然簡單,但每一個字都是在幫瓏月教提高身價。

很快,眾人皆已落座。赤龍城內,隨即又在升起一股赤紅天柱。場中頓時一片歡騰,除了祝賀恭維的聲音外,一多半都是發自深心的感激與敬佩。因為這一股緩緩騰空的天柱之中,那位聲名極佳的少女神醫正被托到了與楊玄囂齊平的高度。

小丫頭剛剛還沉浸再驚詫與驚喜之中,這一下根本毫無準備,一時間驚慌失措,只好瞪著那雙水灣灣的靈眸,向某人尋求幫助。

楊二少負掌一招,那一股天柱便將芽菜送到了他的身旁,左移了一步,楊二少讓芽菜站在了他和徐露蟬中間,竟然是讓出了主位,隨即朗聲說道:「這位小姑娘,想必在場沒人不認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