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貓三口兩口的吃掉了小青魚,完了還用爪子擦了擦臉。

「卧槽,這隻貓真丟老子的臉,這絕壁不是老子啊啊啊啊……」 ?那個煩躁聲音又在柳夕腦子裡響起,歇斯底里的吼聲帶著連串的迴音。

柳夕眼睛眨了眨,猶豫著看著眼前的貓,問道:「你是這隻貓?」

「不是,老子不是!不是不是絕對不是!」

那個男子的聲音暴躁的叫了起來,吵得柳夕腦子裡一陣陣發疼。

柳夕趕緊把線球扔給了用爪子洗臉的小貓,那小貓「喵嗚」,撲向了線球……

「媽的,你這隻蠢貓,不要玩毛線啊!你能不能成熟一點,能不能穩重一點,算老子求你了,媽的蠢貓!」

柳夕捂住耳朵,可是沒有用,那聲音就像意念一樣直接傳入她的腦海。

柳夕頭疼的揉了揉臉,掐了個訣,把另外兩隻線球也扔給了小貓。

小貓頓時樂瘋了,追著三個線球在水裡不停的繞圈,跳躍,旋轉不停歇。

「卧槽,你還玩兒?快收了線球,快收起來。這蠢貓,你給本王停下來,停下來啊……」

柳夕用力的拍著頭,突然伸出手,一把捏住小貓的後頸皮,將它高高的提了起來。

小貓正玩得高興,沒提防柳夕會突然攻擊,立刻朝著柳夕張牙舞爪。

可惜被柳夕捏住了,就如蛇被捏住了七寸,小胳膊小腿的亂踢,也拿柳夕沒辦法。

「放肆,大膽!愚蠢的凡人,快放本王下來,不要捏住本王的後頸皮,趕緊的。」

「……」

柳夕有種奇怪的既視感,這特么的不是她的台詞嗎? 我的冰山總裁老婆 她居然被一隻蠢貓給搶了台詞。

「你不是說你不是這隻貓嗎,我捏住它,你叫什麼?」

柳夕說著,還用手彈了彈小貓的鼻子,引來小貓一陣陣的尖叫。

「……你先放開本王,本王只能壓制住控蠱術一刻鐘的時間,你不想和我談談嗎凡人?」

「我覺得就這麼談,挺好的。你看,你現在多老實。」

柳夕揉了揉小貓的頭,毛茸茸的,手感挺好。

小貓:「……你特么的放開本王,放開本王,你居然敢摸本王,你耍流氓。」

「你敢在老虎頭上摸毛,你好大的膽子……」

暴躁的男聲突然停了下來,因為柳夕又彈了一下小貓的鼻子。

「凡人,你會後悔的。本王發誓,我墨允絕對不會放過你的,本王一定也會捏著你的後頸皮彈你的鼻子,本王要彈到天荒地老。」

「咦,你屁股這裡的小肉芽是什麼,我彈彈。」

柳夕把小貓提到眼前,視線落在小貓屁股的地方。

「不要,你敢。」

男聲又驚又怒,嚇得聲音都在發抖,小貓的尾巴死死的卷了起來,擋住自己的重要的小兄弟。

「你眼睛往哪兒看呢?你還是不是女人,還要不要臉?快放本王下來,放本王下來!你知不知道本王是誰?本王的名頭說出來,嚇死你!」

柳夕一臉笑眯眯的模樣,漫不經心的開口:「墨允?這麼名字我好像聽過呢?」

「好像南疆百萬大山的妖界,有一支墨虎族,佔據了周圍一千四百七十三山,在一千四百七十三山稱王稱霸,攪得周圍妖族不得安寧。」

「其中當代墨虎族第十三王子墨允,更是囂張霸道,禍害妖界地盤也就算了,竟然還敢跑到人修的地盤來鬧事。」

「你說我要是除了你,算不算為民除害?」

那男聲得意的叫道:「那些蠢妖蠢人,老子就是欺負他們了,他們能拿本王怎麼樣……不對,你怎麼知道?」

「你你你……」

墨允連續說了好幾個你,震驚的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柳夕笑嘻嘻的摸了摸小貓的尾巴,嚇得墨允又叫了一聲。

「我已經知道你是誰了,你想不想知道我是誰?」

「你是誰?」

墨允的聲音里又是激動又是忐忑不安,還隱隱的帶著一絲期望。

「天道宗,柳夕。」

柳夕傲然的揚了揚下巴,得意的說出自己的身份。

不容易啊,她有心尋找那些前來末法世界的前輩,卻一個也沒看見。

誰知道無心插柳柳成蔭,居然憑空蹦出來一個妖修,還是妖界鼎鼎有名的墨虎族小王子墨允。

柳夕提著面前的小貓,滿心感慨,妖修就妖修,這腦子這智商真是沒救了。

堂堂墨虎族小王子,居然被人用控蠱術給操縱了,簡直丟光了整體妖界的臉面。

要是讓老虎王知道了這件事,恐怕會親手誅殺了這個丟人現眼的不肖子。

柳夕等了半天,依然沒有等到墨允的回應,不由偏了偏頭,用餘光看向小貓。

總裁的天價丑妻 小貓張大嘴,獃獃的望著柳夕,像是傻了一般。

許久之後它突然暴躁起來,向著柳夕不停的揮舞著爪子,似乎想要抓爛她的臉。

同時柳夕腦子裡的男聲再一次暴躁起來:「原來是你,你這個老妖婆。搶走了我族重寶墨玉山河圖,害的本王掉入了深淵魔洞。還特么附身在這隻蠢貓身上,被一個小巫用控蠱術控制。」

「啊啊啊啊,本王與你不共戴天,本王要殺了你,把你抽筋剝骨,把你……喵嗚。」

柳夕一巴掌扇在小貓臉上,打斷了墨允發瘋似的咆哮。

「我都沒見過你,搶你什麼法寶?又怎麼騙你了?」

「你還說謊,你和那個千機門的秋長生難道不是一夥的?」

「他說你想要我族至寶墨玉山河圖,逼得他從本王身上搶走了墨玉山河圖。害的本王有家不能回,只能追著你們到了巫族廢墟,還跟著你們跳進了深淵魔洞,本王、本王……本王撓死你!」

柳夕聽的一臉震驚,心底的怒火頓時熊熊燃燒起來。

「閉嘴,誰跟那個秋賤人是一夥的?」

「這個人渣中的極品,禽獸中的禽獸。」

「小缺鈣,長大缺愛,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左臉欠抽,右臉欠踹。驢見驢踢,豬見豬踩。天生就屬黃瓜的,欠拍!後天屬核桃的,欠捶!終生屬破摩托的,欠踹!」

「本仙子與他不同戴天!啊啊啊啊……本仙子要殺了他,把他抽筋剝骨,把他點天燈,把他抓起來養在豬圈裡。」

「心情不好了就抽他,心情好了也抽他,心情不好不壞仍然抽他……氣死本仙子了!」

柳夕比墨允還要激動,不住口的罵了足足半個小時,直到感覺周圍太安靜了,才扭頭看向手裡的小貓。

那隻小貓獃獃的看著她,身體還有些瑟縮發抖,見柳夕注視過來,喵嗚一聲夾緊了尾巴。 ?「等等!」

柳夕突然反應過來:「你剛才說什麼?你說你是跟著我和秋賤人一起跳下深淵魔洞的?」

「啊……呃,這個……」

「什麼啊啊哦哦的,說!」

柳夕怒喝一聲,狠狠的瞪著面前那隻可憐的小貓。

「這個……我看見你們一起跳下去了,還以為你們相約著殉情呢……」

「啊呸!你胡說八道什麼,誰跟那個秋賤人殉情?我眼睛得多瞎才會做出這麼腦殘的事情?」

「你以為誰都跟你這隻蠢貓一樣智商為負?再亂說話信不信我把你的毛扒光?」

柳夕憤怒的打斷,整個人都處在火山爆發的邊緣,隨時都可能把自己和別人一起燒光。

小貓被柳夕捏住後頸皮,逃又逃不了,瑟瑟發抖的用濕潤的眼珠兒盯著她。

「本王不是蠢貓,本王是墨虎,妖界十八上族之一的墨虎……」

墨允話還沒說話,就被柳夕狠狠的彈了一下鼻子,頓時「喵」的一聲慘叫起來。

「你是什麼,再說一次?」

「……本喵看見你們一起跳下一個洞,當時沒有多想,就想追回我族至寶墨玉山河圖,所以跟著跳了下來。」

「誰特么知道那是深淵魔洞啊,結果點忒背了,恰好附身在這隻剛死去的蠢貓身上。 你好,偏執老公! 本王一世英名,就這麼付諸東流,可不都是拜你們所賜嗎?」

墨允很傷心,想起這幾個月來的悲慘往事,頓時悲從心來,小貓眼眶都濕潤了。

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墨允身外妖界十八上族之一墨虎族的小王子,從小到大囂張跋扈慣了。

向來是他欺負人,哪裡被人欺負過?

如果是一般的流浪貓狗也就算了,無非就是餓點肚子,風吹日晒淋點雨。

但為什麼會恰好附身在一隻被煉蠱的貓身上啊?

煉蠱啊,那是世界上最殘忍最惡毒最恐怖的過程,無論是在末法世界還是在修真世界。

在修道界,一旦發現有人煉蠱,立刻就會被所有人群起而攻之,死了都白死。

「再說一次,我是我,秋賤人是秋賤人,我與那個賤人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懂?」柳夕暴怒的喝道。

「那你為什麼讓他搶走本王的墨玉山河圖?本王偷溜……不,下山遊玩的時候,從我父王房間里好不容易偷……不,拿出來的。結果墨玉山河圖被秋賤人搶走了,要是我父王知道了,我死定了。」

墨允十分委屈的說著,小貓濕潤的眼珠滴溜溜的望著她,無聲的控訴著。

柳夕嘆道:「我都不知道你的智商是怎麼活到這麼大的?你偷溜出來玩耍,偷什麼東西不好,非要偷你們族的鎮族之寶?」

「這不是擺明了讓你父王傾盡全力也要把你抓回去嗎?照我說的話,你就隨便偷幾樣厲害的法寶就是了。」

「如此一來,你父王見你拿走了那些厲害的法寶,有足夠的自保之力,沒準兒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你在外面野一段時間再說。你卻去偷鎮族之寶,你這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柳夕盤膝坐下,提著小貓教育道:「比如我吧,我就從來只偷拿上官師叔煉製的符籙,有多少拿多少,但是絕對不會去碰我師父的乾坤鏡。那是鎮宗法寶,只要敢偷,我師父就敢滿天下的追殺我。」

「符籙就沒事了,無論多麼珍貴,只要上官師叔沒死,就能夠再次畫出來。最多回山之後被師父罰閉門思過,屁事沒有。」

墨允連連嘆息,惆悵的說道:「誰說不是呢?要是我早點認識你就好了。我當時就想著法寶越厲害越好,就偷了墨玉山河圖,現在想想,真是太傻了。如果只是其他法寶被秋賤人搶了也就搶了,我何至於落到如此地步?」

柳夕連連點頭:「不是我說你,你們墨虎族那麼多好寶貝,比如碧浪分水環,比如鎮山鍾,比如九犀戰車,比如……」

「停,你為什麼對我族的法寶如此了解?你想幹什麼?」墨允驚異的叫道。

柳夕:「……」

她要告訴他,她曾經幾次打過墨虎族法寶的主意嗎?

「這個不是重點,不要在意細節。」柳夕岔開話題:「總之以後你跟著我,我保證你再去偷家裡法寶的時候,都是不痛不癢的懲罰。要是一不小心闖出什麼名頭呢,沒準兒還有獎勵呢。」

小貓連連點頭,過了片刻墨允惆悵的嘆道:「可惜回不去了,我還答應了虎妞,回去之後就娶她呢。哎,一入凡塵深似海,從此虎妞是路人。虎妞啊,不要等允哥哥了,允哥哥回不去了。」

看到小貓如此惆悵,柳夕也忍不住惆悵起來。

小貓牽挂著虎妞,她又何嘗不想念大師兄呢?

這輩子也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到大師兄,都沒來得及跟他告白呢!

不過這樣也好,傾國傾城的自己向大師兄告白了,大師兄心裡哪裡還能容得下其他女人?

這不是害的大師兄孤獨一生嗎?

柳夕揉了揉小貓的頂瓜皮,安慰似的敲了敲它的頭。

同時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把小貓放在面前,一人一貓對坐無言,各自嘆息一聲。

「墨允啊,你來這裡多久了?我到這裡有兩個多月了。」

柳夕沒話找話的說道。

墨允嘆道:「本王比你久點,大概三個多月吧。我醒來時就被關在一個鐵盒子裡面,鐵盒只有幾個針眼大的小孔。」

「本王當時很憤怒,便用爪子撕裂了鐵盒,然後沖了出去,要把關我的混蛋撕碎。」

「那傢伙是一個黑不溜秋的老頭子,竟然是一個屁大點的巫,我一爪子就想把他撓死。可是……本王不能對他動手,我靈魂深處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我還沒有附身這隻蠢貓的時候,蠢貓已經被那個老頭子刻下了靈魂印記,我也無法解開。」

「控蠱術啊,這是巫族的拿手好戲,可不是馭獸宗那群修士的御獸訣,你自己是解不開的。」 萬古狂尊 柳夕說道。

「可不是嗎?」墨允憤憤的說:「所以本王就決定逃,逃到對方找不到的地方慢慢想辦法,誰知道那是一個小島,四面八方都是海水。但是這難不住本王,我族有控水神通,我雖然附身在這隻蠢貓身上,還好天賦神通還在。」

柳夕憐憫的嘆道:「沒用的。」 ?「可不是嗎?」

墨允習慣性的去拍大腿,忘記了自己現在是一隻貓的事實。

小貓前腳去拍後腳,立時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

柳夕看的直搖頭,妖族的腦子一向都不怎麼好使,除了九尾狐等靈智種類,大多都有些二缺。

這個墨允尤其嚴重,簡直就是二缺中的二缺,柳夕有點嫌棄。

小貓搖晃著圓滾滾的身子,站起來重新蹲好:「本王沒想到這個世界居然還有巫這種古董生物的存在,竟然還存在這巫術這類冷門玩意兒,這不就著了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