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秦少孚的目標從來不是這些土雞瓦狗,他要殺的是那個行走在人間的神,那個無敵的存在:魔神皇。

「啊!」

一聲長嘯,秦少孚身後的魔神之翼一扇,捲動塵土血肉屍體無數,竟是一顆紅色的彗星衝天而起,又是猶如一顆赤芒星對著魔神皇急速衝去。

「啊!」

雙手持刀,凝聚了一身所有的力量,所有功法彷彿融於一體,無招無式,只是一刀。

傾盡了年華歲月,融化了生命血肉,不顧一切的一刀。

魔族亦為之驚懼,彷彿看到那一刀是對著自己劈來,不敢阻擋,只能後退。

數十萬大軍,竟是不由自主的同時後退了幾步,撞到一起,東倒西歪,陣型頓時一片混亂。

然而,魔神皇依然淡定如故。既是無敵的存在,自然有無敵的自信。

等到那彷彿毀天滅地的一刀將要落在自己頭上的時候,魔神皇出手了,沒有什麼大開大伐的殺招,亦是沒有什麼非同一般的神通手段,只是簡單的伸出兩個指頭。

便是撥開了血液、擊碎了黑炎、穿過了赤芒,直接夾在了刀鋒上。

「呼!」

彷彿一陣風吹過,吹滅了火焰,吹散了血肉,秦少孚那恐怖的一刀好像只是外強中乾,一瞬間便是被風吹散,蕩然無存。

「不錯的一刀!」魔神皇冷笑一聲:「可惜,你只是個玄天位!」

玄天位和太天位,看似只差了一個境界,卻是天塹,是人與神的差距。

哪怕秦少孚可以在玄天位境界無敵,當面對太天位的時候,依然如同小孩一般無力。

「這一次,你還能如何!」

魔神皇冷笑一聲,手指上力道一吐,便是聽見咔嚓一聲。

大夏龍雀上出現無數裂紋,隨即崩潰。這柄曾伴隨大禹皇無敵了一個時代的神兵,就這般被魔神皇用兩根手指直接夾斷。

「砰!」

「少孚……」

氣浪爆發,伴隨著王座上白玉瑤一聲驚恐哭喊,秦少孚口中吐出一道血柱,猶如斷線的風箏朝遠方飛去。

如此功勞機會,豈能放過。剛才還畏懼如虎的大群魔族立刻不要命的衝過去,想要割下這個狂人的頭顱。

只是剛靠近,便是見得一陣狂風飛舞,伴隨著一聲虎嘯,所有魔族又是倒飛回來。

一個老者接住了秦少孚,然後對著遠處一道騎馬的身影用力扔了過去,再是轉過身來,看著前方,大聲道。

「大寒虎烈王秦德庸,請魔神皇一戰!」

狂風四起,引動天雷陣陣。 「大寒虎烈王秦德庸,請魔神皇一戰!」

那老者正是秦家虎烈王,兩百歲高齡,發須皆是雪白,皮膚亦是皺成了一團團,彷彿將要入土的乾屍。

但眉目之間的堅毅,以及身上那股無畏的氣勢,卻是讓所有魔族也為之心驚。

「虎烈王,秦德庸!」

魔神皇背後魔神之翼一扇,便是飛在了空中。

太天位便是行走在人間的神,如他,已經有了真正飛行的能力。

落在秦德庸身前不遠后,魔神皇再是說道:「本可以逃走的,何必再回來?」

「能走去哪?」秦德庸微笑反問一句:「神將家族負責守衛東荒人族,斷無拋棄故土苟且偷生之人。今日走了,明日還是得面對。既如此,倒不如換我那後人性命,豈不划算。」

「但他也未必能走!」魔神皇道:「朕若要追,你擋不住!」

「擋不住,也得擋!」

秦德庸一臉淡然,絲毫無懼,彷彿眼前的並非是那無敵的魔族帝皇。

「好一個擋不住也得擋!」

魔神皇點了點頭:「與以往的時代不同,現在的時代,東荒已經徹底沒落。放眼天下,我還找不出能擋朕三招之人。」

「既如此,便是給你機會。朕正好要武試天下,看看你們這些自詡為人族正統的人,究竟還有沒有值得朕全力一戰的對手。」

「記得,盡全力,不然你拖不住朕多少時間!」

「魔神皇,請指教!」

秦德庸大吼一聲,一頭吊睛斑額大虎衝上天空,隨即渾身起息急速提升。

魔神皇依然是一手背在身後,帶著一臉微笑,輕輕的數著。

「一變……二變……三變……四變……五變……六變……七……只有六變嗎?」

聽聲音似乎有些失望,再是搖了搖頭:「朕一直都覺得,無論是你們神武將,還是魔界的魔武將,都是走了下乘。」

「你們的祖先為了得到強大的力量,自願成為那些所謂神獸的載體,然後永世為奴。別說仙域的強者,便是一個負責養畜生的下人,都能將你們壓得死死的,翻不起半點風浪。」

「強者,該是自強,而不是靠這些東西!」

這些話,聲音很大,聽到的不僅僅是秦德庸,還有他身後的大軍,包括哪些魔武將們。

蔑視神武將的同時,也是在蔑視他們,但他們生不起半點惱怒,因為說這些話的人是魔神皇。

行走在人間的神,無敵的存在,有說這種話的權力。

只不過,秦德庸似乎並非只是六變的力量這麼簡單,等到神武魂入體,融會貫通之後,又聽見他大吼一聲,身體竟是開始急速變大,還發生了巨大改變。

等到那變化停止之後,那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已經不見,而是化成了一頭體長十米有餘,身高五米多的巨虎。

「嗷!」

一聲虎嘯,氣吞山河,狂風呼嘯,吹得幾十萬魔族大軍灰頭土臉。

唯有魔神皇那處毫無變化,可怕的狂風似乎忘卻了他所在的那個位置,只剩風輕雲淡。

「第七變?」

魔神皇眉頭微挑,隨即搖了搖頭:「如此何必?所謂的神武將,其實就是獸魂載體。在早期,還是人性為主,可到了後期,可能就會被獸性主宰。」

「昔年,軒轅黃帝創造出武魂變,可不僅僅只是為了讓你們提升力量,更重要的是讓你們能翻身成為主人,通過武魂變壓制獸魂,支配獸魂,而不是被獸魂支配。」

「我族的魔武將數千年來都恪守這些規矩,絕不逾越,沒想到,反而是你這神武將先走了這一步。」

「這種另類的第七變,雖然能讓你得到更強大的力量,但又有何意義?」

「沒有了自我,再強的畜生,還是畜生。」

「別無他選!」

秦德庸大喝一聲,仰天長嘯,隨即便是對著魔神皇撲了過來。

雲從龍,風從虎。

呼嘯之間,天昏地暗,狂風大起,一道道古怪的雷霆落下,彷彿要將戰場化作森羅地獄。

「嗷!」

伴隨著可怕的長嘯,秦德庸所化巨虎揮起前肢,卷積狂風無數,化作一個青色圓珠在掌心盤旋,隨即便是一巴掌拍了過去。

這般體型,哪怕只是看似普通的一巴掌,也好像山嶽壓頂,無比可怕。

魔族心驚,魔神皇卻是一如既往一臉淡然,好像只感受到斜風細雨,何曾有可怕力量。

等到那巨大的巴掌拍近之後,魔神皇隨手伸出一掌按在了那巨大的虎爪上。

「轟!」

一聲巨響,驚天動地,真氣衝擊,引動無數能量化出巨大的漩渦,爆碎出一片片雪白、赤紅、漆黑……各種顏色的能量餘波,衝擊四方,猶如拍碎沙灘的海浪。

「嗷!」

伴隨著一聲低吼,巨虎龐大的身軀對著後方傾倒。

縱然他已經傾盡全力,卻依然奈何不得眼前的魔族帝皇,硬拼的結果,便是如此。

「嗷!」

長嘯一聲,秦德庸強行停下了要倒的身軀,猛地縱身一躍,狂風卷積,好似踏著一條狂風巨龍對著天空而起,頃刻間竟是不見了蹤影。

「跑了?」

有魔族驚訝,但很快就感覺到不對。

四周的風突然停了,空氣變得凝重,好像變成了水一般。衝上天空,然後見得一個黑影落下,越來越大。

秦德庸將所有力量催動到極致,對著魔神皇撞了過去。

這不是要打敗對方,而是意圖同歸於盡。

彗星沖日,燃燒最後的輝煌。

魔神皇卻是冷冷一笑,抬手一掌按出,正好按在秦德庸衝來的巨大虎頭上。

但見那手掌之中出現一個青色圓輪,化作狂風吹的魔神皇衣服呼呼作響,但隨著那陣狂風,秦德庸耗盡一切的力量也隨之煙消雲散。

「嗷!」

一聲悲鳴,巨虎無力倒下,身形一陣蠕動,便是由巨虎變回本尊。

這就是實力的巨大差距,不僅殺不得對方,就連自己去死也做不到。

但秦德庸眼中卻是沒有絕望,反而有一種興奮的火焰,看著魔神皇問道:「你……為什麼會來!」

魔神皇看向遠方:「聽說有場好戲,想來看看!你……」

「一場好戲!」秦德庸大笑一聲,眼中神光陣陣。

「豈能錯過!」 魔神皇一掌按下,秦德庸渾身一顫,癱軟倒地。

「清掃戰場!」

隨著一聲令下,魔族大軍行動起來。

魔神皇將秦德庸交給士兵看管后,看了四周,身形一閃,已經是到了風谷口上的那座雕像前。

百年前的戰神姬太浩,手持長劍,指向魔界之門。

百年之後,天下又是重現昔日局勢,又有何處再覓大寒戰神。

魔神之翼一扇,魔神皇炫富空中,看著那雕像的雙眼,凝視許久,突然輕聲問道:「會後悔嗎?」

無人回應,只有狂風陣陣。

好一會後,又是輕聲道:「該是後悔!」

彷彿自問自答。

「報!」

此時,有魔族士兵前來,遠遠的,大聲道:「有大夏龍雀未死,連同那個頭領在內,一同十三人。」

「姜少天!」

聽得魔神皇喊了一聲,魔族大王子忙是掠空而來,跪在跟前:「兒臣在!」

此時他心神不寧,還不知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好在魔神皇此刻心情並不差,下令道:「將那十三人各斷一拇指,再送去大寒京城,留書,三個月後,朕將踏平伏龍坡。東荒若還有男人,可來伏龍坡一戰!」

「遵命!」

魔族大王子領命,再點兵數百,疾馳離去。

等到戰場打掃完畢,魔神皇令大軍集結,至聚龍山前。

抬頭看,峰頂雪山一片,大軍無言。

魔神皇凝視片刻,一聲大吼:「拜!」

真氣卷積狂風,猶如九天神力在山間回蕩,衝擊不定。

「拜先皇!」

大軍齊齊跪下,行魔界三拜之禮,祭奠百年前殞命於此的前代魔神皇。

等到拜祭完畢,魔神皇再一一下令。

「姜少莽,著你領三十萬大軍,三個月內征服北方獸族。」

「姜少峰,著你領十五萬大軍踏平雍國。」

「姜少閑,著你領十五萬大軍拿下東夷。」

「……」

諸多魔族王子一一得令,各自領軍離去,魔神皇帶著餘下三萬兵馬朝大寒朝京城而去。

京城。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