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說法,總覺得鬼怪就更想殺我了,就像打死一個比自己級別高的怪物,會掉大量經驗和裝備。

我冷笑,心裏盤算了一下,立刻有了大致的計劃,暗道:就你們幾個孤魂野鬼,也想組團來搞我,下輩子吧。

說着我直接坐了下來,背部儘量靠近硃砂陣,但不接觸網子。

鬼一看我這是要投降,直接都撲了過來,我把陰氣均勻的附着在體表,腦子裏想像着居魂最後散發出鎖鏈的樣子。

由於體感的提升,我很快感覺骨血似乎在沸騰。

耳朵裏出現嘎擦嘎擦的鐵鏈摩擦聲。

成功了!我猛地睜開眼睛,瞬間將體表的陰氣一下散發出去,僅剩的兩團火砰的一下,燃得更高了。

幾乎就是同時,只見無數黑色的鎖鏈,從我的背部伸出,差不多把硃砂陣籠罩的空間填滿。

黑色鎖鏈在硃砂陣中不停穿梭。鎖鏈比老道士的要粗兩指,不過還是比不過居魂。

那幾個白衣鬼,一看見這黑色鎖鏈,就嚇得往後縮去。

我心說這有什麼難的,老子分分鐘搞定,一分鐘後,我發現我又被徹底地打臉了。

黑色鎖鏈並不去抓那些鬼,只是在他們面前晃來晃去。

這些鬼倒也不傻,看鎖鏈只打雷,不下雨,一下子明白過來,朝着我就撲。

我啊了一聲,轉身對着老道士大叫:“師傅!師傅!”

我現在特別像孫悟空,被唐三藏唸了緊箍咒。

老道士拿起一把棗木劍,對我道:“每個人束縛鬼的方式都不同,一般道士用符和法訣,你自己用的什麼,你自己應該清楚。如果硬要我教你法訣,一個‘束’字,可爲通用。你懂了嗎?”

我聽得半懂不懂,心裏暗罵,老子都快死了,還拽什麼文酸氣兒!

“束”字…通用的…我的方法!

我在腦子裏拼命想,我只有一種方法!

腦子跟手,幾乎是同步協作,我咬破手指,擠出血來,在空中比劃出一個“束”字!

我大喝一聲,“束!”

話音剛落,只見所有的黑色鎖鏈,在硃砂陣裏騰起,轉了幾個圈,一下捆綁住了撲到我面前的鬼。

就在這個瞬間,一隻鬼的獠牙已經差不多貼上我的臉。

幾隻鬼在鏈條裏掙扎,我緩緩走了過去,也不知道要如何控制,對一隻鬼說:“坐下!”

然而它根本不鳥我,撲過來就想咬我,還好有鎖鏈控制,我迅速抽手,心裏疑惑,爲什麼它們並不像老道士身後的那隻聽話?

我問老道士:“它們爲什麼還不服氣?”

老道士呵呵一笑,“因爲它們的正主,還沒出來!”

我一聽,腳步立刻停住,快速退回到了硃砂陣邊緣,“我!靠!你怎麼不早說!”

學會控制陰氣之後,體力確實消耗不多,我現在也不是特別害怕,只是對老道士說一半留一半的做法有些不滿。

我看着這幾個鬼,帶着鎖鏈扭來扭去,又沒真本事掙脫,心想這就是無恥了吧,要耗盡我的陰氣,再來放正主兒?

老子纔不中計!

我走過去,伸出熄滅肩頭火的同側手臂,一把抓住一隻鬼的喉嚨。

用力掐去,那鬼一下子就變蔫兒了,臉從白色變成了灰的。

原來鬼真的可以被掐死!

老道士可能感覺不妙,轉身問道:“你個混小子,幹了什麼?”

“沒什麼,給鬼掐掐筋!”我道。

“快…快放開,這事不能這麼幹,你不能激怒它!”老道士的語氣明顯就緊張了起來。

我道:“我就註定是個不走尋常路的人。”

接着,我再用了一檔子勁兒,緊緊抓住那鬼的脖子。

鬼的喉嚨裏發出了奇怪的蚊嚶聲,頻率相當高,刺得我耳膜疼。

老道士也受不了了,捂住耳朵,“小子!不能這樣,這樣會把…”

我一下打斷他,大吼:“出來!老子不怕你!正主兒是嗎!老子要見見!”

我的聲音直接蓋過了老道士,也就是在我說話的時候,突然地,我看見身旁的鬼全都停止了掙扎,軟綿綿地耷拉了下去。

像泄氣的皮球。

我鬆手準備過去查看,只見老道士丟了一把帶血的棗木劍給我。

“用這個…它要出來了!”老道士一臉正色,“我活了幾十年,你是第一個敢掐鬼的人…”

我撿起棗木劍,摸了摸上面的血跡,道:“謝謝師傅誇獎。”

直起身子的一刻,我看見,四周的鬼開始變得透明,接着身體變成一股子白煙。

白煙彙集在了一起,我深吸了一口氣,原來這就是正主兒!房間裏的劃痕,就是它弄出來的!

“這真是難得一見…”我自言自語,“來吧!” 「什麼意思?你這就是在侮辱我!」那小年輕一聽不由得大怒,伸手便抓起了許曜的衣領作勢要將他提起來。

然而許曜卻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猛地用力便將他的手腕直接扭斷。

咔嚓!

「啊!」一聲慘叫傳來,那年輕人瞬間滾在了地上,捂著自己的手臂疼痛大呼。

「要玩遊戲就得遵守規則,去到後邊排隊吧。」

許曜沒有搭理他的痛呼,轉而來到了椅子上坐下來,一把拿起了槍,開始與張芸坐在一起開始了遊戲。

然而經過那麼一鬧騰,許曜等人也沒了玩遊戲的心情,打了兩把后,就計劃著準備要回去。

「那麼快就要回去了嗎?這樣吧,走之前我們來合個影吧,難得出來玩一趟,許曜會長也是難得放假吧。」

王楊聽到他們要回去,拿起了手機揚言要拍幾張合影,雖然許曜不興這些,但看在張芸和方麗兩人興緻勃勃的模樣,也不好掃了他們的興,便也加入了合影大隊中。

拿到了合影后,王楊卻是將照片收了起來,心中浮現出了得意的神色。

今天他跟會長外出遊玩了一整天,最後還合影留念,這要是說出去他能吹兩年。

在京城休息的日子沒幾天,假期一到許曜也就按時上下班。

平日里在辦公室處理文件,也少有些時日出去為病人看診。

如果說醫療協會的每一個醫生如同將領,那麼許曜就是統領全軍的元帥。雖然許曜不需要親臨現場,但在後方的布置與指揮的重要性,比起親自上場更高。

秦天文與秦雪在被開除出醫療協會後,兩人就去到了海外學習醫術。雖然許曜曾經打算將他們接回來幫忙,但秦天文似乎因為被醫療協會背叛一事而耿耿於懷,如今去意已決,許曜再如何挽留也沒用。

「沒想到這些資料一個人整理起來,還挺麻煩的。」

許曜拿著一份份資料幾乎是一目十行,手裡拿著筆在上面飛快的簽字,並且寫出了一大段一大段的意見。

那一瞬間他突然抬起了頭,一眼就看到了在桌面的一角處,悄然的貼著一張便利貼。

那張便利貼就這麼貼在了原地,上面沒有留下任何的字跡,就彷彿正在掩蓋著什麼痕迹一般。

許曜下意識的伸出手撤下便利貼,眼前的景象卻是讓他心頭一顫,倒吸了一口冷氣。

在那便利貼下,居然隱藏著一張畫像,那英氣逼人的眉間和有些散亂的髮絲,看起來沒什麼精神卻充滿陽光的笑容。

上邊所畫之人,不正是自己嗎?

那一刻許曜彷彿看到了秦雪,深夜坐在辦公室里,百無聊賴的批改著一份份申請書,做著自己本該做的工作,等待著自己回歸,無聊之際心中一動,才畫出了這等圖像。

許曜伸手觸碰到那張頭像上,那一瞬間他彷彿感受到了落寞與孤獨,心中也不由得升起了一絲失落的情緒。

「日了,文件怎麼那麼多……應該找個人來給我頂包,每天都坐在辦公室里,我快要連氣都透不過來了。」

他本身就不擅長應對這些方案,對於他來說治病救人他可以,但批改文件實在是太無聊了,感覺在這種地方多坐一會,壽命就會多縮短一分。

這時暫時作為助手的吳銘走了過來,又將一大堆文件放在了辦公室里,看到埋頭思索的許曜,他有些幸災樂禍的笑道:「老師,辛苦你了,這些文件要看完可夠嗆啊。」

這時許曜突然靈光一閃,抬起頭來猛地看向了吳銘,剎那之間伸手便抓住了他的手。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副會長了,現在這些文件就交給你來負責了。」

許曜拍了拍他的肩膀,彷彿將重任都交給了他。

「啥啊?老師,你別開玩笑了,我怎麼能做副會長呢,我哪有你當年那些本事啊。」

這話可把吳銘嚇得不輕,他現在的醫術頂多就能夠做個部長,別說是副會長了,就連會長助手他都感覺自己無法勝任。

「我說你是你就是,如果你一個人忙不過來,我可以給你找個助手。你知道我的性格,閑不住的,在這裡坐太久會生鏽,我得出去走走了。」

許曜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子骨,就怎麼朝著門外走去。

「啥啊?你不會是認真的吧?之前就聽說你是個甩手掌柜,沒想到還真的隨便甩手了啊?」

吳銘看了看工作台上的文件,可以說是欲哭無淚。

「沒事的,明天正式宣布讓你上位,這些文件就交給你了,你已經長大了,是個成熟的副會長了,要學會自己批改文件了。」

留下這句話后,許曜不等他拒絕直接開溜了。

吳銘只能無奈的坐在了許曜的位置上,面露苦色的開始整理起了文件。

當他猛地抬起頭,看到了辦公桌上的許曜畫像時,突然陷入了沉思。

「這畫的誰啊,怎麼那麼丑。」

離開了辦公室,無債一身輕的許曜轉身就進入了病房裡,先是朝著一個個病人慰問,並且幫他們檢查手術恢復情況。

一路上,醫療協會的醫生們見到他都紛紛問好,向這位新會長熱情的打招呼。

走著走著,許曜在一間病房前停下了腳步,病房處傳來的一股寒氣引起了他的注意。

隨後他走進了病房裡,只見病床上躺著一位中年人,看起來身子骨還算硬朗,但是卻卧床不起,室內的溫度很低,許曜看了一眼空調卻發現空調正在開著暖氣。

病房裡只有這一位患者,此刻已經陷入了生死不明的狀態。

「這病人……水化冰?」

許曜立刻就回想起了之前在江陵見到過的這種癥狀,吞下了水化冰的人,渾身發寒但現代的醫療設備很難檢查出其中的問題,因為這是一種介乎於水與冰之間,可以隨意轉換的物質。

「這個病人,去過東瀛。」

許曜之前就有推測,自己曾有先祖去過東瀛,並且葬身於他國,不僅如此身上的諸多醫療技術也隨之失傳。

這其中的水化冰,乃是上古皇室保存屍體的方法之一,原本已經失傳的物質現在卻重現於世。

「黃醫師,將病人的資料給我一份,我想了解一下。」

許曜眼角微動,隨後便叫來了病人的主治醫師。

黃醫生走了過來,有些緊張的對許曜說道:「不好意思,這位病人的身份,屬於機密信息……」 白色煙霧聚集起來,很快由無形,轉變成了一個具體的形態。

我嚥了一口唾沫,心臟跳得極快,這是一種奇特的壓迫感,壓在心裏,讓人喘不過氣來。

又不能說是恐懼,我緊張得汗流夾背,只怕自己一個轉身,就真的命喪黃泉!

白色煙霧迷漫在它的身上,不等煙霧緩緩散去,它一腳踏出了那一片白色,我的視線向下望去,只見那是一個碩大的白爪,爪子上的指甲深深嵌入地板,木質地板迅速開裂。

它一步一步向我逼近,頭部很快也衝破白煙霧,讓我看得更加清楚。

這…這居然是一頭白虎!

不過在我的印象裏,白虎應該是神獸,是一種震撼而威嚴的動物。

但它不是,它通體雪白不假,身上的虎斑卻非常奇怪,仔細看去,虎斑竟然是由許許多多的傷痕組成的,傷痕深入皮下,看上去十分駭人。

“這是什麼?靈獸?”我問老道士,如果是靈獸,我就不那麼緊張了,我已經成功接觸了兩個靈獸,況且青嵐是靈獸王,報她的名號,這傢伙估計也得給我幾分面子。

然而老道士的回答,卻一把擊碎了我的想法。

“這是惡虎,以前這裏是片山,這虎吃了很多人,有了妖性,被人打死後,冤魂不散。”老道士說着。

我這就愣了,“難道剛纔那些人,都是倀鬼?”

所謂倀鬼,就是被老虎咬死的,又有心願未了的人,就會變成這老虎的跟班兒,久而久之,老虎被鬼身上的陰氣影響,然後變成了妖魔。

這倀鬼的正主兒,說是年代越久,也就越厲害。

我曾經聽外婆說過一個這樣的故事,有一個捉鬼先生,小看了這倀鬼的正主兒,準備只用一道黃符把它解決,還沒動手,一陣妖風颳過,衆人迷眼之際,那捉鬼先生,已經被幾道利爪抓破胸膛,內臟全無。

我腦補着自己肚子破了的樣子,一個勁兒地冒冷汗,就在我晃神的一瞬間,老道士一聲大吼:“集中精力!”

我不得不將自己的思緒強拉回來,只見那妖虎一晃腦袋,掉落幾根虎毛,虎毛一下又變成了白鬼。

只是這白鬼已經不是剛纔那樣子了,跟現在比起來,剛纔的簡直就是美型!

這幾個白鬼肚子裏都是空的,身體後仰着,肚子向上,背向下,四肢扭轉過來,像一個蜘蛛一樣。

它們的頭卻是扭曲的,正視着我。

我看到這個情景,就更是緊張,心想還是保命要緊,我家阿九或者小鬼一出來,分分鐘秒殺它們。

老道士像是感覺出我的打算,繼續道:“你要是用靈獸或者其他強鬼,那根本不是你自己的力量,你還是像以前一樣,不過是個失敗者!”

我一咬牙,孃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一不做二不休,我深吸一口氣,把陰氣聚集到了另外一側的肩膀上,吸掉另外一側的三頭火!

一剎那間,我整個身體就像是掉入了冰窟窿,熄滅了兩頭火後,就如我預料的一樣,我眼前的世界又不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