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張遼點了點頭,於牙以爲說動張遼了,不由大喜,忙道:“只要張使君入道,貧道必保使君……”

他話說到一半,卻見張遼鏗的拔出了腰間長劍,聲音頓時戛然而止,吃吃的道:“……張使君……這是何意?”

張遼搖搖頭,大聲道:“方纔我抽那護法,汝說黃天太乙是考驗他,還是我下手太軟,看來我還是要來點重手段,把黃天太乙引出來,大開眼界一番,好磕頭拜師。”

“汝欲何爲?”於牙眼裏閃過驚恐。

張遼大聲道:“砍了汝的腦袋,看黃天太乙能不能爲汝安上。”

“啊?”於牙面色大變,慌忙道:“貧道……貧道方纔說……啊!”

張遼卻根本不給他任何機會,長劍斬下,於牙發出半生慘叫,一顆人頭滾落,屍體倒下,鮮血狂噴。

高臺上一衆太平道頭領無不大驚,聖女面色蒼白,宮祟身軀微微顫抖,其他人更是站不住了,被綁縛着,掩面不能,有幾個直接跪下。

下面的衆人大驚失色,他們沒想到張遼說動手就直接動手,一劍砍了太平道的二號人物。

“於仙長!於仙長!”立時有信徒大哭着就要衝上來,還有人大罵張遼,毫不退縮。

“哭什麼!慌什麼!”張遼長劍一揮,怒喝道:“有神通廣大、無所不能、無所不在的黃天太乙在,很快就會來救他。”

那些哭號的信徒聽了張遼這話,無不一呆,停下了哭聲,下意識的看向了於牙的無頭屍體,還有滾落的頭顱。

張遼兩手向天,大聲道:“本官堅信,有黃天太乙在,他是能活過來的。難道爾等這些信徒反而不信嗎?”

“哈哈哈哈!”下面的張飛突然大笑起來:“俺信,俺信了!”

一衆親衛大吼:“我等信了!”

關羽看了一眼身旁大笑的張飛,臉頰抽搐了下,劉備和鮑信神情古怪,到了此時,他們哪裏還不明白張遼的算計,分明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壞了太平道的信仰,他們心中不由暗贊張遼的手段。

看到如此多的人高喊着相信黃天太乙,那些哭號的信徒反而懵了,有不少狂熱的信徒期待的看向天上,還有信徒期待的看那些太平道“仙長”。

衆太平道“仙長”們此時卻是額頭冒汗,道主宮祟仍然是閉着眼睛,面色卻一下子蒼老了許多,聖女同樣閉着眼睛,嘴裏喃喃唸叨着。

“愣着幹什麼?還不行動!”張遼回過身來,朝二十多個太平道“仙長”喝道:“快快祈求汝等膜拜的黃天太乙來救他!該升壇的升壇,該唸經的唸經,該跳大神的給我跳起來! 貼心丹王 不要耽誤我拜師!”

衆太平道“仙長”和圍觀的信徒不由面面相覷。

張遼指向着宮祟和聖女:“聽聞汝二人神通最是廣大,便祈禱罷,其餘人等,一半唸經,一半跳大神。”

他揮手:“臺上臺下的仙長們,都給我跳起來!道袍、草裙,本官都已準備好。”

他話音剛落,立時有親衛抱來二十多件草裙,一半放在臺上,一半放在臺下。

宮祟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那些草裙,額頭青筋暴跳,那些仙長更是傻眼了。

“女仙唸經,男仙跳舞!”張遼朝親衛喝道:“幫他們穿起來,不穿的直接裸跳!”

“啊?”那些仙長不由驚呼,來不及反抗,百數親衛已經衝上去,強行扒掉他們的道袍,給他們套上草裙。

有掙扎的厲害的,直接扒了道袍,丟在地上,赤果果的丟在地上,圍觀的女教徒立時紛紛轉過頭去,那些男教徒卻瞪大了眼睛,至於親衛,在張飛的帶動下,無不大笑。

道袍被撕成了布條,那些赤果果的仙長不得不搶過草裙穿上。

轉眼之間,臺上臺下多了二十多個穿着草裙的道士,在上萬人的圍觀下,從來都是道貌岸然的他們一個個羞憤欲死。估計從今往後,他們死也不會在外面傳道了,只會躲在山裏。

“很好,我相信諸位仙長,做法的道具我爲爾等準備好了,我的拜師禮也準備好了,我張遼已經準要準備拜師了!”張遼一副振奮激昂的神情,一揮手,又有親衛送來了案臺,香爐,豬羊,臘肉,作法和拜師的,一應俱全,連太平道總壇的那套道樂也帶來了。

底下信徒看到張遼這幅姿態,一時間竟然有很多人相信青州牧的誠意了……

隨着鑼、鼓、鐃、磬聲響起,那些穿着草裙的道士卻一個個遮掩着面容,直向後退。

張遼一揮手,樂聲停下,他看着那些草裙道士,怒道:“爾等是仙長,向天祈求,何等神聖,一個個遮什麼臉,裝什麼阿婆,左護法都死了,爾等還消極怠工,真是不義之極,跳!誰敢不跳,本官讓他來陪左護法等大家跳!”

一個年輕道士大聲道:“貧道寧可陪左護法,也不跳這……”

“很好!”張遼打量了他一眼,一揮手:“人頭留着,把下面的傢伙割了,黃天太乙是無所不能的,定然能給他接回去。”

張遼話音一落,立時有親衛上去,將道士按倒在地,二話不說,草裙一拉,利刀就過去了。

圍觀的衆人下意識夾緊了雙腿,包括張飛。

那道士一下子嚇傻了,瘋狂掙扎着,嘶聲大叫道:“貧道要跳,跳!”

“起樂,再敢不跳者,閹!”張遼厲喝一聲。

樂聲再起,這一次,那些仙長不敢怠慢,歪七扭八的跳起了草裙舞,只是一個個動作拙劣,逗得衆親衛無不大笑,連那些官吏和不少百姓也笑起來,他們今日可算大開眼界了。

只有不少信徒還在看着天上,看着於牙的屍體,期待着黃天太乙顯靈。

片刻之後,樂聲停下,衆道士羞愧的相互躲避,張遼踢了一腳於牙的人頭,面無表情的拍手道:“好一曲草裙舞,可惜左護法的人頭沒回去,看來黃天太乙很忙,沒工夫理會他,爾等還是爲他哭喪吧。”

有幾個道士下意識點頭,餘者沉默不言。

“給本官哭起來!”張遼一腳將那人頭踢入太平道信徒中,斥罵道:“如此見死不救的黃天太乙,爾等拜他作甚!真是一羣賤骨頭!還是爾等造了一個黃天太乙出來,欺瞞良善百姓,搜斂錢財,滿足一己之慾?”

衆道士噤若寒蟬,此時那些信徒也不喧鬧了,紛紛看向太平道衆仙長,眼裏透出了懷疑和困惑之色。

張遼一把將一直沉默的太平道主宮祟拉出來,喝道:“宮祟,汝爲太平道主,汝且告訴本官,告訴在場的所有百姓,爲何祈禱不出黃天太乙?爾等是否編造一個黃天太乙,欺瞞良善,搜斂錢財,圖謀不軌?”

宮祟睜開眼睛,緩緩道:“一切上真天仙神將,不附生人之體,若輒附人語者,決是邪魔外道,跳大神乃巫祠所爲,我道家自有符咒正法,不曾有跳大神之說,卻不知張使君是從哪裏聽來的,真是荒謬。” “我的道主啊,汝怎麼不早說?”張遼大聲嘆息:“憑白讓衆仙長跳了一通草裙舞。”

底下親衛一陣鬨笑。

別駕趙戩連連搖頭,張遼安排他佈置這一切時,他曾提醒過張遼道教沒有跳大神之事,張遼卻硬要給他們加上,分明就是故意的,不過這樣一來,效果大好,別說那些仙長以後沒臉佈道,就是信徒也一下子去了大半。毫無疑問,這一場草裙舞雖然很損,但張遼的目標已經達成了一半。

宮祟的反駁可謂有力,太平道最擅長的是符咒,而符咒很難驗證,因爲是心誠則靈,不誠不靈,救好了神通廣大,救不好就是不信不靈。

但他顯然低估了張遼的手段,他不知道自己這一說正中張遼下懷,就是他不提符咒張遼也會把場子歪到符咒上,符咒是太平道的核心手段,不打斷了太平道的七寸,他張遼豈會收手!

“符咒?原來太平道擅長的是神奇的符咒之術,這讓本官本來失望的一顆心又充滿了期待,來人,備好拜師之禮!”張遼的聲音傳遍了四周,讓那些親衛和官吏不由想笑,新任青州牧的言辭是那麼凌厲而詼諧。

張遼看向下面那些信徒和百姓:“這一次,本官允許爾等推薦精通符咒的太平道仙長,讓本官也開開眼界,本官最近忙着剿賊,腰痛背痛,急需符咒醫治,誰推薦的仙長治好了本官,賞金一千!”

底下那些信徒和百姓面面相覷,目光不由投向了臺上臺下的一衆太平道仙長,能趕來這裏的大多都是真正狂熱的太平道信徒,都認得其中幾個仙長,也都曾受過符咒。

只是這些信徒看到臺上於牙的屍體,還有那一羣穿着草裙的仙長,一時不知該不該開口舉薦。

“沒有人舉薦嗎?難道這臺上臺下的仙長都是一羣酒囊飯袋?”張遼的不悅的聲音響起。

這時,人羣中一個聲音大喊道:“俺推薦呂仙長,他神通廣大,法力無邊,符到病出,還能呼風喚雨,撒豆成兵!”

立時有十幾人高聲附和:“呂仙長!呂仙長!”

臺下一個草裙道士臉色一下子白了起來。

另一邊,張飛嘀咕道:“二哥,俺怎麼覺得剛纔這聲音有些熟悉?”

關羽眯着丹鳳眼:“是牧寒。”

“好小子。”張飛忍不住想笑。

鮑信的目光也瞬間投過去,牧寒曾是他的手下,他豈能不識。只是沒想到曾經憨厚老實的一個人,如今也跟着張遼學壞了。

“好!請呂仙長上臺!”張遼一揮手,立時有親衛將下面那個驚叫掙扎的呂仙長架了上來。

緊跟着下面又有人高喊:“俺舉薦李神祝,李神祝能縮地成寸,飛沙走石,起死回生……”

這次不用關羽提醒張飛也聽出來了,是張遼手下親衛祝平的聲音。

他還沒說話,很快就看到四面的很多信徒大喊起來:“陶神祝!吳仙長……”

那些信徒不知道的是,他們的呼喊,對於自己所崇拜的仙長就如同催命符,令一個個仙長身軀劇震,面如土色。

很快,一個個仙長面色發白被親衛架了上來,竟有十二人,大多都是太平道的神祝,平日裏都用符水救人。

張遼掃過十二人面孔,這些人他這幾日都認下了,在審訊了一些道士後,這些人哪個平日裏做了什麼事他都知道的七七八八,比如剛纔的那個於牙,淫辱民女,作惡多端,所以他才順手一劍砍了。

他從十二人中點出六人,讓他們站在於牙的屍體前,大聲道:“汝等符咒能否治病?”

六人對視一眼,面面相覷,猶疑不定。

“說!”張遼暴喝一聲。

六人嚇得打了個哆嗦,一個瘦小的神祝慌忙道:“能……不過貧道法力不夠,不能……不能救左護法……”

“沒讓汝等救死人。”張遼擺擺手,看向其他幾人:“汝等的符咒能否治病?”

“能!能!”幾個神祝一聽不用救死人,登時慌忙應和,心中無不鬆了口氣,只要是活人,他們就有辦法打混過去。

“這麼說符咒也能解毒了?”張遼又大聲問了一句:“我軍中常有人中箭毒。”

“能!能!”六個神祝對視了一眼,堅定的點了點頭,一個神祝撫須道:“不過符咒之術,貴在心誠……”

“放心,絕對心誠!”張遼道:“汝等先做好符水。”

一旁早有親衛呈上來紙筆硃砂和酒,幾個神祝動作倒很是熟練,頃刻便各自做出了符籙,而後燒成灰,泡在酒裏,嘴裏喃喃唸叨着咒語。

底下衆人都靜靜的看着他們施法,張遼的目光彷彿則打量着下面的百姓,片刻之後,六個神祝都停了下來,六碗符水放在了案臺上,他們同時看向張遼。

“好了?”張遼淡淡的問了句。

“回使君,好了。”一個神祝忙忍不住又道:“不過,符咒必須心誠……”

“喂藥!”張遼不待他說完,一聲沉喝,朝親衛一揮手。

立時有十幾個親衛衝上來,將六個驚呼的神祝挾住,捏住了他們的鼻子,掰開了嘴巴,六個神祝嗚嗚叫起來,只感到心中一陣不妙。

而後又有六個親衛各端一碗湯藥上來,直接朝六個神祝嘴裏灌了下去。

咕嘟,咳!咕嘟咕嘟!咳!咳!

湯藥連灌帶灑下肚,六個神祝拼命的咳嗽着,親衛將他們放開。

張遼呵呵一笑,朗聲道:“剛纔幾位仙長喝下去的是六碗毒藥。”

“啊?”那六個神祝面色登時蒼白,額頭冷汗直冒,渾身打起顫來,拼命的打着嘔。

“不要慌。”張遼笑呵呵的道:“汝有萬能的符水,可以解毒,喝吧,喝下去就沒事了,本官相信汝等對自己的性命是心誠的。”

嘔!嘔!

六個神祝的臉色漸漸發紫,拼命的嘔吐,一個個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卻沒有一個去喝符水的。

臺上臺下的其他太平道首領看到這一幕,身子無不抖索,宮祟面如死灰,他知道,看到張遼這個手段,他就知道自己是徹底敗了,太平道完了。至於聖女,始終低着頭,一言不發。

底下衆人紛紛看向幾個神祝,有信徒高喊:“陶神祝,快喝符水啊!”

“呂仙長,喝符水!”

“喝啊!”

符水治病,這些信徒大多數人都是深信不疑的。

臺上幾個神祝卻對那些喊聲充耳不聞,他們痛苦的翻滾着,一個神祝哀嚎道:“使君,救命,救命啊。”

“快喝符水!”張遼立時讓親衛將那六碗符水端到六個神祝面前。

神祝們顫抖着接過,怎麼也不肯喝,張遼一揮手,親衛們立時將符水給他們強行灌了下去。

“好了。”張遼拍手大笑道:“喝下萬能的符水,毒藥自然無用,一切沒事了,本官准備拜師了,來人,準備拜師禮,臘肉要上好的!” “啊!……嗷!”神祝們卻叫得更慘了:“使君,使君,救命,貧道……貧道再也不敢了。”

“沒事,汝等不是喝下符水了?”張遼笑呵呵的道。

“那……那是騙人的,騙人的!啊!”一個神祝痛的癱倒在地,大聲慘叫。

張遼臉色一冷:“大聲說出來,那符水是不是能治病?”

那神祝豁了出去,大吼道:“符水……符水都是騙人的!”

垂釣之神 底下聽到這一句話的信徒和百姓無不驚呆了,看着那個仙長,眼裏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張遼冰冷的目光又看向了其他五人,有人帶頭,那五個神祝也放開了,爭先恐後嘶吼:“符水都是騙人的!”

看到六個神祝同時嘶吼符水騙人,底下的信徒和百姓登時一片譁然,竟有人伏地大哭,如喪考妣。

“很好。”張遼點了點頭,吩咐親衛:“把他們拖到臺下灌糞水,催吐!”

六個神祝立時慘叫着掙扎起來,卻被親衛拖到了臺下,很快又有親衛端來幾盆糞水,臭不可聞,下面的官吏和百姓紛紛躲避。

神祝們看到糞水,慘嚎聲變得淒厲起來,更加瘋狂的掙扎起來。

一衆親衛卻捏住他們的鼻子,直接開始灌糞水。

四周圍觀的衆人忍不住想要作嘔,紛紛轉開頭去。

張飛喉嚨動了動,忙看向一邊,關羽也不撫須了,只有劉備面色如常,看了一眼張遼,卻暗自點頭。

“嘔!嘔!嘔!”

那幾個神祝更是噁心的吐,吐,吐。

他們吐了,親衛再灌,再吐,再灌。

如此再三,幾個神祝的面色慘白,但烏青色卻褪去了,肚子也不疼了,剛纔灌下去的毒藥全被吐出來了。

親衛放下幾盆清水,幾個神祝急忙爬過去,一頭扎進水裏狂喝狂吐。

圍觀衆人看着這一幕,尤其是那些信徒,看到曾經無所不能的神祝如此模樣,只感到所有的信仰都崩塌了。

恰好張遼罵了聲:“他阿母的,這符水還不如糞水!”

衆人更是啞然無聲,事實當前,連神祝們都說是符水騙人了,此時那些信徒再也無力爲太平道反駁了。

張遼來到面色頹然的宮祟面前:“宮祟,汝有何話可說?本官許汝辯解!”

一些信徒又不禁將目光投向了宮祟。

“哈哈哈哈……”宮祟突然仰天長嘯,鬚髮皆張,狀若瘋狂:“張遼,貧道推行太平道,旨在導人向善,濟世救人,建立太平世界,汝卻毀了這一切,汝罪大惡極!”

“好一個導人向善,好一個濟世救人!” 鳳女嫁到 張遼厲聲喝罵道:“乃公一巴掌呼死汝這無恥老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