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犯的錯,只能自己承擔。

堯風安撫好自己的情緒,隨即繼續道:“當時,我的屬下中,有人帶亂風氣,影響作風……”

“嗯……然後呢?”朱可兒偏頭疑惑。

“後來我抓了他,卻受到衆人不滿……”

說着,堯風慢慢陷入了回憶。

那一次,自己插刀震懾全軍,風氣改了,衆將服了,自己名聲也更大了……

帝國衆人都因那件事欽佩於自己,但自己卻知道,那一天自己的心裏並不好受……

因爲那日,自己殺掉的是……

和自己同生共死的兄弟。

雖然對方嚴重違反了軍規,但卻也和自己一起曾在戰場上拼殺……

軍風不能亂,但代價……卻是親手了結了弟兄的性命。

那日夜晚,堯風就蹲坐在那名被就地槍決的天將屍體旁……

默默喝酒,獨自說話。

說着曾經的回憶,說着過去的不易……

說着說着,堯風便朦朧了眼……

不知是睡意朦朧,還是淚眼婆娑……

總之,那一日,衆人仰望的戰神,就那樣孤獨地抱着那名天將的屍體……

在冰涼的地上睡着了……

在那夜夢裏,他記得……

自己和對方……

說了一夜的話,喝了一晚的酒……

……

堯風緩緩述說,眼光逐漸黯然。

而前排的木羽和紫荊,皆是面色低落,沉默不語。

他們知道,殺了那名天將,最痛的……還是先生的心。

“呼~呼~”

這時,一陣細微均勻的呼吸聲,打斷了堯風的回憶。

他低頭一看,不禁啞然失笑,無奈搖頭……

只見原本催着堯風解釋的朱可兒,不知何時已是入了夢鄉……

看着對方趴在自己肩頭的臉蛋,堯風第一次如此近距離注視……

只見對方長長的睫毛輕微顫動,臉蛋白皙吹彈可破,粉嫩的小嘴還時不時砸吧一下,像極了一個精緻可愛的洋娃娃。

堯風微笑,輕輕伸手……

抱着風衣內這個長不大的女孩,在其後背緩緩拍打……

這一夜,他似乎第一次感到,內心的孤獨感,似乎在逐漸消失……

……

……

夜色愈發深沉。

城市中各戶燈光逐漸熄滅。

別墅門口,一名小姑娘正在門口焦急地等待。

當看到一輛黑色轎車駛來,走下一名高大男子後,小楚一驚,連忙上前道:“小姐……”

“噓,她睡着了。”

話沒說完,堯風輕噓了一聲,隨即輕聲道:“開門,我抱她進去。”

“啊,哦……好、好……”

見沉睡在對方懷中的朱可兒,小楚心中長鬆了口氣,隨即連忙領對方進了院子……

臥室內,堯風用風衣裹住朱可兒,輕輕放在牀上。

小楚見狀,面色詫異,剛想問些什麼,卻驟然一驚……

只見對方已是消失不見。

“這男子,真的好厲害……”

小楚怔怔地嘟囔了句,隨即回過神來,走向窗邊。

剛要替朱可兒拿下風衣,蓋上被子時,便聽見一個輕柔之聲……

“小楚,你去休息吧。”

“小姐你醒了?”

小楚詫異,看着朱可兒緩緩睜開的雙眼,不由面色一怔。

只見對方眼神柔弱複雜,神態低落,好似受傷的羔羊,怯怯蜷縮在草叢之中…… “小姐,那我先出去了。”


小楚面露擔憂,卻心知自己無從安慰,只能悄然退出。

咔。

房門輕響,小楚離開。

而房中除了牀上的朱可兒外,便只剩下一盞小楚特意未關的燈。

小姐睡覺,從不關燈。

這是小楚一直記得的事情。

……


房內。

朱可兒平躺在牀,默默想着今日之事。

那個高大身影好像已深深刻在她的腦海之中,揮之不去……

怎麼自己對那傢伙的態度,好像有點奇怪……

想起自己主動投懷送抱,她便忍不住再次漲紅了臉,滿臉羞澀……

自己難道喜歡那傢伙了?

不可能不可能……

本小姐怎麼會喜歡一隻沒感情的大猩猩?!

朱可兒立馬晃了晃腦袋,否定了這個想法。

可那個身影卻又再次出現在她的腦海之中,越想忘掉,便越清晰。

朱可兒頓時氣得張口大罵:“你這個臭猩猩,幹嘛老鑽進我腦袋裏!”

“本小姐是不可能喜歡你的!”

“本小姐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任何一個人!”

喊完,她微微喘氣,看着房頂上的燈光,情緒緩緩平靜了下來……

沉默良久,她眉眼低垂,輕聲自言自語道:“而且我也沒資格喜歡其他人……”

說着,她蜷縮在牀角,神色逐漸黯然。

看着周圍光亮而空蕩的房子,她不禁疑惑……

自己到底是從何時起,就開始害怕黑暗了?

是父親關我小黑屋嗎?

還是姐姐那一次……

不!

朱可兒突然捂住腦袋,面色發白,身軀微微顫抖……

一個黑暗陰森的模糊場面,在其腦海中一閃而過……

她睜大眼睛,失焦無神,呼吸加速,整個身體都緊緊蜷縮在一起。

砰。

突然一聲悶響,朱可兒一驚,連忙起身看去。

只見堯風的那件風衣,不知何時被自己踢下了牀。

看着風衣,她終是慢慢緩過神來,隨即漠然爬至牀邊,看着地上的那件風衣,沉默出神……

咕嚕……


微微輕響,一個小瓶子從風衣口袋裏緩緩滾出。

朱可兒詫異,彎腰撿起,發現竟是一瓶治療扭傷的藥。

“一日兩次,兩日即可消腫。”

小瓶上貼着一張紙條。

其上,字形霸道,蒼勁有力,一看那寫字之人便是霸氣之人。

“這大猩猩的字,真是跟他人一樣,一看就霸道冷漠得要死!”

朱可兒一嘟嘴,滿臉嫌棄。

而其剛纔臉上落寞沉鬱之色,卻是全部消失不見,仿若沒有存在過一般。

隨即,她似是想到什麼,連忙拿起紙條左看右看,又拿藥瓶再次檢查了一遍,終是一甩手,氣呼呼道:“這個大猩猩!也沒一句其他安慰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