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等等,」陸驍上前將花遞給她,「路邊順便買的,喬哥也不喜歡,不如你拿回去吧。」

「好啊,」楊若欣接過來嗅了嗅,「謝謝啊。」

「不客氣,常來玩啊。」

楊若欣捧著花,笑著離開。

陸驍眼睛黏在人身上,半天都沒收回來。

直到楊若欣的背影徹底消失,才回頭一臉興奮道,「她也太可愛了吧。」

喬聿北涼颼颼的看了他一眼,「你來幹嘛?」

「傅哥讓我來的,晚上訂了包廂,說好久沒一塊兒喝酒了,哥幾個一起聚一聚,省得你一個人在家胡思亂想心煩。」

喬聿北臉一黑,「滾蛋!你他媽才胡思亂想,我過得不知道多自在!」

「行行行,算我說錯話,那二哥,你不去了是吧?對,我前幾天還傅哥說你最近戒酒……」

「放屁,誰說老子要戒酒,」提到戒酒這事兒喬聿北就炸了毛,「老子愛喝多少喝多少!他在哪兒訂的房間?」

「玉瓊樓,天字包廂。」陸驍心裡咋舌,傅景安還真是了解喬聿北,按他說的來,喬聿北果然輕易就上鉤了。

楊若欣抱著花,一邊走,一邊撥弄著花蕊,唇角帶著笑,心情似乎很愉悅,轉彎的時候,突然瞥見陳靚鬼鬼祟祟在跟一個男子說話。

那個男的有點眼熟,好像是在哪兒見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兩個人神情莫測,陳靚還一臉緊張的朝周圍張望,越看越可疑。

她擰起眉,正要上前,突然被人攔住去路,接著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傳入耳中,「楊小姐心情不錯啊。」

楊若欣身形一僵,抬眼就對上曹旭似笑非笑的眉眼,心情一瞬間降到了谷底。

她抿緊唇,抱著花打算繞道而行。

曹旭緊跟著再次擋到她身前,「老朋友見面,楊小姐不跟我說說話就走,是不是太沒人情味了。」

楊若欣攥緊手指,「你想幹什麼?」

「不幹什麼,」曹旭輕笑一聲,「楊小姐這麼緊張幹嗎,我又不吃人。」

他說著瞥了一眼她手裡的花,「喬少送的啊。」

楊若欣不說話,似乎在揣測曹旭想要做什麼。

曹旭挑了下眉,「原來傳言是真的啊,你還真喜歡那個二世祖。」

楊若欣臉色緊繃,眼底閃過一絲慌亂,「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曹旭湊過來,壓低聲音,「隔三差五過來借口看朋友,給喬聿北送花送零食,楊小姐,騙得過別人騙得了自己嗎?」

楊若欣臉色一白,又驚又怒,「你別胡說八道,我對喬先生只是感激!」

「是嗎?」曹旭勾了下唇,嘖了一聲,「仔細想想,我落到今天這個地步,起因還是因為楊小姐你呢,你現在平步青雲,一帆風順可真讓人不爽。」

楊若欣身形一頓,「你有今天,是你自己咎由自取,這個世上不是所有人你都招惹的起,你看,現在連你的老闆也拋棄了你。」

曹旭眼神一沉,猛地捏住她的脖子,「你給我閉嘴!賤人!」

楊若欣一張臉瞬間被掐得通紅,她使勁兒抓著他的手,用力掰扯,「松——咳咳——鬆手!」

曹旭甩開她,突然古怪一笑,「我惹不惹的起,你且看看。」

楊若欣得了解脫,捂著脖子大口大口的喘氣,等緩過神的時候,曹旭已經不見了,而剛剛還在附近同人說話的陳靚,也不知去了哪裡。 陳靚躲在旁邊大氣不敢喘,直到楊若欣走遠,才慌慌張張道,「小武哥,她是不是看見我啦?」

被叫「小武哥」的男人,正是之前曹旭的新助理,他將陳靚的手機還給她,壓低聲音,「我不是說了,讓你有什麼事電話聯繫,誰讓你找過來的,還有你拍的這些照片,這都快半個月了,還是這麼點不沾皮毛的東西,沒一點實質性的進展,人家現在都不樂意收了。」

「怎麼會呢?」陳靚有點著急,「小武哥,這些照片跟之前是有些不一樣的……」

小武打斷她的話,「一樣不一樣不是你我說了算的,人家又不是傻子,你拿來的東西跟前幾次沒有任何實質性的進展,我也不瞞你說,就這些照片,他們隨便找個人都能拍,為什麼非得花大價錢買你的,誰也不是有錢沒地撒不是。」

「那這些照片……」

「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嗎,他們要的是勁爆,不是這些不疼不癢的花邊新聞,等你再有什麼新料再找我吧,沒別的事兒我先走了,還有,別在劇組找我,有什麼事電話聯繫,剛剛差點被人撞見,以後小心點。」

這人說完就走了,陳靚捏著手機又氣又惱。

她之前靠著這些照片,短短不到一個月,前前後後從這人那兒拿了七八萬,這麼輕鬆又來錢快的方式,她以前想都沒想過。

其實上個星期,聞志已經湊夠錢幫她們家還了那三十萬,可是錢誰會嫌多呢,她隨手拍幾張就是一兩萬,演員們的隱私,就算她不拍也會有狗仔爆料,這種錢不賺白不賺,誰能想他們說不收就不收了。

還要什麼新的爆料,喬聿北一天神出鬼沒,她上哪兒拍什麼新的料。

陳靚翻照片的手突然頓住,既然是有關明星的爆料,那肯定也不止這一家在暗地裡收這些照片吧……

霍心慧說到做到,第二天便讓人帶著沈月歌去挑禮服。

宋敏娜的婚禮,說實話,她連參加都不想參加,應付的試了兩套,試第三套的時候,顧一念來了電話,月歌這才得了借口溜出來。

顧一念開著車,在路口將她撿了上來,「我以為你在家呢,差點開車去你家找你。」

「別提了,」月歌攏了攏頭髮,「這是去哪兒?」

「你傻了,我昨天不是跟你說了,今天同學聚會。」

沈月歌……

「我能不去嗎?」

「不能!人都到車上還想跑!」顧一念一邊打方向盤一邊道,「你都快成老修女了,總得有點娛樂活動吧。」她說著朝沈月歌這邊瞄了一眼。

沈月歌今天穿了件休閑風的白襯衫,跟一條深咖色的棉麻裙,不同於上班時候的拘束,整個穿衣風格透著一股清麗,十分好看。

「這身兒就挺好,趕緊補個妝,一會兒就到了。」

顧一念催促。

月歌拗不過她,拿出化妝鏡隨便補了兩下。

「沈經理,你要不把襯衣領口解開點?你鎖骨多漂亮啊,幹嘛藏著掖著?」

「不習慣。」

「露兩次就習慣了,解開我看看。」

月歌解開一顆,「這樣?」

顧一念車一停,直接再解開一顆,不顧沈月歌的反對,將領子往外一翻,嘖了一聲,「我果然沒猜錯,你就適合浪一點的風格。」

沈月歌嘴角抽了抽,拍開她的爪子,「開你的車!」

「就這樣,別亂動啊,」顧一念一邊啟動車子,一邊沖她眨眼,「保管你今天迷倒一大片。」

月歌白了她一眼,拿起鏡子看了看,摸了摸鎖骨,還確實……挺好看。

同學聚會訂在玉瓊樓,玉瓊樓作為海城最出色的酒樓之一,環境服務自然沒得說,但是消費卻不是一般的高,月歌以為同學聚會,大家會挑一個相對大眾化一點的地方,後來才聽顧一念說,是有人請客,大家票選出來的地方。

相愛恨晚時 月歌聽到這裡,就覺得很不舒服,請客的人自然是不在乎這點錢,但是明知道有人請客,故意挑這種地方消費的人,卻令她十分反感。

「都有誰?」

「我也不太清楚,劉欣聯繫我的,她也是被人通知的,大概就知道那麼幾個人。」

電梯停在六樓半天未動,月歌往旁邊看了一眼,那邊已經降到二樓了,又拉著顧一念跑到另一邊。

電梯門一開,大家陸陸續續進去,顧一念推著她走在最後。

電梯快關的一剎那,有道人影閃過,月歌忙道,「等下還有人。」

顧一念瞅了瞅,奇怪道,「你看錯了吧。」說完就關了電梯。

月歌抿起唇,她倒是不至於看錯,可能人家嫌電梯人太多了吧。

電梯外,一女子驚魂未定的抓著包,臉色極為難看。

剛剛電梯里一閃而過的面孔,她絕對沒有看錯,回國的時候就怕撞見,怎會想到怕什麼來什麼。

「怎麼在這兒呆著?」身後男子溫厚的嗓音傳來,女人哆嗦了一下,反應有些過激。

男子神情一頓,「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女人撇開臉,聲音很低,「有點頭疼,想回去睡覺。」

男人笑了一下,溫文爾雅,「之前你不是你吵著要來嘗嘗雲城的特色菜,好不容易來了,你又要走?」

「我……對不起……」

「算了,」男子鬆開手,「我去退房間。」

「楚河!」女人高聲喚住他,抿緊唇,「婚禮辦了我們就回去好嗎?」

楚河看著她,黑眸流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姜妍屏住呼吸,期待的看著他,良久,才見他一笑,低聲道了個「好。」

姜妍鬆了口氣。

「不好意思,您提供的電話號碼,訂的是普通包廂。」

前台小姐非常有禮貌的給喬聿北回復,喬二少扭頭冷冷的掃了一眼陸驍,「你不是說天字包廂嗎!」

陸驍抓著頭髮,「傅哥是這麼跟我說的啊,我應該沒記錯啊,等下,我打個電話問問。」

陸驍拿著手機,走到一旁打電話去了,喬聿北拉著個臉站在前台,活跟誰欠他五百萬一樣,前台小姐不敢吱聲,等了半天,見陸驍還沒打完電話,只好賠著笑對喬聿北說,「先生,要不等您問好我再幫您處理?後面這位先生等了好久呢。」

喬聿北身形一頓,扭頭朝旁邊掃了一眼,楚河撞見他的眼神,客氣的沖他點了下頭,喬聿北收回視線,抓著手機朝旁邊挪了挪。

「多謝。」

楚河拿出手機,「我想退一下包廂。」 「先生,我們這裡預定的房間如果退訂的話,是要扣一半定金的,您確定要退嗎?」

「沒關係,退了吧,我愛人身體不舒服。」

「那真是遺憾,我幫您處理一下,您把訂單號發我一下。」

楚河將手機遞過去,前台小姐手指快速的在鍵盤上飛舞,喬聿北睨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西裝革履,衣冠楚楚,倒是顧一念嘴裡,沈月歌喜歡的那一型。

想到沈月歌,胸腔里那股無名火又開始燃燒起來,連帶眼神都變得惡劣起來,旁邊前台小姐敲鍵盤的手,都變得顫顫巍巍,心裡想著,這人長這麼好看,怎麼看著兇巴巴的。

楚河站在旁邊,倒是面不改色。

陸驍打完電話,跑了回來,「二哥,我問清楚了,傅哥是讓他老媽的助理幫忙訂的,趕巧最近國慶,晚到了一步,好房間都被訂沒了,就訂了個普通包廂,人當時跟他說了,是他自己忘了,不是我整錯了,傅哥說不行就換地兒。」

喬聿北皺起眉,「他人呢?」

藥師毒後 「說是在路上接人,一會就到,說咱要是換地兒通知他就行了。」

「他自己請的客,到現在還沒來?」喬聿北沒好氣道,「你讓他滾,別來了!」

「這我哪兒敢說……」陸驍小聲嘟噥。

「先生您訂的是16號貴賓間,您確認一下,沒問題的話,我現在幫您安排退訂。」服務員再次徵求確認。

楚河點頭,「沒問題。」

陸驍耳朵一動,撞了喬聿北一下,「你說咱倆這運氣,貴賓間,這不有了嗎?」

他這聲音不小,一字不差的落入楚河耳中,他動作一頓,突然道,「不退了。」

前台小姐一愣,她顯然也聽到了剛剛陸驍的話,心裡叫苦不迭,試探性的問道,「您……不退了?」

楚河笑了一下,渾身透著一股儒雅的氣韻,彬彬有禮,「對,不退了。」

陸驍……

喬聿北蹙起眉,這人明顯是聽到陸驍要訂他那房間,才臨時改變主意,本來這房間訂不訂都無所謂,但是故意使絆子這種行為,太他媽讓人不爽,尤其還撞上他心情不好。

陸驍眼見喬聿北臉一沉,攥著拳頭就朝那人走去,手忙腳亂就上去攔,只是還沒等他攔住,剛剛要退房的那個人突然轉身朝他倆走來,離得幾步遠的時候,才停下,遞過來一個房間牌,「剛剛聽到兩位沒有訂到貴賓間,我這間剛好要退,那位小姐告訴我退房要扣定金,反正定金也退不了啦,不如贈與二位,交個朋友。」

誰也沒想到會是這種轉折,喬聿北還蹙著眉,陸驍已經上前接住了,嘴上還特虛偽道,「這也太客氣了吧,要不我們把定金給你?」

楚河擺擺手,笑道,「不必,權當交個朋友,我愛人身體不舒服,還在等我,我先走了,後會有期。」

陸驍小手擺得飛快,「後會有期!」

等楚河走遠了,陸驍才興奮道,「這哥們兒可以啊,我剛剛還以為找事兒呢,沒想到人家白送咱的,你是不是認識他?」

喬聿北抖開他的手,「不認識!」

「不認識?」陸驍奇怪,「我瞧他剛剛打量了你好幾次,還以為是你的熟人呢,這好端端的,幹嘛把房間送給咱啊。」

「我哪兒知道,」喬聿北抬步朝電梯走去,「打電話讓傅景安那孫子趕緊來,再不來我走了!」

楚河出來大廳,姜妍就在外面等他,見了他,上前牽住他的手,「怎麼同那兩人講了那麼久,認識嗎?」

楚河搖頭,忽而又笑了一下,「左邊那位是陸局長的獨子,以後免不了要打交道,與人方便與己方便。」

「難怪,那右邊那位呢?」

楚河身形一頓,淡淡道,「也許是哪家的富家子弟吧,我離開雲城太多年了,記不清了。」說著,頓了下,又道,「你剛剛不是說不舒服嗎,現在感覺怎麼樣,用不用去醫院?」

「不用,可能是有點水土不服,我回去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楚河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那我幫你叫車,你先回去。」

姜妍一愣,「你不跟我一塊兒回去?」

「青宇約了幾個朋友出來聚,我得過去一趟。」

「那我跟你一塊兒去。」

楚河撥開她的手,將她身上的大衣裹了裹,「你不是不舒服嘛,再說,男人說話的地方,你去不合適,聽話,乖乖回去休息,我早點回去。」

姜妍咬了咬嘴唇,她心裡有些不願,卻又不敢直說,楚河溫文爾雅,她卻知道有些事情,他並不喜歡有些事情一而再再而三的強調,比如現在,他的語氣已經比剛剛重了許多。

她攥緊手指,勉強笑了一下,低聲道,「那好吧,你早點回來,別喝太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