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山谷看來很少有人經過,沒走幾步就是沒膝的野草,無支月手握牙鐵,驅趕草叢裡飛蚊蟲蟻蛤蟆蟋蟀,偶然有個大個的田雞,乍然出現,四目相瞪,一蛙一人都互相嚇一跳。無支月捂著胸口,我的媽啊,嚇我一跳,這麼大的田雞。那田雞也手捂胸口,我的雞啊,嚇我一跳,這麼大個人。

無支月毫無防備,這大田雞竟能口吐人言,又是嚇一大跳,我的媽啊,真是活久見,田雞都成精了,都能說人話了。田雞不滿,我本來就是人。

無支月:你好像對人有什麼誤會,我這樣長相的是人,你這樣長相的,都叫你田雞,也有人叫你牛蛙。

田雞不滿道,唉,不提也罷不提也罷。

無支月靈光乍現,忽然想到這田雞竟然能說話,說不定看到過眾人的去向,當即打探道,田雞兄,你有沒有看到幾個帥哥一個美女在這山腳出現過。

首輔追妻計劃 田雞露出羞澀的笑容,幾個帥哥沒看到,一個到是看見過。

無支月道,在哪裡?

田雞笑嘻嘻,在我望向水中的我優美倒影時。

無支月,一句媽賣批,好走不謝。

田雞,你怎麼和五方小車學壞了,都學會罵人了。

五方小車?你竟然認得五方小車?無支月奇道,難道這世界就這麼小。

田雞道,那天晚上,在月光潭旁邊,那天女召喚了五方鬼車和他孫子,哦,這麼說,我想起來了,那天在月光潭旁邊,打敗天女的就是你吧。

沒想到那天晚上,田雞也在一旁觀戰,無支月問道,那你還知道什麼。田雞答道,我還知道,你們把五方鬼車的兒子五方冥頑帶走了。

什麼?無支月大驚失色,五方鬼車的兒子五方冥頑?小頑子?怎麼可能?

田雞肯定的道,絕對沒錯,你們帶走的就是五方冥頑,地獄鬼王。

地獄鬼王!無支月只感覺全身的血液迅速凝固在一起,一股涼意自頭頂逐漸淹沒全身,好像三九天一盆涼水劈頭蓋臉的澆下來,只感覺天大地大,自己和鳳翕他們就像一條魚,掉入了一張巨網中,而撒網的人站在高處,冷冷的看著他們掙扎,待他們已無力在掙扎的時候,那人在收網,一網打盡,她臉上頓時毫無血色,立刻變得煞白。田雞見狀,小心翼翼問道,你沒事吧。

無支月看著它,眼神空洞,喃喃道,我沒事,我感覺我就像一條魚。

田雞說道,我理解你這種感受,有的時候我感覺我是只鳥。

無支月搖搖頭,苦澀的說道,你不會懂,我總覺得自己法術高強,自離開西鳳鮮有敵手,總覺得憑自己的能力想做什麼都能輕易達成目標,但我竟然不知道這世道險惡,我一腔真心對待別人,卻屢次遭人算計,我是不是很傻很天真。

田雞搖頭,天地生才有限,你不要妄自菲薄,傻的人不只你一個,我也是遭人算計,才變成今天這個樣子,你還涉世未深,不懂這世間的爾虞我詐,經過幾個大起大落,就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的含義,古人誠不欺我啊。

無支月見那田雞也是有故事的人,深深的埋在白色的大肚皮下,見它不欲多說,也不追問,只問道,地域鬼王為何要設計混在眾人之中?田雞分析,五方鬼車乃是天地之間談之色變的地獄使者,他兒子五方冥頑更是冥界的一個傳說,他既然用計,混入你們的隊伍,肯定不是為了遊山玩水,一定是有他的目的。

田雞思索,到底是為什麼呢?

無支月悔道,這麼個危險人物跟在眾人中,只怕眾人凶多吉少,她蹙著眉頭心事重重。 無支月心事重重,田雞道,放輕鬆,沒準那冥頑…田雞停頓,想找個理由安慰眼前一臉挫敗悶悶不樂的少女,可是自己實在是不擅長做心裡導師勸導別人,連編個安慰人的理由,都那麼費勁。

田雞絞盡ru汁,如果有的話,也想不出來五方冥頑能有什麼單純動機,混在眾人之中,還變成一個孩童模樣,讓這少女母性大發,肯定是沒安好心。

田雞靈光乍現,蛙腦一片清明,喊道,我知道了,無支月喜道,快說,快說。

五方冥頑肯定是看上你了,才變成一個小孩,跟在你身邊。無支月頭上飛過一隻烏鴉,原諒它言情看多了,猶自胡思亂想。

眼見著,天已黑下來了,一人一蛙走到山谷外,挑了一處乾爽的地面,暫且歇息。這地方四周古樹環繞,天空星光璀璨,在看遠處還有幾處村落,星星點點的燭火,無支月情不自禁想起遠在另一個時空西鳳的家。在西鳳,每到這個時候,正是全家人圍坐一桌享用晚飯的時候。

孫大娘炒菜總喜歡多放兩勺鹽,周管家喝湯的時候,老是呼嚕呼嚕,像豬在打鼾。靈兒最喜歡吃零食,她手裡兜里總是藏著大把零食,嘴總是塞個不停,無支塵向來社會你塵哥,人狠話不多,爹我開吃了,爹我吃好了,爹我練武去了,惜字如金。

吃過晚飯,無支月和吱吱去湖邊找史茅坑在無支湖裡衝浪玩耍,就能聽見王子由站在豆腐坊的屋頂,凄厲的嚎叫,月兒月兒,小心夜涼霜重湖裡水怪,早點回去啊,嚎叫的樣子,就像對著月亮引頸高歌的孤狼一樣。

嗷嗷嗷。

田雞:好好的,你學狗叫幹嘛。

無支月:明明是狼,狼懂么?

不懂。

狼分很多種,野狼,色狼,還有來自北方的狼。

那你呢?

你是來自哪裡的狼。

我是來自西鳳的狼。

西鳳是哪裡?

西鳳在遙遠的地方,要穿越時空才能到達。

這麼說你是穿越時空來到這裡的?

久久沒有回答,田雞回過頭,看她已進入夢鄉,月光下,少女一臉的安詳,緊閉著雙眼,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陰影,田雞看著她熟睡的樣子,蛙眼逐漸溫柔,多了一些莫名的情愫,一片寂靜中,聽田雞低低的喃喃道,遙遙前路,千難萬阻,昭昭我心,濁浪不侵。

無支月睡到半夜,感覺有人小聲在叫自己,她以為是鳳翕他們去而復返,倏地睜開眼睛,只見田雞一動不動看著自己,蛙臉表情十分豐富,有種扭曲的緊張。只聽得耳邊絲絲的聲音,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身旁盤繞著,無支月心道情況肯定有異,身邊肯定有某種東西讓田雞連話都敢說,她保持坐姿,並不亂動,斜著眼睛悄悄一看,登時出了一身冷汗,一條五彩斑斕像碗口一般粗的巨蟒盤繞在身後古樹上,血紅的蛇信子正對著她絲絲的挑釁,好像在聞味,你是不是我喜歡吃的肉。

無支月從來沒被這種重量級的巨蟒如此貼身的打量過,一時間頭腦一片空白,不知該做何反應,呵呵呵呵冷笑個不停。

田雞急的像火燒眉毛,又不知道該怎麼去救她,想用自己的蛙身去引開巨蟒火力,可惜那巨蟒只對人肉有興趣,對著田雞隻夠塞牙縫的小身體不太感冒。

無支月還是冷笑不停,根本停不下來,她用旁光一瞄,顯然那巨蟒已經按捺不住了,口水順著嘴角大滴大滴的往下流。已經打濕了無支月的衣袖,無支月甚至已經聞到了巨蟒口中的腥臭之氣,忽然,她看見那巨蟒往後弓起身子,知這是它進攻的前奏,趁它向後的一瞬間,無支月拔腿就跑,大喊道,田雞,快跑。

一人一蛙在月光下沒命奔跑,身後是一條五彩斑斕的大蟒蛇狂追不舍,無支月慌張之下將那御風飛行與降妖之術忘的一乾二淨,只會拚命的向前跑,想甩掉身後的大蟒,眼看著那大蟒就要追了上來,無支月體力不支,嘆道,難道我一世英明就要葬身在蛇腹之中了么?

忽聽得一聲大喝,哪裡來的畜生,休要傷人性命,無支月匆忙一瞥,見一個英氣十足的少年立於山丘之上,待出言警告后,立馬甩出一把金鞭如閃電般向無支月飛來,卧槽,無支月大呼不妙,就地一滾,才躲過這當頭一鞭,無支月大喊,你倒是瞄準目標在打啊,那少年面露一絲尷尬,不好意思,跑偏了。

少年收回金鞭,在一抖手腕,金光閃閃的鞭子自山丘上橫空而來,凌厲異常,猛的抽在那五色巨蟒頭上,登時,巨蟒一隻眼睛血淚橫流,巨蟒吃痛,像瘋了一般在空中快速扭動著身體,暫時放棄對無支月的追逐,蛇尾一陣亂擺,連連抽倒數根古樹。

少年毫不畏懼,施展輕功絕技,轉眼間來到巨蟒上方,他收起鞭子,從身後的劍鞘內快速抽出一把寶劍,那劍一出鞘,立刻泛出耀眼的光芒,應不是俗物,少年手握寶劍,收起劍落,狠狠的扎在巨蟒七寸,那巨蟒猶自亂擺一陣,慢慢沒了聲息,少年轉到巨蟒身前,鼓搗出一個發光的物件,心滿意足的放在身邊口袋裡,無支月在遠處目瞪口呆,這就完了?這巨蟒個頭委實不小,戰鬥力竟如此弱,想剛才自己被它追的狼狽不堪,想想實在是丟人至極。

田雞在後面呼哧帶喘一跳一跳追了上來,大喊,你沒事吧。

無支月搖搖頭,沒事,多虧了這位勇士出鞭相救,勇士你怎麼稱呼?

少年濃眉大眼,冷傲的立在月光下,簡潔的說道,叫我俠就行了。

俠!好名字,言簡意賅突出重點,無支月待還要詢問什麼,只見俠吹了一聲口哨,一匹棗紅色小馬自山丘另一端歡快的跑過來,見到俠親昵的拱一拱,俠冷酷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摸摸馬頭,好姑娘,我們上路吧!隨即動作利落的騎上棗紅色的好姑娘,駕的一聲,頭也不回瀟洒的揚長而去,真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 雨後的山間小路上雲煙氤氳,花香瀰漫,一個妙齡少女騎著一頭灰色毛驢,自南向北而來,毛驢脖子上帶著一隻紅色駝鈴,每走幾步就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咚之聲,一時間環佩叮咚,鈴聲不絕於耳。

在看那毛驢上的少女三千墨發束於腦後,斜插著一隻銀釵,身著一身鵝黃衣衫,襯的膚光勝雪眉目如畫端的是人間絕色,再一細細端詳,少女肩膀上竟趴著一隻巨大的田雞,相貌醜陋,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一人一蛙騎著毛驢邊走邊聊著家常,只聽少女說到我們是在天御與阿修羅邊境相遇的,那天是血月降世,阿修羅暴動,殺進了九尾狐的村落,現場真的很慘烈,說是狐間地獄也不為過,九歌的爹娘死於修羅之手,他們還要殺死九歌,我被一群阿修羅圍在中間,阿修羅你知道么?長得很可怕,好幾條胳膊好幾條腿,我被他們圍在中間,好像被一群蜘蛛包圍了,蜘蛛們正要群起而攻之,而我正要使出大招對付這群蜘蛛,他騎著高頭大馬從天而降,嘿嘿…

田雞聽得津津有味,然後呢?是他救了你,你以身相許?

也可以這麼說,他騎著大馬帶我離開了那裡。

後來呢?你以身相許?

後來就濤聲依舊了唄。

那你是怎麼愛上他的?田雞不恥下問,刨根問底。

無支月納悶道,你怎麼對我倆的事這麼感興趣?

田雞,啊,有么?我只是好奇你們是怎麼走到一起的。那個,他很帥么?

嗯,說到帥,無支月不假思索,肯定的點頭。

那和懸雲宮的裴大人比起來呢?

咦,你竟然還知道裴大人。

當然,裴大人是巫蒙山遠近聞名的美男子,這附近誰人不知。快說,快說,你那相好和裴大人比起來,誰更帥。

無支月想了想,沒法比較,他們是兩類人,就像毛驢和馬無法放在一起相提並論。

田雞被她這個毛驢與馬的理論震懾住了,許久又歪著脖子問道,那你覺得裴大人怎麼樣?

無支月也歪著脖子,想了想,嗯,他是個怪人,再不多言。

田雞鬱悶,心裡道,什麼么,且,你才是怪人,沒眼光。

一人一蛙騎著毛驢沿著那山間小路向北一路走去,據裴大人說,經過幾座高低起伏的小山,在穿過一座峽谷,就能到達那貓寧的故鄉北海,裴大人用觀塵珠探得貓寧的魂魄靈識盤踞在北海海底一座地牢里,眼下,無支月細細考量決定先去北海底找到貓寧魂魄,讓她靈魂歸位,然後在去找鳳翕與九歌。

天大地大,如果復活貓寧后,仍找不到鳳翕,只能再去雲山深處的懸雲宮求助裴大人,想到那個無利不起早的裴幾川,自己也只有牙鐵能與他交換,不知道他肯不肯做這個交易。無支月正想著,肩上的田雞輕輕的喚道,你看那是什麼?

無支月向前方看去,只見不遠處的山腰,一個少年正與一個龐然大物纏鬥在一起,那少年身形靈活異常,身影似曾相識,仔細一看,正是那日斬了五色巨蟒救無支月於巨蟒之口的少年俠,而此時與他打鬥在一處的乃是一隻通體黝黑的巨大蜘蛛。

萌妻專業坑總裁 看那蜘蛛越戰越勇,吐出的絲如天羅地網般瞬間將俠籠罩在裡面,俠措手不及,轉眼間就被蜘蛛拖入山腰的漆黑大洞中,不見了身影。

田雞緊張的問,抖動著肥胖的肚皮,怎麼辦?我們是當不知道呢?還是不知道呢?無支月道,路見不平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駕,一拍毛驢屁股,毛驢噔噔的向前跑去,顛的田雞哎呦哎呦的直叫喚。

行到那小山腳下,無支月瀟洒的跳下毛驢,道聲好小伙,吃草去吧。毛驢應聲向前跑去,她向山腰看上一眼,深深提了口氣,霎時施展輕功絕技,轉眼間即來到了半山腰處,只見那山腰地勢平緩,向前走幾步即有一漆黑大洞,顯然是那蜘蛛精的老巢,此時大喇喇高調的展示在她倆面前,此蜘蛛精如此高調把家門口展現在過往路人面前,如果不是實力出眾法術高強,那就是不懂低調乃最牛逼的炫耀。

無支月一時拿不準裡面情況,當下躡手躡腳向洞內走去,田雞在她肩膀緊張的大氣不敢出,也是小心翼翼,探頭探腦。這漆黑的大洞,雖然一片幽暗,但隱約可見此洞內里十分寬敞,地面上有拖行的痕迹,看那樣子,蜘蛛精拖著俠走向洞內深處。

無支月正小心觀察著,只聽啪的一聲響動,好像什麼東西從天而降,她正納悶,腳底忽然踩中一個軟綿綿的物事,那銷魂的觸感,無支月當即忍不住彈跳到一旁,憋住已經跑到嘴邊的驚呼,定睛一看,田雞四仰八叉趴在地上,背後一個黑漆漆的腳印,尤為醒目。

無支月蹲到田雞身旁,懟懟田雞的肚子,隨即陷在它偉大的肚皮里,完了,田雞被自己踩死了,正懊惱間,田雞哎呦一聲,靈魂歸位,悠悠的問道,誰踩了我一腳,我的腰啊,那麼多美嬌娘還盼著我臨幸呢?到底是誰踩了我?

無支月訕笑著,嘿嘿,是你眼前這個女孩子。

田雞怒道,你要對我負責,我的腰被你的斷子絕孫腳踩斷了。

無支月,嗯嗯,我負責我負責。

田雞喜笑顏開,這才像話么。

洞內溝壑叢生,一人一蛙磕磕絆絆又走了一段距離,頓時眼前豁然開朗,沒想到這半山腰間,竟別有洞天,只見眼前一片空曠,幾根擎天大柱拔地而起,支撐起半圓的山間穹體,一條小溪在洞中蜿蜒流淌,洞中仙氣氤氳,雲霧繚繞,田雞呼道,有妖氣。

無支月仔細嗅嗅,妖氣沒聞到,但臭氣聞到了,忙捂了鼻子,田雞動作慢了一步,頓時被熏的翻了白眼,肚皮朝天,在無支月肩膀搖搖欲墜,就要掉下去了,無支月手疾眼快,一把抓了田雞塞進衣服里,鼓鼓囊囊,從外部看就像一個懷有身孕的人。

無支月繼續向前走去,貌似走到了洞底,只見雲霧繚繞的地面,憑空出現一方清泉,那潺潺的小溪匯入清泉之中,一個膚色黝黑的少女正在泉中沐浴,此情此景十分詭異,無支月正在猶豫下一步要如何行動,少女猛然間一回頭,目光灼灼的看向無支月的方向,無支月情不自禁倒吸一口臭氣。 山中有流水,借問不知名,映地為天色,飛空作雨聲,轉來深澗滿,分出小池平,恬澹無人見,年年長自清。清泉中的少女,嘴裡吟誦著詩句,附庸風雅,回過頭笑意盈盈一臉矜持看著目瞪口呆的不速之客無支月,自來熟的發問道,姑娘,感覺我這詩中意境如何?

無支月被臭氣嗆到肺里,一張小臉皺成苦瓜,這泉中沐浴的背影殺手猛然回頭,自己毫無防備,帶看清姑娘的面容,更是受到驚嚇,咳個不止,眼淚與鼻涕奇飛翔,一時間狼狽不堪。

少女不滿,抗議道,你這是什麼反應,難道我這詩不好?難道我這洞中清泉不好?

無支月掙扎著,泉好洞好就是這空氣不好,你沒覺得很臭么?

少女嗅嗅,這麼好聞的氣味,你竟然說臭。

好聞:你可能對我有什麼誤會。

少女:你剛才看見我,後退幾步,還不停咳嗽,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被我美麗的顏值所震驚了。

美麗:你可能對我也有什麼誤會。

無支月看著她粗黑的眉毛,血紅的嘴唇,像山洞裡進來的路一樣坑坑窪窪的臉,一臉憤怒的小鳥既視感,深深感覺美麗兩個字被侮辱了。

少女在水裡換個姿勢,拗個造型,問道,那你說我美麗么?

美麗!

無支月言簡意賅精闢的回答道,少女不滿,就這麼兩個字糊弄我。

無支月道,此回答雖然才兩個字,短小精悍,但語法嚴謹,用詞工整,結構巧妙,讀起來琅琅上口,可謂言簡意賅。

少女笑道,你還挺有意思的,我都捨不得殺你了,留你在洞里和我說說話做個伴,應該也不錯。

無支月嘿嘿嘿訕笑著,好榮幸啊,剛才被你拖進來的少年呢?也被你留下來作伴了?

水裡的少女,原來你是來找他的,你倆什麼關係?

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看著你的真身把他拖進來了,快說,你把他藏哪了。

水裡的少女不在清泉中頑固拗造型,甩甩頭髮,瀟洒的自清泉中而出,辣眼睛的是,她竟穿著衣服在洗澡,眼下衣服盡數濕噠噠箍在身上,看的無支月一陣難受。

少女揮揮手,空氣中那繚繞的霧氣逐漸形成一個漩渦,慢慢的回歸到那一眼清泉中,霧氣消散,空氣質量大幅提高,無支月感覺自已終於活過來了,在無支月衣服里的田雞也活過來了,它睜開眼睛,咦,這是哪裡,觸感怎麼這麼軟,它細細打量一圈,哇塞,這是月兒的衣服里,田雞興奮的不能自已。

正在高興著,不知道從何處飛來一個重物,狠狠的砸在田雞身上,只聽外面的無支月叫道,我的孩子。

原來無支月與那醜陋少女不知說了什麼一言不合,醜陋少女抓起一塊石頭就像無支月砸來,石頭像長了眼睛,照著田雞藏身的方位,狠狠的砸在她肚子上,肚子里的田雞正在為第一次離無支月的胸這麼近而暗自竊喜,沒想到飛來橫禍,一塊石餅無情的飛過來把自己砸成蛙餅,無支月自懷裡掏出被砸成一灘的田雞,喊道,我的孩子,你振作一點啊。

田雞在昏迷中,給了無支月一個醜陋的微笑,無支月心稍微放鬆,指著那醜陋少女,怒道,沒想到你不僅僅是長的丑,心也毒辣的很,快點將那少年交出來,我饒你不死。

醜陋少女聞言狂笑,嘿嘿嘿,那就看你有這個本事么?說著就要張牙舞爪撲過來,無支月拿出牙鐵,握在手裡,大呼牙鐵變身,牙鐵毫無反應甚至有點想壞掉。

眼看著醜陋少女就要撲過來,而牙鐵無動於衷,無支月只能衝上去與她貼身肉搏,醜陋少女待靠近,忽的像想到了什麼,以每秒一百米的速度扭頭便跑,不與她繼續糾纏,無支月心生奇怪,馬上跟著她向內里跑去,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麼毒藥。

醜陋少女跑過清泉,繞到石柱後面,一溜煙不見了蹤影,無支月心裡納悶,她怎麼忽然就跑了呢,怎麼不按套路出牌。被砸成蛙餅的田雞此時輕飄飄的趴在無支月肩膀上,神志模糊甚至有點想死,它自顧自的呢喃著自己悲慘的過往,我曾經愛上過一個女孩…

嗯?

田雞也可以愛上人類么?

無支月心裡納悶道,難道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後來,我們分開了。

無支月os:癩蛤蟆沒吃到天鵝肉。

她一怒之下,將我囚禁…

無支月os:天鵝脾氣好大!

我坐擁無數奇珍異寶,但是卻是以自由為代價…

無支月os:珍寶誠可貴,自由價更高。

田雞仍在嘟囔著它的悲慘過往,無支月卻聽不進去了,因為她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驚了,只見石柱後面別有一方天地,嶙峋怪石,溝壑叢生,在叢叢怪石后,卻是一張白色巨大蛛網,將前路遮擋的嚴嚴實實,蛛網上掛著密密麻麻的屍體,多數都已被風乾,成了風乾臘腸,還有幾具新鮮的,顯然是剛加入乾屍大部隊。

有一具吸引了無支月的目光,只見那屍體瘦骨嶙峋,指甲烏黑青紫,半邊頭髮遮了面目,正是那逃逸的山野怪人,冥冥之中這怪人竟被蜘蛛精抓來,成了它腹中餐,也算是惡人自有天收。

屍體之中並沒有那少年俠,此時一陣風吹來,夾雜著腐爛的臭氣,直衝面門,幸好無支月早有防備,不然再次中招,田雞就沒那麼幸運了。趴在無支月肩頭,本就昏昏沉沉,被這臭氣一熏,又昏死過去,今天彷彿是田雞的受難日,磨難格外多。

這蜘蛛精到底把俠藏哪去了呢,無支月左顧右盼,忽然發現山洞石壁內斜斜鑿了一個大洞,洞口約一人之高,洞內透出一絲光亮,無支月大喜,蜘蛛精一定是把俠藏在這裡了,無支月沿著那洞口躡手躡腳走了進去,手裡緊緊握著牙鐵,初時洞口僅容一人通過,越走洞內越寬闊,光滑的石壁反射著光亮,將前方看得一清二楚,只見那洞內深處,鋪著厚厚的青草,一個濃眉大眼的少年雙眸緊閉,躺在青草之上,一個黝黑的少女卧在他旁邊,駑著血紅的大嘴正在親他的脖頸,無支月怒道,住嘴!

這真是路見蛛精一聲吼,該出手時就出手。 無支月見那黝黑少女正伏在俠的脖頸,兀自亂啃,大喝一聲,嘴下留脖。喊完后深思這是什麼話,不知情者很以為她在制止誰啃鴨脖,那化作蜘蛛精的黝黑少女聽得來人喊叫,暫時停止動作,猛地抬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