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繼續走進,在桌子的那一頭坐了下來,焰一坐下,周圍的一切都全部消失,整個人都像是來到了虛空之中,只剩下了眼前的桌子以及坐在對面的先知。

先知一族主要是收集各種知識,並且他們的力量也全部來自於知識,這讓他們手段多,非常的詭異,但是沒人知道他們具體的手段,因為他們幾乎就是百科全書,只要是你遇見不懂得,只要肯付出代價,都能夠從先知這裡或多或少的得到一些信息。

這讓先知一族的地位非常的崇高,即使是數次的恐怖大戰,黑暗大圖書館也從來沒有被戰火波及。

焰已經向正義大天使求證過了,他們天堂確實有一些先知,他們也在那裡開了圖書館,裡面的書籍不多,但是先知自己知道很多知識啊,只要付得起代價,先知們可以解答很多的問題,他們就是歷史的忠實記錄者。

對於先知一族的這種行為,深淵也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管理,因為從深淵開始,先知一族就已經是這種模式了,等到眾多法則掌控者想要管理的時候,這些圖書館已經盤根錯節,遍布各大世界。

更加重要的是,先知一族的實力確實不怎麼樣,起碼對掌控者們來說,先知一族的崇高理想和對書籍來自本能的熱愛,對他們沒有任何害處,而且為了體現出知識的價值,很多神秘的知識先知們都是緊守秘密的,甚至是不惜面對死亡。

有一次主宰想要獲得一點知識,結果先知開出的價格太高,高到主宰都難以承受,主宰就惱羞成怒的威脅先知,結果最後還是主宰乖乖的用別的知識還有秘密去交換了,因為先知們嚴格遵守著來自祖先的教條:

「知識,就應該體現出它的價值,什麼樣的知識,就要有對應的價格,明碼標價,是對知識最大的尊重,俯首即可拾的學問,那不叫知識,那是僅供娛樂的垃圾。」

這種教條有沒有為知識帶來尊重,焰暫時還不清楚,但是絕對為先知一族帶來了尊重。

「這位客人,你需要我為你解答什麼疑問?」

先知放下手上的書本,兩隻眼睛盯著焰,焰忽然感到一陣不舒服,這兩隻眼睛讓他有一種熟悉感,但是又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挽箏,等我回來咱倆就成親,好嗎?」

寥寥幾句話,捎來一線微風在她心褶起了漣漪,眼角須臾變得潮濕。

他烏黑深邃的眼神,像泓清池,泛著溫柔的波光。

「好…」

她毫不猶豫地回答,抬眸時,是極力自抑,卻仍有淚珠奪眶而出。

終於等到了這天,她莞爾淺笑,幾許低語,回握住他環在腰際的手。

「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轟隆——

一陣雷聲震耳,冰冷的枕頭,微弱的夜燈,驚醒夢中人,長夜淚千行。

………………

三年前,煙陽府

正值初夏,繁花似錦,密密層層的枝葉間有陽光灑落,斑影似銅錢大小印了一地。

偶有清風拂過,枝頭玉團搖曳,幽香四溢。

沈大小姐應是端莊優雅,不然來沈家提親的人也不會只差踏破了門檻。

「喲,姐,好事將近啊,相中誰了?弟弟替你瞧瞧去?」

「少來,你也不是小毛孩兒了,別整天遊手好閒,依我看,讓咱爹在縣衙裡頭給你謀個差事,你不是喜歡這舞刀弄槍的?」

沈挽箏正對鏡描著眉,來人是她的同胞幼弟,頎長的身形,恰是少年意氣風發。

「咱倆能不能不談這話題,又往我身上扯,哼,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喜歡誰!」

說話間,他抬手便往她的肩上一搭,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兒,姐弟倆打小鬧慣了,自然是親密無間。

「哎~挽恆,那人來了沒有?」

她素來直爽,從不彎彎繞繞,末了將手中之物擱置下,站起身來,柳眉藏不住的秀氣,勾勒出精緻面容。

「誰?」他愣了一下,當即反應了過來:「哦~是不是陸江沅那小子,他啊,正和老爺子談著呢,還真非他莫屬了? 雙蛟記 婚姻大事你可得想好嘍。」

「知道了,知道了,他是什麼樣人,我還不比你清楚些?我要換衣服!你先出去吧!」

沈挽箏一面說一面將他推出門去,又從妝匣之中取出一支玉簪,握攏一頭青絲,小心翼翼地綰起,生怕稍微用力就會折了這玉簪子。

青玉溫潤剔透,融入發間,像極了那段青梅竹馬的純真年華,彼時兩小無嫌猜,而此時郎有情妾有意。

才將步入正廳,便瞧見陸江沅,他稜角分明,連連頷首,恭聽沈石岩的長篇大論。

言語間一來二往,沈石岩顯然對他頗為滿意。

陸家書香門第與沈家自是門當戶對,兩人更是幼時玩伴。雖因沈石岩調職,舉家遷至煙陽后,便甚少見面,沈母卻早視他為半個孩子。如今他前來下聘,沈母便立馬遊說沈石岩敲定了這門婚事。

天從人願,花好月圓,沈挽箏懸著心悄然落下,取而代之的是對未來的憧憬,攀在面上猶如花房溢出的蜜,連笑容都是甜膩的、美好的。

隨後沈家備下小席招待陸江沅,左鄰右舍也認識了沈家這位女婿,皆言青年才俊,學富五車。

聽得沈石岩喜笑顏開,不免小酌一杯,他原想將女兒嫁與軍官,能為沈家多條路子。好在陸江沅談吐不凡,學識淵博,沈石岩認定日後能成大器,又在沈母的推波助瀾之下,索性應允了。

兩三杯酒下肚,沈石岩稍有醉意,拉著兩個年輕人教誨為人處世。酒酣處,還不時將他那段在軍中摸爬滾打的艱辛歷程掛在嘴邊。

沈挽箏見沈石岩喋喋不休,自顧低頭攪動著手中勺子,一碗銀耳羹叫她撥弄得所剩無幾,令她震驚的是陸江沅竟然樂在其中。

天色擦黑,陸江沅就要趕回寧縣去,一則告知父母婚事已定,二則托關係到煙陽當差。

華燈初上,沈挽箏倒不喜這些紅紅綠綠的燈,明晃晃的彷彿要迷了眼睛。

車站皆是離別之景,她本習以為常,與陸江元私下來往也不是不曾經歷。猶記得陸江沅留洋歸來那日,她和挽恆在碼頭等了多時,也是這樣渾濁的燈光。

怎奈相逢的身影,萌芽的情愫,從好友變作未婚夫,而今她滿是不舍。

陸江沅逆光而立,身後是茫茫鐵道,他鼓起勇氣展臂攬她入懷,一縷髮絲撓在他耳邊,纏繞著惆悵。

「回來時,給你買個更好看的簪子。」

「就這個最好。」沈挽箏見他一臉認真,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撫上他的臉龐。

「你有什麼要我捎帶來的。」

「我只要你,可以嗎?」

「當然可以。」

這是個不善言辭的男子,任憑沈挽箏胡攪蠻纏也好,嬌媚可人也罷,他始終眉眼帶笑,看著她,護著她,無須花言巧語的粉飾,予以實實在在的幸福,愛著跟前兒的人。

「糖粥,熱乎乎的糖粥——」

月台的柵欄外傳來小販的叫賣聲,陸江沅望向不遠處,忽然想起沈挽箏晚飯進得少,又一路趕到車站,少不了空著肚子。

於是,他對沈挽箏說道:「你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待沈挽箏緩過神來,他已穿過鐵道,匆匆買完糖粥往回走。鐵盒子裝著的糖粥冒著熱氣,他小心翼翼捧著,氤氳朦朧,撲至面上。

一時,她看不清他的臉,不由生出幾分嗔怒。

「真是個傻子!」

「傻人有傻福…」

沈挽箏替他扣上衣襟一粒扣子,莫名地眼圈兒一紅,怕叫人發覺,她忙低下頭,催他趕緊上車。陸江沅卻在示意她喝粥,帶著不容反駁的語氣。

執拗不過,沈挽箏只得小口吃了幾勺。熱粥順喉而下,暖的不僅是胃,還有鮮活跳動的心。

兩人親昵的舉動,惹得旁人側目,本不拘小節的她,登時紅了雙頰。

快到發車的時間,她放心不下,又跟著陸江沅上了車,親自擇了個靠窗的座兒,千言萬語彙成聲聲叮囑。陸江沅不覺微笑起來:「是,大小姐,保證做到,您說什麼便是什麼。」

嗚嗚——

列車呼嘯著,緩緩駛向遠方,他彎下身子,一隻手按在車窗上,另一隻手努力揮動。

「回去吧,快回去。」

她沒有隨車奔跑,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一點點縮小的陸江沅,消失在燈光的盡頭。 焰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身體后傾,靠在椅背上,開口道:

「先知,不知如何稱呼?」

「我?你叫我黑先知就可以了。」

黑先知?

焰盯著那隻烏鴉說道:

「我以前在黑暗之城待過,那裡的圖書館也有一個先知,他也自稱為黑先知。」

黑先知笑了起來,發出沙啞難聽的聲音:

「很正常,我們先知一族只有一個名字,就叫做黑先知,這是為了紀念我們偉大的先祖,是他發現了從書本中獲取力量的方法,我們與知識共存,只要世間還需要知識,我們就一直永存。」

焰眨了眨眼睛,面無表情……這口氣,你恐怕是不知道不死者吧,就連他們都能被殺死,說不定也得滅亡,你個先知一族,也敢這麼誇海口,真是夠了。

強行壓制中心中的不適感,焰直接開口問道:

「我需要知道一些關於惡魔血脈的知識,聽說這些書籍在第二層,我想上去看一看。」

「嗯……惡魔血脈知識,好,我看看…..」

黑先知就那麼獃獃的楞在那裡,目光獃滯,過了兩個心跳的時間才緩過來,然後開口道:

「找到了,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有兩本書,你要查看哪一本?」

焰心想,當然是兩本最好了,但是瞬間他又想到知識的昂貴,便開口問道:

「兩本有什麼區別么?或者說價錢。」

主宰都有心痛到想要直接打劫的時候,焰忽然心跳加速,看向黑先知,也覺得恐怖不少,生怕他報出的價格讓自己接受不能。

「第二層的書籍都是我們編寫的,當然不會重複,它們一本死講述血脈的來源還有種類,一本是講述感應血脈的方法,價錢也不貴,對應的我們不知道的知識,或者是價值一個億,魔晶,嗯,我說的是一本。」

噗……焰差點沒忍住,一口口水直接噴在黑先知的臉上,這叫什麼事,這也太貴了點,雖然他出得起,但是這和第一層的免費知識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實際上是焰不知道,第一層入口有人收費的,是他自己走得太快了,威勢太足,人還沒上來要錢,他就已經走沒了影。

愛情 幸福的遇見 「別覺得貴,第二層的知識,他就值這個價,和第一層有著本質的不同,它是由我們編錄的,憑藉我們淵博的知識,對事物的認識和那些僅僅是只了解不多世界的生靈有著本質的不同,我們忠實的記錄血脈的歷史以及收錄發現的所有感應方法,並且一一驗證。」

這樣啊……焰認可的點點頭,然後仔細的在戒指裡面找了找,翻空了整個戒指,才找到一億的魔晶,然而還差一億,這些還是他多年來打劫的成果,焰抬起頭說道:

「直接上方法吧,另外一本等我有錢了來。」

黑先知點點頭:「可以,書已經給你準備好了。」

話音剛落,周圍的景像就開始變化,就像是油畫慢慢的褪去一般,露出裡面另外的一層山水畫。

和上次不同,這一次焰就感覺得很清楚了,這是一種很高明的傳送法術,難怪他在黑暗之城的時候沒有察覺,可以看出來,這傳送自己的時候,還是很勉強的,畢竟是一位高級領主,整個畫面就像是在慢進一般。

過了十幾個心跳的時間,周圍的空間才穩定下來,焰邁開步子,往前面的一個書房走去,這裡沒有別的東西,而是一間一間的書房,焰的書本已經放在了房間內,99號房間。

它在走廊的盡頭。

這裡一共只有100間房間,邁開步子,焰忽然想到,房號給我分到99號,那麼前面的房間是不是已經滿員了,會是誰呢?

焰左右看了看了,這裡也沒有別人,也沒有規定不能偷看的,他直接探出精神力,結果房間的門上有著很強的防護結界,並且還有一絲法則的力量。

這難得住我?焰一邊走,一邊默默的探出更多的精神力,隨便找了個門往裡面鑽去,法則的力量巧妙的抵消了來自護罩的力量,忽然嘩啦的一下,門自己打開了,一個巫妖從裡面走了出來。

焰一愣,這裡面還真是什麼人都有啊,居然是一個巫妖,那巫妖看到焰,眼眶中忽然冒出一團的火焰,焰的精神力直接迎面掃在了他的臉上,他很生氣,想給焰一點顏色看看。

但是焰眼睛一瞪,恐怖的氣勢直接倒沖而上,吹得巫妖頭中的火光一陣搖晃,幾乎直接熄滅。

巫妖知道厲害,雖然明知道焰剛才試圖偷看他,但是這個時候他不敢作聲,直接冷哼一聲便往外走去,他要這個傢伙好看!居然敢得罪偉大的巫妖。

巫妖的靈魂並不在身體上,有一些甚至連自己都不知道在哪裡,他們通常很難殺死。

焰看到剛起偷窺的心思就失敗了,覺得運氣不佳,便直接往自己的房間走去,裡面已經擺好了一本書籍,名字叫做《惡魔血脈感應方法收集》,呵,還真是符合先知們的特點啊,只觀察記錄,從不自己發表言論。

書本表面是黑色的某種皮質,質地柔軟,除了書名之外,沒有任何的裝飾,翻開書本,扉頁簡單的講述了這本書的成書背景以及經歷的主要故事,這本書成書在約一百萬年前,如果有新增內容,都會修改並且註明,最新的一次修改在一萬年前。

裡面的血脈感應方法多達十幾種,先知進行了詳細的簡介以及分類,包括每一樣方法的來源以及演化關係,可以看出來,大部分方法都是具有連貫性的,也就是在之前的方法上進行改革創新,彌補之前的不足,然後讓感應法更加的好用,增加感應速度同時降低難度。

血脈感應之法一直以來存在兩種大型的分類,其中一類是獻祭法,另外一類就是血脈共鳴,兩種都需要強大的靈魂做支撐。

第一種消耗巨大,但是效果顯著,因為這是一種對血脈的提純之法,缺點是需要犧牲大量的惡魔,並且還要有一些藥劑學的知識,焰首先就排除了獻祭法。

這種方法規模宏大,造成的殺戮也是相當恐怖,現在本來就是敏感時期,這樣子搞,焰在深淵的名聲可就徹底向最恐怖的邪神轉變了,不利於以後的發展。 這日,沈石岩散了衙回家,說是清帝駕崩,朝廷一片大亂,幸而自個兒只是個小嘍啰,不然得穿素服三日,替那韃子帶孝。

言罷,隨手便將報紙撂在案頭,沈挽箏揀起來瞅了一下,說道:「爹,您呀,好歹也是領著清廷俸祿的人,什麼都往外頭說,也不怕別人拿您小辮子。」

「甭提小辮子三字兒,你看你爹這禿瓢兒,還不是讓韃子剃的!」

神級系統之商女重生 他一面說一面摸著頭頂,像是想要在那圈荒蕪之地薅出幾綽髮絲來:「一邊兒是毛子,一邊兒是日寇,我說,這回大勢已去了。」

沈挽箏搪塞著,不願細聽關於朝政之事,倒是簾外一派明媚風光惹得她神遊太虛:一隻杏黃色的蝴蝶點綴在薔薇上,翅膀輕盈扇動,透亮透亮的。

她恍惚憶起陸江沅帶笑的眸光。

「這孩子,好端端的花偏叫你毀了去。」沈母一聲嗔怪傳來,她乍然回過神,稍攏了心思,才發覺手心捏著些許碎花瓣。

再一看,案頭擺的盆栽,花苞尚未綻放已慘遭她毒手。

當她意識到舉止失態,又是略微愕然。

「丟魂兒了?哎?都快晌午了去哪兒,不吃飯了?」

種花遛鳥,無事消閑,沈母慣是個惜花之人,說話時還執著園藝工具,見她起身出門,才罷手詢問。

「不了,我去找阿夏教我學學洋文,待會就跟她湊合湊合。」

沈母哦了一聲,低頭忙碌,只囑咐了早些回家。

阿夏還是個學生,曾與沈挽箏同窗,兩人因懷揣著同樣的夢想而結識。

卻有兩年的光景,阿夏突然消失,再出現時,對此隻字不提,沈挽箏更無從問起。

儘管如斯,她們默契仍舊不減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