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海默說話的時候,在場的東歐法師沒有一個敢隨意出聲插嘴的,都是很認真的側着腦袋傾聽,不時還要露出贊同、讚賞甚或讚歎的輕微聲音。

雍博文向海默介紹了隨行一衆人員。

海默在此之前顯然做了充足的功課,雍博文身邊的重要人物的情況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介紹到張晶晶,他會感嘆後生可畏,對張晶晶在此之前一系翻雲覆雨的運作讚歎有加;

介紹到教辰曦的時候,他會感嘆英雄不問出處,對教辰曦在公司營銷方面開創性的貢獻如數家珍;

介紹到艾莉芸的時候,他會讚歎艾莉芸的美貌,恭維她與雍博文是天作之合;

介紹到魚純冰的時候,他則是先感嘆地回憶了與魚承世曾經的交往,對魚承世支持東毆戰事所做的重大貢獻給予了充分肯定,然後才稱讚魚純冰虎父無犬女,接掌術法物品製造公司以來,做得相當出色,甚至還舉了公司近期幾個重大決策,這都是魚純冰執掌公司以後拍板做的最後決定,事實也證明了魚純冰這些決定的正確與英明,正是魚純冰近期最得意的事情。

海默對每個人的讚賞都是那麼的恰到好處,而且準確無誤,只不過介紹見面的這麼短短一刻,他就博得了代表團全體的好感。

只是當介紹到梅雅萱的時候,海默神態有些遲疑,但也就是那麼短短的一瞬,就立刻恢復了正常,擺出和藹長輩的架勢,道:“原來這位就是赫赫有名的地獄火女公爵啊,我還以爲你的年紀能更大一些,想不到這樣年輕,真是出乎我的意料。恕我冒昧,你是雍博文大天師的陰陽兵吧,怎麼只有你這個陽兵,不見隨同的陰兵?”

梅雅萱是雍博文的陰陽兵這件事情,隨着兩人名揚天下也傳得是盡人皆知,而煉陰陽兵也是當前術法界主流的法師速成辦法,在戰事緊急的東歐地區尤其風靡,能夠有如梅雅萱這般得力的陰陽兵,對於東歐法師而言,也是一件極令人羨慕的事情。

只是陰兵是陽兵的根本,海默上來就問梅雅萱的陰兵,確確實實是相當冒昧,只不過海默的神態坦然,完全沒有任何彆扭的地方,倒也沒有讓人感到不快。

梅雅萱遲疑了一下,方纔道:“大降魔師閣下法力強大,我的陰兵害怕受到您法力餘波的衝擊,所以不敢在這裏出現,還請您見諒。”

這純粹是睜眼說瞎話呢,雖然凱莉被雍博文施法隱匿起來,但她與梅雅萱心意相通,梅雅萱可以清楚的感受到此刻就在她身旁的凱莉是懷着怎麼樣一種激動悲傷的心情偷偷注視着近在咫尺卻不敢相見的父親。

而且梅雅萱這瞎話說得相當外行,陰陽兵的陰兵除非是針對性攻擊,否則一般是不懼怕外散法力衝擊的,凱莉對陰陽兵的法術一知半解,連帶着梅雅萱也是稀裏糊塗,隨隨便便張嘴就來。

“哪裏,是我冒昧了。”海默輕嘆道,“其實看到你,我就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兒,她被異種聯盟擄走那一年,也就跟你差不多大,之前一直嚷着想學煉陰陽兵的法術,好幫助我多煉陰陽兵,把異種聯盟從我們的土地上趕出去。唉,這一晃,也是好多年了。”

梅雅萱便覺得胸中涌起無法抑制的酸楚與悲哀,那是來自凱莉的情緒。

雍博文卻是心中有鬼,眼看着海默與梅雅萱聊得熱乎,話題直奔陰陽兵和凱莉這兩個關鍵詞而去,哪還呆得住,趕緊上前打斷了兩人的對話,繼續給海默介紹其他代表團成員。一邊介紹,一邊心裏還犯嘀咕,“這傢伙不是從哪裏聽來風聲,知道了梅雅萱的陰兵是凱莉了吧!這對話套路,明顯是在往陰兵身上引,再讓他們談下去,指不定就想見一見梅雅萱的陰兵了。這傢伙難道就是這個目的,想把凱莉引出來,然後藉機把她搶走?”

不過,海默隨後卻再沒有看梅雅萱一眼,看起來剛剛的寒喧,一如之前對其他人一般,只是找準了稱讚的突破口而已。

這讓雍博文稍稍鬆了口氣,大事在即,他是真心不希望後院起火,再與海默這個解決東歐問題的關鍵人物暴發衝突。

接下來的流程一切正常,海默似乎已經忘記了與梅雅萱的對話,只是笑吟吟的稱讚着每一位代表,話題專注在東歐的景緻風俗上面,絕口不提令人揪心的戰事問題。

至晚宴時,東歐法師協會留在布加勒斯特的主要高層盡數參加,海默在宴會上發表了熱情洋溢的講話,代表東歐法師全體熱烈歡迎雍博文一行中國朋友的到來。

雖然人多,但整個過程實在是乏善可陳,不外就是吃吃喝喝,藉機與陌生人相互認識。

晚宴結束之後,便是盛大的迎賓舞會。

海默安排了號稱東歐之花的協會最漂亮女法師主動邀請雍博文跳第一曲舞,而他自己則先後陪着艾莉芸和魚純冰跳了一曲。

雖然看上去只有四十多歲,但實際上海默已經八十多歲了,儘管顯得年輕,但年歲實在是不饒人,跳了兩曲之後,便累得有些氣喘,告了聲罪,自去尋了邊上的座位休息。

他剛剛在位置上坐定,氣還沒有喘均兩口,一個藏身在黑暗陰影中的人悄然走到海默身旁,低聲道:“我敢保證,就是那女孩子沒錯!”

www✿ttKan✿¢ ○ 海默?布魯克斯端起桌上的酒杯,頭也不回地道:“我還沒有見到凱莉,怎麼能證明你說的。”

“或許讓夫人見一見梅雅萱,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陰’影中的人一直沒有‘露’出頭臉,就停留在光明與‘陰’影的分隔之處,“雍博文既然煉了凱莉小姐做‘陰’陽兵,肯定也很清楚凱莉小姐的來歷,在這種時候,他絕不會節外生枝,讓小姐與您相見或是相認的。”

布魯克斯夫人本應該出席歡迎宴會和舞會的,但不巧的是她正患病臥‘牀’,沒能參加,倒讓雍博文最初替凱莉做的打算落到了空處,而這兩個場合之後,再就是各種公事會談,布魯克斯夫人不在協會任職,也就沒有什麼機會再‘露’面了。

凱莉爲此深感遺憾,但也只能把這種遺憾深藏在心中,雍博文已經爲她做得夠多了,她也必須爲雍博文的東歐戰略考慮才行。

“如果雍博文知道凱莉是我的‘女’兒,又怎麼敢把她煉製成‘陰’陽兵?”海默語氣平淡,卻充滿了自信。

“若是凱莉小姐自己的要求呢?”‘陰’影中的人低聲道,“在葫蘆島見過凱莉小姐之後,我專‘門’對雍博文的這批‘陰’陽兵進行了調查。這些‘陰’陽兵都是他在齊塞島上煉製而成的。用的陽兵就是人蛇幫爲澳大利亞法師協會進的那批貨物,澳大利亞法師協會因此派人暗中潛入葫蘆島妄圖劫回貨物,由此引發劇烈衝突,這纔有雍博文潛入澳洲大搞破壞。可是沒有人注意到,他煉製‘陰’陽兵中的‘陰’兵也取自齊塞島,絕大部分都是在黑幫火拼中被殺死的黑社會成員,梅雅萱也就是在那個時候煉製而成的。凱莉小姐如果自由的話,自然不可能跑去做黑社會,那麼唯一的可能就只有一個……聽說,落入人蛇幫的‘女’孩下場都是非常悽慘……”

“夠了,奧列格,不要說了。不要以爲你向我提供了凱莉的消息,我就會縱容你任何的失禮之處。”海默將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杯中酒點滴未灑,可是下面的桌子卻七裂八瓣後,無聲無息的化爲一縷青煙。

‘陰’影中的奧列格沉聲道:“閣下,請注意,我不是乞求您的施捨來的,而是向您提供您急需的情報以換取自己暫時的安身之地,待到俄羅斯國內局勢穩定下來,我還是會回國。”

逃出俄羅斯後,奧列格來到羅馬尼亞,找上了海默? 原來是惡魔啊 布魯克斯。

當然,奧列格也可以選擇逃到其它國家,隱姓埋名,過普通人的生活,世界是如此之大,法師的世界只是整個世界的一角,如果他願意的話,完全可以從此躲過俄羅斯方面的追殺。

可是,奧列格當然不會甘心這樣隱姓埋名渡過餘生,他跟隨瑪卡里奇多年,爲俄羅斯立下汗馬功勞,最終卻落到有家歸不得的下場,怎麼可能沒有怨恨?

反覆思量之後,他決定以自己當初無意中掌握的一個小小信息換取與海默?布魯克斯會面的機會,而像他這種人,只要有一個機會,便可以牢牢把握。

做爲直屬瑪卡里奇的祕密情報組織頭子,奧列格手中掌握着相當多極具價值的隱祕情報,而其中關於異種聯盟的部分,足以打動一直念茲在茲以消滅異種聯盟爲己任的海默?布魯克斯。

於是,奧列格成功留了下來,將用自己掌握的情報協助海默?布魯克斯徹底消滅異種聯盟,而他的要求也很簡單,那就是結束東歐戰事之後,希望可以獲得東歐法師協會的資助潛回俄羅斯,做一些事情,取回一些本就應該屬於他卻再也沒有機會獲的獎勵,並向烏麗亞娜報復。

是的,奧列格從自己掌握的情報和所在角度得到了很明確的認識,就算烏麗亞娜不可能真正重新統一俄羅斯術法界,但她在夏泉宮的位置卻是無可置疑的必將穩定下來,依舊會領導着俄國斯術法界唯一被國際承認的代表,俄羅斯法師協會。

但不管是從自己被迫害不得不逃出國的角度來看,還是從瑪卡里奇的離奇死亡不得善終這個角度,奧列格都不能允許自己眼睜睜看着烏麗亞娜在那個本不屬於她的位置上坐穩。

“異種聯盟一日不滅,你就別想再回到俄羅斯。”海默?布魯克斯淡淡地道,“想必你也清楚這一點,只要異種聯盟還存在任何捲土重來的可能‘性’,雍博文都絕不允許俄羅斯落在其它人的掌控之中。”

“這一點我很清楚,所以我纔會爲您服務,以期待東歐戰事能夠早日結束。”雖然目前寄人籬下,但奧列格沒有卑躬屈膝的打算,不卑不亢地道,“做爲您‘私’人聘用的情報助理,而不是您的奴隸。其實,您現在應該考慮的是如何才能證實凱莉小姐的下落,而不是糾纏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我必須得提醒您,這是您不可多得的機會,梅雅萱做爲雍博文最重要的手下,就算是執掌僱傭兵公司,也不可能留下來坐鎮指揮,一旦她隨雍博文歸國,您將再次的永遠的失去您的‘女’兒!”

海默?布魯克斯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在心中默默的權衡着這樣做是否值得。

在這場與異種聯盟的戰鬥,他失去了幾個兒‘女’,但除了凱莉這個最小的‘女’兒之外,其他人都已經尋回,或是帶回了魂魄,只有凱莉,音訊全無。在以前的某一次招喚魂魄施法過程中,海默曾似乎接觸到了凱莉的靈魂,但凱莉卻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他的招呼。

海默曾數次用教中的法術占卜過,得到的結論無一例外都是凱莉的魂魄如今仍在人間,尋回這個小‘女’兒也就成了海默僅次於消異種聯盟的一大願望。

眼下這個願望似乎終於要實現了,可是卻與消滅異種聯盟的願望發生了衝突。

一旦得罪了雍博文,讓其決定放棄這個宏偉的計劃,對於雍博文而講似乎也沒有大的實質‘性’傷害,可是對於海默?布魯克斯而言,再想等到這個好機會,就不知是猴年馬月了。 海默?布魯克斯終究是一個政治人物,而不是一個純粹的感情動物,如果這裏坐着的是布魯克斯夫人,給奧列格的將是一個截然不同的答案。

但現在,海默?布魯克斯沉默片刻之後,揮手道:“奧列格法師,記住你來到這裏的目的,和當初與我達成的協議,不要再做其他無意義的事情了,只要做好了你份內的事情,我允諾的就一定會做到。”

奧列格微一躬身就要退回黑暗。凱莉的下落只是他求見海默?布魯克斯的敲門磚,真正的目的還在於用自己掌握的情報,換取一個反擊烏麗亞娜的機會。他只要達成目的就好了,至於海默?布魯克斯是否要找回女兒,或是準備如何找回女兒,那就不是他所關心的問題了。

“這件事情,我也不希望再有第三個人知道。”海默? 諱愛如深 布魯克斯突然又道,“還有,不要去打擾雍大天師。”

如果沒有雍博文的背後支持,烏麗亞娜也不可能攪動如此大的風波。

換句話說,沒有雍博文,也就沒有如今的俄羅斯內戰,也就不會有烏麗亞娜的上位,自然也就不會有奧列格的流亡。

真正追究起來,雍博文才是導致奧列格棄國出逃,從英雄變成罪人的真正罪魁禍首。

如果奧列格要報復的話,雍博文毫無意外的,也必然是他報復的目標,而這自然不是海默?布魯克斯所願意見到的。

奧列格擡頭看了舞池中央仍然在翩翩起舞的雍博文,沒敢多看,生怕引起雍博文的警覺,旋即低下頭,壓抑着聲音回答,“如您所願,布魯克斯先生。我想我還沒有那麼蠢到去自尋死路,不是嗎?雍博文這種人物不是我現在所能對付得了的,您就放心吧。”

“你的冷靜真是令人感到可怕。或許有一天,我會後悔今日與你的交易。”

海默?布魯克斯緩緩起身,向着舞會的中央走去,他做爲主人,也是整個東歐法師協會地位最高者,真正與雍博文地位平等的協會會員,就算是休息,也不可以耽誤太久的時間,那樣只會給人不禮貌的印象。

當然了,以海默?布魯克斯的地位實力,就算是再多人的感到他不禮貌,他也不用在乎,但此刻那個在舞池中央起舞的年輕中國法師,很顯然就是少數他需要在意其看法的一員。

真是年輕的令人嫉妒啊。

海默?布魯克斯在內心深處如此感嘆着。

或許他這個紫徽會員的含金量要遠遠超過雍博文,在國際上的影響力與名聲要遠遠超過雍博文,但無法否認的是,這些個人因素以外的實力比,雍博文卻是要遠遠超過他了。單隻憑他手握着東歐法師協會術法武器供應的主要源頭,就足以讓整個東歐的法師對他畢恭畢敬了。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響起。

舞會現場的燈光一下子滅了,旋即昏黃的安全應急燈亮起。

音樂聲停止,在場的中國法師都疑惑的交頭接耳,猜測發生了什麼事情。

倒是東歐法師都顯得從容淡定,對這種情況明顯司空見慣,他們開始三三兩兩的尋找座位,坐下休息。還有一些走到落地的大窗前向外張望。

現在與雍博文共舞的這位女法師名喚艾西亞,容貌只能算是中等偏上,卻有一副火辣無比的身材,跳舞的時候,緊貼着雍博文,有股子恨不得把自己擠到雍博文身體裏的勁頭,弄得雍大天師好不尷尬,尤其是自家老婆就在不遠處盯着的情況下,着實有些吃不消。

聽到警報聲響起,看到雍博文一臉疑惑,艾西亞便笑道:“大天師閣下在國內一定沒經過這種事情吧。這是空襲警報,異種聯盟以吸血鬼爲首的空中部隊隔三岔五就會對協會掌握的主要城市進行空襲,主要打擊的都是武器物資倉庫、作戰法師部隊營地。”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我從記事起,不知有多少個夜晚,是在這樣的警報聲渡過的。每次警報一響起來,都要隨着父母躲到地下封閉法陣當中。以前異種聯盟的空襲可是比現在囂張多了,欺負協會這邊能夠飛行的法師太少,防空法術有限,隨意攻擊,每次空襲都會造成大量的人員傷亡,有一次甚至專門炸城市內的油庫,將整個城市點燃取樂,看着城中的居民被火焚燒,甚至拍下錄像來回放取樂。這些妖魔啊,沒有一點人性的。”

雍博文道:“我們中國有句老話叫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妖魔與人類從古至今便顯有和平共處之時,這是對地球這個生存空間爭奪的種族戰爭,任何對敵人的憐憫都是對我們自己的犯罪。像他們這些異類最好的就是死掉的!”

“說得好!”海默?布魯克斯輕輕鼓着掌,走到雍博文身旁,揚聲道,“異種聯盟的妖魔是我們人類絕無共存之可能,不是他們亡,就是我們死,這麼清楚的事實,偏偏有些人卻看不清楚,還幻想與妖魔媾和!這是對人類整個種族的背叛!”

窗外隱隱傳來劇烈的爆炸聲,閃電般的光芒忽閃忽滅,映亮了整個夜空。

海默?布魯克斯請雍博文走到窗邊,指着夜空道:“異種聯盟曾經橫行整個天空,不分日夜的仗着空中優勢對我們進行無差別打擊,可是現在,它們只敢挑選日子在夜晚進行偷襲;異種聯盟曾經佔據了東歐半數國家,全世界都認爲我們東歐法師很難再支撐下去,國際法師委員會甚至已經做好了在紐約建立東歐流亡法師協會的準備,可是現在,我們已經成功實現反攻,光復波蘭,將異種聯盟壓縮在立陶宛、拉脫維亞和愛沙尼亞三國的狹小地帶! 重生之謀妃雲華 時間在我們這邊,勝利也必將在我們這邊!”

夜空中,無數巨大蝙蝠樣的身影縱橫飛舞,一道道火焰組成的鞭子從地面飛起狠狠抽向這些巨大的蝙蝠,閃電、火球雨點般墜向地面,換來的是暴雨般的光點反擊。

整個布加勒斯特的上空都成了激戰的現場。

中國法師代表團的代表們紛紛涌到窗前,近距離觀看這以往只有在視頻錄像中才能看到的激烈交戰場面,一個個都是神色緊張。這些生於和平長於安寧的法師見過的最大場面,也不過就是百十號人羣毆罷了。

就算是雍博文也只在地獄、妖界或是域外戰場見識過類似規模的戰鬥,但在人間卻也還是頭一回看到,也算是第一次對異種聯盟的戰鬥實力有了一個比較直觀的瞭解。

東歐戰事,可謂人類與異種聯盟之間的一場國戰了,能打數十年,這其中的犧牲之慘重,難以想像。 這一刻,雍博對堅持作戰這麼多年的東歐法師同行肅然起敬,對始終堅持主戰毫不動搖的海默?布魯克斯肅然起敬。.

“我們能夠取得這一切的勝利,離不開歐美各國法師協會的大力支持,離不開魚承世法師名下公司對我們的大力支持。正是有了來自國術法武器的支持,我們才能夠建立起完善的防空體系,令異種聯盟的空妖魔部隊爲之膽寒!魚承世法師的不幸離開,是全世界法師協會同仁的巨大損失。各位,我提議,此時此刻,讓我們爲魚承世法師的不幸罹難集體默哀三分鐘!”

站在前的海默?布魯克斯率先低下頭,默然肅立。

在場的東歐法師與國法師都是立刻響應,垂着默哀。

剛剛還熱鬧喧囂的舞廳陷入一片凝重的沉默。

與之相對應的,是外紛繁喧鬧的世界。

一道道雪亮的探照燈光柱彷彿一柄柄利劍,劃過烏沉的夜空,密集的防空炮火如同暴雨般洗滌着妖影縱橫的天域。

一隻只妖魔不停墜落,發出垂死的慘呼悲鳴。

驀的,一隻妖魔落到了舞廳上空的玻璃天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那天玻璃是特製的,別說只是掉下來個妖魔,便算是掉下來塊隕石也砸不穿。

那妖魔受了重傷,鮮血染滿了整個天,它就在血泊之痛苦嚎叫着,緊緊趴在上,血紅的眼睛,死死盯着下的衆多人類。

雍博看得真切。

這隻妖魔的外表與人類沒有任何區別,只是長了一對巨大的蝙蝠樣肉翅,兩眼通紅,嚎叫間露出鋒利的犬齒。

這是一隻吸血鬼,傳說最是優雅的一種妖魔,他們漫長的生命保證了他們熟習人類各個歷史時期的各種禮儀,據說,歐陸那邊還有上層貴族們爲了學習古禮而特意從法師協會購買吸血鬼當禮儀教師的。

但現在這隻吸血鬼全任何優雅可言,滿身血染,胸腹破了個大洞,內臟在墜落的時候從破洞摔了出來,掛了身體內外都是。

“吸血鬼的生命力極爲強大,這種程度的傷也法令其斃命,若是能及時吸食到足夠的鮮血液,就可以很恢復。”

海默?布魯克斯向着身後喊道:“把它放進來,了結它的ng命。”

隨着他的喊聲,那天緩緩移動,向下慢慢打開,爬在上面的那隻吸血鬼伴着血雨摔落進來,它力的扇了幾下翅膀,卻終究沒能帶動身體,重重摔在舞池zhongyāng。.但它馬上就掙扎着站了起來,jng惕地看着四周。

看清楚環境之後,這隻吸血鬼的臉上露出絕望的神sè。

一隻妖魔掉進了法師堆裏,就跟一個搶匪闖進銀行卻發現裏面都是取工資的jng察一樣悲劇,只有死路一條。

“我請求,能有一個公平的對決機會。”

吸血鬼沙啞着嗓,高聲叫喚着。

一名東歐法師站出來,緩緩走到那吸血鬼前方,舉起法杖。

吸血鬼振作jng神,想要準備戰鬥,但它馬上發現,四周圍觀的法師們全都舉起了法杖。

“不,你們怎麼能這樣恥……”

吸血鬼絕望的大叫,但回答它的只有一顆顆火球。

火球術,西式魔法的最基本法術,威力視法師的個人法力程度而不一。

shè出的火球,大的有臉盆大小的,小的卻連拳頭那麼大都沒有,可是一例外的shè擊的準確堅決。

被上面火球先後擊的吸血鬼變成了一堆灰渣,真正的被直接轟殺成渣了。

“它只是找個藉口想借機制造混亂逃走罷了。”海默?布魯克斯解釋着,生怕雍博也認爲他們這樣做不地到,“以前我們就上過這樣的當,所以,現在對付它們這些妖魔,向來沒有二話說的。”

雍博卻是讚道:“好方法,對付這些妖魔,就要不給它們一點機會。”

海默?布魯克斯沉重地道:“是啊,絕不能給它們一點機會,當年異種聯盟遠不像今天這樣成氣候,可是現在卻已經發展壯到法控制的地步。東歐的戰事,將是一場長期漫長而又艱苦的戰鬥,想要結束它,還需要大天師閣下的多多協助。”

舞池zhongyāng的有幾個法師上去打掃吸血鬼留下的灰渣,天正緩緩關閉。

雍博沉默片刻,方道:“布魯克斯閣下,以東歐目前的狀況,就算是租借辦法落到實處,你們徹底消滅異種聯盟,又需要多少時間?”

“至少還需要五年。”對於東歐戰事,海默?布魯克斯向來是成竹在胸,隨時隨地談起來,就能說得頭頭是道,“我們需要兩年時間把異種聯聞趕出主要城市,接下來肅清殘敵,完全恢復對整個地區的有效統治,最後集力量,徹底消滅異種聯盟的防禦力量。”

雍博斷然道:“五年,太久了,我等不了那麼久。”

“這已經是我們能力範圍內能達到的最速度了,即使是大天師您派出僱傭部隊參與作戰,也很難再加多少,異種聯盟自從收縮防線後,一直很少與我們正面作戰,而是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善於僞裝的本能,對我們進行sāo擾作戰。”

海默?布魯克斯自然知道雍博支援東歐法師協會的目的是爲了報復,但很擔心他爲了報復而失去理ng,戰爭這種東西,一首棋錯,很容易導致滿盤皆輸,海默?布魯克斯不希望受到雍博非理ng的干涉而毀掉眼前的大好局面。

“不,不,我沒有要干涉你們作戰進度的想法。”雍博擺手道,“我只是想提供一個可能,您可以幫我判斷一下是否可行。我準備採取斬首作戰方式,摸清異種聯盟的老巢之後,空投部隊過去,一舉將其老巢掃平,這樣在外的妖魔失去了家的統一指揮,也就很容易各個擊破了。”

“這很難行得通。”海默?布魯克斯不假思索地道,“別的方面不說,光是空降部隊這一項就不現實,我們很難把大批部隊空投進異種聯盟的控制區域,可是少來少去的隊伍,又很難適應這種強度的作戰需要。多了過不去,少了不濟事啊!” “如果問題在於投入部隊這件事情上,大可不必擔心,這個由我解決,只要能夠找到異種聯盟的老巢,我絕對可以投入足夠數量的隊伍進行作戰。我只需要一些值得信賴的嚮導和足夠準確的情報,作戰不需要你們出人。”

使用電腦進行大規模部隊投放這件事情,對外依舊是高度機密。

魚承世生前公開推廣的鬼魂轉換器是經過簡化改裝的版本,通過調整法術設置,使轉換器無法轉換有生命物體進入電腦,而擁有完全功能的轉換器僅做限量生產,定向使用,就目前而言,這類完全功能的鬼魂轉換器基本就是出了生產車間,就直接裝上車拉往雍博文的殖民地。

即使是在殖民地內部,知道這個功能的,能使用這類完全版鬼魂轉換器的人,也在絕對少數,不是百分之百可靠的員工,根本就不會有機會接觸到這個機密。

雍博文沒有義務告訴海默?布魯克斯自己是如何投放部隊,只需要表現出足夠的信心就可以了,世界如此之大,法術千奇百怪,雍博文做爲一個紫徽會員,站在法師協會數千萬法師頂峯的高等級法師,如果說有什麼大規模傳送作戰部隊的方法也不是不可能。

海默?布魯克斯沉默片刻,方道:“大天師閣下,對於你而言,復仇是主要目標,只要消滅異種聯盟高層就算達成了目的,但對於我們而言,東歐是我們生存繁衍的家園,我們的目標是徹底消滅這些妖魔,還我們家園一個清平的世界。 半生旖旎 對於大天師閣下給予我們支持,我們表示歡迎,協助大天師完成心願,也是我們應該做的事情,但如果僅僅爲大天師閣下了卻心願卻不顧及其它的話,這卻是我們所無法接受的。”

雍博文微微一笑,道:“布魯克斯閣下,可能是我表達有問題,讓你產生了誤解。”

這句話讓兩人身後的翻譯都有些緊張,很擔心是不是自己翻譯的問題,使雍博文想要表達的某些意願被海默?布魯克斯曲解了。要真是這樣的話,那可是非常嚴重的錯誤,要知道這兩位紫徽正在談論的話題將決定東歐戰事未來的走向,以及數以萬計的人類和妖魔的生死,任何過錯都可能無法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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