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風差點沒趴下,這小子怎麼這麼二啊,其他人可以這麼開玩笑,但對麻雲曦是不能開的,這丫頭心地純樸,容易把玩笑當真。一氣之下,把這小子推下車了,然後跟麻雲曦說:“別聽他瞎說,趕緊說你的。”

麻雲曦顯得十分失望,無精打采說:“我循着河邊馬蹄印一路追到石包城,然後又追到鷹嘴山,再然後往北進了一片黑乎乎的戈壁灘上,從此失去了他們蹤跡。我本來想回來告訴你的,忽然發現了一頭全身黑毛的靈狐,在眼前剎那間消失不見。我猜想可能與這件事有關,就追了過去,誰知追進一座山中,四周冒起了濃霧,我竟然找不到了路了,就這樣在山裏困了很久,直到昨晚霧散才跑了回來。”

習風摸了摸鼻子說:“不會吧,你可是神仙,怎麼會被大霧所困?”

麻雲曦臉上一紅:“你也知道我這神仙有多低級,纔剛剛入門不久嘛。”

“對,忘了你還是實習生。你想想到黑色戈壁灘上,跑了大概多遠?”習風問。

“很遠很遠,要不然怎麼會去了這麼久?”麻雲曦一臉天真無邪的說。

習風差點沒暈倒,很遠到底是多遠?王林這時從車外探頭進來說:“會不會是去了黑戈壁?”

習風點點頭,看來這夥畜生的大本營在黑戈壁,卻在石包城有個分支。最後被他們倆發現後,才無奈將魔靈蜂巢搬到了黑戈壁。石包城這個分支,習風覺得應該是魔靈蜂巢的起源之初,與吸魂壁有很大的淵源。

當下啥也不說了,開車趕往肅北最北端黑戈壁。黑戈壁距此至少有四百公里,要不是搞了一輛越野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趕到。到了前方一個加油站,把車子加滿油,沿着公路往北開去。

兩個人兩天來都沒睡好,一個開車一個人補覺,換了兩次班,十多個小時後,終於抵達了馬鬃山鎮。在鎮上住了一夜,第二天開車進入一望無際的黑戈壁。這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神祕地帶,整個戈壁灘比有些省的面積還要大,可這裏卻是個無人區,除了茫茫黑石遍地的戈壁之外,就是時不時能夠看到的當年軍事殘留的工事建築。

一塊塊大小均勻的黑色石頭,層層鋪在地面上,讓習風和王林大感驚奇。這些石頭好像都被篩選過一樣,並且石頭都像刷了一層油漆,油光發亮。這種現象其實叫做荒漠漆,石頭內部並不是黑色的,外表只不過被包裹了一層所謂的荒漠漆。

出鎮的時候,他們倆就在車上備了兩大壺的汽油,基本上能抵上汽車油箱的容量。深入黑戈壁腹地後,他們倆暗暗叫苦,這裏除了黑石就是山丘,別說找魔靈蜂巢了,連個人影都沒有,往哪兒找去啊?如果再轉下去,汽油耗光後,只能徒步返回鎮上了。當要返回時,戈壁灘上起了大風,塵沙漫天,於是倆人都找不到方向了。

打開道航吧,誰知這玩意也不說就十分靠譜,導來導去,竟然把他們導往戈壁更深的地帶。車上的備用的汽油也基本耗光了,還是沒找到馬鬃山鎮。

王林氣的拍了道航一巴掌,罵道:“什麼破玩意啊,不會把我們導到中蒙邊界了吧?”

習風接口道:“只要不是導到了北極,我們就能回去。”

“還沒過蒙古和俄羅斯呢,怎麼能到北極?”王林說着推開車門下去了,頓時風沙撲面,這小子馬上回到車裏。“靠,什麼鬼天氣,要知道這樣,咱們該請個嚮導來。”

習風從包裏拿出一件體恤衫包裹在頭臉上,帶上一副墨鏡說:“等你研究出後悔藥再說吧。”推開車門下車,隨即又將車門關閉,在烈風中奔向左側一座山丘。

王林學着他拿衣服裹頭裹臉,戴上風鏡下車,跟着跑上山丘。這座山不算高,不過站在山頭上,能夠望到很遠的地方。這會兒的風比之前小了些,周遭地形基本上能看清楚。來的時候還有不少碉堡戰壕,這裏啥都沒有,荒涼孤寂,全是黑石頭。

“你看到了啥沒有?”王林問。

“看到了,很多山頭。”習風調侃道。

“我還看到了很多石頭呢。”王林沒好氣回了一句,跟着又說:“這裏山丘很多,你看這邊羣山環繞,是一個極佳的藏身地帶。你說像那個黑喇嘛或是潁陽天師什麼的,會不會選中這個地方?”

“嗯,有點道理,這裏地形險惡,進可攻退可守,很適合……咦,那兒好像有人!”習風指着前方一個山頭興奮的說道。 五十三 黑狐客棧

王林極目遠眺,果然看到習風所指方向有個黑點在移動,石頭是不會動的,而現在還沒天黑,邪祟也不可能在太陽下出沒,應該就是人了。可是再仔細一瞧,黑點好像伸出了兩隻翅膀,似乎是隻大鳥。

“哈哈,習風,那是隻鳥,你什麼眼神啊?”

話音剛落,那個黑點撲翅飛入高空,習風摸了摸鼻子挺鬱悶,爲毛把鳥看成人了呢?轉頭看到王林的臉才發現,自己戴的是墨鏡,他戴的是風鏡。本來大風揚沙的天氣光線就不好,戴着墨鏡看出去黑沉沉一片,上面出現個黑點怎麼還能看清楚?

“你看又是一隻鳥飛起來了!”王林指着那邊叫道。

“飛鳥關你屁事啊?又不能把我們帶回鎮上。”習風沮喪的一屁股坐在地下。

“你怎麼不動腦子了呢?”王林轉頭教訓起習風來了,“據我觀察,這可能是鷹鷲一類的飛禽,見到有人也會攻擊。我們倆可以躺在山上裝死,等它們撲下來時,你用銅錢**它們,咱倆今晚就有野味可吃了。”

“你就記着吃,難怪都叫你豬頭!”

“靠,你見過這麼帥的豬頭嗎?你個土包子真是頭髮長見識短,咱們來時帶的食物雖然挺充分,但要考慮幾天都回不到鎮上的最壞結果,所以一定要節省食物,那鷹鷲就能幫咱們緩解這個壓力。”王林嗤之以鼻的說。

習風摸了摸頭髮說:“你小子說話注意點,我既不是女人,頭髮又不長,別這麼糟扁我。這倆扁毛畜生離我們這麼遠,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到我們,躺在這兒整個人風乾了之後,它們也不一定能過來。”

王林想想他說的也是,這麼大的風,躺在山頭上裝死人,恐怕老鷹沒來之前,他們倆身上水分都被風乾了。頹喪的擺擺手說:“還是先回車裏吧,我們還得儘快找到水源,不然幾天回不到鎮上,沒水也會要了我們倆小命。”

“等等,我好像看到了一點燈光。”習風說着拍屁股起身,踮着腳往前瞭望。

“拉倒吧,天還沒黑呢,怎麼會有燈光?”王林不信,瞪大眼珠往遠處瞧看,也看不到習風所謂的燈光。

習風戴着墨鏡,視線低沉,容易發現亮光,王林的風鏡就不易看見了。習風搖搖頭說,是不是燈光難以確定,那絕對是團光亮,就在羣山環繞的一處山腳下。說完跑下山,上車發動車子,等王林上來後,繞過這個山丘往那邊駛去。

“你先別急着去,油不多了,咱們得留點後手,萬一遇到了緊急情況,這點油夠我們逃出老遠呢。”王林心疼汽油,遠遠勝過心疼食物。

習風也不理他,悶着頭往前開,這會兒風勢逐漸減小,沒了阻力,車子開起來也省油。可是開出一段路程後,油終於耗光,汽車滅火了,怎麼打都打不着了。再往前看,那團光亮還是挺遠,習風把包往身上一背,要徒步走過去。

王林知道這傢伙是個臭脾氣,可以說跟自己一樣臭,決定了的事八匹馬拉不回頭。只有背上行囊,把車門鎖住,跟他往前徒步行進。戈壁灘上都是碎石,凹凸不平,極爲咯腳,走了沒多遠,倆人腳都快走腫了。

“這麼下去不行啊,兩隻腳非報廢了不可,我們還是報警吧。”王林拿出手機一看,一格信號都沒有,報個毛吧。

“少說兩句能省點體力,還是閉嘴吧。”習風當過特種兵,有過系統的訓練,不比王林時不時在山裏歷險,過後能休息一段日子。兩個人體力和毅力是不同的,習風壓根就沒把戈壁灘當回事,可王林挺不住。

往前走着天色慢慢黑下來,隨着距離那邊的山越來越近,這時候王林終於看到了那團亮光。遠遠看起來,應該是燈光,看來習風沒看錯。習風這會兒因爲風小,把墨鏡也摘了,不然天地都是黑色的,再戴個墨鏡,感覺更加漆黑氣悶。

有燈光的地方,一定有人,找不到汽油,說不定能賣到兩匹駱駝帶他們回到馬鬃山鎮。 豪門搶奪二婚少奶奶 這下倆人心情鼓舞,走起路來,王林也不覺得腳有多痛了。再往前走了幾里路,看到了一片綠洲,王林打開手電,看到綠草茵茵中,不少胡楊樹聳然挺立。跑了一天的戈壁灘,終於看到了草地,心裏別提有多高興了,倆人加快步伐,很快就到了燈光近處。

山腳下綠洲盡頭之地,有座三層高的石樓,規模看上去不小,能有不少房間。門前掛着兩盞燈籠,一隻上面寫着“客”字,一隻上面寫着“棧”字。再看門楣上有個匾額,寫着四個黑字:“黑狐客棧”!

客棧大門緊閉,樓上各個窗口幾乎都亮着燈火,似乎入住率挺高。習風遠望到的一團光亮,其實是整座樓的燈光,彙集成了一個光點。倆人擡頭望着三層高,黑戈壁上孤零零的一座客棧,感覺特別詭異。不過轉念想到,會有不少流竄犯跑到這不毛之地躲藏,還有這裏距離中蒙邊界挺近,走私買賣的小商小販也有不少,這裏肯定是個藏污納垢、商販中途的歇腳點。

習風跟王林小聲說:“咱們今晚就住在這裏吧,或許這座客棧跟魔靈蜂巢有關係,還有裏面住的人也都不是什麼好人,我們得當心點。”

王林點點頭,壓低聲音跟他說:“如果真是跟魔靈蜂巢有關,恐怕我們倆的模樣他們早已經瞭如指掌,進去之後就會被認出來。我們在開打之前,要先找到馬屁和駱駝,最好能找到點汽油。”這小子對汽油一直念念不忘,因爲他不會騎馬也不會騎駱駝。

習風嗯了一聲,又指着匾額說:“黑狐這兩個字太蹊蹺了,雲曦在這一帶遇到了黑色靈狐,這裏就有一家叫黑狐的客棧,我看不是巧合。進門之前,咱們還是先做了邪靈遁吧。”

王林於是咬破手指,馬上給他和自己做了邪靈遁,這才上前用手指在門上敲了兩下子。隨即大門吱呀呀打開,從裏面探出一個五六十歲男人臉孔,瞅着他們倆眼珠骨溜溜的來回亂轉,似乎正在審查面相,是不是好人。

習風心說你們這就是開黑店的,還看什麼人啊?當下笑道:“大叔,我們在戈壁上迷路了,看到這兒有個客棧,能不能住宿?”

“廢話,不能住宿叫什麼客棧?”這老傢伙脾氣挺不好,頓了頓又道:“客房全部住滿了,你們去別的地方找客棧吧。”說着腦袋往後一縮,咣噹一聲把門關上。

這下把王林惹毛了,噹噹噹敲着門叫道:“沒客房隨便找個地兒住也行,我們又不是不給錢。開門!”

門吱呀一聲又開了,王林纔要發泄兩句,忽然看到是個三十左右的少婦俏生生的站在門內,臉上輕施薄粉,十分的漂亮。

“呦,這位大爺別生氣,進來吧。”

習風和王林都愣住了,怎麼塞外客棧都會是一位美女老闆娘呢?龍門客棧是這樣,黑狐客棧也未能免俗,難道小說和劇本必須這麼寫嗎?太沒創意了吧? 五十四 鐵心棉

倆人正愣愣的望着這位美少婦時,只聽裏邊有個男人沉聲說道:“鐵心棉,別忘了這是我的客棧,你不要總是做主給我拉客人。”

這個叫鐵心棉的女人捂着嘴脣格格嬌笑起來,笑的前仰後合,花枝亂顫,讓王林和習風看的有些走神。

豪門獨寵,生擒落跑嬌妻 “不好意思,我也是這裏的客人,不是老闆娘。你們能不能住進來,我說了不算。”鐵心棉一臉嫵媚的跟他們倆拋個媚眼,轉身閃一邊去了。

那個說話的男人很快走到門口,年約四十來歲,個頭挺高,儘管皮膚曬成了古銅色,但從面貌特徵上來看是個漢人。他站在那兒臉色嚴肅,卻隱有一份親切感,比那老傢伙看着順眼。

“客房倒有一間,只不過是客人預訂了的,說今晚會過來入住。你們如果想住也可以,晚點他們過來後,你們就得搬到走廊裏去睡,這樣行嗎?”這男人語氣不溫不火的說。

王林點頭說:“住走廊也勝過露宿草地,行,就這麼辦吧。”

那男人把他們倆引進來,裏面是個廳堂,擺着一張張簡陋的木桌,和一條條板凳。幾根石柱上掛着幾盞油燈,將廳堂照的挺明亮。左側是櫃檯,那個老傢伙死氣沉沉的站在裏面,像根木頭似的,他應該是個記賬的夥計。

這裏房價很貴,一晚上要一千,即便是晚上挪到走廊,也是這個價。王林不在乎這點錢,哪怕裏面是個狗窩,那也認了。掏錢交了房錢,老頭給他開了張票,只是一張草紙上打個收款字據。

完事後,那個男人自我介紹姓周,記賬的老頭姓苗,有什麼事直接找他或是老苗都行。然後有個三十來歲男人,把他們帶到三樓右側邊戶一間房內。這人是客棧夥計,也是漢人,叫祥子,給他們提了一壺熱水就關上門出去了。

客房裏邊倒是挺乾淨,兩張木板牀,被褥都是潔白的,並且房間裏還有獨立衛生間,雖然不是馬桶,但是個蹲便池,拿手電往下一照,特別深一個管道,一股沖鼻臭氣薰上來,倆人趕緊出來了。儘管牆壁上連塗料都沒粉刷,窗簾也是粗布製作的,但這條件在荒涼無人的戈壁灘上,算得上是豪華標間了。

要洗澡的話,後院有個公共浴池,周老闆說那是一處溫泉,晚上八點至十一點開放。此刻已經八點多了,倆人也不敢去洗澡,目前還沒搞清楚這座神祕客棧的底細,貿然丟掉所有裝備進浴池,並且那時候全身赤裸,如果遭到襲擊,對自己來說可就被動多了。

習風拿臉盆到後院蓄水池打了一盆水,倆人在屋裏簡單洗了臉,於是下樓吃飯。他們倆以爲其他客人早吃過飯了,哪知下來後,廳堂裏坐滿了客人,一個空桌都沒了。那個被周老闆叫做鐵心棉的少婦,坐在西北角一張桌上,她是獨自一個人,跟他們倆招手,指指桌子,示意可以跟她拼桌。

倆人便走了過去,這女人天生一副媚骨,最容易讓男人接受的類型。但他們倆都是大江大海的過來人,不但對她,對客棧任何人都充滿了戒心。他們在鐵心棉對面坐下來,見她面前擺着晚飯,是一份奶茶和一盤烤肉。這種苦寒之地,想要蔬菜就別做夢了,能有牛羊肉吃,算是相當不錯了。

王林招手把服務員叫過來,飯堂服務員是個女孩,約莫十**歲,梳着一條馬尾辮。長相還過得去,只是黑着臉好像有人欠她八百塊錢似的。

“我們要吃飯,拿菜單看看。”王林按照飯店慣例開口。

“沒菜單,早中晚三餐是固定的,晚飯一份奶茶一份烤羊肉,每個人一百八十元。”服務員說着伸出小手,那意思是先給錢後上飯。

王林和習風對望一眼,客棧做生意夠霸道的,根本不容客人有選擇餘地,並且菜價又是特別貴。那盤子烤羊肉在關內大飯店,頂多也高不過一百塊,不過轉念一想,這不毛之地的東西都特別珍貴,王林反正也不在乎這倆錢,當下掏出四百塊給服務員,剩餘的不用找了,當做她的小費。

鐵心棉一邊用刀子割下烤肉吃着,一邊笑着說:“這裏條件艱苦,有的吃就很不錯了。你們是過客,價錢肯定要貴一些,像我在這兒住了三年,按會員價這份晚飯才二十塊。”

王林馬上瞪大眼珠說:“二十塊?”感覺自己做了冤大頭,這會員價跟散客價相差太遠了吧?

習風沒理會這個女人,而是側目觀看整個廳堂裏的吃客。現在他才發現,這裏沒有一個蒙古人,從客棧夥計到住客,全是漢人。坐在這裏的大概有七八十號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形態各異。但有個相同的特點,除了鐵心棉之外,所有客人都以冰冷目光盯着他們倆,好似對這倆突然而來的陌生住客有着某種敵意和戒心。

鐵心棉噗嗤笑道:“這裏除了爲數不多的幾個過客,大部分都是常住客人,如果每天花費很高,誰住的起啊?你看那邊的光頭佬,他在這裏住了十幾年了,飯錢比我的還要便宜,一頓飯最多收他十多塊。”

王林把目光轉向人羣中很亮眼的光頭,這人五十來歲,身上穿的挺破爛,這要是放在關內,也就是個流浪漢。其中有不少人跟他模樣差不多,不過大部分人穿着還是挺整齊。有兩個二十出頭的女孩,長的很漂亮,穿的也光鮮,讓王林暗暗稱奇,這都是什麼人啊,魚龍混雜,爲毛會住在這個客棧,不會是跟自己遭遇相同吧?

鐵心棉見順着他的目光看到那倆女孩,低聲說:“她們是昨天來的,聽說是因爲經濟案子被通緝,先在這兒住幾天,然後再偷渡到蒙古去。”

習風回過頭問她:“光頭佬呢?”

“他是個殺人犯,聽說姦殺了十幾個女人,在這兒躲了十幾年沒被警察找到。”鐵心棉小聲說。

“十幾年住在這裏要花不少錢,他跟哪兒來的錢啊?”王林不解的問。

鐵心棉把頭探過來說:“這裏很多都是通緝犯,來的時候身上沒什麼錢,但周老闆會給他們找份苦力去做,據說每天能掙到房錢和飯錢,有時候掙得多,可以休息幾天不用做事。”

“那你呢?”習風盯着她問。

“我因爲開了個洗頭城,找了幾十個小姐出來賣,外加出售點白粉,所以被通緝。我還好了,跑路之前存了不少錢,足夠我在這裏住上幾十年不用發愁。”鐵心棉說起自己賣淫販毒的過去,臉上竟然沒半點愧疚。 五十五 燈籠再現

習風和王林現在明白了,跟之前想象的不差多少,全是一懈事的人住在這裏,基本上很少有走私商販入住。這些人要麼是來之前手裏有大把的銀子,吃住不愁。要麼是窮身子一條,沒錢後就幫老闆打工掙生活費。這座客棧地處戈壁最爲荒涼地帶,簡直就是個世外桃源,遊客是肯定不敢深入到這兒,警察也不敢冒着惡劣氣候挺進廣袤的無人區深處,抓不到人自己可能就會倒在戈壁灘上,永遠回不去了。

接下來,鐵心棉又跟他們介紹了客棧的規矩,幾乎沒有不犯事的散客入住,像他們倆這樣迷路的,住兩天走時,會讓他們發毒誓,回到關內不說出這座客棧的任何情況。如若敢陽奉陰違,回去後只要開口把這事說出來,立刻會死的很慘,並且死後屍體還會被人帶回來。因爲這裏食物緊缺,屍體會被分解後做成烤肉。

王林剛吃了幾口,聽到這話差點沒吐出來,趕緊問鐵心棉:“我們吃的不會是人肉吧?”

“怎麼會,這段時間沒有死屍回收,你們還沒這個口福。”鐵心棉吃吃笑道。

王林這才放心,不過聽她說自己沒這口福,心說那你就少見多怪了,大爺真吃過,那滋味叫一個美啊。

倆人跟鐵心棉談談說說,這頓飯吃的倒是挺開心,吃完後鐵心棉跟他們壓低了聲音說:“我單身住在這兒很寂寞,你們要是有心晚上玩玩,我算你們便宜點,兩個人一起來,只收一千。”

習風和王林眨巴着眼對望一下,又轉回頭同時跟她說:“我們不喜歡女人。”

“哦,兩個背背山啊。”鐵心棉捂嘴笑着,起身上樓了。

王林沖她背影撇撇嘴,跟習風小聲說:“要是那倆想偷渡的妞兒,就是要一萬我也會考慮考慮,她這麼大年齡了,一百都嫌多。”

習風站起身笑道:“回去我把這話告訴蕭影。”

“別啊,你要是敢告我,我就告你跟麻雲曦眉來眼去,!”

倆人在衆多充滿敵意的目光中穿過,回到三樓自己房間。習風盤腿坐在牀上說,這裏應該從來沒收過不犯事的散客,因爲不犯事的散客沒咱們這麼犯二,會深入戈壁深處最危險地帶。感覺客棧白天亮燈,就是有意把咱們招過來的。而鐵心棉這個發毒誓的規矩,壓根也不可能有,凡是不明身份的客人,可能晚上會被做掉,然後第二天做成烤肉。

習風說到這兒瞅了瞅衛生間,又跟王林說,今晚的晚飯肯定是最後的斷頭飯,過了子時,他們一定會對咱們動手。這個房間設計的什麼都沒問題,唯獨蹲便管道太粗大了,完全可任人出入。不但人能出入,也利於鬼邪通行。雖說下面是污穢池,有辟邪的功效,這其實是個障眼法,到時會封閉污穢池,什麼玩意都能從此經過。

王林低聲問:“那我們是不是該提前做防備?”

“當然。客棧老闆如果是魔靈蜂巢的主人,那麼對咱們一切都瞭如指掌,知道無論是殺手還是普通邪祟弄不死我們,定會搞個厲害的玩意來對付我們。”習風說到這兒,從包裏拿出了黃紙、硃砂和毛筆,接着跟王林說:“他們也肯定清楚你九重通靈術的底細,派出的鬼邪也會用柳汁封堵靈竅,來躲避你的通靈眼。這種小把戲是可以破解的,陽金克柳木,陽土克,如果用金器和泥土布置在蹲便口上,會被對方發現,我們就做兩張‘金氣破堅’符和‘伏土符’燒成灰調成符水,撒在蹲便池口,凡是鬼邪竄出,身上的柳汁就會被洗掉。然後就看你的通靈術了。”

他們倆昨晚在馬鬃山鎮補足了覺,今晚精神十足,這一夜不打算輪流睡覺了。在門窗上貼了驅鬼、金光、鎮邪等符,又在八卦方位上祭符佈陣,然後跳上牀盤腿打坐。 吞天劍神 此刻屋內佈置的固若金湯,鬼邪休想從門窗侵入,只留了廁所這個通道,到時來個甕中捉鱉。

很快到了十二點,廁所裏傳出“嚓嚓”微小的怪異聲,他們心知該來的終於來了。於是睜開眼,相互對望一下,然後各自盯緊了廁所門口,蓄勢待發。

廁所門吱呀呀緩緩向兩邊打開,從裏面吹出一股陰冷的氣息,但蹲便池上空蕩蕩的,一絲鬼影都沒有。王林打開通靈眼,習風用點睛筆開了靈目,隨即看到一隻慘白的皮燈籠,飄懸在蹲便池上,透出慘淡而又詭異的綠光。

倆人馬上就明白了,這是一隻人皮燈籠!

其實茶姑那些死鬼組成的人皮團隊,以及在鷹嘴山看到的,都是這種玩意,只不過茶姑它們僞裝的很好,始終沒讓他們瞧出真面目。人皮燈籠從古到今一直是最爲神祕的邪物,由於製作需要許多人其殘忍行徑,令人髮指,就連邪派很多術人都不屑於祭煉。

據說人皮燈籠真正的作用,並非單單是害人的邪惡工具,它可以遮天蔽月逆天改命,死後憑藉人皮燈籠指引,不入地府,可帶有前世記憶奪舍投胎。投胎做人之後,再用人皮燈籠恢復前世修爲,有望修成地仙。

這種玩意由於過於邪惡,術人制作時非常隱祕,一般不會讓外人知曉,所以很多人只是聽說,卻不清楚它的底細。

倆人盯着這盞詭異的人皮燈籠,心裏撲騰撲騰直跳,不過做了邪靈遁,這玩意是看不到的,倒也不是很擔心。就怕它找不到人,一氣之下在屋子裏亂放火,倆人終究是逃不過一死。

習風轉頭跟王林眨眨眼,示意他這就進冥海把死燈籠剿殺了。王林當即閉眼進入冥海,發覺好像走錯了房間一樣,是一片廣闊無際的黑戈壁,到處蒸騰着縷縷黑煙,一個個被剝了皮血肉模糊的行屍走肉,搖椅晃的衝他走過來。王林陡然間醒悟,對方深知自己底細,不但在人皮燈籠上塗了柳汁,還做了跟郭校長同樣的手法,用縮地挪移法把冥海給轉到了別處。

他趕緊睜眼退出來,想告訴習風這種情況,忽然眼前一團漆黑,油燈不見了,黑暗中也聽不到習風的呼吸聲,心下暗叫不好。起身下牀,發現自己根本不在牀上,腳下軟綿綿的,跟踩在了充氣墊上,一腳踩下去便深深塌陷下去,險些摔倒了。

王林心裏這個鬱悶,房間里布下天羅地網,怎麼還會中招?並且自己和習風可是做了邪靈遁的,爲毛失靈了?

正百思不得其解時,眼前漆黑深處,幽幽亮起一盞綠燈,燈光很快把黑幕消融出一個泳圈大小的圓口,裏面露出一張面帶微笑的女人面孔。

,! 五十六 陰鬼冥途

她也看不出是死人還是活人,因爲在綠色燈光閃爍下,臉色碧綠,眼珠都是綠色的。不過她的笑容特別甜,讓人打心底感覺挺親切。她只露出了脖頸部位,往下全身隱藏在黑暗裏,爲這女人增添了一份令人遐想無限的神祕感。

“我美麼?”這女人直接開口問了這麼一句。

王林撓撓頭,心說長相沒的說,挺漂亮的,關鍵肯定是個死的,並且還是燈籠上的其中一張人皮。現在沒搞清狀況之前,那就隨口瞎說吧,於是笑道:“美,美的都能灼傷人的眼睛。”

“討厭啦,死色鬼!”那女人斜眼嬌嗔,一盆水潑過來,讓王林猝不及防下,給澆了一頭一身,往下哩哩啦啦的滴水珠。

王林嗅嗅氣味,當即心裏就罵了一句他大爺不開花,是泡人皮的臭水。唸咒就要打開通靈眼,把這死娘們剝了皮。哪知打不開冥途了,心頭咯噔一下,猜到自己被困在鬼邪冥途內,通靈術完全被煞氣封堵,無論如何是施展不了啦,連邪靈遁都被邪煞之氣沖洗的一乾二淨。

這小子轉轉眼珠,心說你既然不喜歡讓人誇讚,那就是喜歡讓人說壞話,於是沉臉說:“你不美,長的跟狗屎一樣!”

話音剛落,那女人怒目瞪視着他,丟過來一堆東西。王林急忙跳腳躲閃,但東西太多,一時也不能全都躲開。發現丟到身上的不是癩蛤蟆就是蜈蚣、蠍子,要麼就是毒蛇和五彩斑斕的大蜘蛛。這下差點沒讓他魂飛九霄,全是毒物,這玩意咬上一口,還跟哪有命啊?

“我靠,你到底想讓我怎麼說,說你漂亮潑髒水,說你不美丟這麼多毒物……”王林一邊揮手往下拍打蛤蟆蠍子,一邊氣急大叫。

“壞人,你可以說我很迷人啦,永遠,永遠的喜歡我。”這死娘們不住向他拋媚眼,比鐵心棉嫵媚了不知多少倍,搞的王林心裏亂七八糟的。

“好好好,你很迷人,我永遠永遠喜歡你……”王林說完最後一個“你”字後,突然間腦子裏一陣迷糊,什麼都不知道了。整個人渾渾噩噩,眼神呆滯的往前慢慢走過去。他身上的那些毒蛇和蜘蛛等毒物,全都變成了黑石頭,嘩啦啦掉落一地。

這種女鬼有個好聽的名字叫“甜口”,會在墳地或是陰盛極煞之地出來勾引男人。說她美或是不美都會遭到攻擊的,如果說喜歡她,那就完了,三魂七魄馬上會被對方勾走,從此變成她的跟屁蟲。三天之後,會被吸乾精血,變成一具乾屍。

本來王林道家修爲不淺,一般不會中招的,可是現在身處陰煞困境之中,全身道氣被封裹,跟普通人沒什麼分別,所以說了喜歡她的這話後,就稀裏糊塗的丟了魂兒。眼見這小子一步步的走近女鬼身前,對方也從嘴裏伸出長長的帶有尖刺的舌頭,纏向他的脖頸上。

一條人影悄無聲息的從女鬼後方竄出來,捏個劍訣點中她的後腦勺,跟着揮動小白旗在她腦門上一拍,嗤一聲,女鬼就像泄氣的皮球,從七竅中噴發出縷縷黑氣,整個身子癟下來,最後變成一張人皮貼在地面上。

王林撲棱一下腦袋就清醒了,此刻燈光熄滅,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記得剛纔被這死娘們勾引,差點就把自己小命送上門,心裏又是慚愧又是憤怒,咬破手指凌空畫着血符,罵道:“死東西跟大爺我耍花招,你還嫩……咦,你是誰啊?”他感覺手指畫符時,碰觸到了對方的臉,帶有生人的溫度,那就絕不是鬼。

“我是習風,你手指戳來戳去的幹什麼?”習風正巧這時往前走了一步,被這小子畫了一臉的血字。

“呃……在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