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聞聲往牢裏打看了一眼,瞧見靠在牆邊的林大雄和路鳳仙,眼神中露過一絲爲難,嘴裏道:“這……”

“如果爲難就算了吧,我們在這裏呆着,您能安全出去就成!”林大雄不是忘恩負義的人,當即勸道。

老毛頭甩掉大雄的胳膊,衝那人道:“馬押司對嗎?我知道犬女派你來救我,也不想讓你爲難,但是如果你不連着他們一併救下,麻煩你轉告犬女,告訴她我暫時還不想出去!”

“這怎麼能行!陰公主千辛萬苦才找到這麼一個機會!”馬押司急叫道。

林大雄心頭一沉,他萬沒有想到老毛頭會這麼說,急忙上前道:“毛老,真不必了!現在我落得這麼個下場,出不出得去對我來說都沒有太大意義!”

“人怎麼能言而無信?我說要帶你們出去,就一定帶你們出去!”老毛頭不知是酒勁未消,還是倔勁兒上來,臉一橫說道。

在牢門外的馬押司也急了,生怕再這樣糾纏下去,外面剛打點好的鬼卒也不耐了,於是拍着腦門道:“行,行! 第一竹馬:嬌寵小青梅 都依您老的還不成嗎?我現在就想辦法將這鎖鏈弄開……”

“有勞馬押司了。”老毛頭眼前一亮,高興道。

馬押司從腰間的挎囊裏取出事先配好的鑰匙,在鎖眼上一擰勁兒,鎖“叮”的一聲打開了,他急忙扯下鏈條,把牢門打了開來。

“別傻站着了,我的祖姥爺,快走吧!”馬押司心急道。

三人對視一眼,低着頭邁出了牢門。

鬼獄漆森恐怖,只有幾燭冥燈亮着,不管是黑天還是白晝,都是一樣的昏暗。牢獄裏的陰魂都是等着進地獄的主兒,個個陰氣凌人,怨念滔天,此時正是飯後睡覺的時辰,多數陰魂都打着如雷般的鼾聲。

遊魂裏,林大雄看見李盛正躺在地上,與幾個青面大漢睡在一起,心中一駭,正想開口叫醒他,卻被一旁的路鳳仙攔下,他恍然意識到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只能乖乖地閉上嘴巴,緊跟在馬押司的身後。

四人疾步從裝睡的鬼卒們身旁溜走,大牢外瀰漫着幽幽陰霧,看不清前方的道路,林大雄不覺打了個寒顫,外面就是陰魂柩衙門,也不知道那壯漢是不是還在…… 浴佛節的上香活動其實組織的還是不錯的,大約有25位女子把紅色的結緣豆交給了護衛自己的武官,而吳懷也是獲得紅豆的人選之一。

對於自己能夠獲得紅豆,吳懷其實也是感覺有些詫異的,畢竟他臉上的刀疤就已經讓他減分不少了。更何況,他也瞧過那日被他護送的女子,人品相貌都是上上之選,他並不覺得這樣的女子會同他的生活會有什麼交集。

雖說他在崇禎面前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表示在報了國讎家恨之前,並不想娶妻生子,但是獲得了紅豆的他,依然表現的像個青蔥少年一般,患得患失。

在武英殿大會議室內,聽取總參謀部報告軍演方案的崇禎,看著一邊不時走神的吳懷,也只能搖了搖頭。

「軍演就照著這個方案進行,不過朕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告訴參與演習的各步兵營,在行軍途中有騎兵襲擊的計劃。

朕想要了解的,是這些部隊在經過了一年的整訓之後,對於行軍途中遇到的突然襲擊會作出什麼樣的反應。

朕也想知道,總參謀部編製的行軍條例究竟能不能應付,一次敵軍騎兵的半路突擊。朕希望大家能夠記住,演習的目的是找出軍隊的弱點加以改進,以提高大明軍隊的作戰能力和生存能力,不是為了讓上官高興。

至於指揮騎兵進行突襲攔截行軍部隊的任務…」

「陛下,臣請求指揮騎一師扮演突擊的敵軍騎兵。」吳懷突然回過了神來,向著皇帝主動請求了這個任務。

朱由檢看了他一眼,便點了點頭說道:「好,騎一師上過戰場的老兵很多,朕相信你們能夠很好的完成這個任務。

演習的總指揮便由孫總長擔任,茅參謀負責管理整個演習的計劃實施。其他人還有什麼意見嗎?」

孫承宗的目光掃視了一圈參與今日會議的人員后,便對著崇禎回道:「臣以為,演習計劃已經沒問題了。演習的時間是否安排在三日後正式開始,7隻部隊分為3條行軍路線,以敵前行軍的要求前往遵化、山海關兩地,每隻部隊各間隔3個小時出發。」

朱由檢點頭贊成道:「就照著這個計劃進行。」

剛剛同總參謀部的人員開完會議,朱由檢尚沒有離開會議室,便從王承恩那裡聽到了,刑部尚書袁可立正在殿外等著求見他的消息。

朱由檢稍稍楞了下,便停下腳步對著王承恩吩咐道:「那便請袁先生去隔壁的辦公房吧,今日上午的接見就到此為止。不太重要的就安排到後天早上,重要的便安排到下午去。」

王承恩回道:「是的陛下,臣這就打發了其他人回去。其實大部分人都沒有什麼要事,不過是一些官員出京調任地方,按照慣例見一見陛下,聽從聖訓而已。」

當袁可立走進來時,朱由檢發覺他今天並不是空手而來,他身邊帶路的內侍,還替他捧著厚厚一疊文稿。

招呼了袁可立坐下之後,朱由檢看著送到自己面前來的文稿,不由抬頭看著袁可立探尋的問道:「這些是?」

袁可立接過了邊上內侍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擦臉和手,方才對著崇禎回道:「這些便是臣去年組織刑部幹員編撰匯總的,民間各類民事案例審判判例。

我大明律法乃太祖高皇帝欽定,經過洪武七年、二十二年、三十年三次大規模修訂後方才建制完備。大明律同前代律法大相徑庭,分吏、戶、禮、兵、刑、工六律,冠《名例律》於篇首,合為三十卷,凡四百六十條。

太祖曾經規定,法司只依《律》與《大誥》議罪。定律不可輕改,子孫守之,群臣有稍議更改,即坐以變亂祖制之罪。是以200餘年來,歷代相承,無敢輕改。

不過到了今日,《大誥》已然存而不用,而四百六十條大明律,也主要是針對朝廷和百姓之間出現的問題,或是對於各部官員進行處罰的問題。對於百姓和百姓之間出現問題,如何進行調解審判,則很少涉及。

以今日觀之,大明律已經無法解決我大明各地出現的各種社會問題了。事實上永樂皇帝時,大明律的條文已經無法兼顧天下之用。

但因為律法不可輕易變更,所以歷代執政大頒各種條例,因律起例,因例生例,結果到了今日條例紛繁,不是專門研究大明律法的刑吏,官員就根本無從下手。

所以地方奸吏可以欺上瞞下,以例代律,任意輕重刑罰,使得百姓無所適從,大損朝廷律法之威信。

是以臣組織人手編訂了這份民事案例判例,剔除了那些輕重不當之條例,以便於地方發生民事糾紛時,地方官員能援引適當的判例進行審判,以杜絕地方奸吏操縱司法,從中舞弊徇私。」

朱由檢聽完之後並沒有立刻出聲,而是低下頭認真的翻看起了這份文稿。這份文稿收納了221個典型的民事案例,共計800多頁。

案例大致被分成了五個部分,親族關係、家庭關係、繼承權、債務關係、所有權的轉移。雖然崇禎只是看了兩到三個案例,但是他已經能夠看出,袁可立在這份書稿上還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當然,作為一名傑出的封建士大夫,袁可立依然還是無法跳出自己所屬的階層的。這份文稿中的判例,始終還是處於維護著上下尊卑的封建等級制度為主的。

雖然這份法例匯總的封建意味很濃厚,但是比起此前混亂而不公開的法例來說,無疑已經是大大的前進了一步。最起碼,在民事糾紛上,地方官員們終於找到了判罰的依據,而不必再依靠那些世吏去斷案了。

朱由檢足足看了半個小時,方才放下了手中的文稿。他抬頭對著袁可立微笑著說道:「袁先生的心血朕要好好拜讀,雖然朕現在還不能做出答覆。但是,朕以為這份文稿可以命名為《民事通則》,作為司法官員處理民事糾紛的依據。

這樣刑法以《大明律》,民法以《民事通則》,商法以《商業法案》,大明司法的法律條文就可以正式分成三個部分。以後可以考慮設置三個專門法庭,分開斷案。這樣不僅可以加強法官的業務能力,也減少了官員徇私舞弊的機會。

不過,袁先生今天來找朕,應當不會只是為了這份文稿的事吧?」

雍月誅心 袁可立沉默了一陣,才開口說道:「老臣的確有個不情之請,還請陛下恩准。」

朱由檢頗為意外的看著他,想了一會才說道:「袁尚書請說,只要不是有礙國法之事,朕都會考慮的。」

袁可立心中不由苦笑,但是口中卻沒有遲疑的說道:「老臣請陛下中止,在河南追查操縱百姓民變,對抗朝廷徵購糧食政策的幕後黑手。」

朱由檢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了,他花了這麼大力氣在河南查案,可是冒著河南糜爛的局面下這個賭注的。現在河南形勢剛剛有所好轉,河南北部地區已經完全納入了朝廷的控制,只剩下了中部和南部地區,還有士紳頑抗著。

他正打算一鼓作氣把河南士紳完全的清理一遍,如何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似乎覺察到了崇禎表現出來的不快,袁可立不得不繼續說道:「李夔龍、許顯純、韓一良等人在河南大興冤獄,河南各縣士紳不問良劣,只問順逆。

自去年11月到今年3月,已經有近百士紳家族被勒令遷移至台灣。因違抗遷移令被下令逮捕入獄的士紳也有數十人。河南士紳大戶現在是人人自危,臣以為陛下應當阻止他們的暴行。

否則,臣恐陝西未亂,而我河南地方要先亂起來了。陛下切不可為小人所蒙蔽,徒令親者痛,而仇者快啊。」

朱由檢不以為然的回道:「袁尚書是不是過於聳人聽聞了,燕京大學的學生們年前下去調查,可是彙報過,河南士紳劣多而良少。巧取豪奪鄉鄰田產,橫行鄉里的不法事迹可是比比皆是啊。」

袁可立沉默了半天,終於面無表情的說道:「陛下是與士大夫治天下,非為百姓治天下。若是地方士紳被打倒了,又有何人替朝廷收稅征糧呢?」

朱由檢皺了皺眉頭,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很快又忍住了。他同袁可立的目光對視了許久,看著這位老臣低下頭去,才忍住脾氣說道。

「朕若是與士大夫治天下,那麼何以他們連保護自己的軍隊和朝廷都不願意給養?

國庫空空如也,朝廷上下官員便只會對朕說一句話,就是請發內帑,說的好像內庫里種了搖錢樹一樣,可以源源不斷往外掏銀子。

西人有一句諺語,無權利,不納稅。要朕說,這句話反過來也是一樣的,不納稅,無權利。

如果朕在河南收不到稅,也徵收不到糧食。河南亂於不亂,跟朕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聽到崇禎說出了自己的心聲,袁可立心裡頓時放下了一塊石頭,他抬頭看著崇禎毫不遲疑的說道:「只要陛下中止查案,停止遷移河南士紳大戶去海外,那麼老臣願意聯絡河南士紳,服從於朝廷的大局。」

袁可立的話語,頓時把崇禎堵的說不出話來了。袁可立也是頗於無奈,不得不同皇帝攤牌了。

其實查案什麼的,河南士紳倒也並不害怕,大家都知道這不過是許顯純等人羅織罪名,想要打擊河南地方勢力。

只要大家抱團,這種查案最終還是會不了了之,畢竟法不責眾么。但是拿查案當借口,直接遷移士紳大戶去濟州島和台灣,頓時讓這些士紳們堅持不下去了。

遷人口充實邊疆,這是朝廷的權力。基本上只要皇帝強勢一些,手中又有一隻軍隊,基本上都能幹成這事。只不過,會讓他在民間的名聲不太好而已。

濟州島和台灣都是海外之地,一旦遷走了,恐怕今後就很難返回故土。處理一兩個士紳,不過是砍去了這些宗族的幾根樹枝,就算一時低沉下去,總還有翻身的機會。

但是遷移海外,不僅要被迫放棄祖宗廬墓所在,今後連翻身的機會也未必會有。畢竟這些大族遷走之後,他們的土地是帶不走的。最終只會便宜了其他人。

而朝廷這一輪只遷移士紳大戶,不遷普通百姓,因此民間基本沒什麼抵觸情緒。就算這些士紳大戶想要煽動地方百姓鬧事,也找不出由頭來。到了這個程度,河南士紳們才知道,他們根本就沒有同皇帝坐在一張賭桌上的資格。

那麼低頭也就成了最好的選擇,事實上河南士紳在明末的亂世中,還沒有蘇浙兩地的士紳硬氣。農民軍來了他們屈服,清軍來了他們照樣屈服。

只要是敢向他們動刀子的勢力,他們跪下的速度總是快的出乎意料。反倒是好好同他們說話的大明朝廷,他們反而要發一發脾氣了。

不過在現在,對於真敢向他們揮舞刀子的崇禎,他們頓時就服軟了。 衙堂之上,瞎燈黑火,林大雄四下瞧着,不敢說話。

老毛頭勾着頭說道:“犬女在哪裏接應我們?”

“山上鬼門關外。”馬押司悄聲迴應道。

鬼門關?林大雄縮了縮脖子,想當初小陰曹也走過一遭,不知這真正的鬼門關是怎樣的一種樣貌,正想着,前方出現一束白色亮光,忽閃而過,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兒,有人來了?

“陰火是紅光,這是陽間的光,來者是陽人!”馬押司探頭道。

林大雄驚呼道:“陽人來陰間?難道是修道高人?”

馬押司不置可否地點頭道:“別看了,先躲起來!”

海蘭薩領主 說罷,四人繞到案桌後方的椅背上,看清來者後,心跟着提了起來。

只見一束手電筒的燈光照了進來,跟着就是一串零碎輕巧的腳步聲,濃密的陰霧之中,隱約有看見一個身穿道袍的人走來,此人長相非常具有特點,兩邊的眉毛竟是連在一起的,雙目炯炯有神。

“果然是修道高手!”林大雄心中暗道,單從來者的呼吸頻率上,他就能判斷出來,這人的吐納心法已經練到登峯造極的地步,一吸一吐間,配合着輕盈的步伐,慢而不斷,平穩有律!

老毛頭指着那人手中拿的手電筒,驚呼道:“那是什麼物事?”

馬押司迴應道:“你在鬼牢呆的時間太久了,有所不知,那是陽間發明的電燈!”

一旁的大雄二人聞言一陣側目,難道這老毛頭活着的時候,陽間還沒有電器設備?

說時,從衙門外又走來一人,這人身處黑霧之中,看不清樣貌,只能大致看出是一個人的形狀



馬押司探頭一瞧,驚呼道:“是鬼面陰王!”

鬼面陰王?林大雄屏住了呼吸,好奇心的驅使下又朝那人看了兩眼,還是看不清具體的裝束和長相。

“你這麼急着找我來,有什麼事?”一眉道人回頭一看,毫不避諱地用手電筒的燈光照了去,凜然道。

濃濃的陰霧之中,來者聲如洪鐘:“林兄,這陰間陰氣重,用電器之光不怕招惹惡鬼?”

“這東山還有比你更大的鬼嗎?能不能說白話,別老拽文!”一眉道人笑道。

“哈哈哈哈!”

一個刺耳的笑聲響徹整個衙堂,陰霧一下子全散了開,那人的樣貌頓時顯現在眼前,林大雄看清後,怔住了!

這人儼然沒有了血和肉,只剩下空空的一副骨架,除此之外,並無遮掩之物,然而這具骷髏接下來說的一番話,着實讓大雄瞪大了眼睛!

“林大昆,這麼久了你一點兒沒變!”鬼面陰王嗤聲道。

一眉道人止住了笑聲,擺了擺手道:“別整沒用的,有事說事。”

“最近陽間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死人成羣結隊來報道,都快把我這東山給擠破了。”鬼面陰王陰沉沉地說道。

是時,林大雄又重新打量了一遍一眉道人,如果他真的是林大昆,樣貌爲什麼和照片上的有天差地別,和自己長得一點也不像!

“古時戰亂,死過多少人,又哪回把你東山擠破了,不過……”一眉道人見眼前敞亮,便按滅了手電筒,話鋒一轉道:“算上去,好像時間到了,要穩固陣法了。”

鬼面陰王上下頜骨動了動,說道:“前些時日,我已與南山豬面陰王,西山妖面陰王,北山金面法王商策過,在自己管轄的範圍內,挑選一批極惡之人去祭陣,但是我們始終是陰魂之軀,還需要你的陽力作引……”

“這是劫數,需要渡劫之人做引,哪輪的到我插手?”一眉道人連搖其頭,攤開掌心,聳了聳肩,作出一個無能爲力的手勢



鬼面陰王突然道:“林兄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陰陽本屬同根,你就這麼袖手旁觀?”

一眉道人苦笑着說道:“現在天下太平,修道之人也越來越少,我袖手旁觀得了嗎我?”

“哈哈哈哈!林大昆,還算你識相!”鬼面陰王森然道:“我們推算得出,陣裂位置處於我東山的西南側,陽間與陰間是平行的,在你們陽間應該是一個叫燭龍鎮的地方,你去看看,或許能找到些什麼。”

一眉道人嘆氣道:“唉!說到底還是趟跑腿活。”

說罷,一眉道人轉身走出衙堂,拂袖道:“我走了,你們好自爲之。”

“不送!”鬼面陰王大手一揮,周遭霎時陰氣四起,濃霧滾滾,恢復了原先的樣貌。

這二人說的話,林大雄聽得一楞一楞的,什麼穩固陣法,尋渡劫之人,不過好像這些事情都不管自己的事,倒是那一眉道人最後說要去“燭龍鎮”,引起了他的注意,心裏盤算着要是能還陽,一定要跟過去看看,或許能查出這人到底是不是林大昆。

“是誰鬼鬼祟祟的躲在背後偷聽?還不快滾出來!”鬼面陰王忽然大喝道。

四人心頭一振,此時老毛頭和馬押司嚇得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走了出去,大雄二人見狀心知已經被發現,倒也平靜了下來,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走了去。

“馬押司?你不好好在崗執勤,帶着我岳父和兩個陰魂跑到這裏做什麼?”濃霧之中傳來鬼面陰王的聲音。

馬押司眼見兜不住,只好顫巍巍地走上前,拱手道:“陰王,小的奉陰公主的命令,帶老毛頭與之見上一面。”

“大膽!”鬼面陰王拍案道,陰霧頓時朝四人涌來,猶如一座大山壓向心頭,四人支撐不住,皆盡倒地。

“你可知私自放走犯人,是什麼罪過?看我不革了你的職位,把你打入十八層地獄,受那刀鋸極刑

!”

“慢着!”林大雄心一橫,暗想着自己反正也是爛命一條,馬押司爲了救自己等人,冒着這麼大的風險不說,現在被鬼面陰王抓了個現行,要是再牽扯着他受苦,自己於心不忍。倒不如放手一搏,臨死前聽個響兒,便硬着頭皮上前說道:

“身爲鬼官,不秉公辦事,私奪陽間父女性命,把人帶到地府裏強行霸佔,你可知道你的行爲屬於什麼?”

其餘三人萬萬沒有想到,林大雄竟然膽敢跟陰王頂嘴,嚇得瞪大了眼睛。

“混賬!”鬼面陰王聽後,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周身的陰霧也跟着一陣亂顫,怒聲道:“你這是找死!”

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已經無法收場,大不了也就是下地獄,倒不如先把話往痛快了說,林大雄振臂一揮,怒聲吼道:

“少在這裏假惺惺!你幹了什麼狗事以爲別人都是瞎的?來的這幾天我就早看清楚了,在人家道長的面前裝得人模狗樣,背後唱的又是另一出!”

說罷,林大雄覺得意猶未盡,又接上一茬道:“我們一行人好端端的在陽間行走,跟着就被你手底下的人取了性命,帶到這鬼地方來,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陰間的人,可以隨意輕取陽間人的性命!難道不怕仙界云云衆神?”

鬼面陰王氣得直哆嗦,但是聽大雄把話說完後,整個人卻冷靜了下來,心想:這小子說的也不無道理,不論陽間陰間,修行者均是奔着白日飛昇而去,自己一直沒能飛昇仙界,就是因爲貪戀紅塵,愛慕美色。如今鑄下大錯,要是讓上面的人知道了,還會有的自己好?

可這小子畢竟是無名小輩,斷然不能在他面前丟了份兒,鬼面陰王翻手抓空,一本奇大的古書躍然於掌,嘴裏吹出一口氣,書頁快速翻閱着,止於某頁後,定睛一看,心中一驚:“林……林大雄?怎麼和道長的名字這麼像?”

鬼面陰王被濃霧掩蓋,又身具骷髏之軀,旁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聽到他朗聲讀道:“林大雄,華夏人民共和國,生於1976年11月1日,龍石市人……”

林大雄搭眼一瞅,書上寫着三個大字:生死簿,心中一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