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着他的指向,只見原本端坐在最高層的兩個王家先祖魂魄,竟然躺倒了,頃刻之間,化作飛灰,消散無蹤。

王長貴見狀大驚道:“糟了,我們三人的踏入,使之陰陣有了破綻,這般下去的話,我王家先祖們的魂魄都要魂飛魄散不說,到時陰陣失效,鬼兵衝過來,我們便是四面受敵。”

徐雲德也料到了這些,急忙說道:“我們何不找出洞中的那個‘神物’?沒準能派上用場!”

正說話間,只見王家先祖的魂魄又起變故,動作整齊劃一,皆是擡手指向了臺階頂端的石桌!

王長貴急忙說道:“多謝師祖們指點!”隨即轉而又對劉萍二人道:“徐兄弟猜的不錯,我們上去看看那‘神物’究竟是什麼。”

於是三人順着石階往上走去,而王家的那些先祖魂魄見狀之後,又紛紛恢復了原來的姿勢,閤眼輕念。

來到最上層的石桌前,只見石桌之上空無一物,卻只是落滿了灰塵。

徐雲德疑惑道:“怎麼什麼也沒有?難道神物說的就是這石桌?”

其實與其說那是張石桌,倒不如說是一塊四方四正的大石頭,只不過被打磨的極爲平滑而已。

王長貴也是不解的搖了搖頭,隨之擡手拂去桌面上的積灰,卻見厚厚的灰塵之下竟然刻着一些古文字。王長貴照着念道:“三界之外,仙果難摘。葉落千年,花開不敗。機緣一至,金石爲開。風起雲變,乃脫凡胎。道法功成,苦盡甘來。” 徐雲德說道:“這首詩從字面上來看,倒也不算難懂,只是依我看來,這詩出現在此處,似乎並沒有這般簡單。難不成這洞中還真有什麼仙果?又是藏在何處呢?”

王長貴點頭道:“我想這首四字短詩就是要告訴們,這洞中所藏之寶究竟是什麼。你們且看這‘葉落千年,花開不敗’一句,與洞口巖壁上那首詩中的‘花開葉落已千年’是不是極爲吻合。”

劉萍此時也是萬分的疑惑,不由多看了幾眼石桌上的詩句,隨之念道:“金石爲開?你們說這石桌是不是空心的,而那仙果就藏在這裏頭?要不然的話,這洞裏哪還有其他的藏寶之地呀?”

徐雲德一聽,急忙上前敲了敲石桌,附耳一聽,頓時欣喜道:“果真是空心的,看來那仙果定然就藏在這裏面。小萍妹子,可真有你的!”

劉萍笑了笑,但隨之卻突然又想到了另外一個問題,不禁又泛起愁來,她說道:“只是……我們要如何才能將其打開呢?”

王長貴此時也是皺起了眉頭,說道:“我們身在陰陣之內,且不可妄用道術,如若不然的話,定會遭到反噬。”

徐雲德點了點頭道:“讓我來試試吧!”說着,便見他蹲了個馬步,沉腰挺胸,稍稍運了運氣,隨之一掌劈向石桌。架勢雖是不賴,但那石桌卻是紋絲未動。

徐雲德見狀大驚,對於自己的掌力他比誰都清楚,這鉚足了勁後,一掌下去至少也得有個五六百斤,一般的石磨都可輕易的劈開,可如今這石桌別說斷開了,就是連破塊皮都沒有,難不成真是詩中所說的金石?

王長貴搖頭道:“沒用的,若能被你輕易劈開,那造洞之人豈不成了吃乾飯的了?如果詩中說的仙果真在這裏的話,我想這石桌也定然極爲堅固,普通的手段是不可能將其打開的。”

劉萍此刻正皺着眉頭,不知心裏想着些什麼,自語道:“機緣一至,金石爲開……也就是說一旦機緣到了,這石桌便會自己敞開,但這裏所說的機緣又指的是什麼呢?”

徐雲德此時窩了一肚子火,說道:“什麼機緣不機緣的,我只知道再用不了多會兒功夫,我們三個都要被那些鬼兵給啃成畸形了!你看你王家的先祖還剩多少!”

王長貴聞言,急忙轉身望去,只見石階上的師祖魂魄,如今已經損失了近乎一半,見此情景,他眼中也是不由一紅,險些落下了淚,隨即定了定神,轉過臉說道:“還得從這詩中找線索!”

劉萍此時也是心急火燎,不停的念着:“三界之外,仙果難摘……三界之外……三界!”突然,她腦中靈光一閃,頓時想起體內大仙的那番話來。

如今自己與它血脈相容,魂歸一體,也恰在三界之外,又想到那巨蟒即將化龍,已不再是凡物,應該也正是三界之外的生物,難不成詩中說的機緣,便是這第一句“三界之外!”

想到這裏,劉萍立即說道:“你們暫且退後,讓我來試一試!”

王長貴和徐雲德聞言,雖有不解,但還是照做了,往後退了兩米。只見劉萍伸出手指放入嘴中咬破,隨後擠出幾滴鮮血,滴到石桌之上。

誰料這血一落到上面,變故就起,整個洞穴突然間開始了劇烈的震顫,似乎即將坍塌。此外而更爲令人驚奇的是,那堅固如金鑄的石桌,竟然是緩緩的向兩邊裂了開來。

這一變故方起,陰陣之外的鬼兵便是一怔,隨之竟全像是發了瘋般的開始攻陣,比先前狠了數倍!與此同時,王家的先祖們則是整齊劃一的捏了個奇異的手印,繼續維持這陰陣。

隨着石桌的緩緩開裂,一股極強的陰風自裂縫之內涌了出來,在周圍形成了一個暗黑色龍捲,而此時的洞頂,則不知何時起,竟佈滿了陰霧,宛如濃密的烏雲一般,隨着那龍捲的飛速轉動,在頂上形成了一個駭人的旋窩來。

劉萍此時早已跟王長貴還有徐雲德往後退去,看着眼前的景象,三人無一不是驚訝的說不出話來。那種發自肺腑的震撼、驚奇、恐懼的感覺,若非在場親眼所見,旁人根本難以體會。

徐雲德一邊盯着這怪異慎人的一幕,一邊念道:“風起雲變,乃脫凡胎!難不成詩裏所說的脫凡胎,竟是指的石桌之中的這寶物?”

此時此刻,洞中的一切似乎都已超乎了常人的想象,但置身其中的劉萍三人,卻是一生難忘。鬼兵們依舊瘋狂的衝擊着陰陣,王家先祖的一衆亡魂,時不時的變換着手印,與之抗衡,暗黑的龍捲攪動着黑霧運轉不息。

這一切都對劉萍他們極爲不利,王家的先祖們已然是強弩之末,支撐不了多久了,倘若這龍捲一直不停的話,那麼就難以接近那寶物,鬼兵也遲早會衝進來,到時候便唯有與之拼命,但倘若真是那樣的話,其後果可想而知。

時間分分秒秒的過去了,情形越發糟糕起來,眼看陰陣就要被沖垮!終於,在這緊要關頭,劉萍做出了一個決定,她說道:“我既爲有緣之人,又爲何要怕這強風!”說着便一咬牙,舉步往龍捲之中走去。

徐雲德欲要伸手阻攔,卻被王長貴攔下了,王長貴說道:“昨夜我算了許多次卦,本想推算今晚的兇吉,但所有的卦象都只是顯示出了一個變數,而這個變數便直接關乎到我們的生死,如今看來,小萍此番前去,便就是那個變數所指,她若成功,我們便能活着走出此洞,若是失敗,我們便死。”

聽了王長貴的話後,徐雲德放下了要去阻止劉萍的手,沉聲道:“好吧,與之站着等死,倒不如賭上一賭,我徐雲德的這條命,便壓在妹子身上了。” 話說劉萍徑自走向龍捲之內走去,越是靠近,她就越是覺得體內血氣翻涌的厲害,隨之臉上竟又變成了那副怪異的模樣。徐雲德和王長貴屏住呼吸,直勾勾的盯着劉萍,心懸一線。

終於,奇異的一幕發生了,此刻的劉萍已經極爲接近那道龍捲,身上的衣服也被刮的獵獵作響,但是人卻像是絲毫沒有受到波及一般,步履穩健,最終盡然直接走了進去!

一進龍捲之內,眼前的景象卻是與外頭截然不同,這裏沒有無一絲風,靜的出奇。此外,置身在這龍捲風的內部,似乎還令人有一種極爲舒適的感覺,或許外面是因爲陰陣的緣故,極爲陰寒,而這龍捲風之內卻是暖烘烘的緣故吧。

石桌此時已經是完全斷裂開來,裂縫足有兩三尺寬,令劉萍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自那裂縫之中竟然透出一陣絢麗的彩色光暈,看上去很是漂亮。此時劉萍的心情很難表述,總之是集合了焦急、激動、疑惑……各種滋味皆有便是。

走至桌前,往那裂縫中看去,只見一個殷虹的圓形果子正靜靜的躺在兩片墨綠色的葉子之間,是在這果實的根部,還連着一朵七彩小花。這棵嬌豔欲滴的植物,在這個陰森幽暗的洞穴之中,似乎顯得格格不入,使人見了更生愛護之心。

儘管眼前所見之物萬般新奇,但劉萍心裏清楚,此時不是發愣的時候,縱使心有不忍,但她還是伸手準備將其拔出來。但誰料正當她剛一碰觸到這怪異的仙果之時,全身頓時如點擊一般,諸多零散的畫面隨之閃現在她腦海之中。

劉萍頓時陷入了一片空冥的之中,身體也是定格在了原處。閃現於腦中的畫面逐漸拼湊起來,變成了一幅美景圖,圖上鳥語花香,看上去極像是一處山谷,四下遍野長滿了說不出名字的花朵,這些花朵竟然都是彩色的,美不勝收……

正值陶醉於畫面上美景之時,突然整個山谷震顫起來,畫面也隨之一轉,只見自山頭處密密麻麻的涌來一羣怪物,這些怪物長的極爲奇特,有水牛般大小的身軀,四蹄抓地,短尾長嘴,眼大如銅鈴,它們似乎是受到了驚嚇,狂奔而來,轉瞬之間便衝進了谷中……

再說龍捲風外的情形,此時陰陣越來越弱了,並且已經有幾隻鬼兵硬是闖了進來,王長貴身上的傷太重,近乎沒有了再戰的力氣,徐雲德則握着短刀,飛奔過去,與那幾只鬼兵戰作一團。但隨着闖入陰陣的鬼兵數量逐漸增多,徐雲德也逐漸有些招架不住,後來王長貴見狀不妙,也終究是拖着虛弱的身子,加入了戰鬥。

但兩人顯然已是力不從心,眨眼的功夫便又被抓傷多處。徐雲德咬牙劈退兩隻鬼兵,隨之就地一滾,來到王長貴身旁,與之背靠着背,一邊喘着粗氣,一邊盯着周圍合成一圈的鬼兵說道:“老道,看來咋倆要玩完了!”

此刻王長貴的身體狀況更是不容樂觀,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他瞥了一眼青石臺頂的龍捲,低聲說道:“在小萍出來之前,我倆誰都不能倒下!”

僅這兩句話的功夫,鬼兵們又撲了上來,徐雲德跟王長貴只得咬着牙,迎了上去……

鬼兵一隻一隻的衝進陰陣,而王家的先祖如今也只剩下了不足十位,王一都也在其中。但他們還能支撐多久?誰也不敢說。

終於,徐雲德在四隻鬼兵的夾擊中,左肩被一爪洞穿,對此時的他而言,這無疑是致命的傷害,只見他拼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刀劃開了圍住他的四隻鬼兵咽喉,隨之自己也軟倒在地,掙扎了記下,似乎是想再爬起來,卻只是徒勞無功了。

王長貴見徐雲德倒下,心中大急,一時間也是亂了陣腳,猝不及防之下,只覺背後一股巨力傳來,隨之整個人飛撲出去,直跌的是眼冒金星,脊樑之上頓時傳來一陣劇痛,竟是被生生的劃開了兩道近乎一尺長的見骨血口來。然而更爲糟糕的是,在他跌飛的遺產案,看見了幾隻鬼兵正向維持陰陣的師祖們圍攏過去,輕聲道:“完了!”

事到如今,無論是體力還是心理,都使得王長貴放棄了掙扎,長吐了一口氣後,便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似乎等待着死亡的到來。心中苦澀的想着,自己死後,就連魂魄定然都會被這些鬼兵給撕成碎片,王家世代降妖衛道,如今卻都栽在了邪魔手中,難不成這便是因果報應?

誰料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突然一道極爲刺耳的尖細之聲,自那龍捲之中傳來,王長貴被震得氣暈八素不說,就連陰陣之內的鬼兵,也是盡數抱着頭,痛苦不堪。

“是小萍!”王長貴腦中頓時閃現出這個想法,急忙回頭往青石臺階之上望去。

只見那暗黑的龍捲此時已經逐漸的變弱,其內顯現出一個隱隱綽綽的人影來,除了劉萍,那風中之人又會是誰!此外,剛纔的那聲驚世駭俗的尖嘯,也定是出自她口。

半死不活的徐雲德此時也正無力的擡着眼皮,怔怔的看向石階上方,嘴脣蠕動道:“看來……這番賭命,應該是我們贏了!” 此刻劉萍,正被一片彩色光暈所籠罩,她的臉又變成了圓耳尖鼻的模樣,眼中黃光閃爍,一手拿着長有七彩小花,墨綠葉片以及一枚殷虹果子的怪異植物。另一隻手則握着楚刀。

龍捲風逐漸停了下來,就連洞頂的黑霧也隨之消散,青石臺階上的七彩光暈更顯絢麗奪目,這種奇妙的景象就連王長貴也是第一次見,心中大爲驚訝。

只見劉萍眼中沒有任何的感情波動,冷眼環視了一下洞中,隨之緩緩了擡起了手,將那花果舉過頭頂。頓時之間,一股無形的氣浪浪生生不息而出,一波一波的自其手上擴散開來。隨之王長貴和徐雲德便聞到一股清甜的香氣撲入鼻腔,令其心神爲之一振。

然而更爲怪異的是,洞中的那些已經被定格了的鬼兵,卻像是被陽光暴曬的冰塊一般,頃刻的功夫,盡數化作飛灰,消散殆盡,數百鬼兵竟然在一瞬間被全部滅了!

看到此情此景王長貴兩人皆是目瞪口呆,雖說他們早已猜想到這洞中之寶,很有可能是個超出三界的神物,卻也萬般沒有想到,它會有這麼大的威力!難怪這些鬼兵的操控者會不惜代價的來搶奪他,化龍巨蟒會封印在此,也難怪王家歷代先祖會不惜魂飛魄散來保護它。

鬼兵盡數被滅掉之後,王家的陰陣也隨之消失,洞裏的陰寒也被微微的暖意所取代,躺在地上的王、徐二人這才更爲真切的感覺到了周身的劇烈痛楚,趴在那裏大口喘息。

劉萍此刻的模樣也再次變了回去,拎着仙果走下了臺階,來到二人身旁說道:“你們怎麼樣了?”

徐雲德咧着嘴道:“還沒斷氣,不過也差不多了!”洞穿了他左肩的那個傷口,倘若在稍稍往下偏離不足一寸的距離,那麼就是傷到了心臟,倘若真是這樣的話,估計老早就斷氣了,看來此番也算是他命大吧。

劉萍道:“這仙果說不定對你們的傷會有些好處,不如你倆分着吃了吧!”

王長貴搖頭道:“此等神物,自當是有緣者食之,我們的傷還不至於喪命,你是這神物選定之人,它就該歸你所有,我們萬萬不能吃。”

徐雲德也是點頭笑道:“妹子,剛纔你大哥跟你開玩笑呢,我這條命硬的很,不會那麼容易死的,王老道說的不錯,這仙果只有你能吃,沒準吃了它之後,你就成仙了,也叫我倆開開眼!”

劉萍搖頭道:“什麼有緣沒緣的,你們也說了這仙果現在歸我所有,那麼怎麼給誰吃也該我說了算!”說罷便收起楚刀,騰出手來將那果子掰成了三份,不由分說的各自塞了一塊到他們二人口中。

這果子方一入口,頓時便覺着一股濃郁的香氣充斥口腔,果肉沒有什麼汁液,但卻極爲清脆,比起各類蔬果來說,不知要好吃多少倍。

劉萍見他二人沉醉的模樣,也是迫不及待的將手中的一塊果肉吞了下去。細嚼兩口,嚥下之時便覺一股濃濃暖意,順着咽喉、食道直至腹腔,並在體內緩緩的四散開來,令身體各處無無一不暢。

一時之間,三人皆是沒再說話,只是細細的體悟着這種微妙的感覺。然而徐雲德和王長貴的體內,此番又是另一個天地,他們身上多處傷口,似乎在這仙果的功效之下,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癒合着,體內紊亂的氣息也逐漸被平息、理順,更令他們驚訝的是,體內的奇經八脈,甚至是骨骼都得到了一次質變,雖說沒有擺脫凡胎,成仙而去,但卻也脫胎換骨、受益匪淺。

直至許久之後,三人方纔從各自的遐思之中緩過神來,劉萍見他二人此時起色明顯好了許多,會心一笑道:“怎樣,仙果的滋味還算不錯吧?”

“太神奇了,對了小萍,這果子有沒有核啊?不知能不能栽種?”徐雲德一邊爬起身一邊問道。

劉萍搖頭道:“不曾見到有什麼核啊……”

王長貴笑道:“徐兄弟,這仙果千年方能長成,即便是有,恐怕你也等不到那天了。”

徐雲德也是撓頭一笑,隨之又說道:“誒對了,剛纔我腦子裏似乎閃現了一些零散的畫面,不知你們有沒有看到些什麼怪異的東西?”

王長貴點頭道:“這乃是三界之外的神物,我們看到了那些畫面多半是其上殘存的意識,你們分別都看到了什麼?我們把各自所見拼湊一下,說不定能發現些什麼不爲人知的祕密。”

徐雲德說道:“我所看到的畫面是一個滿布着七彩花的山谷,你們呢?”

王長貴說道:“我看到了洶涌而來的大羣奇獸,似乎是受到了什麼驚嚇……”隨之兩人同時看向默不作聲的劉萍,想知道她又看見了什麼。

其實他二人所見到的這些,劉萍在青石臺上便已看到過,她說道:“我看到的則是獸羣奔過之後,出現了一羣模糊的人影!”

正說話間,一直端坐於青石臺階上的那幾個僅剩的王家魂魄卻都站起了身,並向劉萍三人走來,王長貴見狀,急忙上前跪拜道:“參見師父、參見各位師祖。” 王一都的魂魄揮手示意他起來,隨後開口說道:“此等仙緣,是你們三人幾世修來的造化,定要好生珍惜,日後且不得行兇作惡!”

劉萍三人紛紛點頭,唯有徐雲德心裏暗想:“挖墳盜墓,不知算不算是作惡……”

隨之王一都接着說道:“此外,這龍抱子寶洞設計的極爲精妙,洞內所藏神物一旦移位,洞穴便會立即坍塌,你等火速離開此處!”

果不其然,王一都話音未落,四周便開始了劇烈的震顫,隨着“咔咔……”幾聲,數道裂紋出現在了洞頂,潭水頓時涌了下來。偌大的洞穴似乎隨時都有可能塌陷下來,於此同時,王家幾位祖師的魂魄也逐漸變得模糊,不削一會兒功夫,竟是憑空消失在了原處。

徐雲德見狀,急忙喊道:“老道、妹子,咱快走吧!你的祖師們都跑了,咱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王長貴點頭道:“走!”

於是三人掉頭就往甬道跑去,此刻洞穴頂上的那些裂縫宛若急速生長的藤條,飛速的往甬道之上蔓延而去,看這情形,竟然是連這條狹長的甬道都要塌陷了,徐雲德不由低聲暗罵:“他孃的,這是什麼破洞,連條生路都不給留!”

劉萍見狀,也是大驚失色,開口喊道:“來不及了,我們絕不可能在完全塌陷之前,跑過這二十里的通道!”

王長貴也慌了起來,說道:“小萍說的不錯,這龍抱子設計的極爲精妙,一旦洞中起了變故,坍塌起來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我們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是絕不可能跑出去的!”

徐雲德避開洞頂落下的土塊,慌忙說道:“那我們該怎麼辦?剛剛纔撿回了一條命,難不成就這會兒功夫,便又到頭了?”

劉萍說道:“徐大哥,別說喪氣話,我們一定能想到逃離的辦法的!”然而話雖這麼說,但情形卻一點都不容樂觀,僅這幾句話的功夫,洞裏的水已經淹過小腹了,甬道之內地勢更低,以劉萍的個頭,估計再有三兩分鐘便要沒過頭頂,到了那是,即便不被塌落下來的石塊砸死,也要被活活憋死。

就在這緊急關頭,突然一陣極強的風聲自身後涌來,王長貴眉頭一皺,疑惑道:“這封閉的洞中怎會有風?難不成……”隨之轉身往洞內望去,只見比先前那道龍捲更爲粗大數倍的龍捲風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洞中,只是這道龍捲並非黑色,而是泛着絢麗的七彩光芒!

此時徐雲德也看到了這不可思議的一幕,瞪大了眼睛說道:“那是什麼!”

劉萍凝眉望去,隨即驚聲叫道:“是花!七彩花!”

果不其然,那龍捲之所以泛着彩色光芒,竟是因爲其四周佈滿了色彩斑斕的花瓣,這一奇景頓時令王長貴等人目瞪口呆。

徐雲德喃喃自語道:“僅這一夜所見,縱使我輪迴個十世八世的,也絕計忘卻不掉……”

看着那夢幻般的彩色龍捲,劉萍突然想起了自己先前進入到黑龍捲時的情況,於是急忙說道:“大仙、徐大哥,我們趕緊進入這龍捲之中,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徐雲德一聽,頓時反駁道:“妹子,這風勢這麼大,進去豈不找死!”

王長貴則稍一考量,隨即說道:“徐老弟,聽小萍的,這或許是我們的唯一出路!”說罷便當先迎風奔去。

劉萍轉而對徐雲德稍一點頭,說道:“橫豎都是死,不如試一試吧!”說罷,便一把拉起他的衣袖,衝了過去……

奇怪的事情一樁接着一樁,三人進入彩色龍捲之內,卻見此處竟然是個如夢似幻的詭異空間,這裏沒有一絲的風聲,更看不清周圍的景象,只感覺是置身於一個色彩斑斕的旋窩之中。

然而在外面看來,卻與他們三人所見之景完全相反,這龍捲的威力大的嚇人,整個洞穴中充斥着慎人的風吼聲,仿若這道七彩龍捲,是要將天地間的萬物盡數吞噬。

此外,甬道早已坍塌的不成樣子,不論是洞頂裂縫之內涌進的潭水,還是甬道之中原有的積水,盡數被龍捲給吸了過去,在其四周形成了一道飛速旋轉的水牆。

片刻之後,已經斷裂的洞頂終於是受不住外面潭水壓力以及內部龍捲的張力,轟然塌陷。龍捲則順勢破頂而出,先是在白馬潭中攪起一個巨大旋窩,頃刻之後便又衝破水面,直通天際!

一時之間,巨大的轟鳴之聲宛如雷動,遠遠望去,那龍捲似乎是一道彩色的光柱直通雲霄,在這漆黑的夜晚,顯得是那麼的突兀、那麼的神奇……

此時孫季正焦急的在自家院中走來走去,媳婦兒兇吉難料,他有怎能睡得着?一想到下午劉萍走時說的話來,心裏更是焦躁不安,原本想隨她一同前去,但她卻死活不答應,最終拗不過她,只得留在了家中。聽到自白馬潭的方向傳來的轟鳴聲,急忙轉眼望去,卻也被所見之景象給震驚了。

天幕之下的那道彩色光柱着實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即便是幾十年後提及此事,孫季依舊是唏噓不已。但此時震驚歸震驚,他的心裏則是更加擔心起劉萍的安危。想去看,但卻又礙於答應了她,賭了死咒在兩日之內絕不靠近白馬潭,所以一時間,當真是如坐鍼氈。

再說龍捲之內的劉萍三人,在陣陣的撲面清香之後,竟恍恍惚惚的失去了知覺,眼皮也隨之不由自主的合到了一起,在那奇異的空間之內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過久,劉萍從昏睡中恍惚醒來,卻發現自己此刻正置身於一個陌生的環境當中,稍稍環視一下週圍,她發現這是一處極爲荒涼的地帶,周圍沒有草木,遍佈着嶙峋的石塊,除此之外,便是黝黑的泥土。只是空中的月兒又大又亮,將四周照的森白一片。

這時,躺在不遠處的徐雲德和王長貴也幽幽轉醒,當他們看清了四周的景色之後,臉上也不由的流露出了驚訝的神色,徐雲德爬起身道:“這是什麼地方?我們記得我們應該在白馬潭底的洞穴中才對呀。”

王長貴此刻也有些摸不清頭腦,只是說道:“這裏絕不是一溝村的地界……”

劉萍眉頭緊鎖,沉聲說道:“你們仔細看看,這裏與閃現在我們腦中的畫面,是不是有些相似?”

兩人聞言,紛紛看向四處,並仔細回想起來,不多會兒功夫,徐雲德點頭說道:“不錯,確實很像!只是那些彩色的花朵被沙土石塊取代了,還有那邊……”說着,他伸手指向王長貴身後的一塊低窪之處說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裏應該是條河。”

循着他的指向望去,卻是隻看到了黑乎乎的泥地,哪有半點水的蹤跡……

王長貴深吸了一口氣道:“先不管這裏究竟是什麼地方了,找到回去路纔是關鍵。”說罷,便又四下觀望起來。

但他看了許久,也沒見邁步,神色間也逐漸變的有些驚異,並盯着空中直看。劉萍見狀問道:“怎麼了?”

王長貴搖頭道:“你們看天上!有沒有覺着有啥不對勁的地方?”

一聽他這話,徐雲德跟劉萍急忙擡頭往天空望去,只見此時月亮當頭,又大又圓,空中明朗無雲、一目千里。似乎並無異樣。

徐雲德搖頭道:“沒看出來……”

然而劉萍卻疑惑的說道:“的確有些不對勁啊!這麼晴朗的夜晚,怎麼連一顆星星都沒有?”

果不其然,天空宛若一塊無邊無際的深藍幕布,浩傑的明月懸在正中,但怪異的是整個天空之上,卻連一課星都沒有,倘若劉萍不說,徐雲德還不覺有什麼異樣,但一聽她指出疑惑之後,頓時也覺着頭頂的夜空極爲怪異。

王長貴皺眉沉思,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最後只得說道:“如此以來,我們便分不清方向,更加不知這荒涼的地界究竟有多大,要尋得出路恐怕難了。”

劉萍說道:“不如我們先且在這休息一夜,等明早日頭上來,不就可以辨別南北了嗎?”

徐雲德點頭道:“是呀,不看星星看太陽,也一樣能夠找準方位的,老道你不用心急此事。”

王長貴搖頭道:“我問你們,幾日是幾月初幾?”

劉萍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今天是六月初二。”

王長貴接着說道:“你們可曾見到過月初之時是滿月的?”

劉萍和徐雲德一聽這話,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王長貴說的不錯,這正值月初,本應是上弦月牙纔對,如今空中卻是一輪滿月!另外再算下時間,三人在洞中的時候已經是過了寅時,那時就該月落梢頭了,可如今這裏的月亮竟然還懸在正空,難不成這一覺睡了足足一整天?

千迴百轉之戀 方纔可能是應爲死裏逃生,心裏頭多少還有些激動,所以並沒有去多想,以至於連這些最爲基礎的常識都拋諸腦後,如今想來,劉萍與徐雲德皆是感到一陣寒意自心底涌了上來。

王長貴隨之又說道:“你們也不必太過擔心,或許小萍說的沒錯,我們先在此處休息一夜,待明日太陽升起的時候,再辨別方位。”

徐雲德點了點頭,隨後找了塊較大的石頭,招呼劉萍二人過去。 重生農女種田有空間 三人來到石頭邊,靠在上面各有所想,誰也沒有再開口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