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羅斯福總統已經明確表示,蔣委員長和國民政府可以拒絕美國政府的援華方案,但美國政府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形式的妥協,在國民政府拒絕合作之後,美國政府就會把目光轉向山西的閻錫山、廣西的李宗仁甚至是延安的中共。

在美國政府的重壓下,蔣委員長一定會屈服,但暗中阻撓是毫無疑問的。

所以,嶽維漢又讓海倫緊急拍攝了第二部宣傳片《一寸山河一寸血》,有了這部宣傳短片,再加上新39師的暗中活動,要不了半個月,西南大後方的青年學子以及壯丁就會源源不斷地跨出國門,奔赴緬甸加入中國遠征軍的戰鬥序列。

當天晚上,中國遠征軍的第二部宣傳短片《一寸山河一寸血》就已剪輯完成。

司令部大會議室裏,懸掛牆上的地圖已被銀幕所取代,放映機也已經擺好了。

包括嶽維漢在內,中國遠征軍幾乎所有的高級將領都到齊了,只有96師師長餘韻正坐鎮孟拱,負責清剿日軍第18、第33師團殘部沒能趕來仰光,此外,史迪威、陳納德以及布里爾頓、亞歷山大等盟軍高級將領也來了。

銀幕上的雪花散去,出現了一幅桑葉形的圖案。

這是中華民國的地圖,已經宣佈“獨立“的外蒙古,還有飛地“烏梁海”,都醒目地處在中華民國的邊界線內,中國地圖的背景是淺色的青天白日旗,在中國地圖的東方,日本的地圖卻塗成了妖豔醒目的血紅色。

旋即妖豔的血紅色就從日本四島向着琉球、臺灣、朝鮮以及東四省迅速漫延,不到片刻功夫,醒目的血色就已經浸染了大半個中國。

旋即低沉的畫外音響起:“民國二十六年七月七日,日寇大舉入侵,頓時之間,國土淪喪,山河破碎,日寇鐵蹄所過之處,中華大地已是屍橫遍野,多少同胞已經化作屈死的冤魂,多少孩子已經成爲悽苦無依的孤兒?”

畫面一轉,銀幕上出現了一張黑白照片。

照片上,一個年幼的稚嫩的孩子背對着相機,揹着沉重的行囊,柱着枯樹枝,邁着無比艱辛的步伐,正走向遙遠而又未知的遠方,旋即低重的畫外音緩緩響起:“失去父母的六七歲的孩子,掙扎着微弱的生命,奔向安全的後方。”

柳忻、玉狐、李夢諸女看到照片後眼淚刷的就下來了。

李夢淚眼朦朧地道:“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他能走到大後方嗎?”

玉狐邊抹眼淚邊擔心地道:“就算他能走到大後方,又該怎麼活下去呀?”

“這照片是誰拍的?海倫,這是哪個混蛋記者拍的?”柳忻邊哭邊咬牙切齒地道,“他爲什麼不向這個可憐的孩子伸出援手?如果這孩子活了下來,那便什麼都好說,如果這孩子沒了,我發誓絕不會放過那個混蛋!”

海倫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垂淚。

海倫已經看過這張照片不下數十次了,可每次再看到照片上那稚嫩的背影,她就會忍不住的落淚,這場該死的戰爭,給古老善良的中華民族帶來了多少苦難啊,尤其是那些年幼的孩子,失去了父母雙親,他們又該如何生存?

屏幕上畫面再轉,又出現了另一張觸目驚心的照片。

照片上,數十名中國婦女的屍體堆成了一座小山,所有婦女全都赤身露體,有兩個少婦的肚子甚至還被極其殘忍地剖了開來,內臟和肚腸淌了一地,一個最多兩週歲的孩子,正在死屍堆成的小山上茫然四顧,彷彿在尋找他的早已不在人世的媽媽。

年幼的孩子與腳下的屍體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直能把人的心都給揪出來!

看到如此慘烈的畫面,史迪威、亞歷山大等盟軍高級將領紛紛低頭,一邊祈禱,一邊在胸前畫起十字,羅友倫、戴安瀾、孫立人等遠征軍將領卻險些連鋼牙都咬碎了,包括嶽維漢在內,所有中國將領的面部表情都已經極度扭曲,那叫一個猙獰。

“一寸山河一寸血!”低沉的畫外音再次響起,“每一寸破碎的國土上,都灑滿了國軍將士不屈的熱血,更浸透了死難同胞無辜的鮮血。”畫外音一轉變得激昂起來,“血債只能以血來償還,同胞們,是時候向日寇討還血債了!”

畫面一轉,銀幕上出現了中國遠征軍滾滾向前的行軍場面。

畫面中的中國遠征軍全副武裝,英姿勃發,步兵隊列的後面,是由坦克、裝甲車以及無數卡車組成的鋼鐵洪流,一股無可匹敵的雄偉氣勢似要衝破銀幕噴涌而出,旋即宏偉的軍歌聲響起:“旗正飄飄,馬正嘯嘯,好男兒好男兒好男兒,報國在今朝……”

羅友倫、戴安瀾等遠征軍將領當下情不自禁地站起身來,跟着大聲唱了起來。

許多將領唱着唱着就流下了熱淚,這一刻,就是讓他們去死也絕不會皺一皺眉頭,爲了國家,爲了民族,縱做鬼,亦無悔!

…………重慶嘉陵江畔,新39師駐地。

高樹勳師長正在他的辦公室裏如坐鍼氈。

憑心而論,高樹勳根本就不想留在重慶作壁上觀,如果可以選擇,他寧可率師前往緬甸與39集團軍的弟兄們同生共死,甚至連蔣委員長的“青睞”他都可以置之不理,但是,來自嶽維漢和蔣委員長的雙重壓力,卻讓他不得不三思而後行。

蔣委員長固然是想把新39師扣下來,可嶽維漢又何嘗安了什麼好心?

嶽維漢默許甚至授意新39師留在四川,顯然是別有用心,這點高樹勳心裏很清楚。

高樹勳正在長吁短嘆時,新39師參謀長李得勝忽然大步走進了高樹勳的辦公室,立正敬禮之後再回頭一招手,數十名衛兵便已經將幾十個木板箱搬進了辦公室,高樹勳見狀霍然起身,凜然道:“參謀長,這是怎麼回事?”

“師座,這是美國空軍緊急空運過來的幾十部放影機還有宣傳影片。”李得勝道,“總座命令我們,立即派部隊以連爲單位分頭下鄉,再深入各高校校園,向川中父老和青年學子宣傳抗戰,總座說了,這是死任務,誰敢阻撓,一律格殺勿論!”

“格殺勿論!?”高樹勳聞言凜然,旋即向李得勝道,“參謀長,傳我命令,所有連長以上軍官立即前來師部開會!”

(未完待續) 川東,涪陵縣。

兩幾名腳伕抱着扁擔正在碼頭邊上等待顧主,倏忽之間,兩艘渡輪已經噴吐着黑煙從長江江面上緩緩駛了過來,前後不過十幾分鍾,這兩艘渡輪就已經停靠在了涪陵碼頭,那兩名腳伕正欲上前攬活時,一隊隊全副武裝的士兵忽然從渡輪上潮水般涌了下來。

看到荷槍實彈的國軍官兵,兩名挑夫頓時一愣,旋即頓住了向前的腳步。

從渡輪下來的國軍官兵足有百餘人,下了渡輪後便直奔碼頭邊的廣場而來,然後在〖廣〗場上扯起了一塊巨大的銀幕,又在銀幕前面擺好了一臺機器,有去過大城市看過電影的返鄉學生立刻就〖興〗奮地大叫起來:,“電影,要放電影了!”

要放電影的消息頓時間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涪陵縣城。

許多住在這個偏遠縣城,一輩子都沒去過大城市也沒看過電影的百姓便紛紛涌到了碼頭上,不到半個小時,涪陵碼頭上就已經是人山人海了,涪陵縣的頭面人物也被驚動了,在嘟嘟嘟的哨子聲中,一隊黑皮〖警〗察護着縣長來到了碼頭。

看到碼頭上的場面有些亂,十幾名黑皮〖警〗察就想驅散人羣。

然而,不等〖警〗察揮舞警棍“維持秩序”數十名荷槍實彈的國軍官兵就已經跑步來到了他們面前,旋即就是一個整齊劃一的跑步立定,接着又是一個齊刷刷地向左轉,霎時間,數十雙冷森森的眸子就已經盯住了那羣〖警〗察,〖警〗察們頓時再不敢輕舉妄動。

戴着寬檐禮帽,柱着文明拐的涪畿縣長這才越衆而出,陪笑道:“敢問你們去……”

話音未落,一位上尉連長已經跑步來到了涪陵縣長跟前,先是啪地一記軍禮旋即語氣嚴肅地說道:“奉上峯命令,前來涪陵縣宣傳抗日,請縣尊大人務必配合!”

“這個……”涪陵縣長爲難道,“你們可有省公署或者區公署的公函?”

“對不起我們奉的是上峯的軍令!”上尉連長啪的又是一記軍禮,冷然道,“此事關乎國之安危,民族之存亡,旦有阻撓者,格殺勿論!”

“嘶……”涪陵縣長倒吸一口冷氣,再不敢多說什麼了。

涪陵縣長還能說什麼呢?正所謂秀才遇見兵有禮說不清啊。

很快,天色就黑了下來,涪陵百姓翹首等待的“電影”終於開映了。

接着播放的自然就是〖中〗國遠征軍拍攝的宣傳片《一寸山河一寸血》,當那兩個孤軍無依的孩子的照片出現在銀幕上時,涪陵的父老鄉們頓時騷動了起來老人們潸然淚下,女人們嚎啕大哭,男人們卻是義憤填膺,險些咬碎了鋼牙。

短短不到半個小時,宣傳短片就進入了尾聲,接着銀幕上就出現了一名軍姿筆挺、年輕冷峻的國軍上將,有剛從省城或者陪都歸來的學生立刻就認出了銀幕上的這位將軍他可不就是戰功赫赫的國軍二級上將嶽維漢?

“嶽將軍,他是嶽將軍!”

修真不想死,那就腐啊. “說啥子,啷個嶽將軍?”

“你個錘子,當然是遠征軍的嶽總司令。”

頓時間,涪陵碼頭上便再次騷動了起來,而且更甚剛纔。

嶽維漢的大名在整個〖中〗國乃至全世界,早已經是家喻戶曉了。

銀幕上,英姿〖勃〗發的“嶽上將”衝着涪陵父老啪的立正,旋即就是一記標準的軍禮,禮畢嶽上將又以鏗鏘有力的語氣說道:“蔣委員長訓示:只要戰端一開,剛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凡我同胞,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

“今緬甸大捷,反攻在即,勝利在望!”

“唯,尚需義勇之士50萬,凡我同胞,當踊躍向前!”

“凡應徵者,當即可得銀元5塊,凡上過中學者,當即可得銀元50塊,至緬甸訓練合格即入伍,可按月支取軍餉40塊大洋,凡體弱不合格者,可予路費返鄉,亦可安排進入南洋之工廠,所得月薪不低於5塊大洋!”

頓時間,涪陵碼頭上便越發地騷動了起來。

“格老子的,反正這日子也過不下去嘍,去緬甸算球。

”一個三十出頭的腳伕狠狠地將抱在懷裏的扁擔扔到了地上,旋即大步走向了設在碼頭邊上的徵兵處,有人帶頭,立刻就有人效仿,不到邊刻功夫,徵兵處前就已經雲集了上千人。

與此同時,同樣的場面也在四川各縣乃至成都、重慶的各大高校上演。

事實上,在《反攻的號角已經吹響》這部宣傳短片公映之後,整個西南大後方的抗日熱情就已經被極大地激發了,中華民族己經艱苦抗戰了整整四年,並且付出了難以想象的慘重代價,當勝利的曙光終於降臨時,誰能無動於衷?

所以,當又一部宣傳短片《一寸山河一寸血》緊接着公映時,整個西南大後方的抗日浪潮更是高漲到了極致,尤其是嶽維漢在銀幕上親口許諾的種種優厚福利,更是極大地激發了後方壯丁以及青年學子報名參軍的熱情。

當然,〖中〗國遠征軍的各個徵兵點行情如此火爆,還有另外一個讓人心酸的原因。

在大半個〖中〗國淪陷之後,超過8000萬人涌入了大西南,再加上原本就生活在大西南的將近2億人,整個大西南已經是人滿爲患,而且大西南環境惡劣,平原極少,很難養活這麼多的人口,因此爲了生計,去緬甸當兵也不失爲一個選擇。

至少,去緬甸當兵所得的軍餉足夠養活一個十口之家了!

連海倫這個始作俑者都沒有想到,她的這兩個宣傳短片會引發如此大的反響,在未來短短的不到半個月的時間內,〖中〗國大西南總計有超過百萬青壯以及十萬青年學子踊躍報名,旋即在龐大的車隊的運載下紛紛奔赴緬甸。

正所謂,一寸山河一寸血,百萬青年百萬軍!

重慶,軍委會大樓。

“平!”蔣委員長重重一掌拍在了座椅的扶手上,旋即鐵青着臉站了起來。

離蔣委員長跟前不遠處,巨大的銀幕上同樣也在放映宣傳短片《一寸山河一寸血》。

銀幕上,嶽維漢身着筆挺的國軍二級上將禮服,揹負雙手站在青天白日旗下,剛剛說完蔣委員長著名的抗戰訓示:“戰端一旦開啓,則地無分南北,人無分老幼,凡我同胞,皆有守土抗戰之責任。”

“娘希匹,豈有此理!”蔣委員長揹負雙手,在會議室裏來回急走了十幾個來回,兀自餘怒未消,厲聲怒叱道,“簡直豈有此理!他以爲自己是誰?他以爲自己是誰!?軍事委員長的委員長嗎?還是國民政府的最高領袖?嗯!?”

何上將、陳上將、白上將等黨國高級將領噤若寒蟬。

“抓起來,全部抓起來!”蔣委員長越說越氣,旋即向何上將大吼道,“馬上給各區、各縣公署下緊急命令,讓他們出動〖警〗察把那些私自放映宣傳影片,試圖盅惑人心的別有用心者統統抓起來,一個都不許放過!”

“委座有所不知。”何上將苦着臉道,“前往各縣乃至各高校放映宣傳影片的,是新39師的官兵,他們以連認爲單位分頭行動,每個連隊都攜帶了放映機和電影膠片,有幾個縣試圖以缺乏上級公函爲由阻止他們,給果卻遭到了武力恐嚇。”

無限神裝在都市 “什麼!武力恐嚇!?”蔣委員長越發大怒道,“反了反了,簡直反了!派部隊,馬上派部隊繳了新弛師的械,膽敢反抗,就地剿滅!”

“委座三思!”何上將急道,“新匆師和嶽維漢打的可是您的旗號啊!”

“豈有此理,嶽維漢和新凹師這是擅自行動,與我何干?”蔣委員長聞言頓時急火攻心,話沒說完就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旁邊的國府侍衛長王世和趕緊上前給他拍背,卻又被蔣委員長很不耐煩地一把推開了。

“委座。”何上將苦着臉道,“可具衆們不知道真相啊。”

蔣委員長聞言險些當場窒息,是啊,民衆們可不知道真相,他們可不知道嶽維漢和新凹師是在矯詔,如果他蔣某人貿然派兵剿了新糾師,則不僅打了自己的臉,還破壞了自己堅持抗戰的形象,民衆們恐怕就要把他歸爲汪精衛一類了。

再聯想到美國政府的態度,蔣委員長頓時悚然吃了一驚,很顯然,嶽維漢現在是美國政府和羅斯福總統的紅人,如果他蔣某人真的派兵剿了新糾師,恐怕美國政府立刻就要跟他蔣某人劃清界線,轉而支持閻錫山、李宗仁甚至是延安的共產黨了。

“是啊,委座,嶽維漢這小子現在跟美國人打得火熱,我們不得不三思而後行哪。”陳上將也罕見地勸起了蔣委員長,“現說現在大勢已成,我們就是想阻止也來不及了,與其橫加阻撓當這個惡人,倒不如索性給嶽維漢派幾個集團軍過去。”

“嗯!?”蔣委員長聞言臉色微沉,皺眉道,“辭修,你這話怎麼說?”

陳上將嘆息道:“委座,時勢弄人哪,從目前的國際局勢以及美國政府的態度看,嶽維漢的坐大和遠征軍的大規模擴編已經是勢不可擋了,然而,這麼龐大的一個戰略集羣,如果完全控制在嶽維漢一人之手,局面將是不可想象的。”

蔣委員長頓時明白了陳上將的用意,陳辭修這是要他派幾個集團軍去緬甸接收本該屬於遠征軍的美械裝備,至於換裝之後,這幾個集團軍是繼續留在東南亞戰場,還是回國參加抗戰,那可就是他蔣某人說了算了。!~! 首先發言的是八當家「飛鈸和尚」大通,他坐立不安的道:「辰源根本不是人,他是一條龍,他在半空中與我的『飛鈸』一追一逐,在短短一瞬間,他利用掌控身體的傾斜度,變化了九個方位,將傷害降到最低點,猶若神龍九現,在他身上,我看到了布先生的影子,用不了五年,他就是第二個布青衣。」

第二個開口的是九當家「天衣娘子」柳依依,她魂不守舍的講:「那書生楚羽太可怕了,他的『扇功』精妙,打穴手法獨具一格,見所未見,那翩翩起舞的身姿步法,妖艷得見神秘目眩,遙遙看來那是么風華絕代,令人無法相櫃,我根本沒有絲毫還手的機會,此人若是依附布青衣,勢必成為我們的頭號大敵。」

最後表態的是十一當家「三箭獵人」涉不準,他心有餘悸的說:「這『東瀛』小子柳生寒何止是恐怖?他一劍劈開我九支箭,他那一劍不是對我而發,但令我感覺到無可拒抗的威脅,我只有速退,那一劍的威力,我前所未見,他若投效布青衣,當是我『大風堂』勁敵。」

等到三位盟弟一一發表完意見,夜蟄翼將陰沉的目光轉向座前的三個「功臣」,故作大度的道:「你們也說說看,不用拘謹,暢所欲言。」

何酒狠毒的辣聲道:「現在布青衣不死,他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的,至少,他一定會來殺我們三兄妹的。」

唐糖陰毒的甜聲道:「雷煙折了,辰跛子傷了,布青衣眼睛瞎了,『青衣樓』距離『七道街』最近的人馬,也遠在十五裡外的『青衣巷』,我們完全有充裕的時間調派妥人手,布置好防線。」

溫茶惡毒的苦聲道:「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現下不是坐鎮『關東』總堂、就是與蔡京的『權力幫』周旋,都抽不得身,但至少要請雲端大小姐來京一趟,主持大局。」

這三個男女的身體和聲音都在發抖,他們本都是江湖上驍勇善戰、膽色過人的好漢,但不知為什麼,自從他們出賣故主、狙殺兄長雷煙之後,他們的內心深處就充滿了無法言喻的恐懼。

現在輪到夜蟄翼說話了。

他虯髯滿腮,鬍鬚長得濃密如亂草,但一張臉卻極瘦削,雙顴高窄,眉毛亂而濃,所以乍看上去,在鋼鐵頭盔下只有一大團黑毛,而看不清五官面容。

他靠在雕有一頭兇猛青色犀牛的壁牆前,一雙犀牛也似的牛眼,如滾雷動一般掃過去,大通和尚、柳依依和涉不準全都有被一頭、不,一群大犀牛輾壓過身體的不安感覺。

夜蟄翼說話的聲音也似犀牛兇猛殘暴:「八弟,你木魚敲多了敲壞腦子了嗎?辰源一無名小卒,再怎麼折騰也不可能達到布青衣那個修為和高度,就算是龍,也是跛了一條腿病龍;九妹,你是不是看到姓楚的小白臉,又犯花痴病了?百無一用是書生,充其量他也就是個中看不中用的銀樣鑞槍頭;還有老十一,還沒交手,就讓那個東瀛小子嚇得撒腿就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那雙牛眼又狠狠盯了耷拉腦袋的三位當家一眼,直到他感覺眼神足可把對方刺得痛入心脾,這才道:「我認為,姓布的這次損兵折將,短期之內根本無力組織反撲,根本不需勞煩雲端姑大小姐入關,你們說,是不是?」

所有人當然都異口同聲的說「是」,甚至有幾個口舌靈便的還附加了一番歌功頌德讚美之詞。

亂鬨哄中,外面喧嘩的雨聲中,陡然變為一種刺痛耳膜的鐵笛尖嘯聲。

笛聲刺耳,此起彼落。

夜蟄翼鬍子拉碴的臉色變了。

只見三個披著蓑衣的斗笠漢子,一齊進入大廳,當先一名漢子手中令牌一晃,道:「五當家,雲端姑娘和七當家已經到了『一道街』,請您與三位當家速去見面。」

夜蟄翼聽得險如死灰,全身一震,偷瞄了一眼同樣臉如死灰的九當家柳依依,暗道:「雲端如何來得這麼急?難道……我和九妹偷歡的事被她知道了?」

心下雖是百般驚疑不定,但未婚妻雲端是大龍頭的女兒,在「大風堂」地位超然,誰敢慢怠輕忽?當下,夜蟄翼大手一揮,帶著其他三位當家帶著親信們飛步而去。

——三個從對面投降過來的「功臣」,當然算不上什麼親信。

幾個頭頭一走,唐糖就開始埋怨何酒來:「何老二,都怨你把老娘拉上了賊船,這下倒好,得罪了布先生,姓夜的又不拿我們當自己人看,兩面不討好。」

何酒冷笑道:「若不是貪圖那一百兩金子,你會站在這裡?這時候倒過頭來啰唣老子……」

溫茶心緒不寧的道:「好啦,既來之,則安之,你們一人少說一句。」

何酒與唐糖果然都不說話了。

——永遠、永遠、永遠都不會再說話了。

溫茶只看見劍芒跟著一片刀光飛起,然後何酒與唐糖得頭就被似陽的劍芒和如雪的刀光擷下。

劍芒和刀光來自那側立在通風報信的斗笠漢子的同伴。

兩顆帶血的頭在雨夜的半空中飛行,更恐怖的是,唐糖嘴裡還嚼著著糖果帶著微微的笑,更詭異的是,何酒還醉醺醺地問了目瞪口呆的溫茶一句:「兄弟,你看見我的頭了嗎?」

溫茶第一反應就是怪叫一聲:「保護我!」然後往「大風堂」的弟子人群中速退!

——溫茶原本是「青衣樓」的元勛重將,他掌握著很多的「青衣樓」的重要機密、以及一百零八座分樓的秘密地點和成員配置,他對於「青衣樓」的宿敵「大風堂」來說,就是個挖掘不完的寶藏;這五年來,一面是「青衣樓」前仆後繼的鋤奸暗殺,一面是「大風堂」不計較任何犧牲代價的拚死周密保護。圍繞在溫茶,雙方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搭上性命。

不同於雷煙的魯直、何酒的愚鈍、唐糖的貪婪,溫茶是個聰明人,他明白自身的利用價值,所以這些年來,無論夜蟄翼威逼還是利誘,他都機智的沒有選擇將自己所知道的「青衣樓」機密和盤托出;因為他知道,只要他有所保留,只要他一天有利用的價值,「大風堂」就會不遺餘力的保全他性命,就一天不會淪為夜蟄翼的棄子。

在這個人心險惡、兵荒馬亂的年月,聰明的人,往往會活的久一些。 民國三十年(1941年)12月底,蔣委員長簽署晉升令,晉升嶽維漢爲一級上將。

民國三十一年(1942年)1月1日,蔣委員長以國府領袖的身份發表新年文告,表示全力支持中國遠征軍在東南亞戰場的戰略反攻,除了前期動員的百萬壯丁以及十萬學生,又從大後方的四百多萬國軍中抽調了兩個王牌集團軍奔赴緬甸前線。

這兩個王牌集團軍分別是霍揆章的第20集團軍以及宋希濂的第11集團軍。

其中,第20集團軍下轄3個軍7個師,第11集團軍下轄3個軍9個師,這兩大集團軍都是蔣委員長的嫡系中央軍,霍揆章和宋希濂這兩個總司令是黃埔一期生,下面的六個軍長十六個師長也全部出身黃埔,甚至連團、營、連級軍官也多是中央軍校出身。

黃埔軍校或者說中央軍校可是蔣委員長的軍事自留地,因此蔣委員長從不懷疑這兩個集團軍的忠誠,更不擔心這兩個集團軍會被嶽維漢強行整編,因爲這可是兩個集團軍16個甲種師,嶽維漢要真敢強行整編,那可是要引起譁變的。

…………仰光,中國遠征軍司令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