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策劃了一切,且精心準備里那麼多年:從亂葬崗里召回被江大人的無作為而慘死獄中的可憐亡魂。

亂葬崗怨氣衝天,那個亡魂在那裡吸取了多年的怨氣,早已成了厲鬼。

不過厲鬼卻被鬼差強行困在亂葬崗,她一直無法出去報仇,直到芳華把她弄出來,她才可以出去報仇,血洗江家幾十口人,除了戴了芳華血鐲的江離兒沒有被禍及到,其他人都死了。

阿魘:「你放厲鬼出來,就是為了讓她禍害城裡百姓?」

是啊,一開始,芳華和厲鬼達成交易:芳華給她自由;厲鬼幫她復仇。

可那厲鬼慾望越發重,且不服管束,在殺完江大人一家后,就逃走了。

直到後來,鎮南王性情大變,芳華才知道那厲鬼,就在鎮南王府,就是那所謂的青樓女子,她竟然想借屍還魂。

芳華當然不肯,但她這個時候已經控制不了厲鬼了,才冒著風險,去求阿魘幫忙。

因為對阿魘不甚了解,也怕阿魘會亂了她的計劃,所以之前猶豫了好久,都不敢去找阿魘。

阿魘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看得到所有人的命運,她只知道自己從來到雅苑書院那一刻起,她每看到一個人,都可以看到他們的前世今生。

眼前的芳華,只要阿魘盯著她的眼睛,阿魘就能知道她做過的任何事情。

當然,這對於修為極高的神魔,阿魘會很難看出,這包括夢棱和老白,不過所幸,夢棱給了阿魘一本書,書里記了很多她失憶前的事情,雖然似乎少了一些……

阿魘:「是啊,之後,你迫不得已請我去了鎮南王府,可鎮南王已經來不及救了……」

「是來不及嗎?」芳華聲音顫抖著,「你真殘忍,竟然困住我,讓我在那白白地看著勝月死去。」

阿魘無奈搖頭:「非也,當時困住你的,不是我,而是那些慘死的將士亡靈,你也許不相信,那些將士那麼忠心,可為什麼不讓你救呢?

只是因為鎮南王去過拍賣場,染了霉運,在讓那厲鬼有機可乘,不然,一個廝殺四方的將軍,也是厲鬼不敢靠近的,但霉運害了他。暗地裡受厲鬼蠱惑,殺人無數,連與他生死與共的將士都能痛下殺手,他早已罪孽深重。

雖然,他也是無可奈何,但他殺的人,犯下得的罪亦是真真切切,手下冤魂無數,如果當時不以死謝罪,減輕罪責,死後就要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了。

那些將士亡魂可以說救了他,鎮南王死後他們也一直跟著,連帶那些以前在戰場上與他並肩作戰,死去的亡魂都回來護著他們的將軍,不然你以為當時周圍為什麼有那麼大的殺氣,單憑一隻從亂葬崗召回來的厲鬼,能掀起什麼風浪?」

之後,也是那群將士亡魂殺死了那隻厲鬼,乃至所有被鎮南王殺死要回來的怨鬼,都被他們趕走了……

阿魘一向清冷涼薄,她總是站在人最少的地方,安靜淡然地望著這個和她無關的世界。

但記憶里,唯有那次,阿魘的心震了一下,那群趕回來,甚至被鎮南王殺死,但又毫無怨言過來守護鎮南王的將士,他們看過來的眼神,是種這種讓她感到悲愴、感到心悸的眼神,彷彿能穿透自己的靈魂一般,讓她震撼不已。

原來人與人之間,也能有這般情義!

阿魘:「芳華,知道嗎?就是因為我見過他們是怎麼為鎮南王而拚命的樣子,我才那麼厭惡你,你怎麼可以把那群將士費盡心思守護的人煉成了不為世間所不容的殭屍!」

芳華站在那,痛得喘不過氣,血咳得胸肺和噪子撕裂般痛。

許久,滲出嘴角的血才慢慢止住,臉漲得通紅,情緒久久不能平復,胸口劇烈的起伏,額頭上滲出的冷汗打濕了的秀髮,緊緊貼在臉頰上。

芳華不由慘笑幾聲,她利用厲鬼的計劃,讓她失去了鎮南王,原本她沒想讓他死;她利用殭屍的計劃,又讓她失去了江離兒……

那一晚,芳華獨自在外面走了好久,直到感受到鎮南王的異樣,她才跑過去。

一過去,就看見那四個道長圍著鎮南王,並用金絲網纏繞在他身上。

鎮南王奮力抵抗,但都無濟於事。

芳華:「住手!」

就在其中一個道長就要把桃木劍插入鎮南王心口時,芳華一把把桃木劍甩開了,三下五下地把那些附在鎮南王身上的金絲網都斬斷了,擋在鎮南王面前。

道長怒斥道:「我們剛才試不試說過,井水不犯河水,你現在又為何攔我們!」

芳華:「你們不能傷害他。」

四位道長互視幾眼,忍不住發小:「我說,他可是個怪物,難不成你還打算繼續放任他為禍四方?」

「對啊,我們此次下山,就是為了除掉他,為民除害,還人間一片太平,怎有放過他的道理?」

「是啊。」

「……」

看著道長,芳華覺得他們虛偽至極,來了那麼久,為了蔣大人為了那麼點小恩小利就放任鎮南王殺了那麼多人,那時候,他們怎麼不說為民除害了?真是噁心至極!

芳華:「少在我面前惺惺作態,你們那副醜陋不堪的嘴臉,我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何必現在在我面前裝做大義凜然的姿態!」

芳華的話語把那四位道長說的連一陣紅一陣黑,戳心窩的話狠狠撕碎了他們平日里偽裝的面具,所有不為人知的秘密被赤裸裸地拿出來示眾,所有的掩飾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這讓他們由一開始的不知所措,到之後的憤怒不已,最後不用一言一行,四位道長就達成了共識:要殺了芳華滅口!

一時間,他們開始由圍攻鎮南王,到現在的圍攻芳華。

芳華本就天人轉世,再加上得了前任東巫的真傳,她就算和那四個道長對打,也不落下風。

芳華一招卻敵,尤其是被划傷的傷口,那些血都化作了許多觸角,像八爪魚那樣,刺向那四位道長,一時之間,平分秋色,無分軒輊……

身後,鎮南王的身體開始出現異樣,艱難地後腿幾布,離開混亂的先出去,躲在一棵樹下。

「啊——」鎮南王的頭開始劇烈疼痛,突然就站立不起來,全身的骨架一根一根像是要爆裂開來,一根接著一根,一路而下,疼得連正呼吸都覺得艱難。

直到,因為彎腰,而掉到地上的翠玉戒,鎮南王的表情突然扭曲了一般,浮現一絲難言的痛苦。他撐起了身體,彷彿異常疲倦,奮力地拾起滾落在前方的翠玉戒。

卻沒注意到,翠玉戒滾落的地方,就在其中一個道長的前面,他剛撿起翠玉戒,把它收入懷中,就被正正地刺了一劍,桃木劍狠狠地刺穿了他的脖子。

原本身體就劇烈痛苦,這下再加上脖子的劇痛,讓他的表情瞬間猙獰起來,血液里最殘忍邪惡的基因瞬間被激發,此刻他腦子裡只有死亡、殺戮。

亞索的英雄聯盟 比起前段時間一直被芳華控制要殺了城中百姓,可這次他是完完全全地想要殺戮,暢快淋漓地殺戮……

「師弟,躲開!」

另外一個道長發現他不對勁,立馬一躍而起,拿著桃木劍劈向他,再連著一腳踹開他,然後把那個刺鎮南王脖子的年輕道長一把推走。

但此時的鎮南王已經不是剛才的他了,桃木劍甚至已經不對他起作用了,芳華也再也控制不了他,只能先躲到一旁細細觀看,因為鎮南王現在一股腦地追著那個刺他脖子的年輕道長,她才能暫時躲到一旁,努力施法想要再次控制他。

鎮南王像個嗜血狂魔,此時他的眼中,只有痛快淋漓的興奮和野獸般的嗜血光芒。

且反應及其靈敏,再加上他身為身手不凡的大將軍,幾個回合下來,那幾個道長竟然落了下風。

鋒利更甚利劍的長指甲,把那四位道長傷得遍體鱗傷,衣服已經被撕破,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纍纍,頭髮披落在額頭上。

「這個怪物,我要殺了他。」年輕道長已經被逼瘋了,舉起桃木劍就衝上去。

其他道長吼道:「回來!」

「別衝動!」

「……」

但為時已晚,年輕道長一躍而起,衝過去,就要刺向鎮南王。

可桃木劍還沒刺向鎮南王,鎮南王就突然出現在他後面,整隻手都刺穿了他的肩膀,然後迅速收回,肩上鮮血直流。

「啊——」年輕道長發出一聲慘叫,扭頭看了一眼已經發黑,流出帶著屍毒的黑血的肩膀,絕望溢上心頭。

年輕道長知道,自己中了屍毒,且是一個成了精的一代殭屍,不及時砍掉臂膀,神仙都救不了他了。 大夏龍雀,烈火如荼。

曾席捲東荒的可怕軍團,創建於大禹皇之手,便是強大的魔族軍團也談之色變。

龍雀,傳說中一種擁有鳳凰血脈的神獸,它不像鳳凰那般絢爛,卻是鳳凰中最兇猛的。幼年時代像普通的水鳥,成年後展開鋪天蓋地的黒翼,日月星辰都為之遮蔽。

一旦起飛便不再落下,直到死亡。

兇猛孤獨,戰意不息,燃成灰燼,再浴火重生。

鳴動九天,俯瞰東荒。

即便是一直生活在銅陵關而孤陋寡聞的秦少孚也知道這樣一個軍團,並為之嘆服。

身穿的鎧甲叫赤紅甲,猶如赤紅色鎧甲被濃墨潑染,乃是數千年前工匠大師天弘創造的絕世工藝。

胯下騎的戰馬名叫煙雲踏火,渾身烏黑,四腳赤紅。 婚色:紈絝少東霸寵妻 傳說中神話時代,顓頊大帝曾在東海擒龍,並以其血脈繁衍龍馬,最終得到了這種天下獨一無二的戰馬。

錦繡農女田園妃 曾幻想過無數次的存在,沒想到會在這種情況下遇見。

即便來的只有三人,也比千軍萬馬還讓人感覺可靠。

翻身而起的二王子並沒有就此被嚇倒,大吼一聲繼續衝殺過來。

帶著二十幾萬大軍前來,除了留在銅陵關外迷惑守軍的那幾萬兵馬,餘下二十多萬盡數喪生水中,只餘下了這千餘騎。

別說凱旋而歸,威震北地了,甚至連問鼎大汗的資格都沒了。他心中不甘,怒火熊熊。

只是這剛靠近幾步,又是一道利箭飛來,直接攻擊其面部,速度極快,令他只能將手中狼牙棒一橫,擋住飛箭。

「砰。」

一聲脆響,一箭之威,竟是令他後退了數步方才停下。

此時那三個大夏龍雀的騎兵已經到了十幾米外停住。當前那人胯下戰馬一側別著大刀,手中拿著一張大弓,這兩箭皆是出自他手。

看了一眼后,當前的大夏龍雀大聲說道:「回去吧,異族人,我們不想插手東荒的戰爭,但也絕不可能讓你在我們面前殺人。」

「好一個大夏龍雀。」

二王子大聲喝道:「北地的勇士沒有不戰而退的,久聞大夏龍雀威名,不曾有機會見識,還請指教。」

隨手一揮,後邊一個戰士立刻騎馬上前,翻身下馬,將坐騎送給自己的主子。

二王子一躍而上,韁繩一緊,雙腿一夾,戰馬長嘶一聲,便對著那個前邊的大夏龍雀騎兵衝去。

大夏龍雀豈會畏懼,但見那人將長弓掛在馬鞍上,身邊大刀一提,蓄勢待發。等到二王子逼近之後,就聽見胯下煙雲踏火長嘶一聲,人立而起。

隨即人馬合一,一刀劈下,氣勢之可怕,彷彿崩山裂地。

二王子心神大震,感覺到莫大危險,慌忙間只能變招,將狼牙棒一橫,用鐵杆架住劈下長刀。

「啊。」

一聲大喝,互相角力。

二王子傾盡全身力氣想要將大刀彈開,但無論他如何努力,都只能看著自己手臂一點點彎曲,那柄大刀一點點壓近。

「啊。」

又是一聲大喝,他不甘心,比力氣的話,自己怎麼可以輸給南人。

心中鬥志旺盛,可惜,他跨下的戰馬卻是比不得他這般雄心。相持不過片刻,便聽見一聲痛叫,戰馬四腳一曲,直接跪在了地上。

錚,大刀一收,斜指地面,那名大夏龍雀大聲說道:「你輸了,走吧。若再糾纏,我只能殺人了。」

二王子大口喘氣,雙拳緊握,一條條青筋暴出,將要炸裂一般。片刻之後,終於還是鬆開,將戰馬牽起,翻身而上。

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盯著秦少孚看了一會後,拿出一把刀,在掌心劃了一道口子,握緊后,鮮血一滴滴灑落,再大聲問道:「今日之戰,輸的無話可說,你叫什麼名字。」

秦少孚大笑一聲:「記清楚了,蠻子,打敗你的乃是大寒朝二皇子,皇甫長信。」

「皇甫長信。」

二王子突然長嘯一聲:「狼神在上,我,臧巴,北漠之王阿圖魯的十七代子孫,今日在此起誓。此生與大寒朝二皇子皇甫長信成生死之敵,化作仇火,死一個方才停息。二十萬勇士戰魂見證,至死無悔。」

話音一落,將手掌按在胸口,任鮮血浸濕那一片衣裳。

眼中的仇恨化作平靜后,這才轉身離去,帶走了那一幫狼狽的士兵。

看著這群人消失在視野中后,秦少孚這才真正鬆了口氣。他怕對方有什麼古怪巫師,有什麼古怪巫術,比如詛咒之類的,所以報了皇甫長信的名字,這會看來倒是歪打正著了。

再看向那三個大夏龍雀,又是激動起來,這可是所有男人都崇拜的對象。

激動一會後,秦少孚方才回過神來,忙是躬身一禮:「多謝救命之恩。」

「不用,我們只是奉命行事。」

前邊的大夏龍雀騎士說道:「我問你一事,這場戰鬥是你指揮的嗎?」

「算是吧。」秦少孚也不客氣:「我代替四皇子指揮的。」

「倒是後生可畏。」那名騎士點了點頭:「隨我走吧,我們統領想見你。」

「好。」秦少孚張口便應,但馬上想起一事:「不行,四皇子的手下還在這裡等我……」

「不用擔心。」騎士笑了笑:「我已經派人將他們引去伏龍坡,你到了就能見到他們。」

「好。」

秦少孚驚喜,他自然是願意去伏龍坡看看。要知道那個地方可是禁地,沒有允許任何人都不得靠近的。

應下之後,想起自己沒有坐騎,看了看三人,尋思該如何開口求坐煙雲踏火的時候,突然聽見一陣馬嘶,極為歡快。循聲看去,見得一匹紅馬猶如一團火雲一般衝來,竟是自己的那匹棗紅馬。

這傢伙,居然活下來了,秦少孚頓時大喜,急速沖了過去。

皇甫長青和自己之間雖然熟了,但總感覺是利益牽絆,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這一趟北行,說起來,跟自己關係最熟的就是這匹棗紅馬。

此前不覺如何,這般絕地生還后,竟有了看見親人之感。

衝到身邊,一陣小跑繞了幾圈后,棗紅馬伸出舌頭歡快的舔著秦少孚的腦袋,頓時濕漉漉的。

好一陣親近之後,秦少孚這才翻身上馬,跟著那幾個騎兵離開了此地。 你要幹嘛!」芳華嘶吼著。

只見柳清月不顧「鬼面孔」的阻擾,直直地走向鎮南王,沒有半點退縮。

看得出來那些「鬼面孔」只是圍住鎮南王,困他不動,並沒有真正傷害他,也沒有傷害走過去的柳清月。

芳華:「別靠近柳勝月,他……」

話還沒說完,就看見柳清月用力地抱住鎮南王,因為啜泣身體止不住顫抖,那一瞬,柳清月哽咽,大顆大顆淚水從臉上滾落劃到鎮南王脖子上,發出絕望的哭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