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靖西以為兩人不同意,便解釋,「娶喬喬,是我一早就做好的決定。在當初那樣的情況下,她還是把小糯米生了下來,這是我虧欠她們母女倆的。」

「你娶她,只是為了彌補?」

「不全是,我愛她,所以才想娶她。」

慕崇明笑了,忍不住打擊他,「你想娶,喬喬就想嫁給你么?我看未必。」

「父親……」慕靖西沒想到,第一個潑冷水的人,竟然是他的父親!

「哼。」慕崇明哼了一聲,起身往外走,「我還有公事,先去忙了。改天去看我的寶貝孫女。」

剛出門,就看到司徒雲舒蒼白著臉,拽著慕靖南走過來。

「雲舒,靖南,你們這是?」慕崇明一看,擔憂的問,「雲舒,你臉色怎麼這麼差?身體不舒服么?」

司徒雲舒停下腳步,放開了慕靖南,她彎唇笑笑,「父親不用擔心,我沒事。您要出去么?」

「嗯,還有點公事需要處理。」

司徒雲舒咬著唇瓣,「能不能耽誤您幾分鐘時間?」

慕靖南冷哼一聲,「你還真是迫不及待。」

當真一分一秒都等不及了么?

三人一起回了大廳,周君儀看到司徒雲舒,立即親熱的招手,「雲舒,到我這來。」

司徒雲舒笑著走過去,剛坐下,周君儀臉色微變,「你受傷了?」

聞到她身上的血腥味混合著藥味的氣息,周君儀開始往她身上查看。

司徒雲舒指了指自己的手臂,「母親,傷到這裡,沒事,已經處理包紮過了。」

「我看看。」周君儀還是不放心。

司徒雲舒向來是報喜不報憂的,哪怕是重傷,到了她口中,也成了不痛不癢的小傷。

「母親。」司徒雲舒抓住了周君儀的手,搖搖頭,「真的沒事,您相信我。」

「二嫂。」慕靖西開口,「你還是讓母親看看吧,你知道的,她很怕你受傷。」

司徒雲舒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不想讓她擔心,她笑著,岔開了話題,「正好父親母親都在,靖西你也在。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慕靖南一直一語不發,就這麼冷眼看著她。

眾人安靜了下來,司徒雲舒才開口,「父親母親,我慎重考慮過了,我想跟靖南離婚。」

「雲舒……」周君儀遲疑著,「是不是靖南他欺負你了?」

「沒有,他沒有欺負我。我們只是性格不合,所以和平分手。我希望,您和父親能夠同意。」

「呵。」慕靖南冷笑,他站起身,冷冷的質問,「是不是我們的婚姻,需要別人來同意離或是不離?我的意見不重要?」

司徒雲舒微微一笑,「父親,母親,希望你們能尊重我的決定。」

慕靖西看自家二哥那樣子,似乎是不想離的。

他輕咳一聲,勸著,「二哥,你怎麼惹二嫂生氣了?還不趕緊道歉。」

「她需要麼?」慕靖南依舊冷哼著,面色陰沉,盯著司徒雲舒的目光,充滿了諷刺。 「我要見華神醫!」

不醫館內,段家族長段歷架著一個少年急匆匆而來。而那倚在他身後的少年正是十大公子之一段殤,不過他此刻的情況很不好,只看到面色蒼白,嘴唇發紫,顯得極為虛弱。

剛剛給一個患者診過脈的華佗,見得此狀,頓時神色肅然,急忙道:「快,將他抬進急診室!」

一個時辰之後。

華佗神色虛弱的從急診室走出來,向著在外焦急等待的段歷嘆道:「他沒事了。」

段歷聞言一喜,不過卻非常納悶,既然沒事了,為何華神醫會有這番遺憾的表情,於是不解的道:「華神醫您,這……」

「此子雖保住了性命,但經脈寸斷,這一輩子都不能習武了!」華佗是一個稱職的醫生,他認為有必要把一些事情告訴段歷。

「什麼?」段歷聞言,只感覺到大腦轟得爆炸開來,最後竟是傻傻的愣在了當場。

段殤被曹城段家帶走一年,而就在昨天突然被抬了回來。作為磐石城段家的未來,段歷見此更是駭然失色,在今天就早早過來找高神醫的弟子華佗前來醫治,可未曾想傷的如此嚴重!

「一輩子……不能……習武?」最後他結結巴巴的顫抖道。

「是的,他在以前應該受過重傷,雖然痊癒,但從筋脈損傷的程度來看,顯然是無節制修練,從而舊病複發,引起經脈斷裂!」

當華佗把病情的癥狀說出來,段大家主才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

「沒……沒有挽回的機會嗎?」段歷仍然不想放棄,因為此子在一年內瘋狂修練,實力早已達到了武士巔峰!

如此進度,足以證明段殤是可造之材,是段家崛起的關鍵!如果還有機會,哪怕是一絲機會,他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讓段殤康復!

華佗盯著段歷,許久之後,搖搖頭道:「就算我師父在這裡,也是無力回天!」

「蹬蹬!」

段歷聞言身子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神色更是蒼白到極點,因為他知道,這華佗的師傅,正是化名高尚的古木,是醫術超凡的神醫,而他都做不到,顯然連一絲機會也沒了!



段歷帶走了段殤,不過身影卻極為憔悴,因為他『賭博』的資本沒有了!被冠以厚望的天才廢了!

待得段家主離開后,蕭哥從內廷走出來,好奇的道:「華大夫,店主來了也無法醫治嗎?」在他心中,木公子醫術高明,幾乎沒有治不了的病!

華佗若有所思道:「師父來了也治不好,因為此子經脈斷裂的很奇怪……」說完,輕聲道:「很像師父曾經形容過的絕症之一!」

自從古木離開磐石城后,華佗繼承了古木的衣缽,以號脈和針灸為主坐鎮不醫館,而且此人對於醫道可謂天賦異稟,一年的時間就在磐石城闖出了繼古木之後的神醫名頭!

萌寵小助理 古木曾經傳授醫道於他,而華佗又是一個很正派的人,所以從他離開后就一直尊稱為師父!

「哦。」蕭哥點點了頭,不過心中卻在想:「段家的段殤曾經傷過古山,而木公子此人最為重情,又曾經被強擄到段家為此子治病,這其中或許……」

想到這裡,蕭哥則會心一笑。而後便回到櫃檯繼續忙著自己的事情。

其實一切都如蕭哥所想,曾經古木在段殤身上動過手腳,而且還是針灸之中的『斷脈針』,只是連古木都沒想到的是,段殤此子竟然可以熬到一年才病發!

斷脈針的效果是一旦動用靈力就會爆發,而段殤之所以能夠頂到現在,也多虧了曹城段家。

古木醫好段殤,他便被接到了段家,而且不顧古木三個月的休養囑咐就擅自運功,結果差點當場淪為廢人。

不過曹城段家可不是一般的勢力,他們雖然無法探查出段殤的病狀,但自有一些靈丹妙藥無意中抑制了『斷脈針』的發作。

菜刀通天 如此,一年的時間,段殤修練極為瘋狂,那靈丹妙藥也是不停的服用。

當然,靈丹妙藥可不是地攤貨,段家一再衡量,覺得此子潛力雖是不凡,但這樣吃下去,肯定是賠本買賣啊,最後抱著他或許已經好了的緣故就把葯給停了。

結果……結果就成了今天的這樣!



一年後的磐石城變化其實並不大。而不醫館在蕭哥和華佗的經營下,早已名震全城,甚至曹城也有富商土豪前來醫治,可謂財源滾滾。

古木臨走之際所開武館也辦的紅紅火火,不過自從他走後,蕭哥便想了一個名字,為『今古武館』。那古字則不言而喻。

「小子們,身體要筆挺,站姿要標準,這才是身為一個軍人最基本的素質!」今古武館庭院內,臉如張飛一般彪悍的裘功名站在操場上,指導著一群新生。

那些細皮嫩肉的小傢伙們聞言,紛紛崩潰。更有人委屈的道:「教官,我們是來學武的,不是來當兵的!」

「媽了個巴子,學武就是當兵,沒一個好身體怎能行?你,出來,圍著操場跑十圈不能停!」裘功名脾氣暴躁,聞得有人質疑,當下就揮舞手中長鞭道。

「啊!」那少年頓時崩潰,最後哭喪著臉走了出來,乖乖的圍著操場跑了起來。

「呵,裘寨主訓練新生,還真不錯。」坐在庭院一角的蕭哥喝著茶,微笑道。

古木離開之際將裘功名武功廢了,他曾經頹廢過一陣子,不過後來由諸葛建保舉,蕭哥思量后便將他升為教官,負責每屆的新生訓練,而今天則是第一天!

坐於蕭哥身後的諸葛建聞言,臉色微變,最後一笑道:「蕭店主,裘老哥現在是普通人,還是別稱呼寨主了。」

蕭哥眼睛一眨,放下茶杯,注視著諸葛建,道:「諸葛兄,小弟一直很奇怪,這磐石城地方小,而少爺並沒有將你圈禁,你為何不離開呢?」

諸葛建身子微微顫抖,顯然他聽的出來,蕭哥又是在試探自己。不過,他可以理解,作為一個很不光榮的『俘虜』,讓蕭哥這樣的聰明人懷疑是很正常的事情。「蕭店主,斬龍寨被滅,我和裘大哥已無去處,承蒙古少爺不殺之恩,老朽銘記在心,不離開是希望能以苟且之軀盡微薄之力!」 慕崇明思忖片刻,才嘆息一聲,「雲舒,嫁給靖南,是委屈你了。無論你做出什麼樣的決定,我和君儀都尊重,並支持你的決定。」

司徒雲舒笑著點頭,感激的道,「謝謝父親。」

「你別高興得太早,我不同意!」慕靖南狠狠的瞪司徒雲舒一眼,轉身便走。

不一會兒,司徒雲舒追了出來。

她攔在他面前,擋住了他的去路,「慕靖南,我不明白你在鬧什麼,離婚對你對我都好。」

「究竟是對你好,還是對我好,嗯?」慕靖南一手扣住她的下顎,迫使她抬起頭來,看著自己。

司徒雲舒唇角冷冷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你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姚望舒已經回國了,你竟然按捺得住,也著實讓我驚訝。」

姚望舒……

有多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

自從他們倆結婚之後,誰也沒在他面前提起過這個名字。

如今,她明晃晃的說出這三個字,滿目諷刺。

似乎已經篤定了,他會去找她,會跟她破鏡重圓。

說不上來心底什麼感覺,憤怒有,一股無處發泄的煩躁,更甚。

…………

皇家醫院。

正在午休的喬安,做了個夢。

夢裡,找遍全國也沒有跟她配對的骨髓,她的生命,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許許多多的人,擠滿了病房,認識的,不認識的,都來送別她。

小糯米一直在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幾乎要抽搐過去。

慕靖西握住她的手,看也沒看小糯米一眼,她躺在病床上,想要讓慕靖西去抱抱小糯米。

哄一哄女兒。

然而,她說出的話,已經是氣若遊絲,根本沒人聽到。

心中越是悲傷,就越是焦急,她掙扎著,用盡了全力掙扎。

然而,她的身體還是直挺挺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難過,涼透心扉的難過。

她的眼皮越來越重,小糯米的臉,和慕靖西的臉,漸漸的模糊了。

她想讓小糯米別哭,卻說不出話。

想讓慕靖西好好照顧女兒,卻喉頭哽咽,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生命的最後,慕靖西目光猩紅,一滴淚水,滴落在她臉上。

眼皮,隨之合上。

世界一片漆黑,生命走到了盡頭。

「不要,不要!小糯米……」

驚坐起身,喬安渾身冷汗涔涔的,額前的碎發,被冷汗打濕,狼狽的緊貼在額前。

男人乾燥溫暖的手,握住了她微涼的手:「做噩夢了么?」

抬眸,看到慕靖西,喬安委屈的扁了扁嘴,一把抱住他的脖子,「你怎麼不聽我說話,我讓你哄哄小糯米,你為什麼不聽我說?為什麼?」

她的胡言亂語,慕靖西並未放在心上,一手拍著她的背,柔聲哄著,「喬喬,你做噩夢了,沒事的。什麼都沒發生。」

良久,情緒終於穩定了下來,喬安才不好意思的抬起腦袋,瞥了他一眼,「我的樣子是不是看起來很蠢?」

絕愛黑帝的隱身新娘 「沒有,很可愛。」

「胡說八道,哪裡可愛了,分明是蠢死了。」

抬起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蠢死了。」

下一秒,手被男人拿了下去,冰冷的觸感,緩緩套上指尖。 諸葛建表明自己的立場,最後神色肅然道:「我諸葛建和裘兄雖做過逃兵,但,不代表我們就是小人!」

蕭哥拿起茶壺為諸葛建的茶杯斟滿茶水,微笑道:「諸葛兄言重了。」

諸葛建無奈的苦笑,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他想證明自己並沒有任何居心,但面對蕭哥如此聰明謹慎之人,顯然有點難度。不過他並不擔心,因為他有信心證明給他看,自己是真心實意的投靠古木的!



葬龍山,原古家木場。

周圍的木欄早已被祛除,那曾經存放原木的小棚子也被拆掉,取代的則是一架架武道訓練器械。

「形意拳,旨在直行直進,走亦是打,打亦是走!」

在操場上,王逸袒露著上身,施展著古木所傳授的華夏武功。而他旁邊則站著一群年約十七八的少年,這些少年同樣坦露出上身,現出壯碩的肌肉,一個個面容剛毅,目不轉睛盯著他。

「沙東,出列!」王逸打完一套拳法,驀然長喝一聲。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