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劉景這個草原馬匪中廝混的狗頭軍師就挨了過來。

「明天早上,分頭走,你領兩百人。笑個屁,讓兩個旅帥領兵,你是嚮導,咱們那天過的那片樹林子知道在哪兒吧?咱們到了那裡再匯合。先到的人,繞著林子先拖一拖,別亂走。知道嗎?」

「參軍,咱們應該向南走才對吧?」

「你傻啊。突厥人跟著咱們衝進長城算誰的?是你掉腦袋還是我掉腦袋?」

「去,把旅帥們都叫過來。」

五個旅帥。很快聚集到了李破身邊。

「後面追來的人不會太多,咱們分頭走,一天多之後,在前面匯合,如果突厥人沒追過來,也就罷了,如果追過來,還分兵追的,那我就率你們打一仗。」

「去吧,兩天兩夜熬下來,可不容易,在馬上養養精神吧……」

隋軍繼續在黑夜前行,不論逃跑還是追擊,在草原這個地方,都很艱難,所以意志會變得非常重要。

李破也不知道,一天過後,這些隋軍士卒還能不能跟敵人廝殺一番,還是先就自己垮掉了。

這是對他領兵之能的一次考驗,同樣,也是對隋軍上下的戰鬥意志的一次考驗。

熬過去了,便能脫胎換骨,熬不過去,只能如喪家之犬一般沒命逃竄了。

在李破看來,這簡直就是自己在遼東之戰中的所經歷的那些戰事的翻版。

區別之處在於,那一次,是運氣和求生**在支撐著大家走下去,這一次呢,最重要的則是求戰**。

第二天天色微明,突厥人的號角聲此起彼伏的響起,李破小小的慶幸了一下,果然,突厥人想要趁夜將他們圍住。

後面的突厥斥候已經看不到影子了,但只要號角聲還在,說明突厥人正在追擊。

突厥人的斥候,應該也會很快追上來。

在這個時候,草原騎兵作戰的一些特點,已經漸漸顯露了出來,看不見的敵人,讓廣闊的草原看上去危機四伏。

這是和河南戰事以及遼東戰事完全不同的作戰模式。

太陽還未露出面龐,草原還是慢慢變得光亮了起來,隋軍的速度隨即加快了,而且,分成了兩隊,一隊向著東北,一隊向著東南,賓士而去。

李破雖然謹慎,從不願意冒太多的風險,但這一刻,軍人的直覺,和對形勢的判斷,讓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分兵,並準備反擊。

用不了多少時候,李破就知道,突厥人分兵了,號角聲分成了兩撥。

嗯,突厥人還是非常霸氣的,他們好像同樣有著,不問敵人有多少,只問敵人在哪裡的自信。

當然,李破並不知道,突厥人是被激怒了,而且,汗賬衛士的驕傲,都是讓他們對傷害了他們的敵人窮追不捨原因所在。

沒錯,追在隋軍身後的突厥人,正是突厥汗賬的附離子,突厥人當中,最為精銳的軍旅之一。

隨後,便是頗為枯燥而又漫長的單純追逐,隋軍劃出一道弧線,奔向目的地。

如果是單純的行軍,他們很可能會產生方向上的偏差。

但這次不會,一天一夜過後,遠方隱隱約約的號角聲,讓他們頗為準確的向匯合地點飛馳而去。

突厥人顯然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麼。

又是一夜的行軍,連李破都感覺到了疲乏,吃喝拉撒都要在馬上,那滋味是常人所想象不到的。

後來的蒙古軍,其實也正是靠著這種吃苦耐勞的作風席捲天下,無人能敵。

當李破覺著屁股都快腫了的時候,一大片樹林終於出現在了眼前。

他們先到了一步,兩個方向的號角聲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突厥人好像這個時候,也明白了一些,正在逐漸的靠近準備匯合在一起。

李破當機立斷,沒有像說好的那樣在樹林這裡等待,而是直接帶人迎了上去。

突厥人的號角聲,就像指路明燈一樣。

這可真是個好東西,回去之後要多弄些短牛角來用,之前怎麼就沒有想到呢?

隋軍終於在一天一夜過後,在茫茫的草原上匯合在了一起。

「於大郎,帶一百人上去,看看追過來的是多少人。」

隨著傳令聲,一隊騎兵越過趕來匯合的人馬,向前方疾馳而去。

其他隋軍就地停了下來,在軍令聲中,排成了隊列。

突厥人的斥候出現在遠方,他們同樣非常疲憊,他們是驕傲的汗賬附離子,不會像那些底層的牧民般,在草原上來回遊盪。

他們勇猛而彪悍不假,但他們同時也失去了一些東西,比如說不懼風吹雨打的強韌體魄。

看到隋軍在列陣,斥候立即吹響了急促的短音,這是準備接戰的信號。

在這裡,不會有什麼突襲發生,但卻可以避實就虛,分別擊破。

李破嘶啞的吼叫著,「半個時辰,只能在半個時辰擊潰敵人,不然我們就會死在這裡。」

大聲的重複了幾遍,也不再有什麼多餘的廢話,終於抽出了藏在馬鞍子下面的環首刀,高高舉起,「隨我來。」

一磕馬腹,如箭一般的竄了出去。

馬蹄聲終於不再那麼忽快忽慢的散亂了,而是變得整齊劃一,踏在草原上,發出隆隆的悶響。

「敵人不多,敵人不多,二三百人,二三百人,就在前面,就在前面。」

放出去的一百隋軍,呼喊著繞過隊列,像溪流般融入其中。

看見了,看見了,天邊出現了一些黑點,人確實不多,和隋軍相比,幾乎差了一半兒。

但他們沒有像李破這樣狡詐的頭領,他們並未逃走,去跟另外一邊匯合,而是選擇了戰鬥。

當然,這個決定也不算錯,像兔子一樣逃跑的敵人,反身殺了回來,讓有些驕傲輕敵的突厥人做出了必然的選擇。

留在這裡,擊潰他們最好,拖住了也不錯。

在他們看來,天邊涌過來的那條黑線,更像是敵人的臨死反撲,勝利的一定會是他們。

隋人,卑鄙的隋人,裝扮成了他們,在草原上橫行,這是他們所無法忍受的事情。

是的,他們已經從那些被他們殺死的敵人身上,發現了前面那些逃跑的傢伙的身份,因為他們都帶著隋人慣用的直刀呢。

隋人對突厥人頗為熟悉,而突厥人同樣熟悉這個老對手。

兩條不算太長的黑線漸漸接近,毫無疑問,弓箭才是騎戰中最先被使用的武器。

一片張弓聲響起,對面的突厥人幾乎同時舉起了手裡的弓箭。

隋軍並沒有在弓箭上佔據什麼優勢,因為他們面對的是突厥汗賬的護衛,他們手中的弓箭甚至比隋軍更為精良。

一陣翁名聲過後,箭矢在空中交錯而過,然後帶著銳利的風聲落下,嗖嗖嗖的聲音讓人毛骨悚然。

噗噗噗的入肉聲中,不斷有倒霉蛋慘叫著栽落下馬,戰馬哀鳴著翻滾在地,弄出一連串的骨折聲。

這就是獨屬於戰爭的交響曲,澎湃而又殘酷。(未完待續。) (月票月票)

經過箭矢的洗禮,抽刀聲便連成了一片,甚至隆隆的馬蹄聲都被蓋下。

初起的朝陽,照在一把把長刀上,反射出森寒的光芒。

兩群分屬不同國度的戰士,卻穿著同樣的裝束,同樣是右手舉著鋼刀,左手持盾,好像商量好了一般,在疾馳中交錯而過。

一排排長刀揮舞而下,幾乎沒有兵刃的碰撞聲,全都是噗噗噗的入肉聲在迴響,頓時鮮血噴濺,殘值斷臂橫飛,無數的身影在這一刻慘叫著栽落馬下。

疾馳中的交鋒,讓廝殺短促而激烈,十幾息間,兩隊騎士已經完成了第一波的較量。

作為箭頭的李破,身上已經染上了斑斑點點的鮮血,肋下也被劃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只是沒有傷到皮肉而已。

根本顧不上受沒受傷,也沒工夫清點傷亡,他呼嘯著縱馬劃出一條弧線,反身再次率人衝上。

這和雲中草原上的部落戰爭,明顯是完全不同的兩個樣子。

這是不留任何餘地的拚死相搏,面對面的強硬碰撞。

突厥人毫不示弱,而且,憑藉著嫻熟至極的馬術,他們反身所用的時間更少,這也讓他們的速度更快,攻擊也更加的犀利。

實際上,這個時候,隋軍氣勢已滯,有些士卒竟然有了慌亂和猶豫,生死一瞬的交鋒,在那一刻之間,便已經嚴重的挫傷了他們的自信。

如果是相同數量的人馬,隋軍必敗無疑。

但突厥人的自大和輕敵。讓他們失去了在這裡戰勝這支隋軍的機會。

馬蹄聲響起,就不再有停止的機會。傷亡具都慘重的兩隊騎兵,再次交錯而過。

同樣的。在原地留下了大量鮮血和屍體。

這一次,李破毫髮無損,常年的鍛煉和敏銳的反應神經,讓他在騎戰中如魚得水,此時,他已經接連斬落了四個敵人。

他毫不猶豫的再次策馬迴轉,向已經剩下一小半的敵人沖了過去。

隨即便迎來了第三次廝殺,這樣反覆而接連不斷的衝擊,顯示出了突厥和大隋兩國騎兵的優秀。

再一次衝殺而過。反身的時候,李破看到的卻是突厥人逃走的背影,孤零零的,只剩下了十幾個人。

李破慢慢勒住戰馬,並吼叫著,讓士卒們停下來,不要追擊敵人。

之後,他舉起長刀,宣洩般的狂呼了起來。

充滿了野性和殺氣的歡呼聲。終於成為了這裡的主旋律。

名門豪娶:大叔VS小妻 「換馬,清點傷亡。」

很快,李破就高興不起來了,只這一會功夫。他們確實是消滅了一隊突厥騎兵,但一百八十四人的傷亡,讓李破嘴巴發乾。

這就是突厥人的實力?

以二百多騎和五百隋軍騎軍交鋒。傷亡竟然差不多?

本來,李破還想的挺好。去趁熱打鐵,將另外一部追兵擊潰在這裡。沒想到的是,一戰之下,竟然是這麼一個結果。

顯然,他的計劃需要變一變了。

另外一隊追兵,只需要多過三百,他們這隊人就將成為被擊潰的那一方了,很簡單的算術題,不是嗎?

李破沒猶豫太多的時間,因為另外一邊的突厥人肯定在趕過來。

他當機立斷的大聲下令,「割下他們的頭,我們進林子。」

一個暴怒而又急於進攻的對手,會比一個冷靜理智的敵人好對付的多。

當另外一隊附離子們來到這裡,令他們發狂的是,地上除了敵人的屍體之外,所有戰死的突厥人,都成了無頭的屍體。

這是對戰死的勇士的最大侮辱,程度上,甚至超過了讓他們成為別人的奴隸。

這褻瀆的不但是勇士的英魂,而且,相當於褻瀆了他們的神靈。

當先一個突厥大漢,憤怒的咆哮著,撕開自己的衣襟,在胸膛上割了一刀,用自己的血發誓,一定要將那些該下地獄的卑鄙隋人殺死在這裡。

並割下他們的頭,讓他們看不見白天和黑夜。

卑鄙的敵人並沒有走遠,他們的背影還在視線之內,像兔子一樣,鑽進了稀疏的林地。

一直以來,將南下與隋人勇士決一生死,建立功勛,奪取隋人的土地,牛羊,妻女作為目標的突厥附離子們,這些年來第一次出征南下,在雲中草原就遭到了重重的一擊。

瞅著橫躺在草原上的勇士們的屍體,那種挫傷性的憤怒,是無法想象的。

他們紛紛咆哮起來,跟隨在阿史那始波羅(阿史那姓氏的勇士,像是後來的巴圖魯)身後,追向了林地。

……………………

「都下馬,都下馬,快快,把馬都聚集起來,擋在前面。」

在林子深處,李破急急傳令,一旦到了林地當中,四條腿的可就不如兩條腿的靈活了,在這裡再跟突厥人打一仗,估計也就沒有突厥人敢再追上來了。

接近了一半的傷亡,讓隋軍士卒士氣一下低落了下來,但他們還是忠實的執行了李破的命令。

他們很不幸,在第一次和突厥人交手的時候,便碰上了突厥百萬軍中最精銳的那一部分人。

如果此時兩國大軍雲集在此的話,他們一定會受到讓人眼紅的獎賞,因為他們一戰就殺死了將近二百個附離子。

這和一隊普通突厥騎兵,殺死了隋帝楊廣身邊的驍果是一個效果。

不過可惜,被追的好像上天無路入地無門般的他們,已經無法想及那麼多,他們只知道,這些突厥人比他們要強橫兇狠的這個事實。

李破很忙,他用力的揮舞著環首刀,鼓舞著士氣,「今日一戰,有死而已,都拿出精神來,我李破就在這兒,跟大家同生共死。」

「以五十人為一隊,散開散開,弓箭準備,不要硬碰,進了林子的,都給射下來。」

突厥人很快就追入了林地,此時天光早已大亮,太陽光照進這不大也不算小的林子中,在林中草地上留下大片大片的光斑。

戰馬在林中漸漸失去速度,樹木也將突厥人變得更加分散,走不多遠,就能看見前面不少戰馬在徜徉,馬上騎具還在。

走著走著,一個年紀頗大的突厥人,突然吼叫了起來,這顯然是個突厥老兵,見同伴們依舊瞪著充滿了血絲的眼睛,在林中逡巡,對他的話充耳不聞,甚至有些人還不滿的大聲咒罵。

但他依舊大聲的警告著人們,並一下跳下戰馬,連踢代打的將自己的手下都弄下戰馬。

像他這樣經過很多戰爭洗禮的人,也有幾個,但不管不顧做出這樣舉動的只有他一個。

突厥汗賬的附離們,經歷的戰爭太少了,年輕的勇士,總是將他們這些人的話語,當做怯懦之人的辯白。

就像叛逆的兒女,總是將老人的經驗之談當做耳邊風一樣。

所以,付出代價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了。

不良總裁的勾心前妻 林間人影瞳瞳,這讓突厥人一下加快了前進的速度,隨即他們也紛紛拿出了弓箭,準備像射取獵物那樣,將這些愚蠢的放棄了戰馬的隋人,一個個殺死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