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身後的門開了。

祁逸宸微微蹙眉,回過頭,就看到許清涵生氣的面容。二話不說,掛斷了電話。

“你要殺墨墨?”許清涵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質問。

“嗯。”

對於祁逸宸的供認不諱,許清涵倒是有一絲的高興,至少這個男人行得正,坐得直,敢作敢當,不用着急費盡口舌去質問。

“爲什麼?”許清涵走過來,抓住祁逸宸的手,她的指關節因爲用力,而有些微微發白,讓祁逸宸看着有些心疼。

“因爲她心懷不軌。”祁逸宸放開電話,手附在許清涵的手上,讓她儘可能的放鬆。

“心懷不軌?”

“嗯。”祁逸宸點頭,“老婆,我們先進屋說,這裏冷,彆着涼。”

許清涵沒有反抗,跟着他進了屋。二人坐在牀上,祁逸宸開口,“她跟溫潤走的很近,已經住一起了。”

“什麼!”許清涵無比的驚訝,墨墨怎麼會跟溫潤住在一起?他們倆……

“你昏迷那天,我已經做了嚴密的佈置,可是溫潤還是很快知道了你暈倒的消息。而且,是白悠墨陪着來的。”祁逸宸繼續說道。

許清涵低頭,沉默了。

“我懷疑,他們在預謀什麼事情。我很不安。”祁逸宸說着說着,語氣就帶着一股難以掩蓋的無力和不安。

這種無力和不安,也是許清涵最近常有的,所以她非常理解。

“那也不用殺了她。”許清涵擡頭,祈求的望向祁逸宸,“那也不要殺她,她對我是真心實意的好。”

許清涵的哭求是有用的。

祁逸宸沉默了許久,微微頷首,“好。我答應你。”

隨後他拿起電話,撥打了一個號碼,只說了一句話,“留下她。”

聽到這句話,許清涵的心算是放下了。她相信,祁逸宸不會騙自己。

……

時間就是過的飛快,一轉眼,就到了婚禮的前一天。

這天祁家老宅熱鬧非凡,所有的人都回到了老宅之內,準備迎接新娘子的諸多事宜。

而祁逸宸爲許清涵準備的婚紗也放在了臥室裏。

這是一套很精緻的短款婚紗,不像其他婚紗有一個很長的擺尾。許清涵淺笑,她知道,祁逸宸是怕自己到時候絆到摔倒。他還真是細心。

許清涵撫摸着這婚紗,看似光澤的面料、層疊的裙襬裏卻有着不一樣的感覺,觸手極涼。許清涵很好奇,將摺疊的裙襬打開,看到了上面一顆一顆細緻鑲嵌的鑽石。

“試一試吧,少夫人。”送來婚紗的傭人開口。

許清涵點頭,不管怎樣,這件婚紗,她真的想穿。

許清涵站在鏡子前。雖然她身高不是很高,但是身體的比例非常完美。剛好將這件婚紗的美體現的淋漓盡致,而這短款的婚紗,也將她的美表露無遺,潔白的婚紗襯的她像是希臘女神那般,高貴典雅。

“少夫人,您真的是太美了。”一旁的傭人忍不住驚歎。

許清涵微微勾起脣角,笑的甜美又端莊。

這時,祁逸宸走了進來。看到這樣的許清涵,他微微一怔,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瞬間,體內一股燥熱感襲來。

該死的。

祁逸宸不由的唾棄自己,都這個時候了,居然還……

看到祁逸宸黑臉,許清涵走過去,擡起手,拂過他的眉心,“怎麼了?不開心嗎?”

“不是。”祁逸宸淡淡的回答。

“那是怎麼了?”許清涵擔憂的語氣,讓祁逸宸越發的控制不住。

他的黑眸如刀子似的看向一旁的女傭,吼道:“滾出去。”

女傭十分驚訝,不過下一秒就趕緊出了房間。天知道她是怎麼惹到祁逸宸了。一句話沒說,居然就……

其實答案很簡單,你礙事了。

女人剛閃身出了臥室關上門,祁逸宸就摟住許清涵的腰,狠狠的吻了上去,這一吻帶着祁逸宸特有的霸道與強勢,溫柔與愛護,將許清涵吻得七葷八素。兩個人纏綿了好久,都不願意鬆開。

祁逸宸終於找回理智,硬是逼着自己鬆開,若是再晚一秒鐘,他一定會控制不住撕掉許清涵身上的婚紗。

“老婆。”祁逸宸額頭抵着許清涵的額頭,聲音沙啞的開口,“老婆,你真美。”

“老公,你也好帥。”許清涵小臉通紅,嬌~喘着回答。

“現在是中午,我下午還要出去一趟,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祁逸宸捧着許清涵的臉,呼吸着對方的呼吸,感受着對方的體溫,這一刻,一切都顯得如此的美好。

“嗯,我等你,老公。”

說完,二人又親熱了一會兒,祁逸宸才捨得鬆口。他剛要轉身,就想起了一些事情,摘下手上的白玉戒指,“老婆,這個戒指你先帶着,下午你習慣睡覺,別離魂了。”

“嗯,好。老公路上小心,等你回來。”許清涵點頭,接過戒指,將它戴在自己的拇指上,看向祁逸宸的眼中,滿是愛意,也帶着幾分不捨。

祁逸宸走了兩步,笑着回頭,調皮的給了她一個飛吻。誰也沒想到,這一吻竟是訣別。這一分開,就是兩年之久……

祁逸宸離開後就去了婚禮現場,爲了不出意外,他要做最嚴密的部署。許清涵這幾天如此的不對勁兒,他要提防會有人來搶婚。

那個人就是溫潤。

當然,祁逸宸離開後,許清涵就換上睡衣,躺在了牀上。正準備休息之際,一個黑影從窗口閃進。

許清涵感覺到那股陰冷的氣息,警覺的坐起身來,她掃視一週,看向了牆角處,驚訝的吼道,“是你!” “是你!”

“好久不見,柒柒。”這個黑影淡淡的開口,語氣中帶着老朋友的熟稔。

“你怎麼會來?”許清涵不可置信的問道,一股危險的感覺襲來。祁家老宅佈置嚴密,不可能允許外人進入的。

“我?走進來的。”那人回答的很乾脆,“沒有人攔我。”

“怎麼會!”許清涵搖頭,“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我?”那人一步一步的走向許清涵,低下頭,眼睛黑沉的如同一潭死水,彷彿地獄走上來的惡鬼,“我變成了什麼樣?”

“你……”

“柒柒。”那人突然開口,“難道你真的不認識我了?”

說完,那人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表情。

許清涵倒吸一口冷氣,整個人都呆住了。

事情來了,躲都躲不掉!

……

一個小時以後,整個B市戒嚴,所有出入的車輛,船隻,飛機都必須經過有關人員的檢查。

因爲,許清涵消失了。

無緣無故的從祁家老宅的臥室內消失了,監控裏沒有任何出入的影像。客廳內的人也沒見過許清涵出門,下樓,離開。

“什麼叫找不到?給我找,再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再找不到,全都去死。”祁逸宸站在老宅的客廳裏,歇斯底里的候着。語氣中帶着讓人恐懼的冰冷與死氣。

而他前方的那些黑衣人都戰戰兢兢的低着頭,聽話的轉身離開繼續尋找。

不光祁逸宸,就連祁忠勳的神色都很不好。

“逸宸啊,再去臥室看看,小清有沒有留下什麼書信。”祁忠勳儘量安撫着祁逸宸的情緒。

祁逸宸二話不說,走回了臥室,可是翻來翻去,整個臥室一切如常,唯獨沒有了許清涵。

“啊……”祁逸宸一拳打在牆上,轉身坐在了牀上。他深吸一口氣,安靜了下來。

可是如此安靜沉默的他,比爆發還要恐怖。

這時,他看到了牀頭上的那一張幸福的婚紗照,他擡手拿了過來,仔細的看着,修長的手指拂過鏡框,手指微微顫抖,帶着幾分驚恐和揮之不去的溫柔。

“老婆,你去哪了?怎麼都不跟我說?”祁逸宸儘量壓抑着自己的情緒問道,像是在期待許清涵只是在跟他鬧着玩,突然的消失,下一秒,就又突然的出現了。

但回答的卻只有無盡的沉默。

一個小時就這樣過去了,祁逸宸感覺如同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長。

這時,於祕書走了進來,垂下腦袋,語氣沉痛,“少爺,沒有少夫人的任何蹤影。”

祁逸宸沒有開口。

於祕書感覺到了周圍壓抑的空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低着頭站在那,等待着死亡的宣判。

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半個小時過去了……

於祕書身上的汗水都能流成河了,在他馬上就要堅持不住的時候,祁逸宸語氣不冷不淡的開口,“她居然還敢逃跑,全球搜索,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給我找出來!”

“是,少爺。”於祕書趕緊回答,轉身又離開了。於祕書跑的能不快嗎,這是他唯一一次逃跑活命的機會。

於祕書離開之後,祁逸宸就一直呆在他與許清涵的臥室裏。他躺在牀上,感受着被子的溫熱,那上面還殘留着許清涵的味道,祁逸宸閉上眼睛,拼命的呼吸着,盼望着這一切都是假的,是一場噩夢。只要再一睜眼,許清涵就會躺在對面,調皮的看着自己。

“老婆。” 淺淺心事,賦予情深 祁逸宸呢喃道,卻久久不敢睜眼,他怕,怕睜眼後看到的又是失望。

“老公,你幹什麼閉着眼睛?不想看見我嗎?”許清涵的聲音傳來,祁逸宸心中一陣驚喜,他猛然睜眼,卻發現眼前依舊空空如也,許清涵不在,那個聲音,只是自己的夢!

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距離明天的婚禮只剩下不到6個小時的時間了。

祁逸宸翻身起來,拿出手機給於祕書撥了過去,此刻的他已經平靜了許多,不再想之前那麼暴怒,可是就是這樣的他才更加的讓人不安。

“於祕書,找到了嗎?”

“對不起,少爺,沒找到少奶奶,所有的通道都一一調查了。”於祕書的語氣很低沉,聽得出來他很疲憊,也很恐懼。

祁逸宸深吸一口氣,“繼續查,不要鬆懈。”

“是。”

還不等於祕書回答,祁逸宸就掛斷了電話。他躺在牀上,看着屋頂,突然,他感覺到了一絲絲的異樣。那種感覺很微妙,微妙到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痕跡。

祁逸宸猛然坐起,看向周圍。隨即眸色深沉,滿是殺意。

他走出臥室,去了九叔的房間,“九叔。”

“你來了。”九叔放下手中的酒瓶子,神色有些飄忽。

“想必九叔知道些什麼。”祁逸宸直接了當的問道,九叔總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可是現在的眼神中,卻有着一絲迷茫和哀傷,這定然不正常。

“嗯,坐吧,要喝酒嗎?”九叔舉了舉酒瓶子,淡淡的問道。

“不用了。”祁逸宸走到九叔對面,“希望九叔不要浪費時間。”

“好,那我就告訴你我知道的一切。”九叔點點頭,放下酒瓶子,神色出奇的認真。“你知道小清是什麼人嗎?”

“什麼意思?”

“祁逸宸啊祁逸宸,你跟許清涵在一起這麼久,難道你從來就沒問過她的來歷嗎?”九叔無奈的笑着。

“我調查過她的履歷,沒有問題。”祁逸宸自信的回答。

“沒有問題,是沒有問題,可是你問過她嗎?”九叔又問了一句。

祁逸宸終於感覺事情有哪裏不對了,許清涵曾經不止一次的好像想說什麼,甚至還要跟自己交換祕密,但是卻因爲一些原因而錯過了,難道她真的有祕密?

“還望九叔明示。”

“哎,祁逸宸啊,小清,她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九叔說完,看向窗外,漆黑的夜深沉的讓人看不出一絲光亮。可是九叔的眸子卻十分的明亮,像是一顆明燈一般,指引着黑暗中肆意竄動的力量。 指引着黑暗中肆意竄動的力量。

“什麼叫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祁逸宸語氣有些顫抖。他害怕了。

只要許清涵還在這個世界上,他有信心能找出她。

但如果許清涵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那她就可能是真的離開了自己。畢竟在那個異度空間,他沒有那麼強大的力量保護她。這種抓不住,摸不到的不安感愈發的強烈,讓祁逸宸整個人都有些躁狂。他雙手緊緊攥成拳頭,繼續聽着九叔的敘述。

“她是重生歸來的人!”九叔沒賣關子,“小清是死後,重生回來的人。我不知道你能理解到什麼程度,反正,你就可以認爲,她的靈魂其實早就不應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了。正常來說,她去年十月份就應該是死人了。”

“什麼叫她去年十月份就應該是死人了!”祁逸宸突然站起來,暴躁的吼道,整個人都跟要瘋了似的。

是的,他瘋了。去年十月份就應該死了是什麼概念?難道註定許清涵去年十分月就應該與自己生死相隔嗎?

“你先別激動,可是去年十月份,她卻沒死,所以,她活了下來,改變了很多事情。最多的是你,祁逸宸,她改變最多的是你。”九叔語重心長的說着,試圖讓祁逸宸安靜下來。

果然,祁逸宸聽到這句,就安靜了許多。只是他的臉色很不好,薄脣緊抿,一看就在壓抑着什麼。

“她給了你一魄,你就給了她一個留在這個世界的理由。”九叔站起身,走到祁逸宸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坐下,“祁逸宸啊,每個世界都有每個世界的秩序。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遲早是要離開的。”

“我不信。”祁逸宸緊握雙拳,陰狠的說道,雖然語氣不冷不淡,卻帶着十足的怒氣和殺氣,“我不信,她懷了我的孩子。”

“不錯,因爲孩子,她又多了一個留在這個世界的理由。”九叔微微一笑,“可是孩子在她的肚子裏,所以,能找到她的,只有你。”

“告訴我要怎麼做,我現在就去。”祁逸宸一聽能找到許清涵,整個人都活了起來,他抓住九叔,第一次乞求道,眼神之中的無助,與曾經的他有着濃濃的違和感。

“你現在靈力足夠,卻不知道運用,等你能夠熟練運用自己的靈力以後,自然就能找到她了。”九叔邊說邊閃身,指了指桌子,“這是我剛剛起的卦,你是唯一的生路。因爲小清來到這個世界以後,就帶來了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

這個人,必須除掉。否則後患無窮,而那個人藉助小清來到這個世界,也只有小清一個人能將他送走,所以,他迫不及待的要抓住她,軟禁她,阻止她。 風華鑒 甚至,殺了她。”

“那她豈不是很危險?”祁逸宸緊張的問道。

“目前不危險,因爲那個孩子,他有用。有了許清涵的孩子,他或許就有了永遠都不離開的理由。”九叔眼神裏射出一道冷冽的光,“可是我沒有辦法找到他,他越來越強大,我以前還可以追尋到他的腳步,但是到現在,根本感覺不到他的存在。否則,也不會任由他將小清帶走。祁逸宸,小清的未來只能靠你,看你如何選擇了。”

“我明白了,九叔,給我三天時間。”祁逸宸冷靜了下來。

“好,我給你三天時間。”九叔背過身,不再看他。

祁逸宸就這樣離開了九叔的房間去了公司,並告訴於祕書放棄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