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這會兒他雖然能動,卻渾身不得勁。

而且冷寶貝是趁著周圍明裡暗裡的人不注意的時候做的小動作,根本沒有人發現。

至於周圍有傭人看到龍六摔了?

嘿嘿,龍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從者做事,就算是令人費解的沒事摔一跤,又有誰敢管?

當然了,貓膽兒這麼肥,主要還是因為沒在龍堡發現有異能者的存在,安全有了保障,自然無法無天。

還有一個原因,是她篤定龍六沒臉把這事說出去。

好歹是有點聲名的人物,被一隻貓,哪怕是成了精的貓欺負得毫無還手之力,丟臉都丟到姥姥家了,他好意思說么!

帶著這樣佔盡便宜的小心思,冷寶貝四隻小短腿一蹬,整個貓身蹦了起來。

騰空之後,一個美麗的拋物線朝龍六砸去,落腳點正正在龍六的腰背上。

帶上了異能的貓重量成倍增長中,於是剛艱難起身到一半的龍六,又被一股巨力給壓趴了回去。

這回不單啃了一嘴草,連草下面的泥也啃了,想哎喲叫喚一下都沒法,嘴被堵住了。

趴在草地上呸呸呸了一陣后,龍六努力將頭仰起來,撐著兩隻胳膊想起身。

無奈他腰背上,某隻沒穿衣服的小白貓身體呈直線型穩穩趴著,壓著不讓他起身。

這會兒,冷寶貝貓尾巴正垂在龍六腰側,懸空向下一點一點,和著拍子般,爪子同時一下一下抬起,朝一旁龍六的屁股重重拍下。

為什麼說是重重呢?

因為那啪啪的聲音簡直響徹天際哪!

打得越來越起勁,某貓兩眼放光,興奮得大聲喵喵喵唱起了「獻給愛麗絲」的調調。

龍六無力的嘶痛聲成了背景音樂。

「祖宗!貓祖宗!」龍六連連討饒,「咱別玩了成不?您老要不想當明星貓咱就不去了,別拿小的撒氣呀!」

邪門的事兒龍六以前也遇到不少,這麼會兒功夫,他算是清楚了,這隻貓可不是只普通的貓!

可惜龍六搞錯了重點,兩人的仇老早就結下了還不自知。

冷寶貝氣沒消,回答龍六的是繼續響的啪啪聲,還有一聲比一聲興奮高昂的喵嚎。

到最後,某貓心滿意足了,大搖大擺地從龍六身上下來,昂頭愜意地晃著尾巴找沅嬸洗白白去了。

貓走後不久,龍六托著好似斷了幾節的身體,躲著周圍明裡暗裡的人,不時扯著嘴角無聲痛嘶,一瘸一拐偷溜回房。

而他抬起一隻胳膊擋著不敢被人看到的,是滿頭被貓爪撓得堪比雞窩的頭髮,還有一張遍布黑乎乎梅花爪印的臉。

他心裡的小人朝天咆哮:我招誰惹誰了我,居然遇到一隻成了精的貓!

貓大勝還窩,龍六鎩羽而歸。

而瞭望台上全程觀戰的龍深夜,嘴角翹起的弧度一直掛在那。

一人一貓老早離開了,他還盯著草坪的方向猛看,深邃的黑眸閃著奇異的光。

他的兩隻手抬起在腰腹間,右手食指和拇指夾住戴在左手食指上的白玉扳指,摩挲著轉動起來。

龍六雖然躲著不敢見人,卻也知道肯定有人看見了,至少今天沒出門的他家爺絕對知道。

他可不會如冷寶貝般想當然,他很清楚,只要爺在,龍堡里的一切都逃不過爺的眼睛。

哪怕是暗裡的監視監控沒有捕捉到的東西。

龍六要是知道他家爺不單知道,還全程盯著他和貓沒移開過視線,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 報復了龍六,是夜,冷寶貝做了一個夢。

夢中她變回了人,外公摸著她的腦袋數落她,說她白天在龍六面前暴露的行為不考慮後果,太衝動。

她頂了一句:「做人的時候我就聽您的諸多偽裝,如今都變成一隻貓了,沒了人生,成了貓生,要還繼續那樣活著,不如再死一回,找個不用偽裝的狗生蟲生。」

把外公噎得不行,一下從她夢裡消失,然後她睡了香噴噴的一覺。

翌日一大早,在湖邊修鍊完,貓伸著懶腰腦袋瓜就開始運轉,又起了整龍六的心思。

簡單一句話,貓和龍六杠上了,龍六不痛快,貓就痛快了。

這次她腦袋靈光,想到了拐個彎兒整龍六,不過要實施得找到他住的地方先。

打定主意后,某貓就興奮地飛奔著行動起來。

半路遇到正拍著翅膀準備去湖邊找她的七嘴。

為了省時間,心痒痒恨不得立馬飛去龍六住的地方去的貓,忽視了七嘴路痴的毛病,立馬招呼著讓它這個原住民帶路。

「七嘴,快帶老子去這裡長得最好看的人住的地方!」

在冷寶貝的思維里,她怕七嘴單憑龍六的名字不知道她說的是誰,所以選了個自以為七嘴一下就能明白的形容。

雖然她極度不願承認,但龍六那人妖確實是龍堡最好看的人,比龍深夜還好看。

可惜即將到來的現實給了自以為是的貓狠狠一巴掌。

「最好看的人?」七嘴小腦袋瓜里浮現出一個絕美的身影,然後激動地道,「我知道我知道!」

難得冷寶貝要它幫忙,七嘴一個興奮之下,信誓旦旦地應承下來。

此愛始亂終不棄 在被路痴的鳥兒帶著繞了幾個圈之後,一鳥一貓到了一個鑲嵌著龍頭,在朝陽之下閃閃發光的鎏金窗戶下方。

七嘴終於看到記憶中的窗戶,鳥眼一亮,就是這了,最好看的人!

我成功茍到了博人傳 抬起翅膀一揮直指窗戶,一鳥帶著一貓悄無聲息地摸了進去。

這是個如同古時帝王的寢殿般尊貴霸氣的卧房。

與沅嬸帶著粉色裝飾的房間不同,它不單面積大了很多倍,顏色也和整個龍堡的主體色調一致,黑中帶金。

金色的龍鱗細鑽鑲嵌於頭頂,繪成一幅雲霧繚繞的盤龍山河圖。

地面鋪著軟軟的金色毛絨毯,貓踩上去半個身子都陷了進去。

如琉璃般泛著光澤的黑底牆面光滑如鏡,清晰映出房間里一張龍爪抓地,龍頭為柱的鎏金大床,以及床上金絲製成的被褥軟枕。

繪著龍紋的復古窗邊還擺著一張與床成一套的軟榻,不遠處鎏金的桌案上擺著文房四寶。

某貓還眼尖地看到上面放著一台與房間擺設融為一體的鎏金龍紋筆記本!

我靠!這麼奢侈!

貓眼裡閃過深深的妒忌和不憤,憑什麼死人妖住這麼大、這麼奢華的房間,她就只能住在一個小小的盆里!

就因為她是只貓?

這不公平!不公平!

龍堡到處都是有關龍的東西,某貓已經形成視覺疲勞。

此刻更是因為內心不憤而忘了冷靜思考,根本沒有意識到這個地方與龍六多麼不符,與她去過的龍堡其他地方又是多麼不一樣。

而好巧不巧的,龍六剛來了這兒,空氣中還有他殘餘的氣息。

至於另一種更濃烈的,因為腦海里儲存的氣息太多了,她一下想不起來是誰的,還自以為聰明的歸到龍六的某伴身上。

「嘿嘿,貌似沒有監控什麼的……」

小白貓轉溜著貓眼將整個房間打量一遍,還在每個角落都留下了貓的足跡。

然後她盯著桌案上還剩一半墨汁的硯台,賊賊一笑,眼裡透出不懷好意的光,生生讓一旁看著她的七嘴打了個冷顫。

十多分鐘后,一貓一鳥累癱在窗邊的軟榻上,看著它們的勞動成果討論起來。

「寶貝,要是他沒有被絆倒怎麼辦?」

在相隔老遠的桌案和床之間,一根難以察覺的細絲橫亘腳下,和高空縱橫交錯的線一起,與整個房間融為一體。

第一眼無法察覺,第二眼,依舊無法察覺。

這,正是無數影視作品中都出現過的絆人招兒。

「絆倒自然好,沒被絆倒,還有后招等著!」某貓頭一揚,信心滿滿,「本貓的陷阱可謂天衣無縫,不信他不掉進去!」

「吶,拿著,這就是咱們的后招!」

某貓自顧自將七嘴拉入團伙,完全不管鳥兒願不願意與她狼狽為奸。

當然了,以七嘴的傻勁兒,就是替貓背黑鍋說不定還能直樂呵。

「好了,我們到窗邊的帘子里藏起來別被他發現了。一會兒要是他進來躲過了沒摔倒,你就用爪子扯一下這根線。」

剛把自己和七嘴藏好,突然感覺一股尿意湧上來的某貓,不由分說將貓爪縫裡夾著的細絲拴在了七嘴爪上,並用貓墊子拍拍鳥頭叮囑道:

「本貓內急,要去放水了,等下要是那人進來本貓還沒回來,這個艱巨的任務就先由你完成了!」

「還有,把你那鳥眼放亮點看準人,別給本貓殃及池魚啊!」

七嘴鳥眼裡有可疑的圈圈在轉,顯然某貓一下說得太多它有些接受困難。

不過那意思它大概懂了,所以當下鳥眼一轉方向,從窗帘探出直直盯著房間里那扇兩開的鎏金大門,開始守株待兔。

不知過了多久,盡忠職守的七嘴小弟終於等來了動靜。

房間的門被人從外打開,兩個腳步聲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呀,最好看的人!

七嘴鳥眼一亮,渾身精神抖擻起來。

「爺,我們在歐洲的產業已經漸漸掌控了經濟命脈,果然轉為地下發展是正確的。

「霍爾要是知道五年前他的一系列動作不僅沒有打垮我們,反而讓我們在短短的五年時間裡發展到了這個規模,肯定能氣得心臟病發。」

龍一跟在龍深夜身後過來拿資料,順便彙報工作,聲音里難得帶了絲幸災樂禍,不得不說,龍深夜的九個從者,不管性格如何差異,在某些方面還是有共同點的。

「以蘭特家族的勢力,現在也該知道了!就是不知道,伯肯·蘭特也會想辦法讓他知道。」

龍深夜徑直往書桌的方向走,說話時眼眸深了深。

龍一恍然,伯肯·蘭特最恨的人就是親手殺死他母親的父親霍爾,為了奪得蘭特家的繼承權,他甚至不惜和龍堡確立合作關係,與虎謀皮。

如今有這麼一個很好的打擊他父親的機會,他怎麼可能放過。

而事實證明,他家爺料事如神,一點都沒說錯。

遠在歐洲,某座遍布薔薇的古堡內,一個金髮碧眼的老人因不久前被他的大兒子告知了這件事,此刻正躺在自己房間的大床上,還帶起了氧氣罩。

而他的一群子女沒有一個人去看他,都在為爭奪他的第一順位繼承權而各種陰謀算計著他最疼愛的小女兒以及名義上最有可能繼承他爵位的大兒子,弄得整個蘭特家烏煙瘴氣。

原本一個蘭特家族並不能引起龍深夜的注意,哪怕對方坐著歐洲勢力的頭把交椅。 可偏偏蘭特家的掌權者霍爾·蘭特好死不死,因為生意上的事在五年前派人製造了場車禍,想要謀殺龍深夜。

沒錯,五年前的車禍就是霍爾的傑作。

蘇琦為了救他身死,龍旭陽為了救蘇琦被撞斷了一條腿,修養了五年才勉強康復。

以他的身手,其實無需人救,可蘇琦不知道。

因為在乎,才會那樣奮不顧身。

他終於知道了親情的滋味,卻生生被霍爾毀了。

既然做了,就得承受好接受他報復的準備。

龍深夜幽深的黑眸閃過一抹嗜血。

在他的思維里,打擊和報復是連在一起的詞,所以他絕對不會像對待一般的敵人般直接對霍爾下殺手。

一般被他定義為報復對象的人,都會受到他的特別對待——

如貓抓老鼠那般,先一點一點玩掉他的自信,讓他明白怎麼掙扎都是徒勞,無論如何都無法反抗貓的利爪,再讓他在絕望中慢慢迎接死亡。

想到貓,龍深夜腦海里驀地浮現出冷寶貝的身影,怔了下。

強勢婚愛:豪門老公輕點寵 而這一走神的功夫,向來五感敏銳的他頓時發現了房間的異樣。

只是對於自己的直覺一向極度自信的他,沒感覺到有什麼能夠威脅自身的危險,生出了將計就計引蛇出洞的心思。

故意裝作沒發現,很順利地被絆了一下,然後很入戲地眼神一凜,及時穩住了身形。

只是沒等他站穩,暗中某隻鳥的爪子一扯線,幾十道黑影從上下左右四面八方撲來,帶出獵獵風聲。

對於一個人的體形,尤其是一個高大的男人體形而言,這風聲簡直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

於是乎,預料之中的襲擊被發現。

在某boss以及他身後被殃及的池魚龍一一連串絢麗的拳影和腿法之下,偷襲兩人的黑影被打得七零八落四散開來。

然而意料之外的事也跟著發生了。

塵埃落定之後,空氣中只聞濃重的墨香。

床上、地毯上、天花板上,整個房間似在眨眼之間被人畫上了凌亂的塗鴉。

包括站在房間里的一主一仆。

兩人在打鬥中被飛濺的墨汁淋了個透心涼,彼此更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從頭到腳一般黑的狼狽模樣!

龍深夜抬起食指沾了點臉上的墨汁在手中摩挲了下,又看了眼桌上空空如也的硯台,肯定了是他常用的墨,被稀釋過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