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虛無沙瘋狂的侵蝕著他的護體印光,那金色的護體印光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立命師弟的護體印光,好像很薄弱了!」

「看這樣子很難維繫到第七圈內。」

「……」

命族是一個充滿了苦難的種族,他們雖在元靈一族的庇護下,但實力弱小,不被重視,一直受到欺壓種族的壓榨,族中到現在為止也只有一位不朽境坐鎮。

這立命在逐步成長后,就曾暗暗發誓,一定要成為一個強大的不朽境,前去探索三十三天,振興命族。

他心中有志,所以格外的發狠。

「第八圈!」

進入第八圈后他體表的護體印光已經十分微弱了。

按理來說第八圈應該就是他此次的終點,但他偏不,說進入第七圈就進入第七圈,每深入一圈,其中的血脈就更強一些,他一定要做到自己的極限。

如果連這點都做不到,談什麼振興種族?

在第八圈內繞了一半時,立命的護體金光已徹底消失。

護體金光消失后,處境就會變得極其艱難和危險。

「立命師弟,快些選一道血脈啊!」

「你的護體印光都沒有了!」

命族的那些人都在大聲尖叫著,可他們在平弈天內,不可能將聲音傳遞到不朽畫卷中,而以立命現在的狀態,就算聽見了也不會停下腳步。

一粒粒虛無沙打在他胳膊,胸口,肚子,腿部,留下無數個沙子大小的坑,密集的痛楚如千萬根針,瘋狂的扎在他的陽魂體上。

意志力稍弱一些,這種痛楚便能讓人直接昏厥了,可立命依舊緊咬著牙關,用雙臂當著臉部向前突進。

在接近第七圈時,他護住臉的胳膊已完全被虛無沙消蝕掉大半,內里的骨頭斷裂后,直接從他的肩膀脫落下來。

雙腿也被消蝕的殘缺不全,只能一拐一拐的前進。

命族的人們在平弈天內呼喊著,他們看到不朽畫卷上「立命」的那幅畫兒越來越小,到了最後幾乎是在地上蹣跚著前行。

最終那殘缺的立命還是爬進了第七圈的範圍內,可他剛怕入第七圈,就被蜂擁而來的虛無沙所淹沒,最終完全消失在大漩渦內,他身體的每一個組織都被虛無沙完全吞噬銷蝕了。 遠端的光漸漸消失后,非煜若有所思,「那位命族兄弟失敗了。」

「失敗?何以見得?」羅征驚道。

他們在這廣場內觀察,只能看到遠處一個光點飛快轉動最終消失,羅征不知非煜如何得出這個結論。

「如果他進入房間融合血脈,會有一道熾光閃耀,現在那護體印光消失,但沒有熾光閃耀,說明這命族的兄弟並未進入房間,」非煜解釋道。

「太拚命了,」蒯劍說著搖了搖頭。

其實第三頁大漩渦相對是很安全的,只要肉身不被完全侵蝕掉,就近選擇一個房間就能獲得血脈,順利成為不朽境。

偏偏就是有些人貪圖太大,明明不具備對應的實力,卻要強行達到那一步。

「讓我上吧!」

這時那玉頂族人站了出來,他踏入了六角星陣后便迅速遠離廣場,朝著大漩渦深處衝刺而去。

大約兩炷香的時間后,那護體印光越來越暗淡時,一道熾光衝天而去,玉頂族人已選擇了一個房間進入,在融合血脈后一名不朽境就誕生了。

「這玉頂族人倒是比較理性,從距離上來,他大概是在第九圈內,這和他獲得的刻印實力相差無幾,」非煜說著朝蒯劍點點頭,現在便輪到蒯劍進入大漩渦。

蒯劍的刻印與玉頂族人一樣都是七枚,他也沒有過高的追求,到了第九圈后乾脆的選擇一個六角星陣的房間進入。

接下來則是其他幾名彼岸族人,也許是因為命族人的悲慘遭遇,讓這些人的賭性盡去,這一趟都不敢咬牙硬拼,大部分人都是趁著護體印光還在選擇了一個六角星陣房間。

非煜是倒數第三個進入大漩渦的,十道刻印降下的護體印光足以保證他走的更遠,最終他還是達到了自己的預期,進入第六圈中。@^^$

平奕天上,三目族的族人之間充斥著喜悅的氛圍,這次黑禍爆發之下他們三目族還有兩人成功晉入不朽,尤其是非煜本人更是達成目標進入第六圈,他們臉上自然有光。

「第六圈,應該就是這次不朽畫卷的頂點了吧?」一名三目族人傲然道。

那些大族的子弟們要麼死在第一頁,要麼死在第二頁,根本沒什麼機會競爭了。

但就在這時,又有一人開始順著大漩渦衝刺起來,那人個頭很小,正是蜢族人。

蜢族在平奕天上的存在感更小,比命族還有所不如,自然也不被外人所看好。!$*!

但蜢族人看著自己的族人出現后,臉上都流露出期盼之色。

多少年了,他們蜢族才出了這樣一個天才人物。

若他能夠進入內圈,成為不朽境,必能讓本族的實力提升一個層次。

就在諸多彼岸種族漠然的目光中,蜢族人一圈圈的轉動之下,竟以無可匹敵的姿態進入了前四圈,並在第四圈中獲得了一道血脈。

內圈血脈,也就是根源級血脈。

從古至今獲得的人就極為稀少,至少不朽畫卷開啟數千次中,可能只有一人能進入內圈!

所以當這蜢族人一飛衝天時,許多彼岸種族都沸騰了。

這個名不經傳的小族,竟出了一個內圈的人物,的確能改變蜢族人的命運了。

不過一些緊鄰蜢族的彼岸種族臉色不太好看,平日里幾個種族之間沒少有爭端,他們自然不希望看到蜢族出現這樣的人物。

「怎麼還沒輪到羅征?」

「應該快了。」

「最後一個是他!」

甘高寒等人身處平奕天,知道每一次不朽畫卷開啟都如一場盛會般,但來自於母世界的他們往往都是缺席的。

這次羅征可是攜十八道刻印而來,不知道這些傢伙們看到會是什麼表情?

廣場之上,羅征看到遠處那一道衝天而起的熾光后,他亦一步跨入六角星陣,隨即化為扁平的圖案義無反顧順著大漩渦前行。

即便是化為畫兒后,那一層護體印光也十分明亮。

但凡靠近的虛無沙皆被護體印光擋住,羅征這一路前行便是輕鬆無比。

前面十六圈,羅征幾乎沒有遭遇任何阻力。

不一會兒,他便順利的進入前四圈也就是內圈中。

相比蜢族創造的「奇迹」羅征的表現也受到很多關注,但此前元靈一族與無空一族的態度已說明了羅征的不凡,羅征進入內圈倒是在接受的範圍內。

畢竟被阿火和通天教主看上的人,連內圈都進不去,豈不是滑稽?

進入內圈后羅征並未鬆懈,從內圈開始虛無沙的顆粒與密度都大了許多,紛沓而至的虛無沙正瘋狂消耗著自己的護體印光。

雖然他的護體印光很強,但這般消耗下去也堅持不了多久。

不過大漩渦越是內圈,距離就越短。

羅征沒有任何停滯,沿著大漩渦內的路徑一圈圈迅速前進。

前四圈……

前三圈……

前兩圈……

平奕天上的彼岸生靈們保持著安靜,他們就這般注視著羅征順順利利進入前四,前三,前二的過程中,臉色也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不朽境強者之間也是有實力差距的,而這個差距在成就不朽境那一刻就決定了。

外圈者皆為尋常不朽境,能入內圈者都有資格成大勢力的族長,當然,最大的可能性是直接被招攬進元靈一族,或者無空一族。

而前三圈,兩圈的彼岸生靈,則是征戰三十三天的中流砥柱,假以時日甚至能雄霸一方。

最內圈者情況就不同了,那都是有潛力去角逐整個彼岸的最強大存在!

現在羅征已經輕鬆跨進前兩圈,還沒有停步的意思,看樣子他是打算衝進最內圈?

「難怪兩大族會這般爭奪……」

「原來他們早就清楚了!」

「第一圈啊,迄今也只出現了十一種尊級血脈,不知那人族小子是否會拿到第十二種?」

有些彼岸種族將最內圈的血脈稱作「尊級血脈」,認定其是最好的。

但這個觀點是有爭議的,畢竟有些極其強大的人物在不朽畫卷內排名反而不高,他們認為前四圈的血脈差距其實不大。 在諸多彼岸生靈的注視下,羅征就這樣沖入了最內圈。

最內圈的虛無沙呈暗紫色,這些虛無沙比外圈的虛無沙的消蝕之力更強,它們彷彿有智慧一般,化為漫天飛舞的嗜血蚊蠅朝羅征蜂擁而來。

「嗡……」

原本極度堅固的護體印光瘋狂的搖曳著,彷彿迎風飄動的燭火,隨時都會熄滅。

如果沒有那位狐女,羅征可能就這樣止步了。

在羅征左側不遠處就有一座六角星陣,進入六角星陣就能安全抵達後面的房間,房間內繪製著一副扁平形狀的怪異紋路,這紋路恐怕就與獲得血脈有關。

可那狐女的話言猶在耳,羅征也不得不依從,若想要順利通過最內圈恐怕只能加快速度!

「衝過去!」

可就在羅征剛剛加速,那些虛無沙反應的更加激烈。

大片大片的虛無沙宛若組成實體一般的怪物,一把朝羅征擁抱而來。

無數的虛無沙與護體印光相互抵消,侵蝕著羅征那搖搖欲墜的光。

「不行,這樣下去撐不過去,」羅征的眉毛緊緊地皺了起來。

看著這些貼著畫卷飛舞的虛無沙,他心中微微一動,俯視的視角忽然向上來開整個人的形狀直接從不朽畫卷中拔了起來,只剩下兩隻腳站在不朽畫卷上。

「咦?」

「發生了何事?」

「那人族小子只剩下兩隻腳了?難不成……」

「恐怕他整個身體都被虛無沙給侵蝕了,只剩下腳!」

平弈天上諸多觀察著羅征的彼岸生靈們皆發出一陣惋惜的聲音。

三目族這邊還用憐憫的目光,望向不遠處的天宮的聖魂們。

「可惜啊,進入第一圈就該融合血脈的。」

「唉,估計是那孩子太貪心,想要拿個名次,其實內圈的名次也不是很重要了,還是太年輕不懂得見好就收。」

「這位人族可比那命族人可惜,那命族不過普通的不朽境,這人族一旦成為……」

甘高寒,寧虛遠,李杯雪等一眾天宮強者們,個個宛若雕塑一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剛剛羅征進入內圈的一顆,他們的心臟都飛了起來。

這位一路創造奇迹的傢伙,終究還在延續著他的奇迹。

誰能夠想到羅征在內圈中沒走幾步,腳步就已嘎然而止……

尤其是甘高寒愣在原地,忽然想到羅征如果隕落,將會給天宮帶來一系列變故,天宮恐怕不得不從中神州遷徙而去,那東皇,癭老最終會如何,一切一切計劃都要大幅度改變。

不管承不承認,這個青年人對天宮已經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那些憐憫惋惜的聲音傳入他們耳中,更是如針扎一般,讓他們幾乎喘不過氣來,一時間竟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是緊緊盯著那腳印。

「不對,羅征周圍的一圈護體印光還未消散,應該不會隕落吧?」李杯雪忽然說道。

雖說天宮這些人沒有進過不朽畫卷,但對於不朽畫卷內也有大致的了解,虛無沙首先要消蝕掉護體印光后,才能開始消蝕肉身。

剛剛一瞬間羅征只剩下一對「腳印」,所有人條件反射認為羅征的身體被吞噬了,可轉念一想又不對,護體印光雖然微弱,但還在呢!

不止是李杯雪一個人反應過來,平弈天上還有不少人指出了這個問題。

「動了!那腳印動了!」有人大叫了一聲。

「消失了,又出現了,這,這……」

「我知道,這是蟲貘的能力!這小子肯定是有辦法離開跳出不朽畫卷!」

對於蟲貘忽隱忽現的猜測,早已有之,蟲貘應該是以「畫」的形態,脫離了不朽畫卷,所以才會以不連續的姿態在不朽畫卷內活動。

這樣的能力自然極其逆天,畢竟蟲貘能活動在更高層面的世界。

誰也不曾想過,羅征竟然也可以,這傢伙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不少見多識廣的不朽境強者,都用詫異的目光看著那雙時不時消失,時不時出現的腳印。

羅征剛剛脫離不朽畫卷時,臉上的陰沉之色頓時一掃而空,原本侵蝕著羅征的虛無沙頓時失去了目標,只能侵蝕他的一雙腳嚴格來說是與不朽畫卷接觸的那個平面腳底板。

隨著羅征在不朽畫卷上高高躍起,他整個人脫離不朽畫卷時,就從畫卷中完全消失了……

「早知道一開始就如此,豈不是輕鬆許多?」

就在他自以為得計時,前方的不朽畫卷內忽然震顫了一下,一蓬蓬暗紫色的虛無沙竟脫離了不朽畫卷,朝著他直卷而來!

「這些虛無沙竟能脫離不朽畫卷?」

羅征愣了一下后,眼看大蓬大蓬的虛無沙即將將他包裹其中,他身體猛的一沉,竟又再度沉入不朽畫卷內。

在羅征回歸不朽畫卷時,平弈天上的彼岸生靈們再度發出一陣呼聲,甘高寒,寧虛遠等人的臉色又有陰轉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