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長生這具身體名為葉澤宇,是葉將軍的獨子。

直到現在,秋長生依然不太習慣有人叫自己葉澤宇,愣了一下才說道:「總感覺太多巧合,巧合多了,往往就不是巧合。」

「說的不錯,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而是必然。那你覺得,異能者自由聯盟到底想做什麼?」衛無忌期待的看著秋長生,希望能夠從他嘴裡聽到一些乾貨。

秋長生放下水杯,沉吟了片刻,笑道:「想要知道一個人想要做什麼,首先應該知道他想得到什麼。有所求才會有所作為,思想決定行動。就像人想吃飯,才會做飯,總不可能已經做好飯之後,才想到自己應該吃飯。」

「然後?」

秋長生循循善誘般說道:「組長,你其實只要好好想想異能者、吞噬者和覺醒者這三者之間的關係,或許就能夠推理出真實。」

衛無忌眼前一亮,深深的看向秋長生。

這個葉澤宇,總是讓他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這個有些熟悉的感覺,就像他很早就認識葉澤宇一般。

衛無忌曾經想過這個問題,然後得出了答案。

答案是葉澤宇和他一樣,是同一類人。簡單的說就是聰明人,陰謀家,靠腦子吃飯的人。

所以他才會很看重葉澤宇,想方設法把他弄進了異能組,甚至想要把他培養成自己的副手。

不過現在還為時尚早,衛無忌看的出來,秋長生此人心高氣傲,絕對不甘心居於他人之下。

最重要的是,衛無忌也不知道秋長生想要什麼。

既然連秋長生想要什麼都不知道,自然也沒有辦法羈縻他,讓他乖乖的聽話做事。

不過此事不急,慢慢了解后,衛無忌相信自己一定能夠找到秋長生需求,然後把他牢牢的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衛無忌俯身下去,給秋長生的水杯添滿了水,抬手示意道:「仔細說說。」

「覺醒者都是吞噬者,吞噬者都是異能者。」

秋長生說了一句人人都知道的廢話,然後就低頭看著面前的水杯,沒有繼續說話。

衛無忌一愣,仔細一想后,眼神頓時凌厲了起來。

很多高深的道理,往往潛伏在最普通的規律之中。就像很多複雜的計劃,都是由最簡單的步驟組成。

越簡單,往往意味著越真實。

就像水往低處流,肚子餓了要吃飯,都是無法反駁的真理。

衛無忌「蹭」的一下戰了起來,沉聲說道:「你的意思是……所有吞噬者和覺醒者,其實都是異能者自由聯盟培養出來的?」

這句話說出來之後,衛無忌自己似乎都被嚇了一跳,不自禁的左右看了看,似乎擔心被人聽到。

「這不可能!」

他自己先反駁了自己的話,焦躁的來回走動,然後停下來強調道:「這絕對不可能,完全沒有理由。」

「異能者自由聯盟雖然成立一百多年,歷史不算長,然而卻可以追溯到很久以前。我曾經仔細研究過,我懷疑古井中外的宗教發展,都是由異能者創建的,尤其是西方的宗教。」

「古代西方宗教的教士和神聖騎士,毫無爭議都是異能者,他們誅殺的異教徒和妖魔,就是誅殺吞噬者和覺醒者。可以這麼說,異能者與吞噬者和覺醒者之間的戰爭,持續的時間甚至比人類有文字記載的歷史還要長。」

「現在你卻告訴我,吞噬者和覺醒者,其實都是異能者自己培養的,這怎麼可能?邏輯說不通,既然要培養,為何要誅殺?」

秋長生微笑著喝了一口水,淡淡的說道:「或許他們誅殺的,只是失敗品。」

衛無忌走動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目光死死的鎖在秋長生身上。

秋長生臉上的神情一如既往的輕鬆寫意,彷彿沒有任何事能夠讓他失態。

「你忘了嗎,前不久出現的燭九陰,那也是一名覺醒者。然而燭九陰卻不同於一般的覺醒者,他是有智慧的,而且智慧深不可測。」

眾所周知,覺醒者實際上都是失去了理智的瘋子,只知道毫無節制的殺戮和吞噬,根本談不上智慧。

覺醒者更像是瘋了的野獸,眼前所見之物,他們都會屠殺一空。而且他們最喜歡吞噬的,就是異能者。

見衛無忌沉吟不語,秋長生繼續說道:「據我所知,出現的有智慧的覺醒者不止燭九陰,還有一個叫做曹金陽,這個名字你應該知道吧?」

衛無忌點點頭,曹金陽的資料他早就研究過無數遍了,的確不正常。

「幫助青月逃走的那個老頭,就是他。曾經他還幫助過蘇沐和蘇瑩瑩,也就是南海出現的雙子惡魔覺醒者。」

「曹金陽早就死了,死於二十三年前的漁船上,大海潮捲起的大魚將他的頭砸成了破西瓜。」衛無忌若有所指的說道。

自從意識到曹金陽不對勁,衛無忌就開始了對曹金陽的調查。前不久,秘密調查人員找到了二十三年前與曹金陽在一條漁船上的倖存者,那名倖存者親眼目睹了曹金陽的死亡。

無論是誰,頭被砸成了破西瓜,都不可能活下來。

既然曹金陽已經死在了二十三年前的海上,那麼現在這個曹金陽又是誰呢?

秋長生輕嘆道:「那就能夠說得清了,曹金陽很明顯也是一個早就已經覺醒的覺醒者。我們可以假設,覺醒者分成兩種,一種是失敗的覺醒者,一種是成功的覺醒者。」

「失敗的覺醒者沒有智慧,只有強大的力量和殺戮的慾望,他們活著的每一刻都在屠殺,眼前任何的東西都是他們的食物,異能者更是他們最喜歡的食物。所以異能者必須要誅殺失敗的覺醒者,否則不僅失敗的覺醒者會不停的追殺他們,更會毀掉這個世界,讓異能者們失去生存的土地。」

衛無忌微微點頭,秋長生這個假設,就能解釋為什麼異能者自由聯盟要不余遺力的追殺覺醒者了,哪怕是自己遭受到毀滅性的打擊也不會退縮。

「成功的覺醒者不僅覺醒了強大的力量,而且還保留了智慧。他們不會無休止的屠戮,也不會將所有的東西當成食物,從而毀滅這個世界。對於成功的覺醒者,異能者自由聯盟是不殺的。」

衛無忌眼神一動,盯著秋長生問道:「何以見得?」

秋長生說道:「燭九陰。」

衛無忌一愣,然後低頭沉吟。

柳夕打電話向他報告了燭九陰的存在後,衛無忌幾乎在第一時間也向異能者自由聯盟的主席報告了燭九陰存在的消息。

主席當時的態度是什麼呢?

不能說不在意,主席在電話里立刻就訂了來華夏大陸的飛機,帶上了自己的親衛隊。後來證明下飛機的主席和親衛隊是十二月的人假扮,那麼真正的主席去哪裡了?

異能者自由聯盟元老會給出的答案是,主席失蹤了!

一切似乎都能對的上,然而卻有兩個很大的疑點。

一是十二月的人為什麼會冒充主席和親衛隊來到華夏,而且還用主席的電話從衛無忌口中得到了銀月被關押在樊城監獄的機密。

二是對待覺醒者燭九陰,主席卻只帶了幾名親衛隊到來,是不是太隨意了?

要知道對付南海還在虛弱期的雙子惡魔覺醒者,異能者自由聯盟都派出了接近兩百名強大異能者,其中還包括主席本人。

對待已經度過虛弱期的覺醒者,主席卻只帶來幾名親衛隊前來支援……這不合常理。

衛無忌長長的嘆息了一聲,連他都不得不承認,秋長生的懷疑太有道理了。

吞噬者組織十二月與主席先生,可能有很深的聯繫,所以才能冒充主席出現在華夏。同樣,覺醒者燭九陰,與主席先生之間也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如果這一切都是真實的……

衛無忌臉色慘白,血色褪盡,伸手扶住了桌子才能站穩。

這是一個陰謀,一個巨大的陰謀,欺騙了世人,延續歷史幾千年的天大陰謀。

問題是,這樣一個陰謀,一切都是秋長生的推測,沒有一點證據。

就算衛無忌知道了,並且相信了,如何取信二號老闆和一號老闆。然後更進一步的取信其他國家和政府?

衛無忌重重的嘆息了一聲,苦笑著對秋長生說道:「你給我出了一個難題啊,一個讓我和二號首長都無比頭痛的難題。」

秋長生渾不在意的搖搖頭,輕聲道:「是你要問我的看法,我就把我的看法告訴了你。至於你信不信,要怎麼去做,那都是你和政府的事情,與我無關。」

衛無忌怒聲道:「怎麼與你無關?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異能者自由聯盟布下這麼大的局,他們的目的絕對是整個世界,甚至是這個世界的每一個人,每一個生命,不管植物還是動物。只要是生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生物,誰敢說與自己無關?」

秋長生沉默了,好吧,他現在也是這個世界的一員,沒有隔岸觀火的理由。

「我要一批玉石,越多越好。」

「理由?」衛無忌看著他,問道。

「我嘗試著去找解決的辦法,成功率我不敢保證,但我會儘力。」秋長生說道。 秋長生離開了,衛無忌答應了他的要求,給他玉石。

肖瓊走進了衛無忌的辦公室,將手裡的文件放下后,不解的問道:「組長,你為什麼輕易答應他的要求?」

衛無忌回過神來,看了她一眼,說道:「你是指玉石?」

肖瓊點點頭,這半年來,衛無忌已經坐穩了組長的位子,異能組內幾乎已經成了他的一言堂。

他做任何決定都不許要和任何人商量,也沒有人可以反對他,這讓肖瓊很懷念以前冷少寧做代組長時的日子。

冷少寧無論做什麼決定,都喜歡召集各隊隊長和副隊長開會討論,然後才做出最終決定。

然而衛無忌不同,他不需要任何人的意見,這讓肖瓊和其他隊長覺得很不適應,也覺得自己是一個擺設。

然而不得不說,衛無忌比冷少寧更適合做一個領導人,至少他目前的所有決定都正確的。

對於肖瓊的問題,衛無忌沒法回答。

很多人都以為他是一個普通人,但是他不是,他也異能者。

他的異能很古怪,異能者自由聯盟收錄的一千多種異能中,找不到他的異能。

衛無忌把這種能力稱之為「明是非」,簡單的說,他能夠感覺到對方的心意。

佛門有種神通,叫做「他心通」,就是可以感知對方真實的內心,他的能力也是如此。

衛無忌能夠清晰的感覺到,秋長生的話無比真實,他真的需要用玉石來尋找解決的辦法。

既然如此,那麼衛無忌就給他玉石,區區玉石如果能夠解決異能者自由聯盟持續了幾千年的陰謀,有什麼捨不得的?

他已經打電話通知了家裡,將在緬甸承包的幾個小玉坑出產的玉石全部交給秋長生。另外他還撥出了一筆經費購買玉石,也都交給秋長生。

衛無忌不在乎秋長生是什麼人,用玉石來做什麼,他只要結果。

當然,他不可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秋長生身上,那只是一步閑棋。能成功最好,失敗了也無所謂,左右不過是損失一批玉石罷了。

衛無忌沒有回答肖瓊的話,下令道:「通知下去,立刻回航。召集所有的隊長放下手裡的事情趕回首都基地,我要召開會議。這次會議十分緊急,不得無故拖延。」

肖瓊問道:「柳夕這邊呢?」

衛無忌想了想,擺擺手道:「已經確定了茉莉花學院的位置,留下一艘核潛艇在周圍海域巡視。如有變故……炸了。」

肖瓊一驚,抬頭看向衛無忌,以為自己聽錯了。

「就這樣,下去準備吧,我們馬上回航。」

衛無忌不再多說,擺手讓她出去,自己坐下來看桌上的材料。

異能組的軍艦離開一天後,一艘沒有任何國家標準的軍艦也駛入了這片海域。在毫無信號的海域之中,這艘軍艦準確的找到了茉莉花學院所在的海島。

柳夕和一干學生就等在海島邊上,見到軍艦停穩后,老包提著他的皮箱子,當先上了軍艦。

學生們自發的跟在他身後,一一上了軍艦。

人上完之後,軍艦並沒有繼續逗留,立刻開足馬力離開。

副校長和老謝遠遠看著,直到軍艦消失在海面上,這才轉身回了學院。

副校長剛走進他的辦公室,就看到一隻熊貓坐在他的搖椅上,手裡拿著一個扁扁的酒壺喝酒。

圓滾滾的熊貓頭套嘴部被撕裂了一個口子,只露出一張厚實的嘴唇。

副校長愣了一下,隨手關上了門,這才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隨手拿過熊貓手裡的酒壺喝了起來。

「走了?」

熊貓愜意的嘆了口氣,問道。

「走了,老包帶隊。」副校長隨口應道。

「該我們做的都已經做完了,拭目以待吧。」熊貓圓滾滾的身子躺在搖椅上,輕鬆的說道。

副校長看了他一眼,一口喝乾了酒壺中的酒,悶聲道:「你覺得這次能成功一個嗎?」

「華夏有句古話說的很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該我們做的都已經做了,剩下的只需要等待。」

副校長並不滿意熊貓的回答,嘆息道:「十七個孩子啊……」

「不,只有十六個。」

熊貓打斷了副校長的話,語氣認真的說道:「其中有一個只是毒藥,你不能混為一談。」

「我只是擔心……」

副校長抬頭看著天花板,嘴裡喃喃的說道:「上一次諸神復活,一共獻祭了七十二個天賦最強大的戰士,結果只成功了一個。這一次……」

校長再一次打斷了他的話,不容置疑的說道:「你不要忘了,上一次雖然只成功了一個,然而卻是復活了眾神之王。一個眾神之王,比得上其他十一個神。這一次由眾神之王親自主持復活,最少可以成功三個神。」

副校長沒有說話,獃獃的看著天花板許久,小聲的說道:「一個眾神之王,犧牲了七十個夥伴,活下來的僅僅只有你我兩人。這一次我不求能夠成功幾個,只希望孩子們可以多活幾個。」

熊貓突然站了起來,爪子重重的拍打在辦公桌上,辦公桌連同上面的資料書籍,頓時變成了一片塵埃。

熊貓頭套上那雙漆黑的塑料眼睛,冷冷的注視著副校長,沉聲道:「我記得我們曾經約定過,永遠不許提起這件事。我們兩個本來就該是死人,是神王憐憫我們,讓我們成為他的神仆,所以我們現在還活著。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希望你忘記這件事情,永遠的忘記。」

副校長嘿嘿慘笑一聲,抬頭看著面前的熊貓人偶,指著他說道:「看看你穿在身上這一身滑稽的熊貓服,你不覺得好笑嗎?一輩子都生活在各種各樣的布偶服裡面,見不得一點光,真的有意思嗎?」

「古希臘神話說,宙斯是第三代神王,是第二代神王克羅諾斯之子。克羅諾斯是通過推翻父親天神烏拉諾斯當上了第二代神王,而在他推翻烏拉諾斯的時候,憤怒的天神對克羅諾斯下達了猶如詛咒般的預言:克羅諾斯也會同樣被自己的孩子推翻。」

「克羅諾斯十分恐懼這個預言,所以與自己的姐妹兼妻子瑞亞每生一個孩子,克洛諾斯就吃掉一個。後來第六個孩子宙斯出生,瑞亞用石頭裹上衣服替換了他,把裹上衣服的石頭讓克洛伊思吃掉,宙斯因此逃過了死亡。」

「宙斯長大后,決心救出自己的同胞兄弟。於是他給父親克洛諾斯下藥,把他腹中的子女們都吐了出來。分別是赫斯提亞、德墨忒爾、赫拉、哈迪斯和波塞冬。」

熊貓靜靜的看著有些著魔的副校長,靜靜的聽著他述說古希臘的神話傳說。毛茸茸的頭套遮住了他的臉,看不到他表情,只能看到他落在外面的那張厚重的嘴唇緊緊的抿在一起。

副校長看著他,低聲笑道:「諸神要復活,眾神之王必須先復活。神王復活之後,還必須得到神葯,才能復活其他的神。可是啊,我們都知道,宙斯並不是第一個復活的神。在很早很早以前,冥王哈迪斯已經復活了呀,他會允許其他神復活嗎?冥王活在世間最少已經千年,實力強大,宙斯也未必是他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