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爺愣了一下,過了一會兒,好像才慢半拍地想起了這叫做勾手指,有人教過的,和李敏的手指頭握住勾了下。

“十九爺要記住了,你孃親是愛你的。”李敏摸着十九爺的小手時,像是能眺望過兩面牆壁,望到在前門跪着的劉嬪。

齊常在嚥氣了以後,太后回到了福祿宮。出了這麼大的事兒,皇后當然得跟着過去。兩個人走到了福祿宮。太后突然轉身對皇后說:“你回去春秀宮去吧。哀家也累了,想休息休息。”

皇后孫氏聽她這樣一說,只好屈膝告退。

太后見她坐了轎子從另一條路走了,後來纔想起什麼的樣子,對身邊一位小太監發令:“去告訴皇后娘娘,哀家今晚要想清楚了,才能回話給她。”

景陽宮裏出這樣大的亂子,肯定是要追究責任人的了。如今是追究誰的問題。

追究太醫嗎?

太醫醫術有限。李敏都說了,如果是病人自己有意隱瞞拖延病情,大夫是神仙也救不了病人的命。

倘若說這個事是齊常在害了自己,劉嬪和十九爺的事兒又該追究誰的責任?太后心裏一直有個決定,只是需要有人推一把。

“隸王妃呢?”太后坐在了自己房裏後,並沒有像對皇后說的那樣去休息了。

開局獲得簽到系統 “剛奴婢看見了,隸王妃在院子裏陪十九爺玩。”姑姑笑答,“隸王妃看來是個愛孩子的。未來一定是個好母親。”

太后一聽,眼裏頓多了幾分沉思:“只可惜了——”

姑姑立馬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捂住嘴巴,請罪道:“奴婢該死!”

“算了,是福是禍都是命。”太后揮下袖管,“讓隸王妃過來哀家這兒。哀家有事要問問她。”

姑姑應聲而去。李敏不會兒被帶到了太后面前。但是太后並沒有問她話,只是看了看她那張很平靜的臉,說:“先人曾說過,能寫出一手好字的人,心胸必定不比一般人。隸王妃的字哀家看見一回以後,一直牢記在心上。”

“臣妾只是如太后娘娘說的,聽從先人教誨,練字練就內心而已。”

“你如此淡定從容,是因爲早已料到事情結果會是如你所想?”

“臣妾只懂醫術,其它的並不懂。”

太后那一聲笑,聽不出其含義,笑了笑,太后揭了茶蓋吃茶,並不與李敏說話了。過了一陣,太后像是做下了決定,對身邊的姑姑說:“傳哀家的三條旨令下去。一,送十九爺到長春宮。長春宮的主子常嬪今後負責撫養十九爺。二,景陽宮劉嬪因齊常在一事負有職責,待稟皇上,由皇上決定如何處置。三——”

身邊的姑姑等了良久,見太后這句三遲遲沒有下去,愣了愣,擡起頭:“太后娘娘——”

太后是看着李敏,眼睛像是很用力地看了下之後,收了聲音:“三,等哀家考慮清楚了再說。”

姑姑跪下接了命令,轉身要走。

太后又道了句:“帶隸王妃出宮吧。時辰都這麼晚了,她這樣晚回去,靖王妃都該心裏焦急了。是哀家的錯。”

李敏於是跪下謝恩之後,與姑姑一起退出了太后的寢室。

此時已是華燈初上,夜裏,太后院子裏都黑漆漆的,只有四周幾盞燈籠隨風而晃。若不仔細看,都不知道院子裏其實是跪了個娘娘。

姑姑要先讓人馬上先去常嬪那兒報信兒準備接待小主子過去入住。李敏立在抄手走廊裏等候。在這個時候,只聽一個聲音輕輕傳入她耳朵:

“劉嬪謝隸王妃救命之恩,隸王妃的大恩大德,劉嬪絕對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李敏也不會說擺過頭去回答劉嬪的話,只順着風聲說:“劉嬪不需要謝我,這都是劉嬪自己做的事兒,本妃其實什麼事兒都沒有做。但是,倘若劉嬪願意聽本妃一言的話,還請劉嬪放過十九爺。十九爺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劉嬪不想和十九爺分開的心情本妃能懂,想爲十九爺保命的心思本妃也能懂,可是,十九爺有十九爺自己的選擇,做母親的不該這樣剝奪孩子的權利。”

跪在黑夜裏的身影便是有一陣細小的晃動。

姑姑這時候走過來,對李敏說:“奴婢給隸王妃備了車在宮門,讓個公公帶隸王妃到宮門坐車。”

“有勞姑姑了。”其實李敏自己也可以走。但是,宮裏有宮裏的規矩,遇到查崗的,需要出示宮裏的證件,這點只有宮裏的人有。

李敏走之前,並沒有再回頭再去看福祿宮或是劉嬪一眼,她清楚這事兒,暫時是塵埃落定了。

皇上都知道齊常在和孩子一塊死了,又怎麼可能去再責罰劉嬪和十九爺。宮裏皇子本來就不多,要養大成人更不容易。況且,齊常在是自己心思過於歹毒致死的。

太后去請皇上做決定,不過是想燙手山芋扔出去。萬曆爺想了會兒,批了個把劉嬪將兩級的命令之後,再把劉嬪發到了冷宮也就算了。反正,把十九爺抱走,已經是對劉嬪最大的懲處。

劉嬪錯在哪兒,錯在明知人家想害她和她兒子,她居然將計就計,任他人殘害十九爺。正如李敏所想的,宮裏多的是聰明的人,有些話不需要說的太多,只需要稍微一提,宮裏的人心裏都清楚了。

知道人家把十九爺抱走了,劉嬪身邊只餘下當初陪她入宮的兩個家裏人,到景陽宮裏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去搬到那個據說某位娘娘自殺跳井身亡的小破院子。

那個鬧鬼的地方,人人聽了害怕,劉嬪現在卻覺得住在那兒是再安全不過的了。想容妃住的錦寧宮,除了萬曆爺想起的時候能順道過去一趟以外,平常一樣是門廳羅雀,沒有什麼人上落。

宮裏,只有被萬曆爺重視的人,會遭毒手。只有覺得自己地位感到威脅的時候,女人最容易什麼事都乾的出來。

“娘娘。”隨劉嬪的老嬤嬤用袖管抹着淚珠兒,劉嬪心裏的苦頭,只有劉嬪心裏最清楚。

劉嬪卻是一笑,反過來安慰老嬤嬤:“這樣也好,太后娘娘開了恩,讓十九爺住到了常嬪那裏,常嬪和八爺素來爲人也好,我想見見十九爺不是沒有機會。而說來,這都是託了隸王妃的福氣。你趕緊幫我送兩樣東西去給容妃娘娘答謝。”

老嬤嬤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劉嬪腦子裏是很清楚的,李敏願意幫這個忙,全都是因爲容妃,所以答謝容妃爲第一個。其二,李敏醫術精湛,她兒子十九爺中的毒,要解還得靠李敏。

李敏對她說的那番話,是深深觸動到她內心深處去了。她是希望自己兒子傻一點,這樣,哪個皇子將來登基都後,殺身之禍不會發生在她兒子身上。但是,終究這樣是不行的,是在剝奪孩子自己的權利。當母親的不該這樣當。

日落之前,萬曆爺已經在御花園裏召集了所有皇子過來。

以太子爲首,除了十九爺以外,幾乎所有皇子排成了一隊兒,最小的二十四爺,兩歲大,流着兩條鼻涕站到了最後。

萬曆爺在涼亭裏來來回回地徘徊,胸口裏一股氣兒堵着。一個用他的孩子當籌碼,害人害己,最後和孩子一塊死了。另一個害怕母子分離,情願讓自己兒子中毒。這都造的什麼孽!

氣到頭上,只等太監報來最後的信兒說齊常在嚥了氣的時候,萬曆爺抓起石案上的茶盅狠狠砸在了地上。

一排文武百官譁跪了下來,低着腦袋。

皇子們都不言不語的,面色被傍晚的寒風颳的一個個蒼白。

只聽最小的二十四爺打了聲噴嚏,說:“皇上,臣兒錯了。”二十四爺年紀小,說話聲音都不全。

萬曆爺想到了十九爺,那顆心直揪成了一截,對衆皇子擺擺手:“回去,都看看你們的親孃去。”

這話,率先讓十二皇子這種已經沒了親孃的鼻子一酸,抽了抽鼻子。

萬曆爺頓時纔想起什麼,加了一句:“沒親孃的,你們父皇心裏都記着你們親孃的。都去太后娘娘宮裏問候吧。至少,你們父皇和太后,都是最惦記你們的。”

一羣皇子遵從皇令,跪下謝安,之後散開了去。

李敏這時隨公公,是御花園外圍的宮道,快到神武門坐車。

前面忽然迎來一盞燈籠。見是十一爺的福子走在前面。

公公立馬停住步子,躬身請安:“八爺,十一爺。”

走來的兩人正是八皇子朱濟與十一皇子朱琪。李敏知道這兩個人肯定不是無故走來,是有意走到這兒來和她說話的,於是低頭垂眉。

“隸王妃,我八哥有話想和你說。”十一爺朱琪看到她的身影,喊了聲。

李敏答道:“八爺有話就在這裏說吧。臣妾是有夫之婦,這裏是宮裏。”

她身後的方嬤嬤和蘭燕都一塊警惕着。朱濟的視線輕掃過她身後的人,輕言而笑:“幾日不見,隸王妃身邊已經都是換了人了。”

方嬤嬤福身:“奴婢是護國公府裏的。”

“知道你,以前你不是經常跟隨隸王入宮的那一位?”朱濟說,“隸王妃可能不知道,以前,隸王入宮時,常到我母妃宮裏玩。我雖不是在長春宮裏長大的,但是,帶我的那位娘娘人很好,讓我時常過去長春宮。”

這話是真是假,李敏不知情。可有一點肯定的是,朱濟接下來要說的話:“我母妃並沒撫養過孩子,雖然我是她親生的孩子。這是宮裏的規矩,皇子出生之後,一般都不可能在自己母妃膝下撫養。如十九爺,本是由淑妃代劉嬪管着的,但是,淑妃身子不好,所以,由劉嬪自己養了。”

這樣說來,景陽宮裏的那位主子,真的是病的了。所以,太后最後那句三,最終沒有說出口。

李敏眸裏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光。

朱濟的眼睛,像是沒有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變動,見她像是認真聽了他的話,嘴角微微上揚:“所以,我母妃常嬪得知有了這個機會可以撫育十九爺之後,十分高興之餘,不忘讓我來和隸王妃道一聲謝意。”

“常主子言重了。敏兒什麼都沒有做過,實在承受不起這個無功之謝。”李敏隨之屈膝福個身,道,“八皇子若無他事,敏兒告退,府中有人正等着。”

“誰等?”在她要擦過身邊時,朱濟手裏那把扇子忽然橫出去,欲似要攔在她胸前的路,“你府裏不是隻有你婆婆和你小叔嗎?”

李敏沉住氣:“不知八爺此言何意?”

“幾日前,你大婚時,我在婚宴上,代皇上看着。皇上口上不說,其實做兒臣的,也知道皇上是惋惜。這兩日隸王妃入宮以後,爲太后娘娘做的事兒,皇上聽了怕是心裏更惋惜了。知道皇上爲何惋惜嗎?”

“臣妾魯鈍,不知。還請八爺讓路,臣妾奉太后旨令回府。”李敏稍微強硬了聲音道。

朱琪率先皺了眉,用一副不知好歹的眼神看了眼她,剛要說話,卻見自己八哥的扇子收了回來,吃了一驚。

李敏不管三七二十一,催促公公前面帶路。

剛走幾步路,耳朵裏忽然傳入了一道密語,還是那個俗稱最好人的八皇子的聲音:“敏姑娘,惋惜的人,絕對遠遠不止皇上一個。至於最後悔的那個人,難道敏姑娘不想見一見嗎?”

無聊!

那個人,該說的話早說完了,有什麼好說的。

玉碎情斷,他要是敢再來找她,是自打他自己的臉。有聞三皇子向來是個最高傲的,會打自己的臉?

李敏就此冷笑一聲,出了神武門。宮裏的長燈,被隔絕在了牆裏。太后娘娘說是給她備了車,護國公府裏的管家卻是早已奉了尤氏的命令在宮門口等着了。

見到李敏出來,管家立馬帶着人上前去接人。

李敏自然是坐了護國公府的馬車離開。上了馬車,由於還有一段路,李敏靠在馬車榻上,閉上眼,養養精神。方嬤嬤知道她今日其實是累極了,根本不敢打擾她。

要說她是幸運,要不是齊常在真的下午就沒命了,太后說不定看齊常在今晚還活着的話,會轉而對她李敏發難。

說運氣,倒不如說是老天註定要收了齊常在這條命。

李敏心裏頭因此是一直很平靜。因爲,她和太后說齊常在要沒命時,其實已經是把時間寬容了。她摸齊常在的脈時,都已經知道齊常在今日怕命不保了。

累,不是累在齊常在,是爲宮裏的那位容妃娘娘累。因爲,容妃如果在宮裏出事,牽涉到護國公府的千絲萬縷。誰想害容妃,是想害護國公府,想害她死去老公的人。只因這些事都過於巧合,都發生在她老公死後,讓人不得不讓人這樣想。

只要想到害死她老公的人可能就在這個皇宮裏頭,她李敏怎能再袖手旁觀。退一步說,那些人害完她老公,不會想着把算盤算到她頭上來? 70 真有兩把刷子

夜裏的風,一陣一陣地颳着,馬車角上懸掛的琉璃燈,隨風晃動,裏面的燭光像是天上的流星一晃而過。

李敏在馬車裏睜開了眼睛。

方嬤嬤守在她腳邊,見她只打了會兒盹兒,說:“大少奶奶,還沒到國公府。”

“走哪條路?”李敏問。

方嬤嬤好像聽不明白她的話,答:“向來從皇宮神武門到國公府走這條路兒是沒錯的。”

對了,老路子,誰都知道他們是走這條路。

李敏這個想法剛掠過腦子裏,前面馬車忽然間不知道遇上了什麼東西,啪,一聲停了下來。馬車伕拉停了馬車,能聽見馬兒在夜裏氣喘的鼻聲。

守在車門的蘭燕已經是掀開了車簾探出身子去觀察動靜,一邊叮囑車內:“大少奶奶在車裏不要動。”

美利堅縱享人生 “出什麼事了?”方嬤嬤問。

馬車伕從趕車的架子上跳下來,在看馬,好像是前面馬兒的馬腿被什麼阻攔住了。

護國公府的馬全都是經受過最嚴格的訓練,不像普通人家的馬,爲上過戰場的戰馬,警惕性十分的強。拉車的馬停下不前的原因是敏銳的嗅覺讓它第一時間發現了前頭有人給它設了陷阱,是一個獵人用來捕獸用的鐵夾子,專門夾老虎野獸的腿的,在戰場上也用來夾馬腿。

車伕愣了下,在皇城裏居然有人用這種東西放在路上,只能說,有人故意而爲之。爲此,腦海裏剛閃過一個不妙的念頭,喊:“小心,有伏擊——”

蘭燕抽出腰間的匕首。

四周落下的十幾道黑影。車伕見狀,馬上先一刀拔出刀鞘,刀影山落,砍斷了拉車的馬兒的繩子,讓馬兒先跑命。

馬驚慌向前跑時,衝散了幾個前面圍上來的人,其餘的黑麪人,全部衝上了馬車。蘭燕一個人哪裏抵得上這麼多人,隨手解下了一個布袋,拉開袋口迅速向空氣中散開,嗆鼻的煙霧頓時瀰漫開來。方嬤嬤和李敏都拿袖管捂住了口鼻,匆匆從車上走了下來,趁亂之際,要從小巷逃脫。

“不要擔心,大少奶奶,老奴知道這裏的路。”方嬤嬤一面帶李敏跑小路一面說,“再前面向左拐,有條小路可以直通護國公府。”

李敏聞言,卻是突然趕緊將方嬤嬤一拉,拉住了說:“別走老路了。”

“大少奶奶?”方嬤嬤回頭吃驚地看她。

不走老路走什麼路?

“人家都知道我們走什麼路,既然有意伏擊,第一次不成功,肯定會在第二個地方設點。要是我,拐彎口肯定再埋伏人。”

李敏這句話說完,身後馬車停靠處刀劍相碰的聲音不斷,前面像是有幾道飛影落到了地上,交頭接耳的聲音從小巷道里傳了過來:

“人從馬車上跑了。”

“沒有到這裏來,改路了?”

“她跑不遠的,應該在這附近。”

方嬤嬤大驚失色,一切都如李敏所想的。

李敏見那些人已經從前面往她們走的這條路尋來,當機立斷,拉了方嬤嬤的手從邊上一個小門鑽了進去。

也不知道這個門是通哪裏的,進去後見是個普通人家的小院,角落裏雜亂地放了草垛與木材。

李敏捏了下方嬤嬤的手背,示意,躲草垛裏去。兩個人隨之繞到了草垛後面,找個空隙,用稻草把自己掩埋了。

剛把自己的身子藏好,牆外傳來了一串腳步聲,緊隨而來幾個聲音,說:“搜搜搜,快搜!魯爺有令,不能再讓她跑了。”

魯爺?

又是魯爺。

這個魯爺何方人士,爲什麼一再要致於她死地?上次受人委託綁架她不成,山寨被人血洗,這次是來報仇的嗎?或是說,她今日一日在後宮裏壞了人家的好事,魯爺又受人委託要把她這個礙眼的弄掉?

不管如何,這個山賊好大的膽子,在京師附近安寨紮營,集結叛軍不說,現在又在京師裏設埋伏,想抓她這個一品命婦。京師乃皇上的重地,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做這些綁架撕票的事兒,竟然沒有人管。順天府是眼睛瞎了,還是說皇帝眼睛瞎了?

李敏從草梗的縫隙之中往外觀察着,有人發現了她們穿過的小門,喊了聲:“這裏有條路。”

幾個人隨之進了門裏,看見了角落裏堆放的草垛。

領頭的那個人在漆黑的夜裏眯了下眼睛,抽出長刀,道:“查!”

應這句聲音,後面幾個劫匪嗖嗖嗖全拔出了明亮的刀具,銳利的鋒芒在夜裏閃閃發光。刀尖緊接插進了草垛裏。

一下,兩下,三下,沒有插到任何東西。

“舵主,好像沒有,好像不是藏在這——”

底下人的話,並沒有讓那個領頭的收手。領頭的那個舵主,把手中的長刀刀柄換了個手,繞到了草垛後面,突然間,刀尖一刀爽快地插進了草垛後面,一些稻草碎兒由於他這刀巨大的動作在夜裏飛了出來,像是天女散花一樣。

其餘幾個劫匪先是愣了一下,緊接都學他動作,手握的長刀轉變方向欲往草垛後面插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