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前提下,蘇月白相信趙縣令絕對不會讓辛香坊有事。何況她可是和謝大人要求了,不要朝廷的補償,只希望陛下能賜她一副墨寶。

當然,以楚帝的摳門,想要補償除非是做夢。

拿人簡直像守護寶藏的惡龍,恨不得天天趴在洞里數金幣。

雖然畫面是有一點小萌,但帶入一張市儈的中年刻薄臉,萌?你這是審美有偏差。

蘇月白內心的腹誹是無人聽到,她的注意力除了放在縣衙上,只剩下一丁點兒留給李云云。

除非李云云能夠在一秒內變身成為一名優秀的洗腦專家,否則就她那點兒匱乏的污衊之詞,除非趙縣令腦袋有坑才會聽了她。

心有把握,自然不慌。


李云云一臉尖酸嫉妒,反倒襯托的蘇月白愈發自信。

等待調查的時間並沒有很久。事實上,是不需要如何做調查。

李云云空口白牙污衊,又拿不出證據。還真是如蘇月白先前譏諷她,就知道套幾句車軲轆的話。

一看趙縣令不站在她這邊,就開始大喊大叫,污衊他們兩個有一腿。

蘇月白不忍再看,有心勸她沒事兒多吃核桃。

缺啥補啥,這孩子不僅缺腦子,還缺心眼。

趙縣令性格不錯,不然也不會被李云云懷疑詆毀這麼半天,還能保持著一張溫和的笑臉。但顯然,他身邊人就沒這麼好的脾氣了。

李云云又罵,內堂忽然衝出來一個嬌小的女子,上去就是一巴掌。

蘇月白看著李云云被打的在原地轉圈圈,默默後退了一步。

女子叉腰,指著李云云鼻子就罵:「哪兒來的小娘皮!自己想男人了就胡言亂語,看見個公的就要污衊和別人有一腿。我看你一把年紀還不出嫁,想必和你爹也有一腿吧。」

「噗……」

齊陌白從外面進來,恰聽到後半句。又看蘇月白笑得肩膀一顫一顫,緊張的心情驟然一松。

他跑了一路,這會兒才覺得累,兩條腿也跟灌了鉛似的

挪著走到蘇月白身邊,擔憂道:「你可還好?」

蘇月白朝他擺擺手,偷偷笑道:「我倒是沒事,可惜有的人要不好了。」

再看捂著臉懵然看著四周,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什麼事兒的李云云,齊陌白雖不清楚具體發生什麼,但想來蘇月白是安全了。

趁著那女子單方面教育李云云的時候,蘇月白打量了齊陌白一眼,遞給他一塊手帕。

齊陌白不明所以,就聽她說:「挺熱的吧,看你滿頭大汗的。」

他面上微窘,還當自己的心事被看穿了。偷偷看了她幾眼,見毫無異樣,這才接過道了聲擦起汗來。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齊陌白攥著手帕的動作一緊,旋即神色如常的說:「我有事找你商議,便去鋪子里找你。夥計說你被人污衊,我便來看看有沒有可以幫得上忙的地方。」

「謝啦。」

蘇玉白眯著眼睛一笑,嬌美的姿態令齊陌白心裡一熱。他幾乎要控制不住自己說些什麼,就在這時阿玄氣喘吁吁闖進來。

一看到是他,眼睛一亮,哭爹喊娘撲過來:「公子,你跑的也太快了,一眨眼就不見了。我還以為你被人拐了……」

齊陌白的表情一僵,一種名為尷尬的心情蔓延著。

這個阿玄本來也不算多聰明,怎麼和他去了一趟京城,就忽然變笨了。

阿玄喘著粗氣,一抬頭才發現眼前的情形也是嚇了一跳。

卻說女子教訓完李云云,冷哼一聲轉身就離開了。

速度之快,讓李云云出手阻攔都來不及。

趙縣令看著癱在地上的少女,默默移開視線,言不由衷的道歉:「抱歉,內子性格火爆,最受不了有人欺負我,讓李小姐受苦了。」

李云云這次不敢叫了,生怕惹來那個女煞星。那女的打人專挑嘴巴打,她的嘴又疼又腫,這還要如何見人啊。

看到李云云后齊陌白終於想起自己來做什麼,便上前道:「大人,我相信辛香坊是絕對不會給人下毒的。」

趙縣令溫和一笑,讓他不要擔憂:「有關辛香坊一事,本官自會派人去調查清楚。絕對不會污衊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至於這位李小姐嘛……」

他的目光在李云云身上頓了頓,「因你誣告辛香坊,現在本官要將你收押。等此案調查清楚后,再根據律法決定是否要放你離開。」

蘇月白和齊陌白走出縣衙,李云云仍舊在大聲嚎叫。

逃了掏耳朵,她沒好氣的說:「嗓門可真夠大的。」

齊陌白低聲笑了笑,促狹道:「李云云以前也不是這個樣子。聽說她小時候愛哭愛鬧,因此總被家人說教。後來她不知道和後置的哪位姨娘學了招數,才有如今的模樣。」

「敢情還是個學習體驗演技派,佩服佩服。」

「演技派?」齊陌白想想李云云那副模樣,深以為然。「這個詞兒好,貼切。」 陸彥墨今日難得出門,正巧路過辛香坊,沒想到恰好攔下一樁禍事。

原來李長生離開后不久,竟真的叫人來欲往辛香坊潑火油,打算將整座樓燒掉。

他向來無法無天,這會兒怒氣上涌,哪裡還記得李員外的叮囑。一到家裡就叫了家丁,風風火火便衝到辛香坊前。

往常他也不是沒燒過別人的房子,一兩個平民死不死是沒人在乎的。最多賠點銀子,也就了事了。而銀子,他從出生到現在就沒缺過。

火油氣味兒嗆鼻,不少人都探頭去看。再看李長生來勢洶洶,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路人紛紛躲避。

李長生見到這一幕,心中愈發得意。從蘇月白那兒受到的冷落,這一刻也成了興奮。

他要燒了辛香坊,讓那個女人後悔去!到時候她就是跪在他面前求他饒過她,他也不會多看她一眼。那畫面一定很令人激動,他已經迫不及待。

店內的夥計早就受元寶囑咐,一看到李長生這架勢,慌張就讓人上二樓將客人們勸下來。這要是到時候出什麼事兒,波及到客人可就不成了。

客人們魚貫而出,再看李長生和拎著油桶的家丁有什麼是不懂的。

王達手裡還捏著一隻雞腳,氣得罵道:「李小子,你這要做什麼!」

李長生氣頭上,伸手就去推他:「走開死老頭,再說一句本少爺讓你和這座樓一起陪葬。」

他力氣大,眼看就要把王達推個趔趄。

王達身後就是台階,在場的人已經不忍看。

恰在這時,旁邊伸出一隻手,抵著李長生的手臂,未見釋力就將退遠。

「老人家,你沒事吧。」

王達一看身邊是位鳳眸青年,長得是劍眉星眸一身正氣,頓覺好感。

「沒事兒沒事兒,我這把老骨頭暫且還受得住。」

李長生站穩,一看面前這個一身烏黑勁裝的男子正是陸彥墨。剎那間新仇舊恨齊齊湧上來,想也不想就揮手讓家丁們上。

「打死了算我的!」

幾名家丁對看一眼,也認出陸彥墨來。

去年的時候他們被陸彥墨狠揍了一頓,回去后還被老爺申斥,那叫一個倒霉。現在又遇著這煞星,誰能不怕。

李長生眼看眾人後退,咬牙切齒威脅道:「要是誰敢再退,本少爺就要了他的命!」

陸彥墨眉心一皺,冷聲道:「李長生你不用拉著別人做墊背,這是你我之間的事兒,總得有個決斷。」

「笑話,本少爺什麼人要和你一個泥腿子……啊!」

話音未落,陸彥墨的拳頭已經又快又急揮上去。

李長生的鼻子噴血,後退幾步,狼狽不堪。

「上!給我上!」

橫衝直撞華娛圈 ,各自嘆氣一聲,這才衝上去。

可這夥人根本不是陸彥墨的對手,只見他一推手,一揮拳,一勾腿,一飛踢。

一圈兒下來,地上就沒有一個人可以站著。


李長生又想到去年被人壓在地上打的痛苦,咽了咽口水,後退了一小步。

陸彥墨不許他腿,直接揪著他的領子把人帶到眼前。

「看來之前的教訓沒吃夠,又跑到我面前叫囂。」

「不不不,您大人有大量就饒我這一回吧。」

李長生見風使舵,想到被揍后躺在床上爬不起來的痛苦,忙不迭求饒。

他更恨的是這個叫陸彥墨的小子也不知道什麼來頭,明明還在他們家做過工,可等人去調查,這人就像從石頭裡蹦出來,查無蹤跡。更可怕的是,他派出去打聽的人中漸漸不見蹤影。

從那時起李長生就知道,陸彥墨絕對不是他能惹得起的人。

「饒?」陸彥墨想到最近聽到的風聲,眯了眯眼睛:「聽說你最近一直待在辛香坊,並對我娘子過分殷勤?」


李長生在心裡唾罵那群酒肉朋友,要不是他們攛掇他根本不敢對蘇月白起心思。正因為他們,他才忘了陸彥墨。何況他也想把蘇月白勾到手,給陸彥墨一頂老大的綠帽子。

現在可好,綠帽子沒織好,正主就找上門。

「誤會,都是誤會……」

陸彥墨哪管誤會不誤會,這小子尖嘴猴腮看著就不像好人。何況他眼珠子亂轉,心裡一定沒少打壞主意。

當下冷笑一聲,又是一拳頭。

李長生啊呀一聲,捂著又酸又疼的眼睛,渾身顫抖。

陸彥墨這回沒饒了他,這小子真是記吃不記打,竟還敢帶著人來燒他家娘子的鋪子。

他衝上去把人狠狠揍了一頓,才冷著臉說:「記得這頓打,記得自己為什麼挨打。別以為李家勢大,就哪能稱青沙鎮的土皇帝。有我在一天,你小子別想好過。」

「你……」

「快滾!」

隨後陸彥墨才知道蘇月白今天受了委屈,要不是他來了,李長生真的要把辛香坊給燒了。想她被李云云辱罵,回來又沒了鋪子,他心裡就擰著疼。

乾脆話也不多說,轉身便往縣衙去。

結果才到了門口,就見到他家娘子和個油頭粉面的小子相視一笑。

男的俊,女的俏,畫面委實好看。

就在這時,衝進來一名黑著臉的漢子。

「娘子,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