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起身,囑咐了金子幾句。又吩咐了樁媽媽幾個好生照顧着,便和金昊欽一道出了院子。

樁媽媽出於禮貌,自然是相送到了大門口。

金子伸了一下懶腰,一天下來。事情倒是不少,着實累了呢。

她讓笑笑下去準備浴湯,準備洗漱後,就去會周公。

翌日,金子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擁被坐了起來,撩開幔帳,喊了一聲笑笑。

笑笑推門走了進來,笑道:“娘子,生辰快樂!”

“謝謝!”金子柔柔一笑。起身,望了窗外一眼。

今天天氣不錯,蔚藍的天空乾淨得就像剛剛被清洗過一樣,澄澈清爽,雪白浮雲款款。美得動人心魄!

“娘子,不如今天就着襦裙吧,晚上有賞燈會,很多閨閣娘子都會上東市逛街,遊西湖呢!”笑笑提議道。

金子想了想,點點頭,應道:“也好。平時爲了方便,都穿中性的長袍,今天就改變一下吧!”

“嗯,奴婢先讓青青準備盥洗的水,再幫娘子您好好裝扮裝扮……”笑笑說完,便下去安排了。

辰莊那邊。辰逸雪也起了個早。

辰語瞳進他院子的時候,野天剛將盥洗的水送進去房間。

“大哥哥起了?”辰語瞳問道。

野天行了一禮,靦腆笑道:“郎君正在洗漱!”

“哦,我進去看看…..”辰語瞳說完,也沒考慮方便不方便。就徑直往裏頭走了。

野天哎了一聲,沒攔住,只好由着娘子了。

房間裏氤氳着一股淡淡清冷的沉水香氣息,辰語瞳繞到屏風後面,見辰逸雪正站在盥洗架前刷着牙。

他聽到聲響,長眉輕挑,放下牙刷,用眼神詢問辰語瞳。

怎麼闖進來了?

辰語瞳對自己的哥哥,自然是瞭解的,她幽幽一笑,說道:“我準備了早餐,等大哥哥一起用膳!順便過來指導一下!”

辰逸雪洗漱完畢,從容走出來,笑問道:“語兒要指導我什麼?”

“穿衣風格啊,大哥哥今天可是主角之一,一定要扮帥,一舉征服瓔……額,所有人!” 我只是個小歌手 辰語瞳眯着眼睛笑道。

主角之一?

今天主角不是三娘麼?

至於語兒說的扮帥,他貌似不需要,他對自己的容貌,一向有自信!

辰逸雪淺淺一笑,問道:“早膳吃什麼?”

“魚皮蝦餃,我親自做的!”辰語瞳朗聲說道。

辰逸雪眸色微斂,脣畔浮現笑意,擡手揉了揉辰語瞳的腦袋,柔聲道:“讓玉娘送到堂屋吧,大哥哥先去換一身衣服,語兒出去等我!”

“哦,你換吧,一會兒說pass了,就一定沒問題!”辰語瞳眨了眨眼睛。

“又說稀奇古怪的話!”辰逸雪笑意寵溺,看着辰語瞳退出房間外的聲音,低低嗔了一句:“小管家婆一個!”

一早,東市上就已經人山人海了,商販門將節慶用商品都擺了出來,琳琅滿目,讓人目不暇接。

主幹道上和坊間小道都掛起了各色彩燈,等夜幕降臨的時候再點上,一定很美,整個桃源縣就會變成燈的海洋。

每逢佳節,各個酒樓都會人滿爲患,所以辰語瞳一早就在珍寶齋預訂了一個大的雅間,連當天要上的菜品,也與慕容瑾商量着,事先點好了,只要人到齊,就可以準備上菜。

慕容瑾對於辰語瞳的周到安排,既羨慕又嫉妒。

哪天,辰娘子也能爲了他的生辰如此上心就好了。

慕容瑾先到了珍寶齋。慕容老爺在東市也有一家做餐飲的酒樓,珍寶齋的老闆跟慕容老爺還是老相識。本來慕容家的酒樓在東市,又因着彼此熟悉,也該選擇他們家的,只是辰逸雪偏愛珍寶齋做的魚羹,所以,一向以哥哥爲先的辰語瞳,也就沒有將慕容酒家列入考慮範圍了。

掌櫃讓小廝將馬車牽走,便迎着慕容瑾上二樓的大雅間。

“慕容公子,你看看,這安排可還行?”掌櫃笑眯眯的問道。

慕容瑾巡視了一圈,表示滿意,吩咐着一會兒菜品食材什麼的,都要仔細些便兀自尋了一個舒服的位置坐下,等着主角登場。

掌櫃一一應下。讓小二上茶後,就退出了雅間。

約莫過了一刻鐘,槅門外傳來了密密的腳步聲。

慕容瑾剛起身,便見辰逸雪和金子一行人笑意盈盈地走了進來。

金子一身藕色的交領襦裙。端莊大方。上檔次,看起來非常典雅,又顯得乾淨清爽。

辰逸雪一襲標誌性的錦緞長袍,簡單卻難掩他清雋逼人的氣質。 豪門契約:勾心小妖妻 本來辰語瞳給他安排了一套窄袖胡服,最新的剪裁和設計,但辰逸雪穿上後,感覺不大自在,辰語瞳便頹喪地讓大哥哥去換回他喜歡的衣裳了,她的目的是旨在加分,可不是拉低分數的。

辰語瞳一如既往。寬袍緩帶,愜意自然。

慕容瑾忙迎着他們入座,又吩咐成子下去跟掌櫃的說準備上菜,儼然半個主人家的模樣。

偵探館的所有員工都到齊了,包括英武和錦書。守門的幾個小廝,還有金子新收的徒弟-阿海!

當然,這樣的場合,作爲辰大神死黨的金昊欽也在邀請行列裏。

衆人分兩桌而坐,大家在辰語瞳和慕容瑾的影響下,也都放開了,不拘着。席間笑聲不斷,其樂融融。

一頓飯用完後,辰語瞳便悄悄地走到辰逸雪身邊,將小腦袋擱在他肩膀上,附在耳邊低聲催促辰逸雪快帶着金子去聚榮樓看皮影戲。

辰逸雪冥黑的眸子掃過金子恬靜柔美的面容,一時間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好。畢竟那麼多人都在雅間裏喝着茶,聊着天。而語兒只有兩張票,他這時候只邀請三娘一個人,在外人看來,會不會不大好?

他低聲向辰語瞳說了自己的顧慮。辰語瞳幽幽一笑,對他眨眨眼睛,讓他先不動聲色的出去,在珍寶齋門外等着金子就好,她替辰逸雪搞定金子。

假面女生:俘虜良家少年 辰逸雪生平第一次感覺有些緊張,怎麼覺得像是在幹什麼壞事似的?

不過他還是聽從了妹妹的建議,起身,靜靜的從金子身邊擦身走過,出了雅間。

室內的衆人都在說着話,見辰逸雪出去,只以爲他如廁去了,也沒在意,只有金子不解的目送着那挺拔高挑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裏。

須臾,辰語瞳便拉着金子,悄悄在她耳邊說道:“瓔珞娘子,你現在下樓去,我大哥哥在門口等着你!生辰快樂哦,enjoy~yourself~”

金子脣角微揚,白皙的臉頰不自覺的一陣發燙,她低低應了一聲好,神色自若的起身,走了出去。

金子領着笑笑下了樓,出了珍寶齋的大門,見門口橫七豎八的停着好幾輛馬車,琥珀色的眸子盈盈流轉,掃了一圈之後,沒找到野天的身影。

忽而,長街對面的馬車,車窗的竹簾輕挑,探出一隻男人的手,搭在窗沿上。那隻手白皙修長,骨節分明,似乎要通過這一動作,像她示意他的存在。

金子抿着嘴笑了。

豪門婚色之前夫太野蠻 她信步走了上去,躬身上了車廂。

辰逸雪慵懶得躺在軟榻上,微眯着眼睛,笑意清淺,啞聲道:“請你去聚榮樓看皮影戲,本來那種無聊的玩意兒,在下是不喜歡的,不過今天是三孃的生辰,一切以你爲先,你說了算!”

金子的臉一黑,撇撇嘴應道:“敢情某人是委屈求全地作陪啊?可不要勉強自己哦!”

辰逸雪坐正身子,魅惑一笑,輕聲問道:“那三娘究竟要不要去看?”

“去啊!”金子扭了扭脖子,嘿嘿笑道:“看辰郎君無聊的樣子,兒最開心了……”

辰逸雪繃着臉:“……”

“野天,出發去聚榮樓,看皮影咯!”金子在軟榻上躺好,笑眯眯的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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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慕枳、子伽、紫如妍、雋眷葉子,小刀郡主打賞平安符! 辰逸雪的俊顏上浮現出極淺的笑意,將辰語瞳爲他和金子準備好的兩張皮影戲門票往几上一擱,便懶懶地躺回軟榻上。

金子拿起几上的粉紅色票子看了看,嘴角慢慢往上翹,再往上翹……

須臾,馬車便出了阡陌,往西湖的方向跑去。

聚榮樓是近些年才蓋的茶樓,離西湖極近。

每年都有許許多多的外來人口赴桃源縣遊西湖,聚榮樓老闆的背景應該也是深厚的,又有敏銳的商業嗅覺,才能拿下那麼大一塊商業地段蓋聚榮樓。聚榮樓佔地面積甚廣,不僅經營茶樓,還有提供各種各樣的娛樂活動。比如新引進的皮影戲、比如說書、比如樂工局、比如舞蹈幫、比如繪彩賽還有評詩會等等……

要經營這麼多的娛樂設施,勢必要有極大的財力和物力支持,所以,聚榮樓的老闆,絕對不容小覷!

馬車在聚榮樓的門前停下,立即便有小廝迎上前來,恭敬的行禮問好,又殷勤地幫着挑開車簾,將車廂內的人迎下來。

服務確實很到位。

金子着女裝,所以,出門的時候,笑笑便幫她戴上了面紗,只露出一雙清澈透亮,彷彿會說話的琥珀色眸子在外面。

笑笑將票子給小廝看了一下,小廝便會意的點頭,恭敬回道:“郎君和娘子請隨兒來,至於兩位小童,便請到後院的休息室裏等候吧!”

因爲辰語瞳只給金子和辰逸雪買了票,所以野天和笑笑自然不能跟着進去看,便只好聽從小廝的意見,上後院的休息室等待。

辰逸雪和金子隨着小廝進入二樓的皮影廳。

站在廳門口的時候,辰逸雪的臉色顯然不大好看。

皮影戲還沒有正式開始,但裏面已經黑壓壓的坐滿了人,有的還在交頭接耳地討論着什麼,熙熙攘攘的。儼如鬧市。

在他的思維理解裏,皮影戲套票應該是一對一的,就是一個雅室一臺皮影,斷然不會是現在這樣的一鍋端的大雜燴。周圍滿滿的都是閒雜人等,身邊充斥着各種奇奇怪怪的味道……

他英挺的俊眉微微蹙起……

金子倒是有些興奮,現代電影院去過不少次,但皮影戲卻還不曾看過呢,看看這熱鬧的氛圍,就覺得蠻有趣!

小廝瞥了一眼神態迥異的二人,低聲提醒道:“二位,請往這邊來……”

金子含笑應了一聲好,見辰逸雪還杵在原地,不由回頭看他。問道:“不想陪兒看了?那辰郎君你去後院等着我吧,把笑笑換過來!”

辰逸雪沉着臉,薄脣微抿,冷冷道:“在下還不習慣等人!”

再說休息室裏都是小廝丫鬟,讓他放下姿態去裏頭等人。大神果斷做不到!

他說完,邁長腿跟上金子的步伐。

金子瞟了他俊美的側臉一眼,脣角彎彎。

小廝帶着二人穿過中間人流擁擠的大堂,往高臺的木階走去。

金子狐疑的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循着木階往上走,上面是一個比大堂略高一米多的廊臺,廊臺上用扇屏隔着數個雅間。每個雅間內都有配套的几榻,廊臺前是半人高的雕花鏤空護欄,人坐在雅間裏,能清楚地看到大堂正中央上映的皮影戲,雖然距離有些遠,但勝在清幽靜謐。

金子掩在面紗後面的臉頰笑意動人。明媚得就像一朵極致綻放的扶桑花。

“你定的位置,很好!”金子讚道。

辰逸雪神色疏淡,但微揚的俊眉卻在顯示他此刻內心的愉悅。他側首,拽拽的應道:“那還用說!”

小廝領着二人靠右側的雅間停下,將絹紗槅門拉開。恭敬道:“二位請,稍等須臾,皮影戲馬上就要開始了!”

金子含笑點頭,應道:“有勞了!”

辰逸雪打量了雅間一眼,收拾得十分乾淨,裏頭的几上有茶具和棋盤,兩側置放着簡單的蒲團,還算比較滿意,至少,不用跟底下那些魚龍混雜的人擠一塊兒!

金子在雅間內落座,順手摘下了臉上的面紗。習慣了平日裏的素面朝天,陡然多了一塊東西貼在臉上,感覺十分不自在。

小廝送來了煮茶用的小陶爐和清水,眼眸不經意的瞥過金子的臉頰,神色微顯訝異。

金子的美貌雖然也讓他覺得驚豔,但最重要的一點是,小廝似乎在哪兒見過金子,感覺特別的熟悉。

聚榮樓接待的大多是非富即貴的人,所以小廝也被薰染得知情識趣,添置完東西后,便躬着身出了雅間。

他垂着頭,腦中還在回放着剛剛看到金子笑意燦然的那一幕……

下了木階的時候,他才恍然想起是之前鄭公子參加繪彩賽就是畫了一幅美人圖,而那圖中的美人,簡直就跟剛剛的那位娘子如出一轍。

怪不得那麼眼熟呢!

只不過這娘子這會兒怎麼不是跟鄭公子一起呢?他鄭公子看上的娘子,豈有讓別人染指的道理?

小廝想不明白,卻也知道這不是自己可以隨意猜測的事情,便凜神,往後臺走去,吩咐那邊可以準備開映了。

燈光暗了下來,鼓樂聲響起,廊臺下的大堂也漸漸安靜。

因爲雅室在廊臺上的偏右方,所以金子的便將蒲團挪到矮几的中間,這樣一來,就跟辰逸雪靠得更近了。

大而寬的絹紗屏面上,有浮動的光影躍動,扯線木偶靈活的肢體動作躍然紙上。

金子的視線裏,除了皮影戲之外,便是大堂下,那些或低聲閒聊,或趁着黑暗調.情嬉戲的男男女女……

一側,辰逸雪靜靜的坐在她身邊,模樣挺拔而雍雅。當然,他們不是情侶,也不會像其他人那般摟摟抱抱。只是並肩坐在一起,而大神在一旁認真地爲她煮着茶。

在這樣一個安靜幽暗的空間裏,有他陪在身邊一起度過來胤朝後的第一個生辰,金子已經覺得這樣很好了。心裏滿滿的都是感動。一個並不喜歡嘈雜的宅男大神,肯陪她來看這麼無聊的皮影戲,實在是難能可貴……

辰逸雪淡漠地瞟了一眼絹紗屏上的皮影一眼,覺得這麼幼稚的遊戲,怎麼還能引來這麼多人觀看?

這些人的腦子,都不用來認真思考問題的麼?

他微不可察的輕哼一聲,將一杯新鮮出爐的茶湯送到金子面前。

“謝謝!”金子依然盯着前方,柔聲說道。

謝謝他的陪伴,也謝謝他給她的人生帶來一個新的認知,新的起點……

若不是遇到他。她不會像現在這般,認真而恣意的享受生活,享受人生!

辰逸雪兀自端起茶杯,淺淺抿了一口後,才似有若無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