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又何必去湊那熱鬧?就讓在下來會會你便是了,」來人一席綢布白衣,長劍伴身,白底鷹紋面具后,雙眼彎下,薄唇帶笑,似一文人雅士,「姑娘……意下如何?」

來者不善!

唐藝快步後退,以拉開彼此的距離,他眼睛微眯,臉色無比難看,特別是聽見那男子一口一個「姑娘」的,一把火猛地從心口竄上!

真是夠了!

唐藝一改銀鞭握手之姿,反而將其繞在自己腰間,隨後從倒下的黑衣人手裡抽出長劍,正對著男子,冷笑一聲,眼裡滿是挑釁:「哼,有本事就試試看!」

……

…… ?第十章

江湖誰不知,唐家山莊大小姐唐藝刷得一手好鞭子,她手頭上的銀鞭更是件難得的上好武器,然而他現在竟放棄了鞭子,改而用普通長劍?

男子見此眉頭一皺,有些不滿:「怎麼?唐姑娘這是在瞧不起在下?」

「要讓你閉嘴,這樣已經足夠了。」唐藝當著男子的面顛了下手上的佩劍,臉上並無表情,卻讓人聽出了不屑的味道。

那男子被如此一說,頓時有些惱羞成怒了,他將手中的長劍出鞘,劍尖指著唐藝,怒極反笑,霎時間,先前那個文雅公子哥已不見,其周身竟透露出傲然氣勢。

「在下不才,雖不是什麼世外高人,但好歹也是個右護法,唐姑娘若是輕敵,可是會吃虧的。」

話音剛落,唐藝整個人突地襲向男子,速度快得如飛箭,一把利劍直逼男子心口,氣勢竟比用鞭時更勝一籌:「你還是顧著自己吧!」

男子一驚,慌忙舉劍防守,長劍相撞,驚人的力度震得他手發麻,不得已多用了幾分內力,這心裡卻生了懷疑:可不曾聽說唐家大小姐會用劍啊,怎麼看著劍法並不弱?

右護法確實沒有看錯,唐藝的劍法不只是不弱,而是強悍。換了武器的他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無了鞭子時的柔勁,反而多了股剛勁,宛如出了鞘了寶劍,鋒芒四射。

不過是片刻的時間,右護法的肩上便多了一道劍傷,唐藝絲毫不見半點放水,秀美的臉上毫無表情,一雙桃花眼無波無瀾,彷彿眼前這人已是死人,攻勢迅猛無比,一如修羅上身。

嘖,倒是有些本事!

這下右護法不敢再小瞧唐藝了,他握劍的手緊了緊,肌肉繃緊,開始認真的對戰。

而另一邊,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僅僅是一炷香的時間,情勢竟一片倒。

「呃!」岳昊然單膝跪在地上,身體微微顫動,他吃力的輕咳一聲,胸口處鮮血飛濺,純白的衣料已染成紅色,看著格外狼狽。

陸任賈一手背在身後,青藍色的長衫上滿是刀口,卻不見一滴血,他看了眼被砍斷的佩劍,星眸微閃。甩手將斷裂的長劍射向一旁,斷劍竟在內力的作用下穩穩插在柱子上,陸任賈似乎不在意那把劍的狀況,他隨手抽過一把亂戰中被人拋棄的長劍,劍尖對著岳昊然。

「你輸了。」老子贏了!

岳昊然抬眼看向面無表情的陸任賈,吐出一口血水,突地輕笑出聲:「呵,武林第一劍客,還真是名不虛傳啊……」

踉蹌的起身,岳昊然單手捂住胸口,直接用袖口擦掉嘴角的血跡,似有話要說。就在這時,鷹眸突地一閃,握扇的手對著陸任賈猛地一甩,大量的飛刀從扇尖飛出,直逼陸任賈!

「叮、叮——」本能的舉劍將暗器擊落,待陸任賈再次看向岳昊然時,那處早已沒有了人影,他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似得,不見半點蹤跡。

「撤退!全員撤退!」一直在關注這邊戰事的左護法見此,連忙高喊。

聞言,眾黑衣人突然齊齊的往地面扔了個東西,剎那間,大量煙霧瀰漫開來,讓眾人迷失了視線,那右護法更是乘機擺脫了唐藝的攻擊,從窗戶逃離了。

「咳咳……別讓魔教的人逃了!」

「哎呦!你打錯人了!」

「啊! 總裁通緝愛 誰!剛剛誰打老子!」

雜亂的聲音不斷響起,場面一片混亂,待煙霧散去之時,眾人定眼一看,這裡早已沒有魔教的蹤影,四周一片狼藉。唐莊主撫著胸口,掃視了圈現場后,視線停了陸任賈身上,震驚得幾乎說不出話。

這身手反應完全不是新人該有的! 朕的皇后能見鬼 他竟如此之強!

不怪唐莊主小看了陸任賈,只因主角不但年少,且初入江湖,雖打敗了盟主,但事後盟主便隱退了,始終不願談起此事,這人的真正實力終究只是傳聞,如今親眼一見,唐莊主發現,他竟看不出此人的劍法出自何處!

「爹,你可還好?」唐藝一把扶住老人的手臂,這才看到自己的衣袖在打鬥間被劃破,露出了並不似女子的手臂,桃花眼一閃,他不動聲色的抽回一隻手,藏於殘袖內。

「無礙,」並未發現唐藝的異常,唐莊主擺擺手,示意他放手,「藝兒,你且去安頓這些俠客,讓大夫來為幾位掌門看看傷勢。」

「是。」

「諸位,此次大會出現這樣的事端,唐某身為東道主,罪該萬死!」唐莊主走至被眾弟子攙扶起身的幾位掌門前,抱拳深深的作揖。

眾人見此,慌忙將其扶起,臉上有些無奈。

「阿彌陀佛,唐施主又何必如此,事發突然誰也未料到,錯不在你。」長老合掌低念,嘆了嘆氣。

「我說你啊,咳咳……這該死的分明是魔教,與你何干?」南嶽掌門有些氣急敗壞。

「現在不是討論誰對誰錯的時候,此次大會魔教突然出現,你們說……」明日派掌門披著弟子遞來的外衣,臉色極為難看。

幾人一聽,頓時都想到了一塊去,剎那間,眾人滿臉凝重。

「看來是極有可能……」唐莊主喃喃自語,突的抬頭看向幾人,「此事還需商討,諸位,隨我一同去書房吧。」

唐莊主才剛轉了個身,遂又想起了些什麼,他抬頭看向不遠處的陸任賈,以及他旁邊的方傑山。猶豫了下,最終還是前去。

「陸少俠,萬分感謝先前你的救命之恩。」

陸任賈聽聞回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幾位老前輩:「前輩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要謝就把你們的寶貝女兒送給我吧!

嗯,為人穩重,不急不躁,不錯不錯。

被陸任賈外表所騙,唐莊主滿意的捋了把鬍子,贊到:「小小年紀便有如此功力,陸少俠真是年輕有為啊……」

「前輩過獎了。」

「哈哈哈,是陸兄你太謙虛了!」方傑山大笑。

「諸位,」唐莊主轉身面向幾位掌門,道,「唐某想邀請陸少俠與方鏢頭一塊商討魔教之事,不知幾位意下如何?」

許是陸任先前的表現深得幾人心,他們只是會看一眼,便欣然點頭同意了,甚至還挺歡迎的樣子,倒是方傑山聽聞臉色一變,慌忙擺手:「恕我直言,方某隻是個商人,並不願與魔教之事扯上關係,所以……」

想到方傑山是個鏢頭,平日也不怎麼和武林中人交往,唐莊主也不勉強,便由他去了,只要陸任賈不反對他便滿意了,想了一會,他又讓管家頂替了唐藝的工作,帶上他一塊去了書房。

……

「陸少俠,實不相瞞,此次大會除了照例選出新的武林盟主外,我們的最終目的是希望新盟主能帶領武林正派將魔教殲滅。」

唐莊主指尖在杯中沾了些水,在桌面寫了個「魔」字:「這並不是突然念頭,早在一年前,我們幾人便暗地裡籌劃著,只等此次大會的順利結束。」

「嘖! 萌寶找上門:媽咪,請簽收 豈料著魔頭也不知從哪得知此消息,竟率先將大會打亂了!咳咳……」南嶽掌門憤憤的捶著桌,卻因太過激動而扯到內傷,不斷的咳了起來。

陸任賈狀似冷漠的聽著幾人的發言,舉杯輕抿清茶,直到咳嗽聲漸熄,他這才問道:「魔教與正派,一直互不干涉,為何幾位有了如此念頭。」

「哎,陸少俠,你有所不知啊……」明日派掌門嘆了口氣,「這魔教教主與前盟主曾簽訂協議,在位期間兩者間互不相犯,豈料盟主前幾年突然決定隱退,這魔教便開始不斷挑釁我們正派。」

「先是少林佛像被毀……」

「阿彌陀佛……」

「接著是南嶽鷹爪拳秘籍被盜……」

「哼!」

「然後是唐家莊不少店鋪被砸……」

「哎……」

「最後是我派弟子……容貌被毀……」說道此,明日派掌門不竟皺起眉,眼裡有些悲痛。

「還要再加上一條,眾多俠客接二連三被害。」一直安靜聽著的唐藝突然開口,表情非常鎮定。

唐莊主點頭,指尖敲打著桌面,若有所思:「若是在下沒有猜錯,這魔教定是收到消息,知道我們要開始反擊了,這才先下手為強,前來阻止我們。」

不,這並不是全部原因。

對劇情超級熟悉的陸任賈低垂著眼臉,看似在思考,實則內心小人正嘚瑟的翹著二郎腿,鼻孔朝天,恨不得將自己知道的全部抖出來,讓眾人崇拜自己。

原著里,吳凡為了讓正派知道魔教不再決定死守協議,特意派人去四大門派挑釁,在得知正派打算殲滅黑鷹教時,又特意挑在大會舉辦的途中來搗亂,一來是為了阻止他們的行動,二來是為了示威,讓正派知道,他們魔教可不是那麼容易被欺負了。

簡單的說,他們就是打算將大會攪渾,將正派踩於腳下,讓他們看清楚,究竟誰才是王者。誰知道竟會遇到主角,被好勝的主角打得狼狽逃竄。

所以說……

陸任賈心裡小人喝茶望天狀。

原著那本,這主角才是真正的打臉大殺器啊! ?第十一章

書房內,眾人臉色沉重,幾位長輩的眼中更是暗含怒意,恨不得將魔教眾人千刀萬剮。

「如今眾人元氣大傷,這大會是不可再繼續下去了。」唐莊主捋了把鬍子,嘆氣搖頭。

「那這個新的盟主怎麼辦?武林不可一日無主啊!」南嶽掌門暴躁的錘了下桌面,吹鬍子瞪眼,「總不能一直讓我們幾個代理吧!」

因為前任盟主的突然隱退,這盟主該處理的事務便停了下來,整個武林可不小,一會這兩個門派爭權,一會這幾人互相告狀,還都要盟主來處理,而前任盟主一走,這些事便落在了四位前輩的身上,可把幾人忙壞了。好不容易熬到新的大會開始了,結果現在竟然又糊了!

「唐某有個提議,不知諸位是否有異議……」唐莊主眯起眼,突然看向陸任賈,笑道,「陸少俠是上屆大會的勝者,本該就是盟主,所以唐某提議,將盟主之位歸還原主。」

語畢,陸任賈低垂著眼,眉頭隱隱抽了抽。

萌寶無敵:爹地,舉起手來 「這個提議……倒是不錯。」明日派掌門聽聞細想了會,欣然同意。

陸任賈手指顫了顫。

「阿彌陀佛,貧道並無異議。」少林長老合掌同意。

陸任賈胸口稍大幅度的起伏了下。

「聽著不錯,我沒意見,就這樣辦吧!」南嶽掌門早已厭煩了那些雞皮蒜毛的事,巴不得立即甩手不幹。

陸任賈暗裡磨了磨牙。

「……」唐藝見幾位長輩齊齊的看向自己,默默的將視線移至陸任賈身上,緩緩而道,「晚輩覺得,此事應先問過陸大俠是否願意。」

聽聽!聽聽!什麼是體貼人的好妹子,這就是!你們幾個作為前輩的怎麼就不好好學學人家!

一直沒說話的陸任賈心裡不斷的點頭,雖然早知道劇情了,但當事情真的發生時,還是被幾人的自說自話給氣到了——要不是知道武林盟主並不是什麼好差事,說不定他還就真的經不住誘/惑,強行破壞劇情答應了呢!

佯裝毫不在意的飲了口茶水以平靜自個的怒意,陸任賈抬眼掃了圈眾人,隨後定在唐莊主身上,薄唇輕啟:「晚輩還是之前的意思,對盟主之位並無意。」

「這是為何?莫非陸少俠擔心眾人不服?」唐莊主聽聞皺了皺眉,仍不甘心的追問,「若是為此,唐某願做擔保人,唐某雖不才,但在江湖裡也有些影響力。」

「並不是為此,」陸任賈與唐莊主對視,語氣越發冷漠,「晚輩只是不願罷了。」

「誒!你這廝——」性子急躁的南嶽掌門臉色一沉,開口就想訓斥陸任賈,卻被一隻修長的手攔住,止住了後面的話。

明日派掌門瞥了眼南嶽掌門,已有些已有些皺紋的眼睛似在責備,身為女人,她比在場的任何人都要細心,雖然陸任賈表情毫無變化,但她還是發現了對方的不悅:「強人所難可不好。」

就是就是!

陸任賈感激的看了眼她,只可惜主角殼子太過高冷,對方並沒有接收到他的感激,反而是一旁的唐藝眼睛微閃,若有所思。

「哎……既然陸少俠不願,那便作罷吧……」唐莊主有些失望的嘆了口氣。

「老爺,老奴將大夫請來了。」恰在這時,管家在門外低喚了聲,唐莊主聽聞回過神,連忙吩咐他在外等著,隨後看向眾人。

「此事不急在一時,還是等幾位好好休息養傷后再談吧。」

許是陸任賈的拒絕讓幾人心情不佳,他們也沒了繼續下去的想法,紛紛同意此法,並隨著下人相伴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陸少俠還請留步,唐某有些事想和你好好談談。」就在陸任賈起身時,唐莊主突然開口說到。

陸任賈聽聞沒有異議的乖乖坐下,本來就知道劇情是這樣,現在起身不過是裝裝樣子罷了,況且,這後面的劇情對於他而言才是真正的正文!

見人都已走,唐莊主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書房后,這才面對著陸任賈,意味深長:「先前與那魔頭打鬥時,陸少俠的佩劍……」

「斷了。」接過唐莊主的話,陸任賈看似不在意,指間卻輕顫了下,當然,那是裝出來的。

唐莊主不知其真相,見此瞭然一笑,他雙手背在身後緩緩踱步,道:「你可知北邊大陸的琉洲城,有位名震天下的鑄劍者?」

「陳昱……」

「嗯,就是他,」唐莊主笑笑地點頭,繼續道,「此人鑄劍手藝驚人,但凡經他手造出的皆為精品,只可惜陳昱鑄劍全憑心情,即便是皇親貴足上門,也絲毫不給面子。」

這點陸任賈很同意,原著里,陳昱這人倒是很有個性,明明故事裡每個見到主角的人都對他客客氣氣的,就算是不喜歡他的人,也不敢上前招惹他,唯獨這個陳昱是個例外,不但不給主角面子,甚至直接將他掃地出門,要不是唐莊主早有準備,那後來伴隨主角威震天下的佩劍就沒影了。

見陸任賈皺眉,唐莊主誤認為他在為此事困擾,隨即高深莫測的道:「實不相瞞,陳昱曾因一些事而欠唐某人情,若是陸少俠需要,唐某倒是可以幫忙讓其答應為你鑄劍……」

「……條件?」

聞言,唐莊主滿意的笑了笑,高興於對方的識相:「讓陸少俠見笑了,唐某確實有件事要拜託你,放心,並不是什麼難事。」

微微頓了下,唐莊主嘆了口氣:「唐某隻是希望,陸少俠上路時,能帶上小女。」

陸任賈眉頭一挑,看似有些意外,只見他直視著眼前人,問道:「為何?」

「唉……」唐莊主深深的嘆了口氣,眉頭緊皺,剎那間,他似乎一不再是那個精明的前輩,而只是位普通的父親,「唐某這也是無奈之舉啊……」

苦笑一聲,唐莊主搖搖頭:「不怕陸少俠見笑,小女她……有分桃之好。」

「小女自幼便不喜女工,偏愛舞刀弄劍,平日里更是與男子稱兄道弟,而前不久,她竟宣稱愛上了一女子!」

嗯,我知道,還是一見鍾情的那種。陸任賈略感同情的喝了口茶,卻不說話。

見陸任賈臉上並沒有鄙夷之色,唐莊主對他的好感越發高漲,也越發覺得自己沒有看錯人:「唐某並非古板之人,若小女只是玩玩倒也無妨,可她……竟直言要娶對方,這、這簡直荒唐之極!」

氣憤的喘了口粗氣,唐莊主將冷了的茶水一口飲盡后,這才緩了過來:「實不相瞞,此事上唐某確實是做了會小人,用了些手段將這兩人分開,只是小女太倔,至今仍私下與人聯繫,所以,唐某希望陸少俠能帶上小女,藉此舉讓其散散心。」

說散心是假,相親才是真。深知唐莊主的想法,陸任賈只是垂下眼瞼,心裡暗笑,說實話,他愛死這個深明大義的助攻了!

見陸任賈不說話,唐莊主卻誤認為他不願,心裡一急,慌忙的繼續道:「庄內還有些稀有的鑄劍材料,若是陸少俠同意,唐某願將其贈於你。」

「前輩言重了,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晚輩並無不願。」

「好好好!」聽聞,唐莊主高興得連聲叫好,彷彿已見到女兒與陸任賈聯結的畫面,「既然陸少俠如此爽快,唐某在此多謝了!」

不不不,我才要多謝你呢岳父大人!陸任賈面上雖不在意,心裡卻得意道。

而就在兩人詳談融洽之時,另一邊,庄內突然飛來一隻白鴿,並準確無誤的落在了一閨房的窗上。唐藝聽見動靜后,警惕的攏了下衣領,見是信鴿,這才鬆了口氣。

上前解開鴿子腳上的信件,唐藝細細的看了偏上面密密麻麻的字,眼睛一閃,似有些笑意:「琉洲城嗎……到是個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