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水道呈弧形往下彎曲伸延,此刻基本上到了弧形底部,從客棧後院底下穿了出來,眼看要上斜坡。在這種地形中對他們極爲不利的,前後都是居高臨下,如果身後再出現情況,對他們兩面夾擊,是很被動的。

習風趴在鐵心棉左肩上,在她耳邊小聲說:“剛纔那種東西還有沒有,拿出來把他們引出來。”

鐵心棉嗯了一聲低聲說道:“只剩下這一個了。”黑暗中從包裏摸索出那種東西往前用力一拋,落地後喀喇喀喇幾聲響,似乎是個電動玩具,沿着坡道衝了上去。“叮”地一響,聽起來好像碰到了金屬物品,受到阻力往前難以行進,來回尋找出路,又不斷的發出“叮噹”碰撞聲。

這東西來回亂撞,前面除了碰撞聲再無其它動靜,讓他們仨很奇怪,心想到底是什麼東西攔在前面?鐵心棉見情況沒有預期的好,摁了手裏一把微型遙控器,那件東西轟地炸開,在乾涸的水道內冒起一團刺眼的火光。

仨人一下看清對面坡道上站立了幾排身穿鐵甲的“人”,將道路堵的嚴嚴實實,不露任何縫隙。而那件東西爆炸之後,只是前排的兩個“人”微微搖晃下,隨即又站穩了,火光瞬即熄滅,眼前又恢復了黑暗。

“鐵甲毛僵!”習風和王林異口同聲輕呼一句。

鐵心棉也看清了那些“人”的真面目,顫聲問:“真的是殭屍?”

習風苦笑道:“不但是殭屍,而且身上穿了鐵甲,額頭也被頭盔罩住,隔着一層鐵皮,鎮屍符即便是貼上去也不管用。”

“咱們還是原路返回吧。”王林說着掉頭往後走,剛邁出一步,就聽到嚓嚓金屬摩擦聲從來路方向傳來,登時倒吸口涼氣,這邊也被鐵甲毛僵給堵住了。 六十五 脫衣

習風拉住王林,明白過來這條水道其實是客棧的退路,在裏面埋伏了很多鐵甲毛僵,作爲掩護撤離用的。現在有外人闖入,對方把糉子放出來,形成兩頭受堵的局勢,那便能甕中捉鱉了。

“水道里肯定還有其它臨時避難的洞穴,不然毛僵失足滾下來,他們自己處於谷底會被糉子撞死的。”習風說着叫王林打開手電,向兩側石壁上尋找。

鐵心棉手上也有手電,打開了跟着查看,兩側石壁看樣子沒經過任何人工開鑿,凹凸不平,找不到有洞穴的蛛絲馬跡。習風揮揮手,壯着膽子往前挺進,走了幾步後,兩側毛僵開始有了動靜,一齊往下跳過來,撲嗒撲嗒跳步聲伴着鐵甲鏘鏘的旋律,形成一股特別沉重的恐懼感,在水道內朝他們不住擠壓,讓仨人頭皮發麻,有點喘不過氣。

“什麼都沒有,可能只有兩邊坡道上有洞穴,用來隱藏糉子的。我還是用通靈術看能不能搞定這些死玩意吧。”王林急着說道,隨即打開通靈眼,發覺在毛僵額頭部位根本捕捉不到靈魄。它們戴的頭盔估計也是精心打造,能夠防止通靈眼的侵入。

鐵心棉找不到洞穴,有些灰心,放棄了尋找。習風卻揹着雁子,還在四處仔細打量。見鐵心棉不動了,從她手上奪過手電,衝着左側一個巖縫走過去。這時兩邊坡道上的毛僵撲嗒撲嗒已經跳了下來,前後距離他們不過七八米,眼見再找不到地方躲避,幾十個糉子一齊涌過來,將他們擠也擠死了。

“怎麼辦,怎麼辦?”鐵心棉緊貼着石壁,滿臉恐懼的大叫。

王林沮喪的掐斷冥途,從包裏拿出紅繩和石工錐說:“只有涼拌了!”

習風拿手電站在巖縫跟前,一語不發,似乎對即將到來的糉子一點都不在乎。可這會兒這些死玩意又往前挺進四五米,再跳上一步,就會把他們夾在中間,活活擠死了。鐵心棉嚇得捂住眼睛,雙腿一軟坐在了地上。

王林看看它們,再看看手上的紅繩和石工錐,差點沒哭了。別說它們穿着盔甲,即便是光着身子,這條可憐的紅繩和一根小鐵椎,連一個毛糉子都對付不了,何況是一大片?正在這萬分緊急的關頭,習風忽地轉回身子,手上各自揚起一張黃符,只聽嘴裏念着咒語:佳人舉步,無計可求,吹氣一口,身體出羞!

黃符“呼”地燃着,兩側前排毛僵呼哩嘩啦一陣響,偷窺和鐵甲全都剝了個精光,掉落在地上了。甚至連內衣都掉了,露出全身黑茸茸的毛髮,十分的詭異瘮人。

勇鬥八美男 “進冥海!”習風大喝一聲。

王林跟他想出一段時間,早已形成了默契,他叫聲同時,已經閉目進了冥海。只見四團綠色光芒在絲絲白煙中閃爍,一般糉子只能拉入靈魄,肉身是不可能進來的。像當時的葵屍屬於屍魂並存,跟糉子還不太一樣。以及之前在冥海看到的毛僵,全是假象,那是對方用來迷惑他的。不過控制了它們靈魄,等於控制了它們全身。

習風這招是想把兩側前排糉子定住,擋住後排的腳步,王林心裏明白,於是唸了一遍咒語,讓四團綠光發出慘叫聲後隨即把咒語停了,否則再念一遍,它們靈魄被打散,肉身會倒下,就失去了阻擋作用。

四團綠光隨即也停住了慘叫,光芒閃爍的很微弱,看來馬上恢復不了元氣。王林正眼盯着它們時,忽然感覺自己身子一陣猛烈後仰,不由自主睜開眼,發現習風把他扯進了一個洞穴內。這個洞的空間非常小,四個人擠在裏面幾乎沒有任何轉圜餘地,洞口已經合上,中間還留了條縫隙能夠看到外面光景。

鐵心棉被擠在左側,呼呼喘着氣說:“好險!你是怎麼找到洞口的?”

習風盯着縫隙外團團亂轉的全身鐵皮的毛糉子,皺眉說:“這跟鷹嘴山的機關差不多,巖縫裏有機括,只不過比鷹嘴山做的更隱祕。”他剛纔雖然找到了,卻用小白旗怎麼都夠不到,而兩側糉子又擠壓過來,只能用“解帶咒”暫時擋住糉子的腳步,在旗杆上拴了紅繩,把小白旗送進裏面按下機括的。

正好他們進去,兩側後排的糉子把前排推倒,踏着它們身子跳過來,合上洞口一霎那,兩股糉子也匯合在一起。當時的情況,真是險到極處,差之毫釐就被擠死了。

王林笑着問道:“剛纔你用的是不是解帶咒?在客棧剝光光頭佬衣服時我就想問了,一直沒有機會。”

習風點點頭說:“出門時帶了幾張祭煉好的解帶符,一直沒派上用場,沒想到昨晚和今天都起到了關鍵作用。”

鐵心棉好奇的問:“那這種符是不是什麼人的衣服都能脫掉?”

習風轉頭笑道:“是啊,其實專門脫女人衣服的,一聲令下,衣服全部掉光,你要不要試試?”

“去,小王八蛋別跟我開這種玩笑。想讓老孃脫衣服,還用符嗎?只要肯出錢,我自己脫給你們。”鐵心棉毫不知羞恥的說。

王林哈哈笑道:“用符脫你衣服不用花錢,我們何必破費呢?”

“好啊,你們脫吧。我實話告訴你們,爲了提防你們其實還留着一個機械炸彈,如果你們敢胡來,咱們就嘭一聲,全部完蛋。”鐵心棉纔不會因爲他們倆的玩笑害怕,一臉得意的拍了拍自己的包。

“你那個機械炸彈到底是什麼?”王林滿臉期待的想得到答案。

“不告訴你,這是我的祕密武器。”

習風嗤之以鼻的說:“無非是一個跟變形金剛差不多的電動玩具,上面安裝了微型炸彈,受到遙控操縱,可隨意亂跑,還能爆炸。”

“你能不能別總是把祕密拆穿?這樣很有趣嗎?”鐵心棉氣的咬牙切齒,但心裏對他這種恐怖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佩服的五體投地。

“我覺得很有趣,因爲我很想知道答案。”王林笑道。

外面那些糉子在狹窄的水道內來回擁擠一會兒後,忽然停下了,前排的三四個,全都相互擁擠着趴在了巖縫上。習風一看這情況,心叫不好,果然這幾個死玩意張嘴噴出黑氣,從巖縫傳了進來。

習風趕緊說道:“閉住呼吸。”

鐵心棉來不及閉住呼吸,已經吸了口氣,頭一歪便暈倒了。王林罵道:“他大爺的,用屍氣來薰咱們。”他饒是功力深厚,但毛僵不是便宜貨,加上有三四隻一同噴氣,他吸了兩口感覺頭昏腦漲,急忙閉住呼吸了。 六十六 殭屍王

習風擡頭查看一下狹小的洞穴內,沒做任何驅邪法陣,於是拿起小白旗唸了解除封禁咒,這時吸了幾口屍氣,腦子一陣眩暈,差點沒暈倒。

“小箭頭,快從巖縫往外噴火,燒死這些死玩意!”習風叫了一句後,立馬屏住呼吸,運氣化解吸進胸肺之中的屍氣。

“得令,爺你就瞧好吧。”尖頭鬼從旗子裏探出尖長的腦袋,張嘴噴出一道陰木火,從狹窄的巖縫竄出去,立刻將外面的毛僵一個個都燃着了。陰木火是十分霸道的鬼火,燃燒起來除非把所有東西燒成灰燼,否則是熄滅不了的。

這羣毛僵身上雖然穿了鐵甲,不是易燃物品,但雙手、咽喉和一部分臉孔露在外面。上面長出的黑毛可是一點就着,跟着燃着骨肉,從內往外燒。只見這些死玩意各個從盔甲縫隙處往外冒出縷縷黑煙,“嗬嗬”怪叫着,來回蹦跳着相互撞頭倒地。陰木火燃燒之力非常恐怖,燃燒肉體同時,火力太過旺盛,把鐵甲都燒溶了。

不過兩三分鐘的工夫,整個水道內四五十隻糉子,全部在慘叫聲中燒成一把黑灰。有些鐵甲頭盔都被燒的殘破不堪,鐵水橫流,最後凝固在岩石上,看起來驚心動魄。習風讓尖頭鬼回去,封住了小旗,再將洞門打開。

不然外面因爲燃燒產生的巨大熱氣,在水道內一時無法飄散,順着巖縫鑽進來,將這個洞穴變成了蒸籠。再不打開,他們四個就被薰熟了。習風揹着雁子,王林抱着鐵心棉竄出來,陣陣熱浪襲來讓人窒息,閉住呼吸往前面坡道奔過去,地面岩石都被燒的極爲燙腳,好在火焰全部熄滅,不然肯定把鞋底燙穿,整雙腳就會報廢。

跑上前面坡道後,這裏熱氣減小,他們倆纔敢放開呼吸喘了幾口氣。習風拿出兩張淨身符燒了,包裏還有半瓶礦泉水,雖然好幾天了,但這會兒爲了救人,還管它是不是喝了會拉肚子。將符灰在水瓶裏調和,灌雁子和鐵心棉喝了幾口。

雁子依舊昏迷不醒,鐵心棉倒是睜開了眼睛,滿眼恐懼的問:“我們在哪兒,那些殭屍呢?”

“我們還在水道里。”王林回答一句。

“殭屍全都燒死了。”習風做了個補充,拿着手電往前照看,前邊坡道上一片寂靜,看樣子除了這些毛僵外,沒別的東西了。

“我不跟你們去送人了,我要回去。水道外就是天心山,隨便找個地方把她丟了,趕緊回來就行。”鐵心棉說着起身要往回走。

“咚……咚……”忽然從後邊坡道上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跳步聲,好像還有隻糉子沒燒死,可這傢伙動靜也太大了,每跳一步發出震天介聲響,並且地動山搖,就像開過來一輛砸夯機。

鐵心棉跨出的一步又收了回來,哧溜縮在習風身後,顫聲問:“這又是什麼東西?”

習風和王林對望一眼,均各變色。不管什麼東西,僅憑這巨大的動靜,他們肯定惹不起。從富有節奏的跳步聲上來判斷,應該還是隻糉子。

“會不會是隻不化骨?”王林心驚膽戰的說,如果真是這種玩意,要是也穿戴了鐵甲頭盔,那他們只有等死的份兒。

習風覺得是旱魃,他們倆對殭屍的認知不同,因爲兩個人所學體系有差異,習風所知的殭屍種類只有五級,而王林所知道是八級。五級種類裏沒有不化骨這一說,封頂級別就是旱魃。而八級最高是不化骨,跟旱魃是沒啥區別的,無非換了名詞而已。

當年習風接到過一隻小旱魃的生意,跳過來後就是這種動靜,並且所過之處赤地千里,出現乾旱災情。赤地千里當然有點誇張,能讓方圓幾裏之內水源乾枯,倒是有的。現在聽到的這種沉重的蹦跳聲,習風覺得旱魃居多。

倆人在種類上有分歧,爭辯幾句話,習風沒好氣說:“不管什麼,咱們都搞不定,趕緊扯呼吧。”背好了雁子往坡道上就跑,鐵心棉死死拽着他的後腰皮帶跟上來,這下他變成一拖二了。

王林在後面邊跑邊說:“隧道里沒任何驅邪的佈置,可以把尖頭鬼放出來燒把陰木火,再厲害的糉子,也架不住火燒。”

“不行,如果真是旱魃,是不懼怕陰木火的。它在遇到陰木火的同時,會迷惑尖頭鬼神智,自動送上門去的。”習風不同意讓尖頭鬼放火,陰木火羣攻威力非常大,只燒一隻糉子未免太浪費了,並且誰知道對方還在水道里有什麼隱藏的佈置,就算尖頭鬼不受對方控制,萬一中了其它陰招呢?旗子裏的四隻死鬼,如不是萬不得已下,他絕不會放出來送死,即便自己丟了命,那也要保護他們安全。

他們仨揹着一個人,快速衝上坡道,鐵心棉說往前再有五十米會有個岔道口,從岔道口往左轉,有個百米長的隧道,出來就是天心山了。身後咚咚聲響愈來愈近,拿手電往回瞧看,依稀看到一條碩長而又魁梧的黑影,已跳上了身後的坡道。從渾身散發的黑氣來看,非常雄渾濃密,即便不是旱魃那也是不得了的玩意。

眼見快到岔道口時,那隻糉子蹦到了他們身後十多米外,這時候在手電光下,能看清它的模樣。習風和王林大吃一驚,這玩意果然不出所料,穿戴了鐵甲頭盔,不過從臉部毛髮上看,應該還是個毛僵。

“草,不會是殭屍王吧?”王林瞪大眼珠說道。

“什麼不會是,壓根就是。”習風也慌了神,“殭屍王不一定就是旱魃,它是每一個級別裏產生的王者,有時候這種殭屍王,比旱魃都要難對付。快跑吧!”

鐵心棉別的聽不懂,殭屍王還是能夠理解的,顫聲問:“一個殭屍王,是不是能抵上那一羣殭屍?”

“嚴格來說,殭屍王沒有那麼厲害,但是……”

王林還在給鐵心棉解釋,被習風踢了一腳:“別但是了,快爬上去看看岔道口有沒有障礙,然後把雁子接上去。”

他們已經到了岔道口,只不過這個岔口是在洞頂上面,王林剛要爬上去,驀地聽到了聲音,伸開手臂把習風和鐵心棉往後推了推,擡頭衝着上面冷喝:“誰在上面?” 遵命,女鬼大人

“砰”一聲槍響在隧道內響起,王林早有準備,往後仰身倒地,連帶習風和鐵心棉都壓倒了。子彈貼着他的臉頰飛過,險到了極點。習風倒地同時,甩手射出幾枚銅錢,叮叮兩聲響,又傳出一聲悶哼,顯然對方手槍把打落了。

岔道口裏躲着帶槍的殺手,這讓習風和王林暗暗心驚,現在前有堵截,後有殭屍王這惹不起的追兵,簡直是天要亡我的節奏。習風又是幾枚銅錢射入岔道口內,翻身滾起,王林和鐵心棉也爬了起來,還沒站定腳跟,只見兩條黑影從上往下撲過來。

習風和王林迅速朝後退開,但鐵心棉卻被這倆人撲中,尖叫一聲被摁住了。習風冷哼一聲,甩手又是幾枚銅錢,噗噗同時打中這倆人肩頭和背部,痛的他們各自悶哼着,往旁滾開了。王林揉身撲上,從鐵心棉身上越過,展開雙臂把這倆人牢牢抱住。被他抱住的人,那就甭想掙脫了。他們用力掙扎幾下,根本無濟於事。

“靠,是倆妞兒!”王林詫異的罵道。

“我是甦醒!”

“我是廖冰冰!”

兩個妞兒幾乎異口同聲的自報姓名,讓習風和王林都是一怔,她們倆不是被殺了嗎?再說就算沒死,爲毛躲在這兒要攔截他們?王林抱着她們倆柔弱的身子,陣陣香氣撲鼻,心裏於是就軟了,放開手臂,剛要起身,卻被這倆妞兒一人一腳,踹中他的胸腹,把他踢出兩丈多遠,沿着坡道往下滾了。

習風大吃一驚,殭屍王離他們本來沒幾步遠了,滾下去正好是自找死路。纔要轉身去救王林,鐵心棉嗷一聲尖叫,左肩被甦醒以匕首刺了一刀,她還算機靈,受傷之後倒地往下就滾,躲過了廖冰冰刺過來的一刀。習風急忙先把她抓住,然後飛腳連踢兩下,把甦醒和廖冰冰逼退。

他最擔心的是王林,馬上回頭去看,這小子已經跟跳過來的殭屍王撞在了一塊。死玩意嗬嗬兩聲怒吼,彎腰伸爪子就去拿王林的腦袋。這小子不愧久經沙場,一張鎮屍符貼在殭屍王手心上,噼裏啪啦的閃爍出一陣火花,痛的這死玩意全身顫抖,擡腳往往王林腦袋上跺去。這小子一骨碌爬起來,飛快奔回坡上。

鐵心棉喘着氣問:“怎麼看起來,它並不厲害?”

習風顧不上回答這個問題,因爲甦醒和廖冰冰又各自挺着明晃晃的匕首飛撲過來。他冷笑一聲,一把糯米撒過去,正好撒在眼睛上。這倆妞兒到底嫩了點,慌忙用手去捂眼,被習風擡腿一腳踢回一個,全都飛出兩丈多遠。

這下踢的比較重,全都踢中了小腹,倆妞兒痛的捂着肚子,趴在地上一時起不來。王林跑回來後心裏這個火大啊,本來好心放開她們倆,反被陰了一次,差點就被殭屍王抓住,把小命丟了。於是又一次飛撲過去,把倆人抱住,用力一夾,痛的倆妞兒齊聲求饒。

“爲什麼要殺我們?”王林怒道。

“因爲我們以爲你們是來殺我們的……”甦醒被他這熊胳膊給夾的喘不過氣,眼看要窒息。

“我們也是逃生的,幹嘛要殺你們?”王林聽了她的話,氣消了一半,手臂上勁兒也減小了很多。

“我們被周美鳳發查出了殺人證據,帶到天心山活埋。幸虧在警隊受過魔鬼訓練,等他們走後,又從土裏爬了出來。剛跑回到這兒,就遇上你們,當然要起疑了。”廖冰冰說。

習風纔要開口,這時候殭屍王跳到身後,已經近在咫尺。當下連話都來不及說,往前一個箭步,把雁子卸下來雙手舉起送進岔道口內。鐵心棉尖叫一聲滾地到了他的腳下,被他一把揪住後背衣服跟扔東西似的扔了上去。

殭屍王嘴裏嗬嗬吼叫着撲過來,習風一邊往旁躲閃,一邊拿出墨斗線,拉住線頭把墨斗丟給了王林。

“拉線!”習風喝了一聲,閃身竄到殭屍王背後,墨斗線幾乎把它半個腰身纏住了,噼裏啪啦的濺出一團霹靂火花。

王林二話不說,鬆開這倆妞兒,接住墨斗翻身而起,剛要從另一側繞往殭屍王背後,卻遭到甦醒陰了一腳,這腳揣在屁股上,一頭撞中石壁,差點沒撞暈過去。不過手上的墨斗倒是沒鬆開,殭屍王腰間被墨斗線攔住,總算是暫時讓它收斂了一些兇狠的攻勢,但雙爪攥住墨斗線,儘管不住從手縫裏迸出火花,痛的它呲牙咧嘴,卻還是給扯斷了。

甦醒和廖冰冰起身又挺刀向最近的王林襲去,王林心下這個氣啊,這倆娘們是他大爺假裝可憐,分明就是藏在這兒伏擊他們的。心說下次再讓大爺抱住你們,我要再放你們就不姓王,我姓習!

在兩把刀接近後背時,王林貼着石壁往前一個虎撲,又順着坡道滾下去了。甦醒和廖冰冰這下刺了個空,纔要跟着追下去,不料正好落在殭屍王眼前,被這死玩意一隻爪子揪住一個。甦醒運氣不好,脖頸被掐住了,廖冰冰只是被揪住了右肩。

“啊……”甦醒跟着慘叫一聲,不是喉骨被捏碎,而是死糉子探頭過來咬住了她的喉嚨,一陣吸血,發出咕嘟咕嘟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音。

廖冰冰還算機靈了,顧不上同伴慘遭毒手,揮刀把肩頭衣服割掉,跌在地上,從殭屍王一側滾下坡道。

習風在她落地時,回頭跑下去,幾步之間追上王林,彎腰抓住他一條胳膊揪了起來。恰巧這時廖冰冰翻身滾到,依着習風要一腳結果了她,王林心眼太軟了,把習風推開,閃出通道讓她滾下去。哪知這妞兒滾到他們倆中間後,揮刀砍中王林的左腿,鮮血如柱般噴出。習風怒不可遏,飛起一腳踢中她的心窩,讓她倒飛回到坡上。

廖冰冰夠強悍的,落地後捂着胸口縱身躍起,雙腳在石壁上連踢兩下,在殭屍王伸爪子之前,逃進了上面岔道口內。

習風吃驚的說道:“雁子和鐵心棉還在上面,快回去!”

王林忍着傷口疼痛,一瘸一拐的往回就跑。他們還沒跑回來,殭屍王把基本上吸乾了血液的甦醒推倒在一邊,擡頭嗅了嗅氣味,猛地縱身而起,要跳入岔道口。 六十八 天雷地火

倆人這一驚非同小可,廖冰冰先進了岔道口沒什麼,鐵心棉也不是個容易被擺平的主兒,殭屍王要進去,那就徹底完了。他們奮不顧身同時撲過去,一人抱住糉子一條腿,硬生生把它扯了下來。

千年 “咚”一聲死糉子雙腳落地發出巨大的聲響,地面都有強烈的震動。習風從地上撿起一截斷開的墨斗線,迅速將它兩條腿纏住,王林抓出一把糯米灑向頭部。正巧這死玩意回頭下看,一把糯米撒在臉上,噼裏啪啦的又濺起一團火花。

“快走!”習風跟王林甩下腦袋,從包裏掏出一把石工錐,撩起鐵甲刺中死玩意的屁股。

“嗤”地一聲,冒出濃濃黑煙,有腥又臭,兩個人急忙閉住了呼吸。這下把殭屍王痛的,兩隻爪子在半空中來回抓撓,好像都不知道往哪兒擱了。王林趁機攀上它的臂彎,這玩意馬上歪頭去咬他,在間不容髮之際,他順勢用腳尖在它張大的嘴巴牙齒上借了把勁,成功竄入岔道口內。剛好離腳,死玩意嘴巴咔吧合上,什麼都沒咬中。

裏面隧道是筆直往上的,只有入口這兒有兩米多長的平地,雁子靜靜的躺在那兒不動,鐵心棉被廖冰冰追着往上跑了,遠遠聽到鐵心棉的尖叫聲。只要雁子沒事他們就放心了,隧道比下面水道還要寬敞和高大一些,習風搬起雁子扛在肩上,跟王林往前上奔跑。

跑出十多米,聽到後面傳來咚咚腳步聲,殭屍王追上來了。習風喘着氣跟王林說:“這種東西用三昧真火恐怕都燒不死,必須用天雷地火。待會兒你用包裏所有對付殭屍的東西拖住它,我做法引出天雷地火。”

“不用那麼麻煩,用解帶咒把它頭盔摘掉,我用通靈眼殺死它。”王林忍着腿上的傷痛,現在連止血的機會都沒有,恐怕再跑一會兒,失血過多,那就完了。

“解帶符就帶了三張,全用光了。眼下只有天雷地火一條路了!”習風其實比他更急,一路上揹着個死氣沉沉的雁子,就下了一段坡後,之後便是上不完的坡。

倆人正跑着,前方傳來“轟”的一聲爆響,於是明白鐵心棉還真留了一個機械炸彈,應該把廖冰冰搞定了。又往前跑了幾十米後,看到鐵心棉拖着廖冰冰,像拖死狗一樣往坡上爬,廖冰冰肚子好像受傷了,兩隻手捧住小腹,鮮血從指縫往外不住溢流。

“別管她了,咱們快走。”習風焦急的跟鐵心棉揮揮手,殭屍王在後面快追到了,再拖上她肯定就跑不脫了。

“不能丟下她,她身上有很多祕密。”鐵心棉很固執的不肯放手。

習風一看這情況,只有把雁子放下地,跟王林招招手,示意就在這兒動手吧。他彎腰擺好天雷地火符後,殭屍王已經迅速跳過來,像一座小山似的衝向他們。王林心說這些東西拿出來對這玩意不痛不癢,壓根擋不住的,一咬牙迎着它就撞過去。他是看準了部位,並且右手攥着一把糯米放在脖頸上。

殭屍感興趣就是喉嚨,因爲從這兒可以吸到足夠的血液,讓它補充營養。這個地方被糯米擋住,殭屍王再吊也不可能冒着牙齒受擊打的危險去咬脖子。果然這招奏效,王林左肩撞在殭屍王的腹部,儘管殭屍身上除了眼球之外沒有軟弱部位,但畢竟小腹比其它地方要薄弱一些。再加上他的力氣,一下子把這玩意給撞了回去。

他也沒討好,感覺左肩撞上了鐵板,差點把骨頭撞碎,整個人反彈回去,撞倒習風再撲到鐵心棉身上。倆人正好一個臉朝上,一個臉朝下,眨巴着眼睛彼此對望着。

“小王八蛋,你壓的我好痛,快下來!”對視了足足兩秒鐘,鐵心棉才滿臉痛楚的叫出聲來。

“我現在動不了身子,如果你覺得吃虧,我按開房價給你補償。” 大千劫主 王林氣喘吁吁的說,這會兒全身骨頭都要散架了,哪有力氣下來。

“一千!”鐵心棉要不趁火打劫,那就不叫這個外號了。

王林還沒開口,驀地地底一陣震動,洞裏響起怪異聲音,聽起來像是打雷一樣,在耳朵裏嗡嗡作響。跟着眼前一陣大亮,身後似乎着火了,慌忙回頭。只見習風身前兩張黃符上燒出一道沖天火光,火焰是純藍色,場面既震撼又詭異。他知道天雷地火是怎麼用,可從來沒試過,知道極費元氣,並且修爲不夠貿然使用,會傷及自身。

殭屍王剛纔被他撞出兩米多遠,剛剛挺立起來,就被地火捲入其中。在這兒引雷怕是很難,因爲隔着厚厚的石壁,那是引不進來的,不過單憑地火足夠把殭屍王搞定。地火是人間最爲旺盛的陽火,在威力上比三昧真火要猛烈,可焚燬萬物,即便是旱魃都逃不過一死,何況一個毛僵之王?

可是這死玩意被燒着之後,飛身跳起撲了過來,嚇得習風拉住雁子往後就跑。冷不防腳下一絆,雁子被甩了出去,他卻趴在了王林身上。這下壓的鐵心棉一聲呻吟,險些沒暈過去。

其實殭屍王跳起來之後,在半空中已經失去了力氣,咕咚一聲又墜落下來,讓習風白受驚一場。殭屍王在火焰中翻滾嘶嚎,慘厲的叫聲在隧道內隆隆回響,震耳欲聾,讓他們仨聽的驚心動魄,臉上變色。

“靠,壓死我了,快起來!”王林受不了啦。

“不要起來,我怕!”鐵心棉居然不同意,習風自然就不動了。

王林不由苦笑,難怪人都說女人經得起壓,還真不是瞎說的,上面趴了倆男人,她看起來挺爽。這小子於是也敲起竹槓來:“我被壓的這麼重,挺遭罪的,你怎麼補償我?”

“讓習風給你出一千!”鐵心棉反應挺快。

習風和王林差點沒暈過去,這娘們真會算計,不管怎樣,她是一點虧都不肯吃。王林沒好氣說:“那還是起來吧,我可要躲的遠遠的,萬一殭屍王滾過來咋辦?”其實殭屍王壓根滾不過來,基本上快不動了,哀嚎的聲音也低弱了很多。

“好吧,好吧,我大不了不收你錢。”鐵心棉很無奈的說,跟着又道:“原以爲你是個大方的男人,沒想到這麼小氣。”

隨着殭屍王慢慢被燒成骨渣,再也不動了,火焰逐漸減小,最終變成油燈燈頭那麼大的火苗子,還在搖曳着,燃燒最後一塊骨頭。他們仨心下徹底鬆了口氣,這一放心,鐵心棉瞪眼罵道:“殭屍都燒完了還不下來?不然我要收費了,每人一千!” 六十九 紅戈壁

習風匆忙爬下來,去前面找到雁子,探探鼻息呼吸挺均勻,於是就放心了。王林磨磨唧唧,故意毛手毛腳的從她身上爬下來,手是不可避免的按着她的胸脯,鐵心棉咬牙說道:“現在已經開始收費了,兩千塊一分錢不能少。”

王林哈哈大笑了幾聲,又順手在她身上亂抓亂摸幾下,才一躍而起道:“兩千沒問題,不過只能刷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