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愔騎上馬準備回府洗澡時,忽然看到人羣中的王況,臉上立刻露出親切的笑容,高聲笑道:“哈哈哈~,王兄,好久不見,沒想到今天在這裏碰到你,小弟可是等你等了好多天了!” 再過一個月就要過年了,前兩天又剛下過雪,整個長安已經變得酷寒無比。正對着朱雀大街的明德門那裏,來來往往的人大都縮着脖子匆忙而過,想趁着天黑之前趕回家裏,而從外地趕來的難民也都爭相涌進城去,爭搶着每一個能避風的角落,甚至爲此不惜大打出手。

緊挨城門的安義坊內,一個不大的小酒館還沒有關門,可能是因爲天氣太冷的緣故,店裏面十分的冷清,加在一起也沒幾個客人。靠窗的位子倒是坐着兩位貴客,一少年一青年相對而坐,兩人都是衣着華麗,身後又有護衛跟着,一看就知道是出自豪門世家的貴公子。

“王兄,當日你們在登仙樓‘偶遇’,沒想到今日又在這明德門前偶遇,看來你我還真是有緣啊!”李愔揮退十分殷勤的店家,大笑着對王況說道。

聽到李愔又提起登仙樓的事,王況臉上苦笑不止,當初他本以爲自己做的很聰明,可是沒想到人家早就識破了自己的身份,後來他之所以沒再找李愔,一是沒有機會,二也是不好意思再見李愔。

“上次是王況自作聰明,倒是讓殿下見笑了。”王況心中雖然十分尷尬,不過臉上卻是面色如常,十分大方的說道。

“噢~,王兄這次進京,可是有什麼要事嗎?”李愔沒有接王況的話,而是滿臉笑意的看着對方。他已經派人打聽過這個王況,知道他出身於王氏長房,而且自小飽讀詩書,不到二十歲就中了舉人,可以說是個難得的可造之才,可是因爲族中勢力的打壓。幾年前被迫放棄科舉之路。只能自賤身份與商人爲伍,不過他表現出來的經商才能和人格魅力,卻是讓李愔十分的佩服。能做到讓北方商路上的商人交口稱讚的人,絕對不是隻用簡單的‘人材’二字就能概括的。

“殿下何必明知故問,以殿下的聰慧。如何會想不到在下的來意?”王況一臉苦笑的說道,他發現在李愔面前,任何的花招都玩不開,還不如直接挑明來的痛快。

看了看對方坦誠的目光,李愔卻是笑而不答,拿起筷子夾了口菜品了品,笑着讚道:“王兄,別看這家店面小,但菜品的確不俗。你也快嚐嚐!”

“殿下,此次石炭之事是我們王家有錯在先,我也不求殿下寬宏大量就此放過我們。只是王況想要知道。要我們王家付出什麼樣的代價,殿下才肯將此事了結。”王況看李愔顧左右而言它。當下心中焦急,再也無法保持表面的風度。

李愔卻是一點也不急,慢條斯理的將桌子上的菜都品嚐了一遍,然後這才笑道:“王兄,不知你說的‘了結’是什麼意思,是想讓我們把石炭價格提到和你們一樣?”

“殿下,你我都是聰明人,何必再打這些啞謎呢?”王況不滿的說道,“水泥對於殿下和朝廷來說,都是一個十分重要的產業,因此殿下肯定不想燒製水泥用的石炭受制於他人,我這次來,本來就沒想與殿下爭奪水泥廠這塊市場,只是想請殿下答應,同意將蜂窩煤的專利授權給我們,讓我們王氏的石炭礦有一個出路罷了。”

“王兄果然是聰明人,既然你看出我的用意,想必也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了,畢竟這項專利並不是我私人所有,而是整個石炭工業協會的共同財產。”李愔笑的像個老狐狸,這次他雖然沒打算要致王家於死地,可若是王家想渡過這次難關,不付出沉重的代價可不行。

“樑王殿下請儘管提,能答應的我絕不推辭!”王況看李愔終於鬆口,心中不禁狂喜,他知道李愔纔是石炭工業協會的靈魂人物,只要他同意了,其它的事情都好辦。

“呵呵,其實條件很簡單,第一,你們王氏的石炭礦實在太多了,你們必須要交出來一部分,第二,蜂窩煤的專利可以授權給你們使用,不過專利費卻是一分也不能少,而且你們生產出來的蜂窩煤,必須在我們指定的區域內銷售,這是兩個最基本的條件,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李愔眼神一變,十分凌厲的盯着對方的眼睛說道。

王況一聽,立刻低頭沉思不語,對於第一個條件,他早有心理準備,畢竟當初搶佔石炭礦時,他們王家利用自己在太原周邊的影響力,從石炭工業協會手中搶了不少的礦場,對方現在佔了上風,沒理由不會要回去。至於第二個條件,王況則是有些意外,所以要考慮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王況這才擡起頭,對李愔說道:“殿下,將石炭礦給你們可以,不過我們在那些石炭礦上也投下了大筆的資金,所以你們若是想要,一定要花錢以買的名義收購,當然了,價錢方面好商量。另外蜂窩煤的銷售地點,你們不能隨意指定,否則你讓我們只能在隴右銷售的話,光路費都能讓我們賠死。”

“呵呵,這個王兄你不用擔心,指定的區域肯定包括太原及周邊,至於石炭礦嗎,我們都是守法之人,肯定不會做那種巧取豪奪的事。”

李愔說的大義凜然,可是王況聽過卻是苦笑,現在他們王家處於劣勢,之所以非要堅持讓他們出錢買石炭礦,主要還是一個面子的問題,畢竟若讓他們王家白白把石炭礦拱手相讓,實在是顏面掃地,而讓李愔他們出點錢來買,雖然誰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可至少他們王家臉面上也過的去。當然了,他們王家也別指望李愔他們出多少錢,畢竟對方也不是傻子,給點錢意思一下就不錯了。

“殿下,既然我們雙方都沒有異議,那麼您看什麼時間安排一下,我和你們協會之人商談一下具體事宜?”王況焦急的問道,他說服族中之人加上路上花費的時間,已經足足耗費了一個月,現在他們王家礦場因爲出產的石炭價格偏高,幾乎已經沒有什麼銷路了,因此耽擱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族中的經濟情況絕對經不起這樣的消耗。

“這個好辦,王兄你剛來長安,可以先歇息幾天,到時安排好了我會派人通知你。”李愔反正一點也不着急,讓太原王氏多吃點苦頭纔好,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搶自己的東西?

“殿下……”

王況還想說什麼,不過卻被李愔打斷道:“王兄,你看外面災民這麼多,我身爲大唐皇子,看着真是於心不忍啊!”李愔說着,指了指外面的災民,有好些人現在都已經在牆角邊鋪開帶來的破被褥,準備在那裏將就一晚。

王況一愣,他對李愔真的是無言以對,正說着他們王家的事呢,怎麼忽然一下子就轉到了災民身上?

“掌櫃!”李愔沒理會王況,直接對櫃檯後面的老闆叫道。

“這位貴人,您有什麼吩咐?”一臉精明的胖掌櫃立刻衝了過來,諂媚的對李愔說道。

“我來問你,你店裏可有存糧?”李愔開口問道。

“啓稟貴人,因爲這些難民入城,所以小人估摸着糧價會漲,因此存了些糧食。”胖掌櫃在李愔面前不敢撒謊,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好,你那些存糧,我出四倍價錢買下來,條件是你要做成稀粥,並且親自施捨給外面那些難民,這生意你做嗎?”李愔一臉微笑問道。

“做!當然做!”胖老闆一聽大喜,買來的糧食一下子番了四番,這種好買賣不做纔是傻子。而且他也不怕李愔騙他,畢竟以人家的身份和氣度,肯定不會拿他這個小老闆開玩笑。

“好,你現在就去做,連同今天這頓飯,所有錢都由這位太原王況王公子出了。”李愔說着一指對方的王況,緊接着站起來一抱拳道:“王兄,今日就聊到這裏,改天我安排好時間,我們再詳談。”說完一拱手,帶着人就離開了。

等王況反應過來,李愔已經上馬絕塵而去。這下他是哭笑不得,心想這位樑王還真是小心眼,上次登仙樓的事到現在還念念不忘,結果今天坑了他們王家一把不算,甚至連這點小事也要算計自己一把。

看着胖老闆那殷切的目光,王況也不好賴賬,無奈只好讓人取錢給他,這才帶着人離開。胖老闆也很信守承諾,當天晚上就把自己的存糧做成粥讓施捨給難民,結果不但賺了錢,還爲自己搏得一個好名聲。

涌進的難民給長安城帶來不少的麻煩,比如偷盜、打架、甚至是殺人等惡性案件增多,搞的管理長安治安的各個部門是手忙腳亂,長安城的居民也爲這些難民頭痛不已。不過就在這時,忽然石炭工業協會出面,對這些難民進行招工,只要是願意去石炭礦場挖礦,立刻就提供吃喝住宿,工錢則是每月一結。

一聽有這種好事,那些難民是蜂擁而來,不幾天的功夫,從南邊逃來的幾千難民竟然一個也沒剩下,根本沒輪到朝廷出面,而李世民知道這件事後,對石炭工業協會的‘義舉’十分讚賞,親自題了一塊‘憂國憂民’的匾額送給他們。

李愔在知道自己皇帝老爹的舉動後,卻是哈哈大笑,李世民根本不知道,現在石炭礦場缺人缺到什麼程度?這些難民一進長安,石炭工業協會立刻就盯上了他們,要不是爲了分配問題吵了好幾天,估計在第一天就會被各家搶光了。因此皇帝老爹送匾的舉動在李愔眼中,卻是自作多情了。 時間過的很快,再過幾天就要過年了,太原王家的事情也已經商談完畢,最後王家付出了將近一半的石炭礦,除了換回蜂窩煤的專利使用權外,另外連焦炭的專利使用權也一起搞到手了,這還要多虧了王況的據理力爭,以及李愔在暗中放水的結果。

無論是蜂窩煤和焦炭,都是利國利民之物,李愔巴不得這兩種產品馬上都能推廣到全大唐,因此對於王況的要求,李愔能幫就幫一把,最後總算是讓協會內部的人同意了,反正兩種產品的專利權都在他們手上,王家再怎麼也翻不到天上去,若是他們不經協會同意,敢私自生產的話,協會內部這些人也絕對不會讓王家好過,甚至連李世民也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藉此一舉將他們王家連根拔起。

“夫君,這個玻璃魚缸真漂亮,文心很喜歡!”看着眼前這個半人高的大魚缸,蕭文心興奮的抱着李愔的手臂叫道。

看着蕭文心高興的樣子,李愔也很滿足,上次他從還沒建成的玻璃廠拿了幾樣小東西送給蕭文心她們,結果發現蕭文心很喜歡,而他也知道蕭文心喜歡養魚,於是就特意在玻璃廠訂做了這麼一個玻璃魚缸,今天總算是送過來了,果然蕭文心一見立刻就喜歡上了。

不過蕭文心高興了沒一會,忽然臉色轉爲黯淡的說道:“夫君,這麼大的一個玻璃魚缸,肯定造價不菲,以後千萬別再送這麼奢侈的禮物了。”蕭文心雖然出身蘭陵蕭氏,但蕭瑀府上一向節儉,再加上蕭文心是庶出之女,生活一向儉樸。嫁到李愔府上後。對李愔平時有些奢侈的生活還是不太適應。

看着蕭文心可愛的模樣,李愔伸出手把她攬在懷裏,輕聲說道:“文心。你是我李愔的妻子,我要做的,就是把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東西送給你。別說是區區一個玻璃做的魚缸,就算是你想要鑽石做的魚缸,爲夫也會想盡辦法給你找回來。”

“夫君~”聽到李愔又在大白天說瘋話,蕭文心害羞的嚶嚀一聲,而身後的文兒三女則是偷笑不止,更讓蕭文心無地自容,只能將頭埋在李愔懷裏不肯起來。

“殿下,您說的那個鑽石是什麼啊?”文心的丫鬟綠珠急忙爲自己小姐解圍,同時也爲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於是湊上來問道。

“噢,鑽石就是一種和玻璃很像的寶石,是這個世界上最堅硬的東西。因此海外有些國家就將它視作愛情的象徵。希望男女之間的愛情像鑽石一樣堅固,並且常常把它做成鑽石指環。用做情人之間的訂情之物。”李愔隨口答道。

“文心,以後我要找到一枚世界上最漂亮的鑽石,把它鑲嵌在指環上送給你,好不好?”好不容易纔從李愔懷裏擡起頭來的蕭文心,一聽李愔的話,立刻又把頭埋在他懷裏,不過李愔卻感覺到,蕭文心在他懷裏輕輕的點了點頭。

“殿下,那這個又是什麼東西?”綠珠一看自家小姐的表現,無奈只能再次救火。只見她從桌子上拿起來一個長條形的筒狀物體,好像是用黃銅做的,兩端都嵌套着玻璃片,搞不懂這是做什麼用的?

“喂,我的小姑奶奶你輕點!”李愔看綠珠這毛手毛腳的丫頭沒一點小心的樣子,拿着望遠鏡又敲又吹的,嚇的他急忙搶了過來。看了看鏡面沒有被劃花,這才放下心來。

“不就是兩個玻璃片子加個黃銅管子嗎,至於那麼着急嗎?”綠珠年紀比蕭文心還要小兩歲,向來又是個沒大沒小的性子,因此在李愔面前很放的開,這也幸虧是李愔,否則換成另外一個主人,估計這小丫頭不是被打死就是被賣掉,反正沒什麼好下場。

“切~,小丫頭懂什麼,這可是我準備送給父皇的,弄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李愔一臉鄙視的說道,他倒是很喜歡綠珠這丫頭的性格,大大咧咧很有某些後世女孩的風範。

一聽說是送給太宗陛下的,綠珠這小丫頭嚇的吐了吐可愛的小舌頭,這纔沒敢再說什麼。

李愔一手抱着蕭文心,一手把望遠鏡放到錦盒中收好,並讓文兒拿到書房,免得被綠珠不小心打壞了,這倒不怪李愔太小心,上次他拿回來的那些玻璃製品,現在一大半已經被綠珠給打碎了,甚至連前兩天剛做出來的一面大更衣鏡,也沒逃過她的魔爪,簡直是個玻璃剋星。

這時蕭文心也從李愔懷裏出來,不過臉上仍然紅紅的,幸好李愔沒有再說什麼瘋話,提議大家一起把魚缸裝扮起來,文兒和畫兒立刻舉雙手贊成,綠珠也想要參加,結果被李愔他們一致拒絕,怕她毛手毛腳再把魚缸也打碎。

找來一些粗沙和假山石鋪在魚缸底部,放滿水後,把原來蕭文心養的魚轉移到這裏,又放了幾棵水草在裏面,一個簡單而又別緻的魚缸佈置完畢,李愔把它放在臥室外面的小廳裏,一進門就能看到。

看着透明魚缸裏自由自在的游魚,蕭文心一臉的陶醉,半依在李愔身上不願起來。而李愔也很享受這種微妙的氣氛,手臂攬着文心的纖腰,心中什麼也不想,自從穿越到大唐以來,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放鬆過。

吃過晚飯之後,文兒由文兒、畫兒和綠珠陪着,李愔則獨自一人進了書房,蕭文心也已經知道了他這個習慣,知道李愔有事要思考,因此也沒有打擾他。

李愔將白天送來的望遠鏡取出來放在桌子上,然後坐在那裏呆愣了半天,最後還是站起身來,從背後的書櫃頂部拿下一個小匣子,然後和望遠鏡並排放在一起。但是看着小匣子,李愔臉上的神色卻十分猶豫,幾次拿起來想再放回去,可最後還是放了下來,最後乾脆一咬牙,把望遠鏡和小匣子一起放到一個禮盒裏,算是眼不見心爲淨。

李愔又在書房裏坐了一會,這才皺着眉頭回了臥室。剛一到臥室門口,就聽到綠珠毫無顧及的大聲吵嚷,以及文兒和畫兒的笑鬧聲。李愔走進臥室,發現三個小丫頭正在玩紙牌,打打鬧鬧一點也不消停。

文心正半臥在榻上,手捧着本三國正看的津津有味,絲毫沒有受到三人的影響,這個似曾相識的畫面讓李愔一愣,他想起當初第一次見到母妃時,她也像文心這樣在看書,而且兩人都是絕世脫俗之姿,因此李愔一時間還真有些恍惚。

“咦?夫君你愣在那裏做什麼?”蕭文心似有所覺,擡起頭來剛好看到李愔,立刻展顏一笑,在燭火的照耀下美不可言。

“啊!沒……沒什麼,只是看到文心你就想起一些事情。”李愔根本沒來的及多想,下意識的答道。

“咦~,夫君想到什麼?”文心十分好奇的問道。李愔這下有些爲難了,總不能說看到自己的老婆,竟然想到了自己的老孃?

幸好李愔的反應極快,眨眼之間就想好了辦法,笑了笑道:“文心,剛纔爲夫看到你一個柔弱少女,卻天天捧着一本三國看,實在是有些不相稱,因此想到了以前和你提過的另外一本書,我覺得那本書才適合你這樣即美麗出衆,又才華無雙的少女讀。”

“夫君可是說那本紅樓夢?”文心嬌羞的問道。聽到李愔又毫無顧及的誇讚自己,蕭文心還是有些不適應,幸好這時文兒她們玩的正瘋,根本沒注意這邊。

“不錯,就是那本書,反正這三國你也讀了好多遍了,我們又閒來無事,乾脆我以後每天給你講紅樓聽好不好?”李愔心中慶幸,總算成功轉移了文心的注意力。

“太好了,文心也覺得這三國雖然精彩,可是書中的殺伐之氣太重,讀起來讓人心生不忍。”蕭文心立刻扔下三國,一臉興奮的說道。

“好,那聽爲夫給你講一講這個號稱古今第一奇書的紅樓夢:話說女媧氏煉石補天之時,於大荒山無稽崖……”李愔一邊講一邊踢掉鞋子,爬上牀坐在文心身邊,開始講起紅樓夢的第一回來。

雖然李愔最喜歡三國,不過紅樓也是讀過好多遍,有些原句可能記的不是很準確,但大概意思卻不會偏離太大,再加上他口才也不錯,因此很快蕭文心就被其中的人物和故事吸引住,一直到文兒和畫兒她們玩累了去休息時,她還沒有一點睏意,只是抱着李愔的手臂央求他多講一些。

早就講的口乾舌燥,外加又累又困的李愔苦笑一聲,看來自己又搞出一件作繭自縛的蠢事來,今天若是不能讓蕭文心滿意的話,估計這個覺是睡不成了。

第二天李愔頂着睡眠不足的黑眼圈,一臉倦意的抱着昨天書房裏的那個禮盒進了宮,先去將作監找到宇文護,看到他已經將自己之前交代的東西做好後。然後一直等到李世民下了早朝,兩人這才一起帶着這些東西去了兩儀殿。

今天李愔要去找他的皇帝老爹做筆大生意! “兒臣參見父皇!”李愔進到兩儀殿內,看到李世民正在書案後批發奏摺,立刻上前一步行禮道,宇文護也緊隨其後。

“嗯,起來吧!”李世民擡了擡手道,直到把手中的奏摺看完後,這纔將頭擡起頭看了看李愔,卻發現他臉色灰暗,眼睛上的兩個黑眼圈十分醒目,當下笑道,“六郎,你雖然是新婚之喜,但也要節制,小小年紀太過縱慾可不好。”

李愔聽後一愣,想起昨天晚上給文心講了大半夜的故事,今天臉上的氣色肯定不好,再加上自己新婚,也難怪李世民爲誤會。

“是,兒臣晉尊父皇教誨!”李愔雖然心中大喊冤枉,不過這件事卻不能明說,要是讓人知道他和蕭文心還沒有同房,其它人怎麼議論先不談,估計光是李世民和蕭瑀都能把他給撕成肉條生吞了。

“六郎和宇文愛卿來找朕,可是有什麼要事?”李世民放下奏摺,總算是注意到了後面的宇文護,心中有些奇怪,想不明白爲什麼他們兩人走到一起,於是開口問道。

“啓稟父皇,兒臣今天和宇文大人一起來,是有一種極爲重要的東西要請父皇觀看。”李愔躬身答道。

在我的BGM中進化 “哦?難道將作監又搞出什麼新型的煙花?”李世民眉頭一皺,他知道李愔把煙花交給了將作監製作,現在兩人一起來找自己,自然讓他聯想到煙花上。不過若真是爲了一個煙花來打擾自己批閱奏摺,李愔可就太不知輕重了。

“父皇,這件東西雖然和煙花有些關聯,不過卻不是用來讓人觀看的,而是用來殺人的!”李愔說到最後一句話時,語氣變得有些殘忍,火藥的出現,標誌着熱武器正式走上歷史的舞臺,而熱武器的出現。將直接改變人類戰爭的形式。

在冷兵器時代,打起仗來雖然看起來十分慘烈,但其實直接死在戰場上的只佔少數,大部分死亡的人都是因爲受傷後,沒有良好的醫療才死的。但是熱武器就不一樣了,一顆炮彈下去,方圓十幾米甚至數百米都在殺傷範圍內,一場戰爭下來,死個幾千上萬人就像玩一樣。比如後世的一戰和二戰,幾百萬的人命都填進去了。這要是放在冷兵器時代,死上幾百萬人的戰爭估計最少得打上幾十上百年,當然了。 告訴世界,你是我的 屠殺平民不算,這裏只記戰士死亡人數。

李世民聽後一愣,用來殺人的東西,而且還和燦爛無比的煙花有關,這讓他不禁有些好奇,再次追問道:“六郎,到底是何物?”

“這個……”李愔也不知該如何解釋,而且只憑空口白話,就算是他說的天花亂墜。李世民也很難相信,因此沉吟一下只能說道,“父皇,您還是親自出去看一看吧,這東西是用來裝備我大唐的軍隊的武器,有開山裂石之威。兒臣怕有危險,因此不敢帶到大殿上來。”

李世民聽李愔說的如此神奇,再加上李愔一向會搞些新東西,因此對於他的話,李世民還是十分相信的。當下就站起來和李愔、宇文護來到皇城最西邊的演武場,這裏是千牛衛操練的地方,即安全又僻靜。不用擔心驚擾到別人,現在演武場上已經放了好幾個大箱子,裏面放的就是李愔說的武器。

李世民本想走到箱子邊看個究竟的,可是李愔和宇文護卻死活不同意,火藥武器可不比其它,萬一不小心走火爆炸的話,傷到別人倒也罷了,要是傷到李世民,估計連李愔這個兒子也沒好下場,宇文護就更不用說了,拼死才把李世民給勸住。

接下來李世民和李愔在後面看着,宇文護則走到箱子邊,指揮人把第一個長條形箱子打開,從裏面擡出根一人粗細的大鐵筒,遠遠的放在場中,並且讓人搬來許多石板、石條等東西堆在上面,形成一個不小的石山。

然後自己親自將引線接好,拉了好長這才停下來,向李愔做了個手勢,表示一切準備就緒。李愔也是第一次看到這東西的效果,怕李世民和自己站的有些近,於是上前說道:“父皇,我們離的還是有些近了,您看是不是再向後退一下?”

“不用,當年爲父也是在戰場上拼殺過的人,什麼危險沒見過?”李世民臉上有些不悅,認爲李愔實在是太小心了,根本沒有自己當年的風範。李愔一看沒有辦法,只能讓宇文護準備點火,同時讓周圍的護衛將盾牌準備好,一會萬一有什麼碎石砸過來,也好遮擋一下。

宇文護接到李愔的命令後,立刻將引線點燃,然後扔下火把就跑,身後的引線冒着青煙一路向石山竄去,等宇文護跑到李愔他們那邊時,引線也剛好燒到頭,緊接着李愔感覺整個世界都暫停了一會,然後“轟~”的一聲巨響,好像是天界一道霹靂一般,將大地都震的不停顫動。

李愔看到遠處的那座石山轟然炸開,無數碎石與塵土四處飛揚,幾乎將那一半天空都給遮蔽住了。而他們站的還是不夠遠,有不少碎石挾着風聲衝這邊砸來,李愔看周圍的守衛有不少人腿一軟癱倒在地,怎麼站都站不起來,根本沒辦法舉盾防衛。

李愔看到這種情況嚇了一跳,直接搶過一個護衛的盾牌擋在李世民前面,同時高聲吼道:“護駕,都給我起來護駕!”

這些護衛畢竟訓練有素,剛纔只是被眼前的震撼景象嚇傻了,這時聽到李愔的吼聲,立刻有不少人反應過來,馬上圍在李世民身邊舉盾防衛。

只聽盾牌上“乒乒乓乓”一陣亂響,而李愔也感覺手中的盾牌被幾塊石頭砸中,手上一沉差點沒拿穩,頂住這波衝擊後,李愔他們這纔敢往下盾牌,同時李愔回身看了看李世民,發現對方安然無恙這才放下心。

李世民畢竟是一代帝王,又久經戰陣,膽略自然不是一般人可比,可即使是這樣,還是驚的面色蒼白,手臂都在微微顫抖。看到李愔他們護在面前時,這才反應過來,定了定心神保持好儀態,等李愔回頭看時,他又恢復成那個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人間帝王。

“六郎,此物何名?”爆炸點的塵土還沒落下,根本看不清裏面的情況,李世民拉過李愔,一臉急切的問道,只是他沒有發現,自己的聲音變得又幹又澀。

“啓稟父皇,這就是用火藥製成的爆破筒,主要用於攻城時,炸燬對方的城門或城牆。”李愔一本正經的答道,同時心中卻是暗笑,原來皇帝老爹也會害怕和緊張?

“爆破筒?好!好東西啊!”李世民搓着手,一臉興奮的說道,“快,快帶我去看看效果如何!”說完也不管前方塵土迷漫,興沖沖的就往裏闖,李愔和宇文護無奈,只能跟上。

走到時面才發現,剛纔那座石頭組成的石山已經消失無蹤,周圍都是些碎石頭,而且離爆炸點越近,碎石頭越多,等直到放置爆破筒的地方時,發現地面上出現一個方圓數米的深坑,坑中甚至還向外冒着青煙,而那個爆炸筒是完全找不到了。

“嘶~”李世民和周圍的護衛都是倒吸了口涼氣,在他們的認知裏,除了天地之威外,他們很難想像還有什麼東西能有如此威力?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他們剛纔可是親眼見到,將作監大匠宇文護將一個大鐵筒放到石山下,然後一聲爆炸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李世民激動的圍着深坑轉了幾圈,高興的手都哆嗦了,過了好一會才停下來,急切的對李愔問道:“六郎,這爆破筒的產量如何?什麼時候能讓我大唐的軍隊全都裝備上此物?”

李愔聽後就傻了,心想看來老頭子真是高興糊塗了,爆破筒這東西他只管提個原理,其它事情都是由宇文護帶人去做的,至於讓大唐軍隊裝備上,這個問題就更不好答了,甚至他現在連大唐有多少軍隊都不知道,怎麼可能回答?

幸好旁邊還有一個宇文護,上前爲李愔解圍道:“啓稟陛下,爆破筒的製作並不複雜,只是太過消耗火藥,而且它的用途也只能用來攻擊對方的城池,因此用處受到限制,一般只要在軍隊中常備一些也就行了,根本沒必要大規模裝備。”

宇文護的腦子還是十分清醒的,回答的十分有條理。李世民也只是一時高興的昏了頭,現在聽到宇文護的話,立刻也明白過來,拍拍腦袋連說‘不錯’。不過還是狠誇了李愔和宇文護一頓,有了這個爆破筒,以後大唐的軍隊幾乎可以說是無堅不摧,就算是長安那樣高大堅實的城牆,若是在同一地方多次爆破的話,估計也會坍塌。

“父皇,剛纔您看到是攻城的武器,下面兩種武器用途更廣,而且專門針對敵人的有生力量。”看到李世民已經看到火藥武器的價值,李愔趁熱打鐵,上前一步再次說道。(未完待續) “快!快點拿出來讓朕看看!”聽到另外兩樣火藥製成的武器,李世民立刻急不可耐的說道,他以前一直以爲火藥只能製作煙花,可是沒想到火藥製成的武器竟然能這麼厲害。

宇文護立刻把那兩個箱子打開,這時李世民再也不肯聽李愔的勸阻,徑自走上前來看了看,結果發現其中一個和剛纔那個爆破筒差不多,也是一根又粗又長的圓桶,只是這個圓桶前面是尖頭,後面還有尾翼,像個是一個放大好多倍的箭,而另外一個箱子裏是一種比成年人拳頭大一些的鐵球,下面還加了一個木柄,鐵球的表面被刻意的鑄造成凹凸不平的樣子,搞不明白是什麼原因。

“父皇,這個名叫火箭,前面是用生鐵做成的爆炸部,後面則是用竹木製作的推進部,用的時候點燃後面的引線,使推進部的火藥燃燒,推動火箭向前飛行,落地之時火藥燃盡,剛好可以點燃前面的爆炸部,最大射程還沒有經過測試,不過絕對不會低於兩裏,對敵方的騎兵和步兵都有很強的殺傷力。”李愔先是指着第一個火箭介紹道。

華娛之瘋狂年代 “這第二個名叫手雷,是一種單人投擲的武器。”李愔繼續介紹道,並且拿起一個手雷,指了指後面的引線道,“父皇您看,這手雷的用法也是一樣,點燃之後扔出去就行了,這個可以用在兩軍相交之時扔出,不但可以殺傷敵人,而且還能打亂對方的陣角,無論是騎兵還是步兵,都可以使用。”

李世民越聽眼睛越亮,李愔的話音剛落,立刻就催着試驗給他看。宇文護好像有點猶豫,但在李愔的催促下,只能讓人把發射火箭的架子搭好,調整好角度後。放到演武場的最北邊,瞄準最南邊發射。

隨着李愔的一聲令下,火箭‘轟’的一聲從後面噴出一股火焰,然後‘嗖’的一聲飛了出去,只是這火箭的穩定性還有待解決,在空中打着旋就飛了出去,而且飛行的方向也不對,竟然衝着西南方向的圍牆衝了過去。

“轟~”的一聲巨響,在李愔和李世民父子倆呆滯的目光下。那段圍牆立刻被炸塌了一大段。

“咳咳~,父皇,這火箭的準確性還是一個問題,不過相信隨着工匠位的研究。肯定可以找出解決的辦法,現在用它來進行覆蓋性射擊還是沒有問題的。”李愔厚着臉皮上前稟報道。

旁邊宇文護則是一臉的無奈,本來他早就告訴過李愔,這個火箭還沒有研究成功,因此最好過段時間再拿給陛下看,可是李愔卻根本等不及了,聽說這東西能飛而且還能保持大概的方向後,立刻就帶了過來,結果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嗯。看起來好像威力不錯,準確性差點沒有關係,只要別射到自己隊伍裏就行。”李世民倒很看的開,新武器有點瑕疵也很正常,以後總有辦法解決的,“走。隨朕去看看。”

“父皇,不用再跑過去,用這個看就可以了!”剛纔出了一個大糗,李愔當然要立刻挽回面子,急忙把懷裏的望遠鏡掏出來。獻上去說道。

“咦?這是什麼?”李世民拿過望遠鏡仔細端詳了一下,不知道這是做什麼的。

“啓稟父皇,這叫望遠鏡。放在眼睛前面,可以將遠處的東西看的十分清楚。”李愔說着接過望遠鏡示範了一下,並且拉動可以伸縮的銅管,將焦距調好後,這才又交給李世民。

李世民學着李愔的樣子,將望遠鏡放在眼前試了一下,結果立刻嚇了一跳,手一抖差點把望遠鏡給扔了。接着把眼睛移開鏡頭看了一下遠處,又用望遠鏡看了一下,接連試了四五次纔算罷休。

“快!給朕備馬!”李世民緊緊攥着望遠鏡,一臉嚴肅的向身後吩咐道。護衛將馬匹牽來,李世民飛身上馬,飛快跑到火箭的着陸處,發現果然和自己在望遠鏡中所見一模一樣,李世民騎在馬上是哈哈大笑,做爲一個領兵打仗的統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望遠鏡的重要性,在戰場上,統帥有了這東西,也就意味着比對方早一刻發現敵情,別小看這麼一點點的時間,有時它就是決定一場戰爭勝負的關鍵。

“六郎,這又是你搞出來的吧?”李世民騎馬飛奔而來,在李愔面前拉住繮繩笑道。

“父皇猜的不錯,其實這望遠鏡的做法兒臣早就知道,只是一直苦於沒有玻璃,前段時間兒臣在一個胡商那裏得到玻璃的製作辦法後,立刻就用玻璃做出來一副,今日特意獻於父皇。”李愔也微微一笑道。

“我想起來了,前些天你還送了不少玻璃製品到宮裏,你母親可是喜歡的要命。”李世民甩鞍下馬,把玩着望遠鏡笑道,“嗯,這個望遠鏡真是個好東西,行軍打仗之時,可是能派上大用處啊!”李世民一邊感慨,一邊擡頭瞟了一眼李愔。

李愔卻是心中暗笑,他如何不明白李世民的意思?李世民雖然心中十分想要這個望遠鏡的製作技術,可是身爲一個父親,卻是不好開口向兒子討要,因此才故意說出上面的話來。

“既然此物於國有大用,兒臣願將此物的製作方法獻給父皇!”李愔也很知趣的說道,其實就算李世民不說,他也會一樣送上去。

“好,吾兒真是我大唐棟樑!”李世民一聽,高興的大聲讚道。

火箭雖然有點小瑕疵,不過李世民對它的射程和威力都很滿意,想到以後大唐軍隊對敵時,直接放幾撥火箭,先炸他們個人仰馬翻再說,然後再用大唐的鐵騎衝鋒,這天下間還有誰人能擋我大唐兵鋒?想到得意之處,李世民禁不住再次哈哈大笑。

接下來李愔和宇文護又試驗了一下手雷的威力,因爲受黑火藥威力所限,李愔設計的這批手雷比後世的手雷要大了許多,儘管這樣,威力還是達不到後世手雷的威力,殺傷範圍也小一些,不過在現階段,也算是一種十分強力的武器了。

因爲手雷威力有限,不像爆破筒和火箭那麼容易看到效果,因此李愔想搞一些草人當靶子,不過李世民大手一揮制止了他,直接讓人找一些豬羊做活體試驗。李愔也不是婦人之仁,一揮手讓早就準備好的幾個護衛上前,然後按剛纔李愔教的,點燃之後就扔到那些被栓着的動物之間。

“轟轟~”幾個護衛不停的重複點燃、扔出的動作,很快就把一箱手雷給扔了個乾淨,而前面的那些動物開始時還能發出一陣陣悽慘的叫聲,幾輪手雷過來,立刻變的悄無聲息,直到蕩起的塵土落下,一副讓所有人感到震憾的畫面出現在他們眼前。

只見剛纔的活豬活羊都已經消失不見,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被翻轉過來的土地,暗黃色的泥土中夾雜着無數的鮮血、碎骨與皮肉,看上去即慘烈又震撼。

李世民信步走到這片還在冒着硝煙的土地上,腳踩着溼潤的泥土與腥臭的動物內臟,絲毫沒有感覺到噁心,反而臉上一片興奮之色,甚至在嘴角力還掛着一絲猙獰。從骨子裏來說,李世民也是一個武力至上之人,也正是因爲如此,大唐的軍隊纔會如此的強盛,現在有了火藥這種劃時代的武器,李世民已經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天下間再也沒有任何事情能難倒他,高句麗、吐蕃、西突厥等等這些或明或暗的敵人,都在等着自己用強橫的武力去征服!

想到這裏,李世民感覺自己早已經沉寂多年的好戰之血再次沸騰起來,恨不得現在就橫刀躍馬,將大唐前進道路上的障礙一舉掃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