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兇手再次逃跑,但是身形已經被鎖定,第七大隊迅速執行收網抓捕。

過程沒問題,結果卻出人預料,沒有人清楚是怎麼回事兒,但是最後第七大隊只抓住了兩名嫌疑人當中的一名。 龍王的至尊寵妃 哥哥劉愣被抓,弟弟劉吃潛逃,並且消失的無影無蹤。

為了找到劉吃的下落,儘快還死者一個公道,程石手底下那些人動用了某些手段。十三年前比不上現在,沒有天眼、沒有PCR、沒有資料庫,想要快速抓捕逃犯,只能寄希望於哥哥劉愣嘴裡撬出來信息。

皮肉之苦是免不了的。

程石知道,聽到,也看到了,甚至是默許。

因為他相信手下這些人知輕重,知道哪裡可以打,知道什麼是底線。 有些東西叫執拗,有些東西叫信念,願你出走半生,一路直行。

……

茶多魚看到的新聞是十三年前的新聞。

即便如此,那時候在公安戰線,也已經有了『文明執法』的要求。但是面對碎屍食人的惡犯,誰能真正忍得住?就算是當年的程石,看到劉愣的『見面禮』,也是一記老拳。

離婚後我爆紅娛樂圈 畢竟是轄區內最年輕、最有幹勁兒、最有前途的大隊長。

十三年前,並沒有同步錄音錄像的審訊室,對嫌疑犯的審訊就在民警辦公室進行。程石沒有全程參與,但是能聽到隔壁的慘叫與怒罵聲,他知道這是同事在給劉愣『上手段』。

時間並不長。

劉愣沒有說出自己弟弟劉吃的去向,甚至對民警冷嘲熱諷,還說出一大堆奇奇怪怪的言論,什麼永生啊,裁決啊,反正就是一片胡言亂語。然後就倒在審訊室里,口吐白沫,人事不省,本來還以為是這傢伙使詐,可後來看到情況不對,趕緊通知醫院來人。

根本沒有撐到醫生到來,劉愣就死在了審訊室里。

法醫的鑒定是顱腦損傷。

可那個時候的警察,上手段都是講技巧的,沒人會真的把人往死里打。最大的可能,還是劉愣在第二次入室搶劫時,被戶主打傷了要害。

但結果,無可爭議,人就是死在程石的第七大隊。

無從辯解。

後來媒體介入,檢察院調查,登報,事情在全國鬧的沸沸揚揚。法院的最終判決是,整個第七大隊所有參與的人全部入獄,沒有參與的,最輕的一個人也被開除了職務,程石作為大隊長有期徒刑七年。

冤不冤?

冤!

委屈不委屈?

委屈!

該不該?

該!

包括程石在內的民警,沒有人覺得自己真的站理,打人就是打人了。錯,已經犯了,按照法律去執行,沒毛病!

可動手的人有罪,關其他同事什麼事情?整個第七大隊就連休假的人都成了罪人!就因為輿論導向嗎?就因為媒體鬧的凶?就因為需要替罪羔羊?

茶多魚看到這裡的時候,撇了撇嘴,這報道已經是幾個月之後的評論,事情說的還算客觀。但是已經有些戚戚然,入獄的民警,大多數家庭都生了變故,程石的妻子也與他離婚了,孩子也轉學了,不能不轉學,流言蜚語太傷人。

而且在程石心裡,一直壓著一塊心病,劉吃,真正的兇手劉吃還在逍遙法外啊!

自己給上級的承諾還沒有兌現呢!

可是能怎樣,第七大隊連『番號』都被取消了,警隊再也沒有第七大隊,也沒人願意叫這麼個名字,都怕惹禍上身。

各種各樣的壓力堆在程石心頭,再加上常年辦案落下的病根,很快程石就病逝了。 軍統黑少,我娶了! 報道上說,程石在監獄里死不瞑目。

被程石按在案板上的劉吃,他口口聲聲說程石已經死了,就是因為看到了新聞報道。

「小姑娘,能麻煩你一件事情嗎?」程石抬起頭很誠懇的看著茶多魚跟李紅繩。

「您說,我聽著。」茶多魚大概已經能猜到程石後來的經歷,死不瞑目,化為鬼怪。但生前行得正坐得直,又是忠肝義膽滿身正氣,被天道選中超脫於鬼怪之上,成了忠魂。

信念依舊在。

程石是第七大隊的大隊長,他答應過上級,做出了承諾,他要抓捕碎屍案的兇手,死了也不會放過這個混蛋。

可誰成想,程石有奇遇,這劉吃一樣有奇遇,竟然能躲開怨念的追溯,讓程石找不到他的蹤影。

想想也是,一個十三年前就開始以人肉為食的惡犯,自己哥哥在臨死前還說過永生裁決,自然是得了某種邪魔術法。茶多魚有理由相信,十三年前犯案的時候,這劉吃可能就已經學了養鬼之術,碎屍吃人,就是為了養鬼。

看看頭起光明小籠包的招牌。

茶多魚胃裡一陣翻滾。

幸好沒有吃,萬幸沒有吃,這肉餡里八成有不可言說的東西,光想想就是汗毛直豎,噁心難耐。

「您說吧,能幫你的,我肯定幫。」十幾年堅持做一件事情,追尋真兇,值得尊敬。而且茶多魚相信,心愿了卻,程石根本不用自己超度,也會入輪迴。

「幫我打個電話,告訴電話那頭,七大隊的任務完成了,碎屍案的真兇落網。」程石語氣很淡定,心境波瀾不驚。

「可他不是普通人,你確定電話那頭的人可以順利審判他嗎?」茶多魚指了指被制服的劉吃,一個養鬼人,監獄恐怕是困不住他的。

「我會讓他變成普通人。」程石聲音依然低沉。

然後。

一道金光就開始從程石的身上入侵劉吃,鬼氣惡魂同時開始抵抗這些金光,彷彿水火交融,只不過程石的金光明顯要更盛。

金光吞噬鬼氣。

最後在劉吃的體內形成了一道穩固的封印。

那些曾經被劉吃『吃掉的人』『烹飪的肉』『圈養的魂』逐漸消失於虛空,他成了一個普通人,就連面容都跟著蒼老了許多。

在這道金光入侵劉吃的過程中。

茶多魚跟李紅繩站在旁邊看了一遍程石的心路歷程,從一名刑警隊長,到入獄,到返魂入鬼,由鬼入忠魂,踏遍千山萬水,十幾年追尋兇手。 九零后的腳步 扮演過各行各業,計程車司機、廚師、服務生、保安、工人……他跟形形色色的人接觸,去尋找當年碎屍案的蛛絲馬跡。

活在塵世。

看著人間。

程石還跟不止一個鬼神打過交道,他傍晚的時候,在奈何茶店門口,第一眼就看出來茶多魚跟李紅繩的身份。

他在車上的對話也沒有欺騙。

車子確實是朋友送的,確實不值錢。因為是他的同事燒給他的紙車,各式各樣的紙車,程石除了破案最大的愛好就是車。

茶多魚掰下紙車的一角,他也察覺到了,所以才會讓茶多魚提前下車,再掰下去,不好收場,他也心疼自己的紙車啊。而他之所以能找到劉吃,也要感謝茶多魚,不是茶多魚逼著劉吃釋放鬼氣,釋放出自己圈養的鬼怪,程石還真察覺不到。

一切都清清楚楚,塵歸塵,土歸土…… 你是豬,歲月就是殺豬刀;你上進,歲月就是不老葯。像夢一樣自由,像豬一樣生活,說到底,就是享樂,縱慾,不自律。表面看是自由,本質上是墮落,只有自律,才是真的自由。

……

食人的惡犯劉吃被相關部門帶走,程石完成了自我超度,入了輪迴,一股龐大精純的魂力鑽進茶多魚的鬼劍止爭。

劉吃被帶走之時,表情一度很荒誕,不住勁兒的胡言亂語,扯著嗓子喊什麼裁決,要創造新的世界,這令茶多魚很是氣憤:「吃人就是新的世界?你這變革是準備消滅全人類嗎?笑話!」

一個有著特殊癖好的,是人又非人的東西,讓茶多魚見識到了崩壞的罪孽。

無獨有偶。

茶多魚最後一個眼神看到劉吃時,對方露出一個邪異的怪笑,輕輕挽起胳膊,臂膀的末端好像紋著一把武器,看模樣很像古希臘的執斧,斧刃上印著一個扭曲的符號。

「神經病!」

「再笑你也是死路一條!」

夜市已經禁閉。

門口的計程車長隊早已經開走。

茶多魚習慣性的喊了一輛嘀嘀,可能是對自己的手感太自信,茶多魚根本沒有發現,他叫的並不是嘀嘀打車,而是點成了嘀嘀代駕。

五分鐘之後。

一個帥氣的小夥子找到茶多魚,倆人對望30秒鐘。

茶多魚說:「你車呢?」

帥小伙兒也是一臉蒙:「你車呢?」

……

回到奈何茶店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凌晨1點多,夜色朦朧,周遭一片安寂。

茶多魚將鬼劍止爭恭恭敬敬的放到茶店那十三尊古器前。

一團一團的精純鬼氣飄散出來,大部分都是陰山那些村民超度之後遺留下來的,鬼氣之後就是程石遺贈茶多魚的精純魂力。

足足一盞茶的功夫。

儀式才結束。

最左邊那尊葯爐古器中,金光大盛,產出了十枚淡金色的丹藥,還有兩枚淡藍色的丹藥。

想都沒想,茶多魚直接分出來一半遞給李紅繩:「吃了它,冥想修鍊,效果非常棒。」

李紅繩站在一旁,後退了半步:「這可是你們茶家的東西,我不能要,還是你吃吧。」

茶多魚一把抓住李紅繩的手,將丹藥硬塞進對方的手心裡:「什麼茶家不茶家,這些東西不是老頭留給我的,這是我自己超度鬼怪煉的。既然是我的,那自然要分你一半,別跟我說你們李家也有,就算有估計也輪不到你吃。」

李紅繩:「可是……」

茶多魚:「可什麼是!還想不想打敗你姐姐了,有沒有骨氣,你姐姐可都已經蓮生七朵了,咱倆這蓮子兒才剛剛冒芽,再不抄些近路,這輩子都會讓人瞧不起的。」

看到李紅繩還想推辭,茶多魚假裝要生氣:「再推三阻四,死黨可沒得做了。」

或許是擔心李紅繩偷偷藏起來不吃,茶多魚一把將對方手心裡的丹藥搶回來,伸手指著李紅繩的嘴巴:「張嘴!」

李紅繩:「不好吧……」

茶多魚一瞪眼,直接捏住對方的鼻子,然後一把將五枚金色丹藥加一枚藍色丹藥塞了進去。

丹藥入口即化,不怕李紅繩吐出來。

茶多魚拍拍手,心滿意足的拽出來兩個蒲團,自己一個,李紅繩一個。

兩個人修的都是鬼神道,境界都是第一境通靈,靈海蓮子剛剛冒芽。只不過茶多魚在陰山還有方才,似有感觸,再加上丹藥之力的助推,蓮子上的嫩芽瘋狂生長。嫩芽變綠梗,綠梗滋綠葉,綠葉中簇擁著一朵粉嫩的花骨朵。

天邊露出一絲魚肚白時,茶多魚的靈海中,蓮花盛開,花開一朵。

鬼神道,分境有七:「一境通靈、二境蓮生、三境天衍、四境馭則、五境萬象、六境太虛、七境萬法歸零。」

茶多魚此時此刻算是摸到了蓮生的門檻。

當然,蓮生一朵並非真正的蓮生,李紅葉可是蓮生七朵。珠玉在前,茶多魚可不願意輸給李紅葉,她的底線就是七朵,最好能蓮生八朵,九朵最完美。

李紅繩還在冥想。

茶多魚看看時間已經六點半,伸伸懶腰就準備出門買些早餐。

奈何茶店的斜對面是一個書屋,名字叫草堂,住著一位老爺子,帶著一個小孫子。小孫子小名鋼鏰,虎頭虎腦,淘氣的很。

茶多魚站在門口,打著哈欠伸著懶腰,朝陽照在臉頰上,暖暖的。鋼鏰背著書包蹦蹦跳跳的走出草堂書屋,看樣子是準備上學。路過茶多魚的時候,被狠狠揉了揉頭髮,茶多魚粗著嗓子說:「好好讀書,別淘氣,小心你爺爺揍你。」

髮型被弄亂了。

鋼鏰使勁翻了個白眼,剛好手裡拿著一瓶冰紅茶,擰開之後用稚嫩的語氣讀著瓶蓋上的字:「再來一瓶,這是什麼玩意兒?」

說完就丟在了馬路上。

茶多魚聽到了對方的自言自語,深深的嘆了口氣:「哎,道德的丟失啊,祖國的花朵亂丟亂扔成何體統!」

於是,茶多魚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去,一把撿起來,凝神一看:「謝謝品嘗……」

遠處的鋼鏰吐著舌頭,正在朝茶多魚扭屁股,阿西吧,現在的小孩套路玩兒這麼深嗎?再長几年還不得成精了!

距離奈何茶店兩百米的位置就有一家賣豆漿油條的小攤,一對兒老夫老妻,經營了幾十年,味道一級棒。

「張嬸兒,六根油條,兩杯豆醬,帶走。」茶多魚甜甜的喊了一聲。

「小魚兒啊,家裡來客人啦?」張嬸兒隨口問道。

「我死黨來找我玩兒,住一段時間,她胃口好,所以多買幾根油條。」茶多魚邊說邊往裡面的小桌子上走,「嬸兒,我裝點鹹菜啊,配油條吃。」

「裝吧,多裝點,別不夠吃嘍。」

張嬸兒說話的功夫,茶多魚已經快要裝好,旁邊有兩位老大爺正在看報紙,榕城早報:「瞧瞧現在這世道,好好的日子不過,跳海自殺玩兒。」

「誰啊?都上報了?肯定不是普通人吧。」

「青年企業家,創業先鋒,榕城的十佳青年,報紙上說身家上億。」

「這麼多錢還自殺啊,瘋啦。」

「要不說這世道變了嘛。」

茶多魚掃了一眼報紙,頭條新聞的標題是:「榕城青年企業家方圓跳海自盡,圓周科技何去何從?」 其實慾望和野心明明白白寫在臉上,反而是讓人無可奈何,我就是這樣,你打我啊。

……

方圓通過李紅葉的介紹,找茶多魚買過忘憂茶,然後跳海自殺了。

看到這條新聞,茶多魚很是驚訝,在她的印象中,方圓給人的感覺就是職場精英男,很自律、很自愛、很穩重,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略顯疲態。

試問,哪一個成功的企業家不操勞,成功都是用血與汗堆積出來的。

當時茶多魚就覺得,方圓可能是工作中遇到了煩心事,引發了睡眠不足,想要喝些忘憂茶,緩解愁悶之情。